易經思維模式

壹、易經的思維模式

《易經》雖是「卜筮之書」，但它所表現的思維方式，對後來的中國文化與哲 學有深遠影響。而《易經》內容，是一些特殊而複雜的關係，這些關係既不是「預 定」的，也不是「必然」的，因為其中包含著許多相關因素和條件，並且有人即 主體的直接參與。這些因素既有客觀的，又有主觀的，既有外在的，又有內在的，

錯綜複雜，交織在一起。

是故《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繫辭下傳〉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

〈繫辭下傳〉

《易經》的獨特思維方式表現在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 卦相重而生六十四卦的生成變化的圖式之上，而具體顯現在對六十四卦與三百八 十四爻的卦爻辭之上。

《易經》哲學中主體所表現的主要思維方式有四種，「形象思維」、「整體思 維」、「辯證思維」和「直覺思維」，以下就此四種思維方法作說明：

一、形象思維

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繫辭 上傳〉

形象思維是《易經》思考、認識、把握、評價對象的基本思維程式與方法，

即指人在思維過程中離不開形象，以形象為工具，達到認識、領悟、模擬客體為 目的的思維方式。古之聖人透過對自然萬物的仰觀、俯察，近取、遠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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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宇宙萬物的形象與特質進行反覆的觀察與感受，然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 形成中國最早形象思維。

伏犧氏作八卦之時，還沒有文字的發明，對於宇宙萬象及所處環境的諸多變 化，以及對鳥獸和自身的觀察入微，而以陽爻代表萬物的陽性，以陰爻代表萬物 的陰性。以這兩種符號的組合，構成了「八卦」的符號系統，用以象徵自然現象、

身體、人倫關係、動物，並各自有其「卦德」與五行四時之從屬，

〈說卦傳〉中將八卦所代表的意涵表示出來。如表 2-2 所列，八卦所象徵的 各種「意」，藉由八卦乾、兌、離、震、巽、坎 、艮、坤的符號來表示「觀」的 結果。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將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

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分陰分 陽，迭用柔剛，故《易》六位而成章。〈說卦傳〉

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而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謂之象。聖人有以見天下 之動，而觀其會通，以行其典禮，繫辭焉以斷其吉凶，是故謂之爻。〈繫辭上傳〉

八卦卦象用來表示客觀事物的形象，八卦相重之六十四卦，在附以卦時與卦 義，每一種「卦時」按其內外卦的關係，有不同的「卦義」，透過卦象陰陽爻的結 構與形象，附加上卦辭與爻辭，六十四卦更能包羅萬象。

子曰：「聖人立象以盡意，設卦以盡情偽，繫辭焉以盡其言，變而通之以盡利，

鼓之舞之以盡神。」〈繫辭上傳〉

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繫辭下傳〉

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彖者材也，爻也者效天下之動者也。〈繫辭下 傳〉

《易經》以獨特的卦爻符號系統展現深奧的哲理。「象」有「形象」與「卦象」

兩種意涵。「形象」是相似或摹仿，「卦象」是象徵。卦爻所展現的「象」，是客觀 形象的反映，不同於客觀存在的物體形象，而是人在反映客觀存在時，包含著主 體對客體理解內容的理性形象。「立象以盡意」，「象」是「盡意」的工具。

因此，《易經》中人做為「主體」，對於「客體」的「意象」是含有主體的主 觀意識，而非全然的自然之象。

見乃謂之象，形乃謂之器；制而用之謂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謂之神。〈繫 辭上傳〉

是故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繫辭上傳〉

《易經》卦爻符號由摹仿而有其指示意義，由象徵而有其內在意涵。《易經》

中「象」、「形」、「器」指的都是具體的事物及其形象，是同一層次的範疇，「道」

則為更高層次的範疇，是形而上的，是與具體事物相對待的抽象法則。形象思維 在《易經》中以卦爻符號來表現事物的性能及其相互關係，並且包括事物的質和 量及其變化規律等內涵，是整體思維與辯證思維的基礎。

二、整體思維

《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

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繫辭下傳〉

中國思維的主要特徵之一就是整體思維。整體是「部分」與「全體」的統一，

《易經》中八卦與六十四卦體現了整體性原則。《易》理思維，廣大周備，卦理六 爻含天地人三才的因素全部考慮齊備，既有局部又有整體，並保有彼此密切關係。

劉長林以「局部」和「全局」的關係，指出整體思維也可稱作系統思維，它 要求以全局的視角把握對象，而全局是由各個局部按照一定的秩序組織起來的。

全局的各個局部之間，全局與其周圍的各種事物之間都發生著緊密的相互聯 繫，全局與局部的區分是相對的。一個事物的全局往往是另一個更大全局的局部，

而其局部又各自成為一個全局。每一個統攝了各個局部的全局，就是一個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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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整體統攝局部

《易經》思維是整體思維，透過八卦、六十四卦與三百八十四爻來掌握 宇宙萬物所有的生成變化。八卦由陰爻「 」或陽爻「 」排列三爻而成，有乾、

坤、震、巽、坎、離、艮、兌等八卦各自獨立成象，代表天、地、雷、風、水、

火、山、澤，象徵宇宙全體，但是卻不能單獨存在，必須與其他卦相關聯、相比 較才有意義，若將八卦各自分離，就會失去原來的價值。

乾為首、坤為腹、震為足、巽為股、坎為耳、離為目、艮為手、兌為口。〈說卦 傳〉

八卦比作人體，首、腹、足、股、耳、目、手、口，視作為人的整體。六十 四卦由八卦相疊而成，每卦六爻，亦需以整體去思索才有其意義。〈乾〉、〈坤〉兩 卦居六十四卦之首，代表天地化生萬物，其餘六十二卦象徵天地萬物，置於其後，

顯示思維事理必須從整體去思維。而六十四卦中的任何一掛，也都是整體結構，

陰爻或陽爻在不同的卦中，即使位置相同，代表的意義也不同，主要取決於卦象 的整體內涵。

（二）關係與結構的重視

透過陰爻和陽爻的組合，形成八卦和六十四卦，由於排列次序不同，陰、陽 爻所處的關係就不同，於是形成不同的結構與卦象，以八卦來看，如巽、離、兌，

都是一陰爻，二陽爻，排列不同，而象徵不同事物。六十四卦六爻結構，由下而 上依次排列，上三爻和下三爻為上卦與下卦，形成兩個八卦，是六爻卦系統的兩 個子系統。上、下卦和六爻之間有穩定的結構關係。

其初難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辭擬之，卒成之終。若夫雜物撰德，辯是與 非，則非其中爻不備。噫！亦要存亡吉凶，則居可知矣。知者觀其彖辭則思過半

矣。二與四同功而異位，其善不同——二多譽，四多懼，近也。柔之為道，不利 遠者，其要無咎，其用柔中也。三與五同功而異位——三多凶，五多功，貴賤之 等也。其柔危，其剛勝邪﹖〈繫辭下傳〉

表示六爻之位有不同的考慮，是依其所在之位為上、中或初爻，上卦或下卦，

陽位或陰位，都是以整體的觀點去分析各爻其所在位置彼此之間的結構關係。〈序 卦傳〉認為從〈乾〉卦到〈未濟〉卦乃一因果系列，後卦依賴於前卦，或相因，

或相反，主要取卦名的義理說明前卦與後卦的因果聯繫。

劉長林認為八卦結構和六爻結構具有動態性和循環性，及多層結構的特色。

八卦由震始，經巽、離、坤、兌、乾、坎、艮，又回到震，週而復始。每一卦是 八卦整體系統的子系統，而乾坤、艮兌、震巽、坎離又兩兩相互矛盾，顯示八卦 的多層結構。六爻由初爻排列而上至上爻，代表事物的由始到終的運動變化過程，

至上爻後則又返回初爻，開始新的一輪運動。六爻的多層結構有陰、陽位之別，

相臨二爻是一對矛盾的結構，上、五爻合為天居上，初、二爻合為地居下，三、

四爻合為人居天地之中，構成天地人三才。上卦與下卦則是另一個相對獨立的結 構。

（三）時間與空間的統一

萬物出乎震，震，東方也。

「齊乎巽」，巽，東南也。齊也者，言萬物之絜齊也。

離也者，明也，萬物皆相見，南方之卦也；聖人南面而聽天下，嚮明而 治，蓋取諸此也。

坤也者，地也，萬物皆致養焉，故曰「致役乎坤」。

兌，正秋也，萬物之所說也，故曰「說言乎兌」。

「戰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陰陽相薄也。

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勞卦也，萬物之所歸也，故曰「勞乎坎」。

艮，東北之卦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說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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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

〈說卦傳〉將八卦配以八方，由「兌，正秋也」推衍而得四時。《易經》將空 間與時間相結合，並且重視事物在時間過程中的生長與衰弱。如〈乾〉卦 六爻 之爻辭所述：

初九，潛龍勿用。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九四，或躍在淵，無咎。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上九，亢龍有悔。

由初九至上九，即是發展的各個階段，表現出明顯的時間序列。因此，《易經》

認為天地萬物在時間過程中的運動變化，無不受到時間因素的深刻影響。

《易經》以整體的觀點整體地觀察世界，《易傳》亦承接這樣的思維方式對《易 經》作豐富的闡述，因而具有包融事物的本質和主旨的整體哲學思維。在《易經》

的整體結構中，自然界是一個不斷變化著的生命過程，人則是這一過程的生命主 體。人與自然界在雙向交流和相互感應的過程中，既是相互對應的，又是和諧統 一的，這種和諧，就是生命的重要原則。

三、辯證思維

辯證思維是指主體按照辯證法則進行思維，在理論上反映和把握客觀世界的 方式。它的基本特徵，是以事物的有機聯繫，對立面的統一和鬥爭，及其運動、

辯證思維是指主體按照辯證法則進行思維，在理論上反映和把握客觀世界的 方式。它的基本特徵，是以事物的有機聯繫，對立面的統一和鬥爭，及其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