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民主季刊
政治意識及政治菁英的論述
對於台灣民眾議題立場的影響
—對
Zaller之主流效應及極化效應之檢證
*王宏忠
國立政治大學摘 要
民
意的形成與變遷長期以來一直是政治學界關注的焦點，政治學者不斷從 中探索究竟是那些因素影響民意的走向。其中，美國學者Zaller在民意調查與 分析上之研究對於該領域有著深遠的影響。 Zaller認為民眾的政治意識以及政治菁英的論述是影響民意形成的兩項重 要因素，並因此形成所謂的主流效應與極化效應。本論文為一初探分析，主 要目的在於檢測Zaller之主流效應與極化效應是否可適用於台灣民眾的議題立 場之上。透過分析台灣民眾在「台灣獨立vs.兩岸統一」、「大幅改革vs.社會安 定」以及「環境保護vs.經濟發展」等三項議題的立場，筆者發現台灣民眾在部 分政治議題的立場上並不必然與政治菁英一致；同時，民眾的政治意識的高低 對其議題立場與政治菁英論述一致程度的影響亦不顯著。簡言之，Zaller的理 論並不能全然適用於台灣民眾的政治行為之上。關鍵詞：
民意、政黨認同、議題立場、政治知識 王宏忠�� 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博士後研究員，研究興趣包括政治行為、政黨與選舉、 立法行為、民意調查。 * 本論文使用之調查資料來自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以及由黃紀教授擔任計畫總召集人 之「台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TEDS）所提供之數筆調查資料（詳細之調查資料名稱、計 畫主持人以及執行時間請見文後之附錄一），作者感謝上述機構及人員慷慨提供資料；此 外，兩位審查人對於論文初稿所提出之寶貴建議，作者獲益匪淺，特此感謝，惟文責由作 者自負。作者亦感謝國立政治大學邁向頂尖大學計畫的部分經費支持以及國際關係研究中 心嚴震生教授的協助，使得本研究得以順利進行。 （收件：2011/5/15，修正：2011/9/10，接受：2012/3/2）壹、前言
長久以來，民意的形成以及變遷一直是政治學研究的重要議題之一。政治 學家不斷嘗試提出不同的理論來解釋究竟是何因素影響民意的形成及走向。 其中，美國學者John Zaller可謂是民意研究最重要的學者。Zaller在其經典著作 The Nature and Origins of Mass Opinion一書中指出，民眾自身的「政治意識」 （political awareness）以及「政治菁英的論述」（elite discourse）是民意的形成 與變遷的重要因素。Zaller據此提出民意的「主流效應」（mainstream effect）與 「極化效應」（polarized effect）理論，指出政治菁英的論述對民意的影響與民 眾政治意識的高低有極高的關聯性（Zaller, 1992）。 往後Zaller的理論不斷被其他學者加以引用並運用在探討是否其他地區民 眾的意見亦如同美國民意一般受到上述兩項因素的影響。雖然Zaller的理論已 被廣泛的使用並檢證，然國內學界卻甚少將其運用在分析台灣民意的形成與變 遷的研究上。有鑑於此，本文寫作之目的便是嘗試將Zaller的相關理論作為主 要的研究架構，運用於分析是否台灣政治菁英的論述以及民眾本身的政治意識 對其議題立場產生顯著的影響。本文將聚焦於檢證Zaller的主流效應與極化效 應對台灣民意形成的適用性，探討是否台灣民眾的議題立場與相同政黨之政治 菁英的意見一致，並進一步檢驗是否民眾的議題立場與所依附政黨菁英意見的 關聯性亦如同美國民眾一般是受到政治意識的高度影響。 在章節安排上，第二節首先檢視相關理論，特別是側重在扼要說明Zaller 對於民意形成及變遷之理論；其次，筆者於第三節中介紹選取三項國內重要 議題作為主要的分析對象，並且以圖表的方式顯示出台灣民眾對於政治菁英在 三項議題立場上的認知為何；第四節為研究方法的陳述，介紹本研究之資料來 源、各項變數、統計方法，以及藉由設定若干研究假設，探討是否民眾的政治 意識及政治菁英的立場顯著地影響其自身議題立場；第五節則透過圖表以及迴 歸模型進行實證資料分析並檢證研究假設是否與事實相符；第六節則總結本文 的研究發現。
臺灣民主季刊
貳、民意形成、變遷以及
Zaller之理論
何謂民意？雖然Tedin及Erikson（2001:6）曾述及界定民意一詞並非是一件Tedin及Erikson（2001:6）曾述及界定民意一詞並非是一件及Erikson（2001:6）曾述及界定民意一詞並非是一件Erikson（2001:6）曾述及界定民意一詞並非是一件（2001:6）曾述及界定民意一詞並非是一件 易事，然Glynn等人（Glynn et. al., 1999:17-30）根據以往學者為民意一詞所下 的定義，將民意的定義概略地歸納為五類：1. 民意是各人意見的總和；2. 民意 是多數人信仰的反應；3. 民意乃奠基於團體利益的衝突之上；4. 民意實乃媒體 及菁英的意見；5. 民意只是一種虛構。上述五項對於民意的定義，以第一類最 為簡明扼要亦最廣為接受及使用。 然而，隨著傳播媒體日新月異地不斷發展，逐漸滲入每個家庭甚至個人的 日常生活中，大眾媒體以及透過媒體散播其影響力的社會菁英，對於民眾意見 的形成也產生顯著的影響。 政治菁英的態度與立場之所以對民意的形成與變遷有著深遠的影響，源 自於民眾缺乏對於公共事務的認知與理解。Lippmann便曾指出（Glynn et. al., 1999:20-22）民眾並非是愚昧無知的，只是無法將時間跟精力投注於關注政 治事務上。因此，社會菁英的論述成為輔助民眾形成其意見的主要「捷徑」 （shortcut）。 從來，民意之於民主政治的重要性與價值皆為世人所肯定。然而，民意 品質的良窳卻總是受到政治學者的質疑與挑戰。學者Downs（1957）就從「成 本效益分析」（cost-benefit analysis）的角度提出了「理性的忽略」（rational ignorance）的概念。Down分析民眾的投票行為並且指出選民投下自己手中一 票的經濟效益極低，因為選舉的結果幾乎不可能因為手中這一票而有所改變。 選民除了必須瞭解投票所付出的成本之外，也需要衡量收集資訊以幫助其投下 這一票的成本有多少。因此，民眾最終選擇不願意多花時間關注公共事務，因 為這是浪費時間的不理性行為，而Delli Carpini及Keeter（1996）的研究也證實 大多數美國民眾對於政治事務的理解相當有限。 既然理性的選民不願將其心力投注在瞭解公共事務上，那麼在缺乏資訊的
情況之下，民眾要如何做出決定？此時，「意識型態」（ideology）就是扮演一 種簡化的「啟發」（heuristic）或捷徑的角色，幫助民眾在有限的資訊之下做出 良好的決定。意識型態，例如起源於歐洲國家的左派及右派（left and right）以 及美國的自由派與保守派（liberal and conservative），提供重要的線索將政黨認 同、候選人評價、投票選擇以及民眾的議題立場等因素串連起來，民眾可依據 候選人的意識型態判斷其政黨屬性、在某些特定議題的立場，因而形成對該候 選人評價，並且在衡量該候選人與自身的意識型態是否一致的情況之下，做出 投票的決定（Glynn et. al., 1999）。
然 而 ， 密 西 根 學 派 的 學 者 卻 指 出 ， 只 有 少 數 美 國 民 眾 將 意 識 型 態 運 用在政黨與候選人的判斷之上，美國民眾普遍的「政治練達」（political sophistication）程度相當低落（Campbell et. al., 1960）。① Converse（1964）甚
至是認為「意識型態的無知」（ideological innocence）在美國是一種普遍的現 象，民眾並沒有一個完整且一致的「信仰體系」（belief system），以致於無法 將周遭所發生的議題以意識型態進行理解及評價。因此，在意見形成之際既無 信仰體系作為依據，也無實際的知識、資訊作為輔助，故民眾的意見常常是相 當不穩定的。Converse更進一步指出，民眾對於許多議題其實不曾認真地思考 過，只有在被詢問的當下才急促地給出一個答案，因而民眾在民意調查中所表 現出的一致性很低，對於各項政治態度的表達變化極大，同樣的問題每一次的 回答不盡相同。Converse甚至以「無態度」（nonattitudes）來形容美國民眾在 公共議題上的立場（Converse, 1964）。 Converse對民眾在意見形成扮演的角色上所抱持的悲觀看法後來遭受到其 他學者的抨擊，此派學者認為一般民眾或許沒有一套相當完整的信仰體系， 但其意見卻並非如Converse所說的如此不穩定及不一致（Key,1961; Lane, 1962, ① 政治練達所指涉的是民眾使用自由派或者保守派等意識型態的抽象概念來評價政黨及候
選人能力（Campbell et. al., 1960）。根據Campbell等人的調查發現，美國民眾之中僅有約 一成左右能以上述抽象的意識型態概念作為判斷政黨與候選人立場的捷徑。
臺灣民主季刊
1969）。更有甚者，部分研究者針對民意調查技術本身進行分析並指出民眾其 實對於政治議題是有穩定的態度，然而卻因為問卷本身所產生的「測量誤差」 （measurement error）因素導致民意在調查中呈現不穩定的現象（Achen, 1975; Erikson, 1979; Feldman, 1989）。 有別於Converse與其反對者，Zaller針對這個爭議議題提出他個人的見解。 雖然Zaller也認為Converse對於民意的穩定性與一致性似乎過度悲觀，但他並不 反對Converse所指稱的民眾在民意調查中常常對公共議題呈現無固定態度的說 法，只是他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嚴重的事。同時，Zaller對於民眾的意見其實是 穩定的，只是在調查過程中因為測量誤差因素所以看似不一致的主張並不表認 同。根據Zaller的研究發現，其實民眾對於特定議題並非只有單一的「意見」 （opinion）；反之，在民眾腦中存在著與該議題相關的許多不同甚至是相互衝 突的「觀點」（consideration），民眾在民意調查中所提供的答案通常是浮現在 其腦中的第一個想法（Zaller, 1992; Zaller and Feldman, 1992）。這些想法受到 政治菁英意見表達的影響；亦即，政治菁英的論述有助於民眾對於特定議題意 見的形成，而不同的民眾受到政治菁英影響的方式亦不相同。 Zaller（1992:42-51）更進一步提出了「RAS模型」（receive-accept-sample model）來解釋民意形成與變遷的過程。RAS模型包含了四項主要「原則」 （axiom），首先根據「接收」（reception）原則，民意形成的第一個步驟在於 相關資訊的接收與否，而民眾的「政治意識」（political awareness）影響其接受 政治訊息程度。政治意識較高、對政治事務關注程度較高的民眾，相較於政治 意識較低的民眾，是讓自己身處在更容易接觸訊息的環境之中，也因此更容易 接受到相關資訊。次之，依照「抗拒」（resistance）原則，在接收到相關資訊 之後，民眾會根據該訊息與自身的「政治傾向」（political predisposition）② 是 ② 根據Zaller的定義，政治傾向指涉的是用以決定是否接受或者不接受政治資訊的個人層 次特質。政治傾向可能源自於個人的生活經驗亦或者社會經濟地位。在諸多政治傾向之 中，Zaller認為「政治價值」（political value）對於民意的影響力最大。有關於政治傾向更 詳細的討論可見於Zaller的著作（Zaller, 1992:22-28）。否一致作為接受或者拒絕該訊息的依據。然而，只有政治練達程度較高的民眾 具有上述的能力。政治練達程度較低的民眾則無法依據政治傾向選擇接受或拒 絕資訊，因此會同時將與其政治傾向一致或者不一致的資訊都吸收進來。每一 個吸收進來的資訊最終將轉化為個人對於該議題的觀點。 當民眾被問及對於某一議題的意見時，例如民意調查訪問，最近浮現在 腦中的觀點是最容易、最快被民眾從記憶裡取出來使用的。此為RAS模型的第 三個原則：「使用」（accessibility）原則。最後，根據「回應」（response）原 則，若是只有一項觀點被從記憶裡取出來使用的，該觀點就是成為民眾對於該 議題的意見；然而，若是有兩、三個觀點同時在受訪時從記憶裡浮現出來，民 眾則會將這些觀點綜合起來形成問題的答案。 簡言之，根據RAS模型，民意形成的過程起始於資訊的接收、然後決定接 受或者拒絕該資訊，最終則是在表達意見時將腦海裡最快想到的觀點取出來作 為個人在該議題的意見立場。 在RAS模型中，Zaller強調民眾的政治意識③ 與政治菁英論述對於民意形 成與變遷的重要性。Zaller（1992:97-117）進一步指出，政治菁英對民意走向 的影響主要可分為兩種效應：主流效應及極化效應。主流效應指涉的是當不同 黨派的政治菁英對於特定議題有共同的立場時，不同黨派的民眾也會在該議題 上達成共識。政治意識越高的民眾。越容易將這些主流意見吸收、內化成為自 己的意見，亦越傾向於表達出對主流意見的支持，而此類議題Zaller將其稱之 為「主流議題」（mainstream issue）。 然而，當不同黨派的政治菁英對於某特定議題有相左的意見時，民眾對該 ③ Zaller（1992:21）指出，政治意識所指涉的乃是民眾對於政治事務關注及理解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政治意識並不等同於政治興趣（political interest）。政治興趣乃是民眾對 於政治事務情感上的涉入（affective engagement），而政治意識則是一種認知上的投入 （cognitive engagement）。簡而言之，政治意識是個人對於政治訊息的接收與理解的程 度，而非情感上的好惡。Zaller亦強調政治意識是一種普遍且長期的意識，並非是直接測 試民眾在某個時間點上對於某特定議題的資訊取得或關注的程度（Zaller, 1992:43）。
臺灣民主季刊
議題也會呈現出對立的意見。政治意識越高的民眾，在意見的表達上越受到自 身意識型態的影響，因此在該議題上會傾向支持跟他有相近意識型態的政治菁 英的意見。既然不同政治菁英的意見無法在該議題上站在相同的立場，民眾自 然也無法形成共識，此時民眾的政黨認同便成為影響民意走向的重要因素，此 即為極化效應，而此類議題則稱之為「政黨議題」（partisan issue）。 簡言之，從上述討論中可以得知，Zaller認為影響民意走向的重要因素有 二：一是民眾的政治意識，二是政治菁英的論述，在這兩項因素的交互作用影 響下決定了究竟民眾的意見是將達成共識或者分道揚鑣。 Zaller對於民意形成與變遷的理論在提出之後，受到政治學界的高度關 注，也影響許多民意研究的學者專家，紛紛投入對於其理論的討論與適用性的 檢驗。例如，Kriesi（2002）便嘗試以瑞士的公民投票作為試驗的標的，檢測 主流效應是否適用於瑞士民意的變遷之上，而其實證結果與Zaller的理論大致 符合。④ 有鑑於Zaller理論對於民意研究領域的高度影響力以及其他學者嘗試檢驗 是否其理論可適用於其他國家民意形成與變遷的努力，筆者亦十分好奇是否 Zaller的理論亦可適用於台灣民眾的意見形成與變遷之上。基於上述理由，本 文試圖透過以台灣民眾作為研究主體，檢視Zaller理論的適用性。然而， 礙於 篇幅以及研究資料取得所限，勢必無法將Zaller對於民意的各項理論與基本假 設一一進行檢驗。在考量個人能力以及研究資料的內容之後，筆者嘗試檢驗主 流效應與極化效應對於台灣民意的適用性。簡言之，本研究將檢視是否台灣政 治菁英對特定議題的立場是否對一般民眾的意見有所影響以及政治菁英見的影 響力對政治意識程度不同的民眾是否有不同的影響力。 筆者自歷年來各項民調資料中，挑選出對台灣社會具有重要性的三項政治 ④ 有關於其他學者對於Zaller理論的討論與再檢驗，Dobrzynska與Blais兩人的作品中有詳細議題作為檢視Zaller理論是否適用於台灣民意變遷初步研究的主要依據，關於 三項議題的討論可見下一章節。
參、三項主要議題
Carmines與 Stimson（1989:3）於其大作Issue Evolution: Race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American Politics中以「若說到政治，便是說到政治議題（To speak of politics is to speak of political issues）」一語點出政治議題的重要性。前 已述及，Zaller的研究證明政治菁英的論述以及民眾本身的政治意識對其意見 的形成以及強化有顯著的影響。Zaller主要的研究對象乃是美國民眾，所選取 用來檢測民意走向的議題包括意識型態（自由派vs.保守派）、墮胎以及支持或 反對越戰等議題。然而，上述議題雖然在美國被視為是相當重要的社會議題， 但對台灣社會而言，卻非是引起社會分歧，甚至是引起注目的議題。因此，若 欲檢證Zaller的理論是否適用於台灣本地的研究，勢必得尋找符合台灣民情的 議題以取代選用於Zaller研究之議題。 哪些議題是對台灣社會而言是重要的政治議題？過去的研究成果可以提供 一些線索。Fell（2004）指出測量台灣政黨議題立場的方式主要有以下四種方 式：「大眾民意調查」（mass surveys）、「政治菁英意見調查」（elite surveys）、 「政治菁英訪談」（elite interviews），以及「內容分析」（content analysis）。 劉從葦（2006:8）則指出，若以研究者是否會影響或改變被研究者進行區分的則指出，若以研究者是否會影響或改變被研究者進行區分的指出，若以研究者是否會影響或改變被研究者進行區分的 話，可將議題立場測量方式區分為兩類：「介入式」（obtrusive）與「非介入 式」（unobtrusive）；介入式是以提供問卷的方式，請受訪者將各政黨在特定議 題的立場定位後以其平均值顯示該政黨的位置；至於非介入式則指涉的是透過 內容分析，以編碼的方式將選定的文本內容進行分類及計算，並據此定位政黨 在特定議題上的位置。⑤ ⑤ 因篇幅及資料取得方式所限，本文無法深入探討各種測量方式的優、缺點。關於介入式 與非介入式測量方式更詳細的介紹及討論，請參閱劉從葦（2006）。
臺灣民主季刊
Fell（2004:114）以分析國內各政黨刊登在報紙上的廣告內容的方式探討 台灣社會重要的政治議題為何，其研究結果發現政治腐化、台灣獨立、政府能 力以及民主議題是各政黨藉由大眾媒體向民眾訴求認同與支持或者攻擊對手的 重要議題。除了政黨廣告的內容分析之外，Fell（2004:114）也對國內政治人 物進行調查訪問，在政治人物眼中國內重要的政治議題則包括國家認同、政治 腐化、經濟以及社會福利議題。 至於經常出現於國內大眾民意調查資料中之政治議題則有四：「台灣獨立 vs.兩岸統一」、「大幅改革vs. 社會安定」、「環境保護vs.經濟發展」以及「社 會福利vs.增加賦稅」。這四項議題不但自90年代起一直被收錄在國內重要民調 資料中並且為學者所採用並進行相關研究之分析（Lin, 2008; Sheng, 2007）。 基於研究目的之所需，筆者選擇在本研究中採用民意調查資料作為主要資 料來源。然而，在初步分析上述四項議題後發現，「社會福利vs.增加賦稅」議「社會福利vs.增加賦稅」議社會福利vs.增加賦稅」議」議議 題因為不同年度之問卷題目不同，以致於受訪者在該議題之立場有極大之差 異，故不宜將其納入研究分析中。⑥ 有鑑於此，在剔除社福 / 增稅議題之後， 納入本研究之政治議題分別是「兩岸統一vs.台灣獨立」、「大幅改革vs.社會安 定」以及「經濟發展vs.環境保護」，三項議題之扼要說明如下： 一、兩岸統一 vs.台灣獨立 無庸置疑，如何處理與中國大陸之間的關係一直是台灣社會最重要的議 題，特別是在民主進步黨（此後稱民進黨）於1991年通過台獨黨綱之後，究竟 應該與中國大陸走向統一亦或是宣告台灣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成為國內最為 爭議的話題。 由國民黨及其盟友親民黨及新黨所組成的泛藍陣營向來強調一個中國政 ⑥ 有關社會福利vs.增加賦稅議題之不同年度問卷題目，讀者可參考附錄一中所載之民調資 料自行檢閱其中之差異或是Wang（2010）對該議題之相關分析。策，主張基於歷史與情感的因素，台灣應與對岸有更緊密、頻繁的接觸與互 動。反之，以民進黨為首的泛綠陣營則強調所謂的台灣主體性，以建立一個新 的國家為終極目標。同時也基於中國長期以來主張台灣為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 份以及不斷地文攻武嚇，主張台灣應與中國保持有限度的往來以避免遭受中國 統戰的影響。 既然，國內兩大政黨（陣營）在統獨議題上有其明顯不同的立場，而若真 如Zaller（1992）所言，政治菁英的意見表達對於民意的形成有極大的影響， 則台灣民眾在統獨議題的立場應受其政黨認同所影響，亦呈現明顯的差異。 圖一所顯示的是國民黨選民以及民進黨選民對於兩大黨在統一 / 獨立議題 立場位置的認知，分數越高代表越傾向兩岸統一；反之，分數越低表示越支持 台灣獨立。明顯地，國民黨在其支持者眼中是偏向於兩岸統一的立場；反之， 民進黨則被該黨選民視為支持台灣獨立的政黨。兩陣營在此議題的立場上壁壘 分明，更值得注意的是，自2000年後兩黨支持者認為兩大政黨在統獨議題上漸 行漸遠，國民黨越統而民進黨則越獨。 圖一 統一 / 獨立議題立場 0：臺灣獨立；10：兩岸統一 資料來源： 陳義彥（1995，2001）、謝復生（1996）、劉義周（1999, 2005）、黃 紀（2002）、游清鑫（2009）。 國民黨支持者對國民黨議 題立場之認知 民進黨支持者對民進黨議 題立場之認知 國民黨支持者自身之議題 立場 民進黨支持者自身之議題 立場
臺灣民主季刊
二、大幅改革vs.社會安定 在歷經由威權統治邁入民主政治的過程中，台灣社會在80年代經歷了巨大 而急速的改變（盛杏湲，2005）。台灣民眾開始爭取更多的自由與政治權力， 並要求執政當局必須進行大規模的政治改革。 然而要求政治改革的浪潮所帶來的是一連串的社會運動及街頭抗爭，或多 或少造成社會動盪及部分民眾心裡的恐慌。因此，如何在推動政治改革與維持 社會秩序之間維持平衡成為轉型中的台灣社會的重要議題。一般而言，在野黨 因為沒有執政的包袱故可大力鼓吹政治改革，也更易於將該政黨為一主張政 治改革的政黨形象深植於民眾心中。反之，對執政黨而言，既然現狀有利於該 政黨的執政優勢則傾向於強調維持社會的安定。民進黨在2000年政黨輪替之前 一直為在野黨，也以鼓吹政治改革為主要訴求，而長期執政的國民黨則強調維 護社會安定的重要性。然而，2000年總統大選後民進黨首度拿下中央政府執政 權，國民黨則失去執政權淪為在野黨。國民黨不再有執政的包袱，可以高舉改 革大旗，而民進黨則必須維護有利其執政地位之現狀，雙方位置的互換可能導 致兩大政黨在大幅政治改革與維護社會秩序議題立場的轉變。若真如此，台灣 民眾在此議題的立場會不會也因為所認同政黨的改變而改變，是值得觀察的重 點。 兩黨支持者對於兩大黨在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立場的認知則可見於圖 二，分數越高代表越傾向社會安定；反之，分數越低表示越支持大幅改革。結 果顯示在兩黨民眾的認知中，國民黨支持者認為國民黨是傾向主張社會安定的 政黨，此結果應與國民黨為長期的執政黨有關。另一方面，在民進黨支持者的 眼中，民進黨則被歸類為傾向大幅政治改革的政黨。換言之，兩大黨在大幅改 革 / 社會安定議題上是站在對立的立場。然而，國、民兩黨在此一議題場的差 異不如在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議題上來得顯著。更有甚者，兩黨支持者認知兩 大黨之間的差距在2008年的調查中達到最小，意即國民黨支持者感受到國民黨逐漸往大幅改革方向移動而民進黨在其選民眼中亦逐漸走向主張社會安定的一 端，這或許反映出執政地位的互換對於政黨在此議題立場上影響。 三、經濟發展vs.環境保護 對於一個開發中國家而言，如何在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取得平衡是一 項難以解決的問題。促進經濟的發展無疑是開發中國家執政黨最重要的任務， 過去長期執政的國民黨向來強調經濟發展的重要性。反觀民進黨則屢屢與環保 團體站在同一陣線，共同反對某些重大投資案，例如反核四、反拜耳、反宜蘭 六輕，以及反七股七輕興建等等，也甚至因此被貼上反商的標籤。然而，經歷 2000年政黨輪替之後，身為執政黨的民進黨開始瞭解經濟發展對政權存續的重 要性，也必須做出相對的讓步。⑦ 因此，隨著朝野權力地位的互換，主要政黨 ⑦ 最為眾人所熟知的例子為核四電廠復工案。2000年10月27日，當時的行政院長張俊雄於 朝野領袖會面之後立即宣布停止興建核四。該決議後來遭到在野黨強力反撲，不僅提出 對陳水扁總統的罷免案也要求監察院立即對張俊雄提出彈劾，民進黨政府最終只好宣布 核四電廠恢復動工。 圖二 改革 / 安定議題立場 0：大幅改革；10：社會安定 資料來源： 陳義彥（1995，2001）、謝復生（1996）、劉義周（1999, 2005）、 黃紀（2002）、游清鑫（2009）。 國民黨支持者對國民黨議 題立場之認知 民進黨支持者對民進黨議 題立場之認知 國民黨支持者自身之議題 立場 民進黨支持者自身之議題 立場
臺灣民主季刊
在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議題位置如何移動也同樣令人關注。 圖三則顯示出國、民兩黨選民對其所認同之政黨在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議 題立場的認知。分數越高代表越傾向經濟發展；反之，分數越低表示越支持環 境保護。長期執政的國民黨不意外地被視為相當重視經濟發展的政黨，⑧ 相對 地，民進黨則被視為較為重視環境保護的政黨。然而，圖三中無論是國民黨或 是民進黨在其支持者眼中，都是強調經濟發展勝過環境保護的政黨。長期與 環保團體合作的民進黨在歷次民調中，都被認同該黨的受訪者歸類於較偏重於 經濟發展的政黨並且有漸往經濟發展一端移動的趨勢。⑨ 除此之外，2004年及 2008年的民調資料顯示，國、民兩黨且彼此之間的差距有縮小的趨勢，顯示在 民眾眼中兩大黨在此一議題立場上並沒有明確的差異。 上述三項議題反映出正經歷民主化轉型過程以及經濟起飛的台灣社會所必 ⑧ 國民黨歷年來在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議題上民眾的認知分數分別為7.32（1998）；7.17 （2000）；7.24（2001）；7.09（2004）；6.78（2008）。 ⑨ 民進黨歷年來在環境保護/經濟發展議題上民眾的認知分數分別為5.10（1998）；5.17 （2000）；5.63（2001）；5.65（2004）；5.47（2008），皆位列於較重視經濟發展的一 端。 圖三 環保 / 經濟議題立場 0：環境保護；10：經濟發展 資料來源： 陳義彥（2001）、劉義周（1999, 2005）、黃紀（2002）、游清鑫 （2009）。 國民黨支持者對國民黨議 題立場之認知 民進黨支持者對民進黨議 題立場之認知 國民黨支持者自身之議題 立場 民進黨支持者自身之議題 立場須面對的衝擊與矛盾，並且常見於各項民意調查資料，可見確有其重要性，故 本研究選取此三項議題作為本文分析之對象。總結民眾對於國內主要政黨在上 述三項議題立場上的認知可發現，在兩黨支持者眼中，國民黨偏向支持兩岸統 一、強調社會安定並且重視經濟發展；反之，民進黨黨則是傾向於主張台灣獨 立、以大幅政治改革為訴求，並且重視經濟發展略高於重視環境保護。 上述以選民認知方式所界定的政黨議題立場的正確性可由其他研究方法之 成果加以證實。劉從葦（2006）將英國「政見研究小組」（Manifesto Research Group, MRG）之研究方式應用在分析國內政黨政見與選舉公報之上，測量台 灣主要政黨在若干議題立場上的位置。劉從葦發現以國民黨為首的泛藍陣營在 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議題上傾向於統一的立場；反之，民進黨等泛綠陣營政黨 則是明顯主張台灣獨立。 以 往 相 關 的 研 究 並 未 將 大 幅 改 革 / 社 會 安 定 議 題 納 入 分 析 中 ， F e l l （2004）在其作品中分析了各政黨在政治腐化議題上的位置。政治腐化議題雖 然與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在意涵上並非完全一致，但卻涵蓋在其中。若僅 以此一面向觀察可知，民進黨反對政治腐化的立場鮮明。然而，Fell也點出了 國民黨在此一題上的位置漸漸地往反腐化的方向移動。此結果與民眾的認知頗 為接近。 在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議題上，自劉從葦分析政黨政見的結果來看，國內 主要政黨都是強調經濟發展的重要性。然而，相對於其他政黨，民進黨在此議 題上是較為偏向於注重環境保護。劉從葦的研究成果與圖三民眾對政黨議題立 場的認知十分接近（劉從葦，2006）。 由劉從葦（2006）與Fell（2004）的研究成果觀之，民眾對於政黨的議題 立場的認知與政黨實際的文宣政見相當一致，可見民眾認知不失為一界定政黨 議題立場的可行性指標。有鑑於此，本文以民調資料中之三項議題作為主要的 分析對象，進一步分析是否民眾的議題立場受到其政治意識與政治菁英論述的 影響。
臺灣民主季刊
肆、研究設計
一、資料來源 為檢證政治菁英的立場以及民眾的政治意識是否對於台灣民意的走向有 顯著的影響，本文必須藉助民意調查資料進行實證分析。本研究所採用之民 意調查資料來源有二，一為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提供，分別由陳義彥 （1995, 2001）、謝復生（1996）及劉義周（1999）所主持計畫案之調查資 料；另一主要資料來源則是「台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Taiwan Election and Democratization Study，以下簡稱TEDS）由黃紀（2002）、劉義周（2005）及 游清鑫（2009）擔任計畫主持人所完成之面訪資料。⑩ 總計共有七個年度之民調資料納入本研究之中，這些民意調查資料提供了 本研究所需之各類變數。 二、變數 如前所述，本文旨在檢測Zaller的主流效應與極化效應是否適用於台灣民 眾意見的形成與變遷，透過分析選民在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等三項議題之立場 檢驗是否其議題立場受到的政治意識以及政治菁英論述的影響。故民眾在前述 三項議題之立場為本研究之依變數，而民眾的政治意識以及政治菁英論述是主 要的自變數。本文參照Zaller的研究以民眾的政治知識作為測量民眾政治意識 的指標。至於政治菁英論述一項主要是測試是否民眾跟所依附政黨之菁英共享 相同之議題立場，故以政黨認同作為測試民意與政治菁英論述關聯性之變數。 如何界定政治菁英的意見？本文將民眾對於國內兩大政黨，國民黨及民進 ⑩ TEDS是由國科會人文處、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及政治學門所共同支持的大型長期民意調 查計畫案，計畫之召集人為黃紀教授。該計畫自2001年起針對不同主題以「過程公開、 成果共享」之原則進行國內民意調查研究工作，有關TEDS更詳細之訊息可見其網站 （http://www.tedsnet.org/cubekm1/front/bin/home.phtml）。黨，在特定政治議題位置的認知作為政治菁英論述的依據。如果政治菁英對於 某議題表現出其特定主張及看法的話，那麼此議題立場在透過報紙、電視、電 台等傳播平台將訊息傳送出去被一般民眾所接收，並形塑對於該政黨在此議題 立場的認知。除此之外，筆者亦援引其他學者以分析政黨文宣、廣告等其他方 式之研究成果做為佐證，務求明確界定兩大政黨在三項議題上的位置。依照上 一個章節分析結果所示，民眾對於國民黨在三項議題位置的認知分別是：支持 兩岸統一、強調社會安定以及重視經濟發展；對於民進黨的認知則是：主張台 灣獨立、偏向大幅政治改革，並且重視經濟發展略高於重視環境保護。本研究 將以上述兩大黨在三項議題的位置作為基礎，分析民眾的政治知識與政黨認同 對其自身議題立場的影響力。 除了政治知識以及政黨認同之外，筆者另行選取民眾之性別、年齡、省 籍、收入、地理區域等受訪者個人基本資料作為本研究之控制變數，檢測在控 制若干人口變數之下，主流效應與極化效應是否顯著，各變數之簡單陳述如 下： （一）政治意識 如前所述，政治意識所指涉的乃是民眾對於政治事務關注及理解的程度。 然而，這僅僅是對於政治意識的一個抽象定義。究竟要如何測試民眾政治意 識的高低並且將其轉化為一可操作的變數進行進一步的實證分析？Zaller的研 究指出，其他學者嘗試以其他變數作為檢測民眾政治意識的指標，例如教育程 度、媒體接觸程度、政治參與、政治興趣等等，然而根據Zaller之實證研究發 現，測量政治意識仍以中性並且強調事實資訊的政治知識變數為最佳（Zaller, 1992:333-336）。因此，既然本研究之目的在於檢視Zaller的理論是否適用於台 灣民眾，筆者亦採用政治知識作為衡量政治意識之指標。⑪ 何謂政治知識？Delli Carpini與Keeter將其定義為儲存在人們長期記憶中，
臺灣民主季刊
與政治範疇相關的事實資訊。政治知識是一種認知（cognition），而此認知能 力對於理解政治事務以及民意的形成而言是相當重要的。然而，Delli Carpini 與Keeter亦指出，普遍來說，美國民眾的政治知識程度低落並且有極大的差異 （Delli Carpini and Keeter, 1996）。
林聰吉與王淑華的研究發現，台灣民眾的政治知識是屬中度微幅偏高（林 聰吉、王淑華，2007）。⑫ 一般來說，教育程度與政治知識的高低有著極大 的關聯性，過去的研究皆指出教育程度越高政治知識程度便越高（林瓊珠， 2005；林聰吉、王淑華，2007；傅恆德，2005）。 以性別的角度來看，台灣男性有著有著較高程度的政治知識（林瓊珠， 2005；林聰吉、王淑華，2007；傅恆德，2005），黃秀端的研究成果亦證實， 即便在控制其他變數（學歷、政治興趣以及媒體接觸等）的情況之下，女性民 眾的政治知識仍遜於男性選民（黃秀端，1996）。此外，居住在城市地區、白 領階級、年齡較大、及具有政黨認同的民眾亦傾向擁有較高的政治知識，而媒 體接觸、政治討論程度的多寡、對於選舉的興趣以及非正式團體的參與對於台 灣民眾政治知識的提升皆有幫助（林瓊珠，2005；林聰吉、王淑華，2007；傅 恆德，2005）。 根據Zaller的理論，政治知識為檢測政治意識的最佳指標，而政治意識又 是影響民眾與政治菁英議題立場一致與否的關鍵因素。因此，本文延續Zaller 的論述，假定政治意識越高的民眾與其所屬政黨政治菁英意見一致的程度就越 高（此後政治知識以政治意識稱之）。 ⑪ 在以往的政治行為研究當中，教育程度也是常常被使用的重要人口變數之一。然而，既 然教育程度與政治知識皆為測量政治意識的指標之一，兩者同質性高應擇一納入自變數 群。鑑於本文以檢測Zaller理論為主要目的，故未將教育程度納入研究模型，僅保留政治 知識一項。 ⑫ 林、王兩位作者亦指出，若觀察歷年民調結果可以發現民眾在政治知識的分數上起伏不 定。兩人推測造成此結果的原因可能與測量題目內容的不穩定以及訪談時間的遠近有關 （林聰吉、王淑華，2007）。
（二）政黨認同 如前所述，有鑑於意識型態變數並不適用於台灣政治行為研究，為觀察是 否一般民眾的議題立場與政治菁英一致，本研究以民眾的政黨認同作為檢視 的標準，假定民眾的議題立場與其政黨認同有高度相關。然而，究竟是政黨 認同影響民眾的議題立場？還是民眾根據其議題立場選擇支持的政黨？認為 民眾會因其議題立場而選擇所依附之政黨的主張稱之為政黨轉換理論（party conversion theory）。美國學者的研究結果指出，政治菁英在60、70年代民權議 題立場上的逐漸兩極化，導致美國大眾在族群議題亦日漸兩極化。非洲裔美國 人開始支持民主黨；反之，本為民主黨主要支持者之一的南方白人則轉而投向 共和黨的懷抱（Black and Black 2007; McCarty, Poole and Rosenthal, 2006）。
另一方面，意見領袖理論（opinion leadership theory）則強調政黨認同對 於民眾議題立場的影響力，主張政治菁英具有引領民意走向的能力。Gerber 及 Jackson的研究便發現，部分民主黨及共和黨支持者會調整其族群議題的立場 以符合所認同政黨之立場（引自Zaller, 1992:13）。而 Zaller的主流效應以及極 化效應理論便是奠基於意見領袖理論之上。同樣的立論亦可見於Carmines及 Stimson的議題演化（issue evolution），該理論強調政治菁英對於某些議題的 不同立場，將引導選民對於該議題的反應，進而影響其投票行為（Carmines and Stimson, 1989）。事實上，上述兩種理論皆有其理論根據以及實證證據的支 持，顯示政黨認同與議題立場兩者相互影響，並無何種理論才是正確的說法。 再者，以台灣實證研究為例，Sheng（2007）曾使用二階段最小平方迴歸 （two-stage least square regression）進行台灣民眾政黨偏好對其議題立場效力的 評估，其研究成果顯示政黨偏好確實影響民眾的議題立場。有鑑於此，基於本 研究之目的在於檢證Zaller理論的適用性以及Sheng實證研究之成果，本文假設 民眾之政黨認同對其議題立場有所影響。
一直以來，政黨認同便是影響台灣民眾政治行為最重要的變數之一。 Sheng（2007）分析民眾的政黨認同與上述三項議題之關係後指出，台灣民眾
臺灣民主季刊
的政黨偏好確實對其議題立場有著顯著的影響。其研究發現支持國民黨的民眾 明顯傾向支持兩岸走向統一之路。同時，相較於民進黨選民，國民黨支持者重 視社會安定以及經濟發展更甚於政治改革與環境保護。筆者預期政黨認同對民 眾的議題立場仍然扮演重要的角色，國民黨民眾偏向支持兩岸統一並且更強調 社會安定以及經濟發展的重要性。反之，民進黨群眾則支持台灣成為一個獨立 的國家，且以大幅改革與經濟發展為重。 （三）性別 一般說來，男性普遍較女性對政治事務抱持較高度的興趣，對於政治資訊 的接收與政治活動的參與程度亦較高。研究指出，此一性別差異乃源自於政治 功效意識（political efficacy）強弱的不同；相較於女性民眾，男性具有較高的 政治功效意識，認為自己具備處理複雜政治事務的能力與知識（Milbrath and Goel, 1977:117）。這意味著台灣女性選民相對而言是較為保守的，不同於美國 女性在意識型態上較為傾向自由派（liberal）。 Sheng（2007）指出，相較於男性選民，台灣女性選民在大幅改革 / 社會安 定議題上偏向於重視社會安定多過於政治改革，至於其他兩項議題上與男性選 民則沒有明顯差異。相較於男性，筆者以為女性選民應較於偏向於支持社會安 定且強調環境保護的重要性。 （四）年齡 大體而言，選民的年齡與其政治態度和政治行為有著顯著的關係；個人政 治資訊的取得與政治經驗的累積，經常會隨著年紀的成長而增加，促成本身政 治參與程度的升高（Campbell et. al., 1960; Conway, 1991; Lipset, 1981; Milbrath and Goel, 1977; Rosenstone and Hansen, 1993）。此外，就生命週期（life cycle） 觀點來看，年齡愈長的選民隨著對於政治事務的熟悉以及在考量家庭與事業 因素之下，其政治行為較年輕的選民來得保守（胡佛，1998；黃德福，1991;Abramson, 1983）。 筆者以為，相較於年輕的民眾，年長的選民偏向於支持社會安定且強調經 濟發展的重要性。至於在獨立 / 統一議題立場上，由於不若年長者與中國大陸 有較多的情感聯繫及生活經驗，年輕選民在此議題上應是較傾向於台灣獨立。 （五）省籍 省籍因素長期以來是國內研究投票行為相當重要的變數，一般說來，本 省籍選民偏向於支持民進黨，外省籍選民則較其他族群更支持國民黨（徐火 炎，1995）。胡佛指出，相對於人數最多的本省閩南族群，大陸各省市民眾對 於某些政治態度有相當顯著的取向，或者因為凝聚力較強的團體意識（group consciousness），使得政治參與的程度較高，因此更易受政黨的影響（胡佛， 1998:164）。故筆者以為大陸各省市民眾在三項議題立場上應與國民黨的立場 較為接近，亦即主張兩岸統一、注重社會安定以及強調經濟發展。 （六）收入 若干研究結果發現，社會經濟地位（socioeconomic status）對民眾的政黨 選擇有顯著的影響。高社會經濟地位的民眾傾向於支持既得利益。故此類民眾 偏向於支持長期的執政黨國民黨；反之，社會地位較低的民眾則偏向支持民進 黨（吳重禮、許文賓，2003；莊天憐，2001）。本研究以受訪者每月家庭總收 入作為社經地位的指標，並據此推論高社經地位者應在三項議題立場上應與國 民黨較為一致；反之，社經地位較低的民眾則偏向與民進黨的議題位置一致。 （七）地理區域 近年來，隨著各級選舉投票結果呈現出區域性差異，部分媒體及學者認為 台灣已呈現「南方政治」以及「北藍南綠」的現象，亦即台灣北部區域成為由 國民黨領軍的泛藍陣營的大票倉；反之，南部地區的民眾則偏向於支持民進黨
臺灣民主季刊
為首的泛綠陣營（徐永明，2000；耿曙、陳陸輝，2003）。然而，以往的研究 鮮少觸及民眾議題立場與其居住區位之關係，僅僅Yu與 Tsai的研究成果指出， 區域因素並非是影響民眾是否重視環保的重要因素（Yu and Tsai, 2007）。有鑑 於此，民眾所處的地理區域與及其議題立場之關係仍有待檢證。 三、研究假設 如上所述，台灣民眾對於國內兩大政黨在三項議題立場上的認知分別為： 國民黨偏向支持兩岸統一、強調社會安定並且重視經濟發展；反之，民進黨則 是傾向於主張台灣獨立、以大幅政治改革為訴求、並且重視經濟發展略高於重 視環境保護。根據上述民眾所認知的政黨議題立場以及Zaller之民意的主流效 應與極化效應理論，筆者提出若干假設如下： 本研究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以檢視測試政黨認同對於民眾議題立場的 影響力為目標，依照及主流效應與極化效應理論，筆者假設： 假設一、 鑑於選民認知兩大黨在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議題上站在不同的位 置，本研究假設此議題將促成極化效應的產生。國民黨選民在台 灣獨立 / 兩岸統一議題上較偏向支持兩岸統一；反之，民進黨選 民在此議題上則偏向於支持台灣獨立。 假設二、 鑑於選民認知兩大黨在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上站在不同的位 置，本研究假設此議題將促成極化效應的產生。國民黨選民在大 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上較偏向支持社會安定；反之，民進黨選 民在此議題上則偏向於支持大幅改革。 假設三、 鑑於選民認知兩大黨在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議題上站在相同的位 置上，本研究假設此議題將促成主流效應的產生。國民黨選民與 民進黨選民在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議題上皆重視經濟發展多於環境保護：然而，相較於國民黨支持者，民進黨選民在此議題上則 相對地較偏向於支持環境保護。 第二階段則是以測試政治意識對於民眾議題立場的影響力為主，根據 Zaller政治意識越高之民眾與政治菁英議題立場一致的程度越高，筆者假設： 假設四、 相較於政治意識較低的國民黨支持者，政治意識較高的國民黨選 民在統獨立場上更偏向於兩岸統一。反之，相較於政治知識較低 的民進黨支持者，政治意識較高的民進黨選民在統獨立場上更偏 向於台灣獨立。 假設五、 相較於政治意識較低的國民黨支持者，政治意識較高的國民黨選 民在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上更偏向於社會安定。相較於政治 意識較低的民進黨支持者，政治意識較高的民進黨選民在大幅改 革 / 社會安定議題上更偏向於支持政治改革。 假設六、 相較於政治意識較低的國民黨支持者，政治意識較高的國民黨選 民在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議題上更偏向於經濟發展。相較於政治 意識較低的民進黨支持者，政治意識較高的民進黨選民在環境保 護 / 經濟發展議題上更偏向於環境保護。 四、模型設定 在實證分析部分，筆者將先以圖表方式呈現民眾政治意識、政黨認同與其 議題立場的關係。除此之外，本研究也利用統計模型，在控制其他的變數的情 況下，檢視是否政治意識與政黨認同仍顯著影響民眾的議題立場，進而判斷 是否Zaller的主流效應與極化效應現象亦發生在台灣民眾在上述三項議題立場 上。 分析模型中，依變數分別為民眾在兩岸統一 / 台灣獨立、大幅改革 / 社會
臺灣民主季刊
安定以及經濟發展 / 環境保護議題之位置，三項變數為0-10的連續變數。有鑑 於本研究之依變數（議題立場）乃是連續變數（continuous variable），故本文 採用OLS迴歸模型分析民眾之議題立場與自變數之間的關係。自變數中的政 黨認同者區分為「國民黨認同者」、「民進黨認同者」以及「獨立選民」等三 類，以「獨立選民」作為參照組。政治意識的高低則以民眾的政治知識作為衡 量的指標，為求分析之便利性，政治意識變數在圖表分析部分區分為「高政治 意識者」、「中政治意識者」以及「低政治知識者」等三類，以「中政治知識 者」為參照組；在迴歸模型中政治意識變數則是以連續變數處理之。性別變數 則是以「女性」為參照組。省籍變數分為「大陸各省市」、「本省閩南」以及 「本省客家」等三類，以「本省客家」作為參照類。⑬ 地理區域則區分為「北 部」、「中部地區」以及「其他地區」等三類，以「其他地區」為參照類。至 於年齡及收入兩變數皆為連續變數，不需重新分類、編碼。另外，模型中也將 納入政治意識與政黨認同之交互變數（interaction term），以便瞭解兩變數之綜 合影響力，例如高政治意識的民進黨支持者在統獨議題上是否是最強烈支持台 灣應該宣布為一新而獨立的國家。各變數如何重新編碼可見附錄二，而實證分 析結果則如下所陳。伍、實證結果之分析與討論
在第一階段測試政黨認同對於民眾議題立場的影響力之分析中，前列之 圖一除顯示兩黨支持者對其支持之政黨在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議題立場之認知 外，亦顯示兩黨支持者在此一議題上的個人位置。國民黨支持者在此議題上傾 向於兩岸應該走向統一之路；反之，民進黨的支持者則主張台灣應該成為一個 獨立自主的國家。兩黨支持者在此議題上分別站在不同的位置，而且兩者之間 ⑬ 由於歷屆民調資料中之「原住民」樣本數皆相當稀少，故本研究並未將其納入分析中。的差距於2000年之後逐漸擴大，特別是民進黨支持者呈現明顯走向台灣獨立的 立場。然而，更重要的是兩黨支持者在此議題的個人立場跟所支持政黨的議題 位置之認知是一致的，兩者之間並無扞格之處，符合本研究的第一個假設。 國、民兩黨的選民在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立場上的位置則同樣顯示於 前列之圖二。國民黨支持者在此議題上顯示出重視社會安定遠高於大幅改革的 傾向。至於民進黨選民在此議題立場上也是主張社會安定的重要性，有時甚至 與國民黨群眾之位置極為接近。而國民黨民眾本身在此議題的位置跟其所認知 之國民黨的位置一致，都是傾向社會安定。值得注意的是，民進黨群眾的社會 安定優先傾向與其對民進黨在此議題上的認知卻是不同，顯示民進黨群眾在此 議題立場上的位置並未受到該黨政治菁英的影響，此結果與研究假設二相左。 國民黨及民進黨支持者在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議題立場的位置則可見於圖 三。國、民兩黨的選民在此議題上皆是偏向於重視經濟發展更甚於環境保護。 儘管整體而言，民進黨支持者對於經濟發展的重視不若國民黨支持者，但兩者 的差距極為有限。此結果與兩大黨選民對其所依附政黨的議題位置相當接近， 顯示政治菁英與群眾在此議題上有著相同的立場。圖五結果與研究假設三一 致。 在分析民眾的政黨認同、政治意識對其議題立場的交互影響之前，有必要 先觀察政治意識單一因素與三項議題立場之關係。圖四至圖六先呈現的是歷年 來台灣民眾政治意識與三項議題立場關係之趨勢圖。首先，圖四所呈現的乃是 台灣民眾的政治意識與其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議題立場之關係。由圖四可知， 台灣民眾，無論其政治意識的高低，在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議題立場上，幾乎 完全一致，顯示政治意識的高低並不影響民眾在此議題的位置。總體而言，台 灣民眾在此議題立場上從稍稍偏向統一緩步向主張台灣獨立的方向移動。 民眾的政治意識與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立場之關係則可見於圖五。由 圖中趨勢可知，無論政治意識之高低，台灣民眾在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立 場上一致傾向於重視社會安定高於政治改革。政治意識較低的民眾最重視社會
臺灣民主季刊
圖四 政治意識vs.統一 / 獨立議題立場 0：臺灣獨立；10：兩岸統一 資料來源： 陳義彥（1995, 2001）、謝復生（1996）、劉義周 （1999, 2005）、黃紀（2002）、游清鑫（2009）。 圖五 政治意識vs.改革 / 安定議題立場 0：大幅改革；10：社會安定 資料來源： 陳義彥（1995, 2001）、謝復生（1996）、劉義周 （1999, 2005）、黃紀（2002）、游清鑫（2009）。 安定，但與政治意識程度中等民眾的位置相當接近。相較於前兩者，政治意識 較高的民眾確實在此議題立場上較於接近主張大幅改革的一方。然而，此類選 民仍然以社會安定為重，並且與其他兩類民眾的位置相去不遠，顯示政治意識 的高低並未能促使台灣民眾在此議題立場上形成壁壘分明的差異。圖六顯示的是台灣民眾政治意識與其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議題立場之關 係。與前兩項議題相似，政治意識的高低顯然並未造成台灣民眾在此議題立場 上顯著的差異。無論政治意識高低，台灣民眾都傾向於以經濟發展為重，而且 議題位置相當接近，顯示政治意識並非影響民眾在此議題立場上的關鍵因素。 簡言之，從圖四至圖六可知，在不控制政黨認同的情況之下，台灣民眾政 治意識的高低並未在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以及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三項議題上造成顯著的差異。 在分別觀察近年來政黨認同與政治意識變數民眾三項議題立場之關係之 後，本研究更進一步檢視政治意識的高低是否影響民眾在議題立場上與所依附 之政黨菁英意見一致的程度，觀察是否民意的主流效應與極化效應適用的程 度。 圖七所示乃是在控制政治意識高低之後，兩黨民眾在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 議題立場上的位置。首先觀察國民黨支持者，高政治意識的國民黨支持者並沒 有於政治意識中等或較低的該黨選民在此議題立場像更傾向於支持兩岸統一。 圖六 政治意識vs.環保 / 經濟議題立場 0：環境保護；10：經濟發展 資料來源： 陳義彥（2001）、劉義周（1999, 2005）、黃紀 （2002）、游清鑫（2009）。
臺灣民主季刊
同樣地，高政治意識的民進黨認同者亦未較其他該黨支持者更主張台灣獨立。 由此觀之，政治意識程度的高低並未影響台灣民眾與政治菁英在此議題立場上 意見一致的程度，此結果與研究假設四並不相符合。 圖八則顯示政黨認同、政治知識與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立場之關係。 雖然都傾向於強調社會安定的重要性，高政治意識程度的國民黨支持者在此議 題上較政治意識中等以及較低的支持者卻更偏向於改革，此結果與研究假設五 並不符合。至於高政治意識程度的民進黨選民雖然較其他民進黨支持者更接近 圖七 政黨認同、政治意識vs.統一 / 獨立議題立場 0：臺灣獨立；10：兩岸統一 資料來源： 陳義彥（1995, 2001）、謝復生（1996）、劉義周 （1999, 2005）、黃紀（2002）、游清鑫（2009）。政治改革的一端，卻仍屬於重視社會安定高於政治改革的群體，此結果亦與假 設五不同。由兩黨選民皆以社會安定為重的結果可知，政黨認同在此議題上並 未扮演關鍵角色影響民眾的立場；反之，政治意識的高低雖然也未能將台灣民 眾在此議題立場上進行涇渭分明的切割，但仍可看出政治意識越高的民眾，無 論其黨派，都較政治意識較低者有更重視大幅度政治改革的傾向。 政黨認同、政治意識與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議題立場之關係則可見於圖 九。首先，政治意識程度較高的國民黨支持者並未較其他兩類支持者更注重經 圖八 政黨認同、政治意識vs.改革 / 安定議題立場 0：大幅改革；10：社會安定 資料來源： 陳義彥（1995, 2001）、謝復生（1996）、劉義周 （1999, 2005）、黃紀（2002）、游清鑫（2009）。
臺灣民主季刊
濟發展的重要性；反之，高政治意識的國民黨認同者雖然仍重視經濟發展更甚 於環境保護，但卻是三類群眾之中重偏向於環境保護。此結果與假設六並不相 符。同樣的趨勢亦可見於民進黨支持者身上，在民進黨支持者中亦未見政治意 識最高的一群與其他支持者在此議題上有顯著不同的立場。 除了以民眾的平均議題分數作為觀察的依據之外，本研究亦將連續變數性 質的平均分數轉化為贊成（台灣獨立、大幅改革、環境保護）、中立、或者贊 成（兩岸統一、社會安定、經濟發展）的類別變數方式觀察高政治意識的民眾 圖九 政黨認同、政治意識vs.環保 / 經濟議題立場 0：環境保護；10：經濟發展 資料來源： 陳義彥（2001）、劉義周（1999, 2005）、黃紀 （2002）、游清鑫（2009）。站在與其依附的政黨相同議題立場的比例是否更高。從附錄三的結果可知，高 政治意識的國民黨支持者偏向於兩岸統一、社會安定、經濟發展的比例並未較 另外群眾的比例來得高。在民進黨支持者部分，高政治知識的民進黨支持者在 七個年度的調查資料中有五個年度確有較高的比例支持台灣獨立。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上，政治意識較高的民進黨支持者確實有較高的比例支持偏向大 幅改革；然而筆者同時將高政治意識民進黨選民偏向社會安定的比例顯示於括 弧之中，數值顯示，該類選民偏向社會安定的比例比支持大幅改革的比例還 高，代表高政治意識的民進黨認同者仍是以強調社會安定為主，與民進黨大幅 改革優先的認知並不一致。至於高政治意識的民進黨群眾在環境保護 / 經濟發 展議題上支持經濟發展的比例則要低於其他兩類群眾。 總結附錄三之結果，高政治意識的國民黨支持者在三項議題上與國民黨政 治菁英立場一致的比例普遍低於政治意識較低的的支持者。而高政治知識的民 進黨支持者在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及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與民進黨政治菁英立 場一致的比例確有高於政治意識較低支持者的現象，但在環境保護 / 經濟發展 議題上則呈現相反的態勢。此結果顯示，政治意識對於臺灣民眾與政治菁英議 題立場一致性的影響並未若Zaller理論般顯著。 在以圖表方式呈現台灣民眾政治意識、政黨認同因素與其議題立場之關係 之後，本研究更進一步以線性迴歸模型，在控制其他變數以及建立政治意識與 政黨認同交互變數之下，檢視是否Zaller的民意主流效應、極化效應在三項議 題立場上是否顯著。⑭ 迴歸分析之結果如下： 表一顯示的是台灣獨立 / 兩岸統一議題的迴歸分析。首先，政黨認同變數 確為影響民眾統獨議題立場的重要因素，認同國民黨的民眾顯著地偏向支持兩 ⑭ 在表一至表三的三項議題迴歸模型中，除了以檢視各項自變數對民眾議題立場影響的模 型I之外，筆者在各迴歸模型中加入了模型II。在模型II中，除了納入包含在模型I的自變 數之外，亦加入政治意識與政黨認同之交互變數，檢視其是否對民眾的議題立場有所影 響。
臺灣民主季刊
表 一 兩 岸 統 一 / 台 灣 獨 立 議 題 之 多 元 迴 歸 分 析 （ O L S ） 1994 1996 1998 2000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政 黨 認 同 （ 獨 立 選 民 ＝ 0 ） 國 民 黨 .5 33 ** .1 80 .5 48 .4 02 .5 46 ** .1 80 1 .1 34 * .4 86 .7 59 ** * .1 99 .0 58 .5 74 .0 30 .1 98 -.6 85 .7 56 民 進 黨 -1 .3 86 ** * .2 34 -1 .3 63 * .5 55 -1 .2 94 ** * .2 14 -.7 33 .6 00 -1 .1 69 ** * .2 16 -.6 65 .6 91 -1 .1 68 ** * .1 61 -. 1. 19 8* .5 37 政 治 意 識 -.2 63 ** * .0 62 -.2 59 ** .0 90 -.1 55 * .0 68 -.0 33 .1 13 -.0 05 .0 75 -.0 55 .1 16 -.1 74 ** .0 67 -. 20 2* .0 88 性 別 （ 男 ＝ 1 ） .4 73 ** .1 70 .4 74 ** .1 70 .2 84 .1 60 .2 84 .1 60 -.2 03 .1 77 -.1 94 .1 77 -.0 14 .1 50 -. 00 8 .1 50 年 齡 .0 11 .0 06 .0 11 .0 06 -.0 02 .0 06 -.0 02 .0 06 -.0 06 .0 06 -.0 06 .0 06 -.0 04 .0 05 -. 00 4 .0 05 收 入 .0 22 .0 59 .0 22 .0 59 -.0 70 .0 52 -.0 73 .0 52 .0 05 .0 58 .0 08 .0 58 .0 52 .0 48 .0 51 .0 48 省 籍 （ 本 省 客 家 ＝ 0 ） 大 陸 各 省 市 .5 74 .3 54 .5 73 .3 55 .7 75 ** .2 79 .7 51 * .2 80 .8 12 * .3 19 .7 85 * .3 20 .8 14 ** .2 79 .8 15 ** .2 80 閩 南 .1 37 .3 17 .1 37 .3 18 -.2 56 .2 31 -.2 63 .2 31 -.1 53 .2 47 -.1 38 .2 46 -.4 58 * .2 21 -. 47 5* .2 22 區 域 （ 其 他 地 區 ＝ 0 ） 北 部 .0 15 .2 06 .0 15 .2 07 -.2 41 .2 21 -.2 35 .2 21 -.1 44 .2 15 -.1 18 .2 15 .1 28 .1 91 .1 33 .1 92 南 部 -.1 11 .2 21 -.1 11 .2 22 - .6 19 .2 25 -.6 13 * .2 25 -.7 06 ** .2 23 -.6 94 ** .2 23 -.0 89 .1 86 -. 09 8 .1 87 政 治 意 識 × 國 民 黨 -.0 05 .1 23 -.1 86 .1 14 .2 12 .1 62 .1 84 .1 87 政 治 意 識 × 民 進 黨 -.0 07 .1 61 -.1 68 .1 68 -.1 33 .1 86 .0 09 .1 35 常 數 項 5 .4 14 ** * .5 65 5 .4 04 ** * .5 99 6 .2 65 ** * .4 91 5 .8 68 ** * .5 73 5 .7 41 ** * .4 59 5 .8 77 ** * .5 51 6 .6 27 ** * .4 57 6 .7 45 ** * .5 00 調 整 後 R 2 .1 35 .1 33 .1 61 .1 61 .1 28 .1 29 .1 17 .1 16 樣 本 數 74 1 74 1 78 5 78 5 94 7 94 7 91 6 91 6 *P <. 05 ; * *P <. 01 ; * ** P< .0 01 顯 著 水 準 係 採 雙 側 檢 定 （ le ve l o f si gn if ic an ce f or tw o-ta ile d te st ）表 一 兩 岸 統 一 / 台 灣 獨 立 議 題 之 多 元 迴 歸 分 析 （ O L S ） （ 續 ） 2001 2004 2008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政 黨 認 同 （ 獨 立 選 民 ＝ 0 ） 國 民 黨 .3 63 * .1 79 .9 73 .6 03 .9 43 ** * .1 92 1. 37 8* .4 95 .9 83 ** * .1 53 1. 18 9* ** .2 68 民 進 黨 -1 .3 11 ** * .1 46 -1 .4 99 ** * .4 57 -1 .1 84 ** * .1 76 -. 93 6* .4 50 -1 .5 57 ** * .1 60 -1 .5 07 ** * .2 77 政 治 意 識 -.0 61 .0 60 -.0 52 .0 78 -.2 03 ** .0 69 -. 12 7 .1 08 -. 02 5 .0 60 .0 38 .1 07 性 別 （ 男 ＝ 1 ） .2 68 * .1 32 .2 72 * .1 32 .3 10 * .1 56 .3 13 * .1 56 .1 72 .1 25 .1 69 .1 25 年 齡 -.0 09 * .0 05 -.0 09 .0 05 -.0 15 ** .0 05 -. 01 5* * .0 05 -. 00 7 .0 04 -. 00 7 .0 04 收 入 .0 48 * .0 23 .0 48 * .0 23 .0 21 .0 27 .0 21 .0 27 .0 09 .0 23 .0 10 .0 23 省 籍 （ 本 省 客 家 ＝ 0 ） 大 陸 各 省 市 1 .0 47 ** * .2 57 1 .0 57 ** * .2 57 1 .1 22 ** * .2 96 1. 11 2* ** .2 97 .3 12 .2 50 .3 18 .2 50 閩 南 -.2 31 .2 04 -.2 26 .2 05 -.2 20 .2 16 -. 22 4 .2 16 -. 32 1 .1 84 -. 32 2 .1 84 區 域 （ 其 他 地 區 ＝ 0 ） 北 部 .1 28 .1 56 .1 33 .1 56 -.1 36 .1 94 -. 14 3 .1 94 .0 06 .1 55 .0 09 .1 55 南 部 -.1 38 .1 68 -. 14 2 .1 68 -.4 07 * .2 03 -. 40 1* .2 04 -. 43 9* .1 66 -. 43 6* .1 67 政 治 意 識 × 國 民 黨 -.1 72 .1 65 -. 15 5 .1 61 -. 13 0 .1 40 政 治 意 識 × 民 進 黨 .0 54 .1 28 -. 09 3 .1 53 -. 03 9 .1 46 常 數 項 5 .8 05 ** * .3 72 5 .7 58 ** * .4 12 5 .9 71 ** * .3 99 5. 76 9* ** .4 56 5. 19 6* ** .3 13 5. 09 2* ** .3 41 調 整 後 R 2 .1 34 .1 34 .1 90 .1 89 .2 22 .2 22 樣 本 數 13 09 13 09 85 6 85 6 .1 35 4 .1 35 4 *P <. 05 ; * *P <. 01 ; * ** P< .0 01 顯 著 水 準 係 採 雙 側 檢 定 （ le ve l o f si gn if ic an ce f or tw o-ta ile d te st ） 資 料 來 源 ： 陳 義 彥 （ 19 95 , 2 00 1 ） 、 謝 復 生 （ 19 96 ） 、 劉 義 周 （ 19 99 , 2 00 5 ） 、 黃 紀 （ 20 02 ） 、 游 清 鑫 （ 20 09 ） 。
臺灣民主季刊
岸統一；反之，民進黨認同者則偏向主張台灣獨立。政治意識因素對統獨立場 亦有所影響，民眾的政治知識越高，越傾向於支持台灣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 性別因素部分，表一結果顯示，相較於女性民眾，男性民眾傾向於支持兩 岸統一。省籍因素與統獨議題立場之關係，則與以往學者的研究結果一致，省 籍為大陸各省市的民眾顯著地支持兩岸統一。此外，從表一亦可知，相對於居 住在其他地區的民眾，南部地區的民眾傾向於支持台灣獨立。至於年齡、收入 兩項變數與民眾之統獨議題立場之間則未有顯著之關係。 在政治意識與政黨認同的交互變數部分，無論是國民黨或者民進黨。皆未 在此議題上達到統計上的顯著性，顯示相較於政治意識較低者，高政治意識的 國民黨支持者並未更顯著地支持兩岸統一；同理，高政治意識的民進黨認同者 亦未更偏向於支持台灣獨立。此結果顯示，政治意識的高低並未顯著影響台灣 民眾與政治菁英在台灣獨立 / 中國統一議題立場一致的程度。 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的迴歸分析可見於表二，政黨認同因素在此議題 上仍是扮演影響民眾議題立場的重要角色。國民黨認同者明顯地重視社會安定 高過於大幅度政治改革；反之，民進黨的支持群眾則是以大幅改革為重。然 而，根據之前的分析，民進黨認同者無論從其歷年的平均分數以及或者偏向改 革或安定的百分比來看，在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上，都是重視後者更甚於 前者。因此，表二的結果應解讀為民進黨的支持群眾在此議題上仍是以社會安 定為重；只是對比於國民黨認同者以及獨立選民，民進黨選民相對地較偏向於 政治改革的一端。 政治意識也是影響民眾大幅改革 / 社會安定議題立場位置的重要因素，明 顯地，民眾政治意識越高，越傾向於重視大幅改革甚於社會安定。性別因素部 分，相較於女性民眾的保守立場，男性在此議題上較偏向於重視大幅政治改革 的重要性，此結果與過去的研究相符。此外，年齡層較高的民眾不意外地傾向 於主張社會安定，而收入較高的民眾則是在若干年度的調查中偏向於支持政治 改革。至於省籍以及區域因素對於民眾在此議題立場上的位置則未見顯著的影表 二 大 幅 改 革 / 社 會 安 定 議 題 之 多 元 迴 歸 分 析 （ O L S ） 1994 1996 1998 2000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模 型 Ⅰ 模 型 Ⅱ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B SE 政 黨 認 同 （ 獨 立 選 民 ＝ 0 ） 國 民 黨 .6 74 ** * .1 86 -. 27 6 .3 94 .3 74 * .1 71 -. 03 2 .4 22 .2 78 .2 07 -. 85 2 .5 62 .1 76 .2 33 .8 52 .7 95 民 進 黨 -1 .1 62 ** * .2 45 -. 58 7 .5 57 -. 55 7* * .2 11 -. 70 9 .5 22 -1 .2 07 ** * .2 28 .3 66 .7 02 -. 87 4* ** .1 94 -. 08 4 .6 32 政 治 意 識 -. 44 5* ** .0 65 -. 53 9* ** .0 88 .0 07 .0 64 -. 06 1 .0 98 -. 35 2* ** .0 76 -. 38 9* ** .1 11 -. 24 5* * .0 78 -. 15 8 .0 99 性 別 （ 男 ＝ 1 ） -. 36 5* .1 79 -. 35 4* .1 78 -. 15 6 .1 58 -. 15 3 .1 58 -. 95 1* ** .1 88 -. 91 2* ** .1 87 -. 61 0* ** .1 79 -. 61 3* ** .1 79 年 齡 .0 14 * .0 07 .0 13 * .0 07 .0 26 ** * .0 06 .0 26 ** * .0 06 .0 14 * .0 06 .0 14 * .0 06 .0 17 ** .0 06 .0 16 ** .0 06 收 入 -. 07 5 .0 62 -. 07 5 .0 61 .0 65 .0 50 .0 69 .0 50 .0 15 .0 62 .0 23 .0 62 -. 13 9* .0 57 -. 14 2* .0 57 省 籍 （ 本 省 客 家 ＝ 0 ） 大 陸 各 省 市 .0 98 .3 72 .1 34 .3 71 .4 99 .2 77 .5 10 .2 78 .6 14 .3 40 .5 36 .3 39 .3 46 .3 35 .3 19 .3 35 閩 南 .0 96 .3 32 .1 36 .3 30 .0 03 .2 29 .0 04 .2 29 -. 08 1 .2 58 -. 05 2 .2 57 .0 66 .2 61 .0 74 .2 62 區 域 （ 其 他 地 區 ＝ 0 ） 北 部 -. 25 4 .2 17 -. 28 9 .2 16 -. 04 6 .2 13 -. 04 8 .2 13 -. 17 8 .2 26 -. 14 1 .2 25 -. 16 0 .2 30 -. 16 0 .2 30 南 部 .0 02 .2 29 -. 05 7 .2 29 -. 13 8 .2 12 -. 14 6 .2 12 .0 97 .2 34 .1 04 .2 33 -. 17 7 .2 22 -. 18 1 .2 23 政 治 意 識 × 國 民 黨 .3 36 ** .1 24 .1 36 .1 29 .3 47 * .1 62 -. 18 0 .2 01 政 治 意 識 × 民 進 黨 -. 17 7 .1 66 .0 50 .1 57 -. 42 8* .1 90 -. 21 3 .1 61 常 數 項 8. 24 6* ** .5 85 8. 53 3* ** .6 05 5. 62 2* ** .4 75 5. 81 9* ** .5 32 8. 48 1* ** .4 79 8. 52 9* ** .5 53 8. 46 7* ** .5 47 8. 17 2 .5 86 調 整 後 R 2 .1 82 .1 92 .0 59 .0 58 .1 35 .1 46 .0 87 .0 87 樣 本 數 80 6 80 6 85 5 85 5 10 17 10 17 97 3 97 3 *P <. 05 ; * *P <. 01 ; * ** P< .0 01 顯 著 水 準 係 採 雙 側 檢 定 （ le ve l o f si gn if ic an ce f or tw o-ta ile d te st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