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放聲思考法探討中英雙向筆譯過程差異之研究

全文

(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翻譯研究所碩士論文 A Thesis Presented to The Graduate Institute of Transl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指導教授：廖柏森博士 Thesis Advisor: Dr. Posen Liao. 以放聲思考法探討中英雙向筆譯過程差異之研究 An Analysis of Translation Process and Directionality in Chinese-English Translation: A Think-Aloud Protocol Study. 研究生：李雨衡 By Yu-Heng Lee. 中華民國一○四年七月 July 2015.

(2)

(3) 致謝詞許多人都說，寫論文的過程就像懷胎九月。題目終於得到指導教授的肯定就像得知自己懷孕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寫作過程中的種種困難與迷惘就像懷孕初期的諸多不適與恐慌；寫完之後反覆的修改就像分娩的痛楚與喜悅，一步一步地向前推進，明明用了好大的力氣，卻只出來一點點。能夠順利將論文生出來，都必須感謝我的指導教授廖柏森老師。很感謝老師在教學與行政的雙重壓力下，還願意收我為指導學生，明確指引我研究方向，並一次又一次逐字修改我的論文。雖然每次收到老師的回信都有點心驚膽戰，總要深吸一口氣才敢打開，看到老師給了「綠燈」，一整天都喜上眉梢。在大海撈題目的階段，感謝張嘉倩老師幫我把關題目是否可做，並提供實用的參考資料，給我許多啟發。感謝協助評估譯文品質的賴慈芸老師與胡宗文老師，謝謝兩位老師在百忙之中抽空評閱 16 份譯文。我要特別感謝參與實驗的 8 位翻譯所同學，沒有各位的協助，這篇論文就不可能完成。謝謝同學肯花將近一小時，用放聲思考法報告翻譯過程。我知道邊譯邊說相當費神費力，辛苦你們了。再來我要感謝所上的同學。謝謝與我一起畢業的啟安，在口試流程與論文寫作上的提醒與勉勵。謝謝練習口譯的好夥伴─堯寬，每每與你討論都有新的收穫。謝謝同為廖老師指導學生的湘陽，一同分享寫論文的甘苦。謝謝我的家人與朋友，在我寫論文這半年的包容與支持。不好意思這陣子很多活動我都無心參與，希望你們能諒解。在我怠惰時，你們的關心總能讓我收緊懶散；在我論文難產時，與你們聊天總能讓我解千愁。謝謝你們！. I.

(4) 摘要本研究以放聲思考法探討中、英母語譯者在翻譯過程所面臨的難題及解決策略差異。受試者共八位，皆為受過三年訓練的翻譯研究所學生，其中英文母語者三位，中文母語者五位。中、英兩篇經濟主題的實驗文本取自教育部中英翻譯能力檢定考試。結果顯示，無論譯入或譯出母語，受試者皆面臨搭專有名詞轉換、複雜句型轉換和配詞選擇的難題。在譯入母語時，受試者面臨的主要難題是來源語的字詞理解，在語言轉換時較傾向倚賴母語知識；譯出母語時面臨的主要難題是譯入語的字詞轉換，且較傾向使用外部資源判斷譯文是否正確。從翻譯品質來看，譯入母語翻譯的品質不一定較譯出母語來得好。本論文可能為台灣首篇以英文母語受試者為實驗對象的放聲思考研究。結果顯示三位受試者的翻譯過程明顯不同，可能與受試者的中文能力以及對翻譯主題的了解有關。. 關鍵字：翻譯過程、翻譯方向、放聲思考法. II.

(5) Abstract This study utilizes think-aloud protocol (TAP) to identify the difficulties facing translators and the strategies they adopt while translating into and out of their mother tongue. Eight participants, including five native speakers of Chinese and three of English, all in the third year of translation training, were asked to complete two translation tasks in both directions while using TAP. Regardless of directions, the result shows that conversion of terms, sentence structures, and collocations are common difficulties. Translation into the mother tongue features comprehension difficulties at word level and reliance on knowledge of the mother tongue during conversion. Translation out of the mother tongue is characterized by conversion difficulties at word level and reliance on external resources in decision-making. There is no clear association between the quality of translation and directionality. This is perhaps the first TAP study in Taiwan that includes native speakers of English. The result indicates that the translation process varies within the group, which may be explained by the different Chinese proficiency levels and the degree of topic familiarity of the participants.. Keywords: translation process, translation directionality, think-aloud protocol. III.

(6) 目錄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研究動機第三節論文架構. 1 2 2. 第二章文獻回顧. 4. 第一節翻譯過程之實證研究. 第四節小結. 4 8 21 24. 第三章研究方法. 25. 第一節實驗設計第二節分析架構. 25 28. 第四章研究結果. 30. 第一節中譯英. 第五節放聲思考法作為研究方法和過程的反思. 30 66 98 102 107. 第五章討論與結論. 110. 第一節研究結論. 第四節研究限制及未來可行的方向. 110 112 117 118. 附錄一、實驗文本附錄二、研究同意書附錄三、受試者譯文參考文獻. 120 121 122 130. 第二節研究目的. 第二節翻譯過程與放聲思考法第三節翻譯語言方向的研究. 第二節英譯中第三節譯入與譯出母語的過程比較第四節翻譯品質. 第二節本研究與過去研究的比較第三節對翻譯教學和翻譯產業的建議. IV.

(7) 圖表目錄. 第二章第二節表 2-1 翻譯策略分類. 10 12. 圖 2-2 Krings (1986) 策略分類. 第三章第一節圖 3-1 放聲思考法介紹影片截圖. 26. 第三章第二節表 3-1 受試者背景資料. 26 29. 表 3-2 分析架構. 第四章第一節表 4-1 英文母語受試者 E1 中譯英原案分析表 4-2 英文母語受試者 E2 中譯英原案分析表 4-3 英文母語受試者 E3 中譯英原案分析表 4-4 中文母語受試者 C1 中譯英原案分析表 4-5 中文母語受試者 C2 中譯英原案分析表 4-6 中文母語受試者 C3 中譯英原案分析表 4-7 中文母語受試者 C4 中譯英原案分析表 4-8 中文母語受試者 C5 中譯英原案分析. 30 39 41 46 50 53 57 61. 第四章第二節表 4-9 中文母語受試者 C1 英譯中原案分析表 4-10 中文母語受試者 C2 英譯中原案分析表 4-11 中文母語受試者 C3 英譯中原案分析表 4-12 中文母語受試者 C4 英譯中原案分析表 4-13 中文母語受試者 C5 英譯中原案分析表 4-14 英文母語受試者 E1 英譯中原案分析表 4-15 英文母語受試者 E2 英譯中原案分析表 4-16 英文母語受試者 E3 英譯中原案分析. V. 66 69 72 76 81 86 91 93.

(8) 第四章第四節表 4-17 受試者中譯英翻譯品質評估表 4-18 英、中母語受試者中譯英翻譯品質平均數與標準差表 4-19 受試者中譯英難題數量表 4-20 受試者中譯英難題數量與翻譯品質之 Spearman 相關性分析表 4-21 受試者英譯中翻譯品質評估表 4-22 英、中母語受試者英譯中翻譯品質平均數與標準差表 4-23 受試者英譯中難題數量表 4-24 受試者英譯中難題數量與翻譯品質之 Spearman 相關性分析表 4-25 受試者譯入與譯出母語翻譯品質評估表 4-26 受試者譯入與譯出母語翻譯品質之 t 檢定. VI. 102 103 103 103 104 104 105 105 106 106.

(9) 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 目前翻譯研究的取向，主要可分為翻譯成果與翻譯過程兩大類。其中以翻譯成果占研究的大宗。雖然過去的研究者對於翻譯的思維過程─大腦運作機制─十分感興趣，但礙於研究方法，這方面的研究始終沒有長足的進展 (李德超，2005)。筆者在翻譯所求學的過程中，不論是筆譯課或口譯課，課堂上最常比較的就是同儕間，翻譯成果的差異。例如筆譯課老師會點出某位同學哪邊翻得好，建議其他同學可以學習這些好的詞彙或句法。然而，很少老師會在課堂上討論同學翻譯時的想法。在口譯課時也僅有少數老師會採用後設認知(meta-cognition)的方法，請同學回憶口譯當下的心理狀態，大多時候還是以糾正口譯內容為主。筆者認為這種以翻譯成果為導向的教學，雖然向來有其成效，不過可能還是會限制學生進步的空間。主要原因是學生僅機械化地習得語言層面上的對應，卻未更深層地內化語言轉換過程。以口譯為例，筆者做為學生經常面臨的窘境是，明明聽過或知道某個在目標語的對應說法，在口譯當下卻無法順利提取。基於以上觀察，筆者想了解譯者翻譯時，思考的過程究竟為何。筆者選擇聚焦研究筆譯的思考過程，主要是因為筆譯相較於口譯，在思考時間上較具彈性，且較能利用現有翻譯過程的研究方法觀察與分析。過去關於翻譯過程的研究大多以翻譯經驗為比較基準，也就是新手譯者與資深譯者的差異。然而，針對翻譯語言方向的相關研究則較缺乏(Künzli, 2009)。因此，筆者者希望透過實證方法，補充該研究面向的不足。從翻譯產業的角度來看，雖然臺灣多數譯者的母語為中文，但仍然時常需要從中文譯入英文。另根據臺灣翻譯產業調查研究(陳子瑋、林慶隆，2012)，筆譯案件需求當以中譯英為最大宗. 1.

(10) (84.40%)。因此，若能分析了解譯者譯入外語的思考過程，將有助於翻譯教學，進而提升翻譯產業母語譯入外語的品質。. 第二節研究目的. 本研究旨在探討譯者在譯入與譯出母語時，思考過程的差異。筆者希望透過分析實驗結果，可回答以下研究問題：. 一、在譯入同一語言時，母語譯者及非母語譯者，在思考過程中分別面臨那些難題，並採用哪些翻譯策略因應？二、不同母語的譯者，在同為譯入或譯出母語時，在思考過程中，所面臨的難題以及所採用的策略有何異同？三、母語譯者與非母語者的的譯文在品質上有何差異？. 第三節論文架構. 本論文的正文總共五章，依序是緒論、文獻回顧、研究方法、研究結果、討論與結論，另附有附錄和參考文獻。第一章緒論說明研究動機、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並列出全篇論文之架構。第二章文獻回顧整理過去探討翻譯過程的實證研究，包含放聲思考法、鍵擊紀錄及眼動研究。第二節關注放聲思考法應用於翻譯研究的成果，第三節則聚焦與本研究最密切相關的翻譯方向性研究。第三章研究方法描述本研究受試者的背景資料、實驗流程、文本選擇，以及分析框架。第四章研究結果依序以中譯英、英譯中、. 2.

(11) 譯與譯出母語，呈現受試者在翻譯時所面臨的難題及採取的解決策略。第四節則以描述性統計及相關分析的量化方法，分析受試者的譯文品質。第五章討論與結論分析本研究在中英互譯的語言組合下，與前人研究其他語言組合的關係。研究結論總結研究問題之解答，並提供譯入和譯出母語教學一些建議，最後則檢討研究限制及未來研究方向。附錄則包含本研究使用的實驗同意書、實驗說明、實驗文本、受試者譯文、受試者原案逐字稿，以及本論文所使用的參考文獻。. 3.

(12) 第二章文獻回顧. 第一節翻譯過程之實證研究. 翻譯研究關注的研究對象，可分為翻譯成品與翻譯過程兩大取向。這兩種取向為互補的關係，前者意在分析原文與譯文的靜態關係；後者則分析動態關係(蔡寒松，2000)。若要深入了解翻譯的本質，就必須探討此二種互補的關係。Göpferich 與 Jääskeläinen (2009)指出長期以來，翻譯研究以翻譯結果占大宗。研究的面向包含對譯文的評析。相較之下，關於翻譯過程的研究，在 1980 年代以前，近乎乏人問津。之所以長期被忽略，主要的原因是缺乏一套有效的研究方法(李德超，2004)。相較於翻譯的成品可以直接觀察與比較，翻譯過程─譯者的思維過程─就如同一個黑盒子，難以直接觀察。雖然過去的研究者對此十分感興趣，礙於缺乏研究方法，大多數研究僅停留在想像與臆測的層次(李德超，2005)。隨著科技發展，加上認知心理學興起，翻譯過程的研究終於有了突破。認知心理學的研究範疇是與認知活動有關的一切心理活動，包含知覺、注意力、記憶、言語、情緒、推理、問題解決、表象、決策等。而翻譯時所涉及的原文理解、訊息加工和譯文的生成都與上述活動息息相關(劉紹龍，2007)。因此，過去在研究翻譯過程時，多半會移植認知心理學的研究方法。目前常見的研究方法包含：原案分析、電腦鍵擊紀錄和眼球追蹤。以下筆者將分別說明：. 一、原案分析原案分析(protocol analysis)是認知心理學家 Ericsson 與 Simon 在 1993 年所提出的一種內省法(introspective method)。意在藉由個體的口語敘述，探知個體內在的認知過程或狀態。原案分析的基本假設為：(1)口語行為是一種可記錄的行為，可供研究者觀察並進行分析；(2)產生口語行為的認知過程，屬於產生其他行為的認. 4.

(13) 知過程中的一種。分析口語行為的第一步驟是將語音事件加以錄音，並將錄音結果轉錄為文字稿，進而將文字稿依空間、時間、重覆性等加以分段，以上步驟為原案分析的前處理期。下一步驟是將分段後的資料加以編碼，編碼通常是依理論架構產生的分類架構，加以分類及編碼，各類別間互相獨立、不重疊；而分類架構因資料特性不同，在分析時會有所修飾及改變。分類編碼後的資料經統整後，可進一步推論個體內在的認知過程(林曉雯，2000)。此方法後為翻譯過程的研究借用，研究者要求受試者在翻譯時，將腦中掠過的任何想法，以口語形式報告。這種研究方法稱之為放聲思考法(thinking-aloud method)；而錄音後所繕打的逐字稿，即研究者欲分析的內容，則稱之為放聲思考原案(think-aloud protocol，TAP)。此方法是目前翻譯過程的實證研究最常使用的一種研究方法(Dimitrova, 2010)。放聲思考法為受試者一邊翻譯，一邊口述其思考的過程。此外還有一種內省法，稱為事後回溯法(retrospective method)。其操作方式為受試者翻譯完後，在當下或隔一段時間後，請受試者主動或透過訪談方式，幫助其回憶並口述翻譯過程(Hansen, 2005)。. 二、電腦鍵擊紀錄和眼動研究. 1. 電腦鍵擊紀錄隨著 Translog 等電腦軟體的開發，研究者可以利用該軟體，監測受試者在電腦上翻譯時所有鍵擊和游標使用紀錄，並將資訊儲存於紀錄檔中。從中便可分析受試者的認知行為，例如從停頓的分佈，以及刪減、增修的次數與時間，推估受試者如何切割句子(Jakobsen, 2011)。此外，研究者也可以重複播放譯文的生成，配合事後回溯法，幫助受試者回憶翻譯過程。第一版的 Translog 於 1995 年問世，這個版本主要有三個功能：第一是能自動將原文以全文、段落、句子，或研究者指定的篇幅呈現；第二是能紀錄翻譯時所 5.

(14) 有的鍵擊紀錄，包括方向鍵與刪除鍵，並將這些資訊儲存於紀錄檔中。第三是能選擇不同速度，以動態或線性的方式呈現鍵擊紀錄。過去研究主要利用 Translog 分析學生譯者與資深譯者的鍵擊紀錄有何差異。結果顯示，即使資深譯者的譯文品質已相當精良，資深譯者仍比學生花更多時間與氣力檢查和修訂譯文。此外，資深譯者譯文分段的長度也較學生來的長，可間接推測資深譯者的翻譯單位應較學生來的大 (Jacobsen, 2011)。雖然鍵擊紀錄可以幫助研究者了解譯者處理訊息的長度，卻無法探知為什麼譯者在訊息與訊息中間停頓，以及這中間發生了那些認知活動。Jacobsen 的研究指出，多數譯者處理訊息的長度為 4 到 5 個字，之後會有約 2 秒的停頓。Jacobsen 認為這是譯者閱讀、理解、組織翻譯並準備打字的時間。然而，有些停頓卻遠遠超過上述的幾秒鐘，不太可能是譯者的短期記憶所能負荷。針對這類型的停頓，Translog 的研究者便無法得知譯者的停頓到底與手上的翻譯任務有無相關。為補足此缺陷，後續的研究者便開始採用目前新興的眼動儀科技，配合電腦軟體，追蹤受試者的視線移動。此方法可幫助研究者根據受試者視線位置與停駐時間的長短，推測其在翻譯時的氣力分配。. 2. 眼動研究與本研究主題最為密切相關的是 Pavlović 和 Jensen (2009) 針對翻譯方向的眼動研究。該研究共提出 5 個假設：(1) 在雙向翻譯中，處理譯文所需耗費的認知氣力較處理原文來得多；(2) 譯出母語比譯入母語需要耗費更多認知氣力；(3) 處理原文所需耗費的認知氣力，譯入母語比譯出母語來得多；(4) 處理譯文所需耗費的認知氣力，譯出母語比譯入母語來得多；(5) 在雙向翻譯中，學生譯者比專業譯者耗費更多認知氣力。研究者分別以「凝視時間」、「平均注視時間」、「翻譯總時間」和「瞳孔放大次數」作為認知氣力的指標。該研究共有 16 名受試者，其中 8 位是主修翻譯的最高年級學生，另外 8 位是資深譯者。所有受試者的語言組合皆是丹麥語為母語、 6.

(15) 英語為第二語言。結果顯示，5 項假設中，僅有第一項─雙向翻譯中，處理譯文所需耗費的認知氣力較處理原文來得多通過所有指標的驗證，其餘皆未完全通過。. 三、整合式的研究考量到不同研究方法的優缺點，後續研究翻譯過程的學者傾向採用整合式的研究方法(integrative approach)，以進行交叉比對。例如在受試者翻譯時，同時使用鍵擊紀錄和眼動追蹤，再加上口語報告(Dimitrova, 2010)。 Jääskeläinen (1999) 的研究結合放聲思考法與翻譯品質評估，探討 4 位專業譯者與 4 位非專業譯者做英語譯入芬蘭語(譯入母語)的翻譯過程。結果顯示，專業譯者較傾向運用篇章與篇章外的知識輔助翻譯，而非專業譯者則傾向停留在詞語表面的翻譯。不過從翻譯品質來看，研究者認為翻譯品質之所以有差異，受試者所運用知識類型的影響，比翻譯經驗來得重要。此外，研究者也分析了受試者對於該翻譯的投入程度與翻譯品質的關係。在專業譯者中，較不投入的受試者，其翻譯品質也較低。 Dimitrova (2005) 的研究結合了放聲思考法、對話翻譯(dialogue translation)和鍵擊紀錄三種紀錄翻譯過程的方法，以及事後訪談和原文譯文比較兩種事後分析的方法，比較 9 位不同翻譯能力受試者由俄語譯入英語(譯入母語)的差異。結果顯示， 2 位資深譯者的翻譯速度較快、較會分析原文以及翻譯目的、翻譯單位較長、較能分辨什麼時候可以照字面翻、也較注重句子與句子之間的連貫。筆者認同利用不同的研究方法進行三角檢證(triangulation)，確實可以更全面地掌握翻譯過程。筆者在本研究中，除了採用放聲思考法外，亦會分析受試者的譯文，希望可以幫助釐清翻譯過程與翻譯結果的關係。至於電腦鍵擊紀錄及眼動研究，目前 Translog 尚無法紀錄中文輸入故無法採用，因此筆者將試著以螢幕錄影替代。眼動研究則是考量研究時間與物力有限，因此決定聚焦放聲思考法進行更深入的分析。. 7.

(16) 第二節翻譯過程與放聲思考法. 運用放聲思考法的翻譯過程研究，在過去二十年來已取得豐碩成果。本節將從兩方面回顧前人研究：首先是放聲思考原案的分析主題，其次是前人對放聲思考法的質疑以及其侷限。 Dechert 和 Sandrock (1986) 所做的研究是第一篇利用放聲思考法探討翻譯過程的實證研究。該研究的受試者為一位母語為德文，並主修英語語言學的大學部高年級學生。受試者被要求在 15 分鐘內，翻譯一篇十年級的英文教科書文章。翻譯時可以使用字典。原案分析的結果顯示該受試者在翻譯時具有以下特色： 1.. 句子是翻譯的基本單位。. 2.. 一旦找到解決方案，受試者傾向在後續的翻譯沿用此方案。. 3.. 受試者十分傾向保留原文的句型結構，即便該結構可能有違譯入語的常規。. 4.. 受試者傾向從最低層級，也就是字詞開始翻譯。若是行不通，才會移至更高的層級。. Dechert 和 Sandrock 的研究主要是針對翻譯過程做一般性的描述。然而該研究受試者僅有 1 人，且並未針對特定翻譯過程的面向進行更深入的探討。因此在此研究發表後，後續學者便開始著手從不同主題分析翻譯過程。. 一、分析的主題前人研究中，放聲思考法主要運用在以下主題：譯者翻譯策略的使用、譯者的翻譯單位，以及翻譯自動化。過去的研究主要從翻譯能力(translation competence) 的角度切入，比較新手與資深譯者的翻譯過程有哪些不同。以下筆者將依序整理前人的研究成果：. 8.

(17) (一) 翻譯策略的使用過去研究對於翻譯策略的定義有諸多詮釋。Lörscher (1991) 將翻譯視為一種解決難題的過程，譯者在面對翻譯難題時，將會運用不同策略。因此，他將翻譯策略定義為：譯者在翻譯時，有意識採取解決問題的方法。Jääskeläinen (1993) 的研究關注的是受試者的注意力單位，她將翻譯策略定義為「譯者在面臨不同的翻譯情境下，為了達成目標，所採取最有效的一套原則」。Séguinot (1991) 則認為翻譯策略是一種有意識與未意識到的心理過程。 Lörscher 與 Jääskeläinen 對翻譯策略的看法較為接近，皆為有意識的採取某些方案，以達成翻譯上的要求。筆者認為此定義較契合放聲思考法所能分析的範圍，若連受試者都未意識到自己採取了那些策略，便不太可能以口語的方式報告。至於要如何了解譯者在翻譯時遇上難題，Krings (1986) 歸納出譯者遇到難題時，可能會出現以下反應： 1.. 譯者明確說出遇到問題. 2.. 使用參考資料. 3.. 在原文下以底線標示. 4.. 從語意來分析原文. 5.. 尋找不同譯法時出現遲疑. 6.. 旗鼓相當的譯法. 7.. 特定的翻譯原則. 8.. 修改譯文. 9.. 評估選定的譯法. 10. 語言外(paralinguistic)或非語言的特徵. 9.

(18) 針對解決難題的策略，根據不同原案，各個研究分類的方法皆不盡相同。筆者整理 Bernardini (2002)的回顧，歸納如下表：. 表 2-1 翻譯策略分類 (筆者自行翻譯) Jääskeläinen Krings (1986). Gerloff (1986) (1993). 翻譯策略. 理解(comprehension). 語言學分析. 整體策略. 對等提取. (linguistic analysis). (global strategy). (equivalence retrieval). 儲存與提取. 局部策略. 對等監控. (storage & retrieval). (local strategy). (equivalence monitoring). 一般性搜尋與選擇. 決策(decision-making). (general search &. 刪減(reduction). selection) 推論與推理 (inferencing & reasoning) 文本脈絡化 (text contexualization). 1. Krings 的策略分類 Krings 的研究對象是 8 名母語為德文的受試者，皆為德國 Bochum 大學修習法語教學的學生，且即將接受畢業考試。Krings 隨機將受試者平均分為兩組，一組做法譯德(譯入母語)，另一組做德譯法(譯入外語)。兩篇文本皆為難度較高、包含許多翻譯難題，例如隱喻、雙關語和文學手法的新聞報導。他認為除了一般翻譯時會面臨的文法、意義和風格的難題外，受試者面臨這些較不好處理的難題時，其翻譯過程的結構應該會更加不同。 Krings 將翻譯策略分為理解(comprehension)、對等提取(equivalent retrieval)、對 10.

(19) 等監控(equivalent monitoring)、決策(decision-making)與刪減(reduction)等五大項。 (1). 理解策略：受試者查閱參考書或自行推論文義。大多數的受試者都會立. 即用單語或雙語辭典查閱沒看過的字詞。推論策略則大多用於理解外語，運用跨語言(interlanguage)、語內(intralanguage)和語言外(extralingual)的知識填補理解的空缺。 (2). 對等提取策略：受試者有意識的要回想某一個已知的字詞。對等提取策. 略主要可分為字詞對等與字義對等兩種。前者指的是受試者會立即想到在譯入語中某個固定的譯法，後者指的是受試者無法想到字詞上的對等說法，便會以同義詞、換句話說或較廣義的說法代替。 (3). 監控策略指的是受試者會比較文本與譯文是否對等。Krings 指出受試者. 大多數的受試者所採取的是發現不同(spot-the difference)的策略，也就是兩者在字義、象徵意涵、風格與使用上是否有所不同。 (4). 抉擇指的是受試者面臨諸多可行的翻譯選項，如何決定該挑選哪一個。. Krings 認為受試者或多或少，都傾向倚賴某種翻譯原則(translation principle)，例如挑選最短的那一個、字典上第一個解釋，或單純不想重複使用同一字詞。 (5). 刪減策略指的是受試者認為翻譯難題僅能透過形式或功能上的刪減才能. 解決。最常見的做法就是受試者決定刪減原文中的隱喻意涵，改以非隱喻的方式呈現。. 11.

(20) 圖 2-2 Krings (1986) 策略分類. 12.

(21) 2. Gerloff 的策略分類 Gerloff 的研究對象是 5 名母語為英語，正在學習法文且程度中等的大學生。受試者被要求翻譯一篇法文的文本，其中包含不同難度的難題點。此外，受試者也不可使用字典等參考書，因為 Gerloff 認為這樣可以激發受試者採取更多不同的策略。Gerloff 將受試者所採用的翻譯策略分為語言學分析(linguistic Analysis)、儲存與提取(storage & retrieval)、一般性搜尋與選擇(general search & selection)、推論與推理(inference & reasoning)以及文本脈絡化(text contextualization)等五大項： (1) 語言分析策略：受試者從詞彙組成、句法、文法等語言學角度分析原文。甲、句法分析(syntactical analysis)：評論原文的語法結構，或指出句法的一般規則。乙、文法分析(grammatical analysis)：指出文法規則。丙、詞法分析(lexical analysis)：將字拆解成音素和語素。丁、類比(analogy)：類比兩種語言的語言單位。 (2) 儲存與提取策略：受試者指認出從前看過或未看過的字詞，試圖從記憶或希望透過查字典找出對應字詞的策略。甲、記憶搜尋(memory search)：從記憶中搜尋兩種語言的對等，說出某個字曾經或從未看過，或等待字的意思從記憶中「浮現」。乙、使用字典(dictionary use)：使用字典查詢兩種語言的對等。 (3) 一般性搜尋與選擇策略：受試者重複原文或譯文的詞句，並產生同義詞與其他意義，或使用贅詞及刪去等作法。甲、重複讀出兩種語言的語言單位(repeats pronunciation of linguistic unit in two languages)。乙、產生同義詞或加深字義(generate synonyms)。丙、產生替代意義(generate alternative meanings)：將某個字的非同義詞意義視為翻譯的選項。丁、給出暫時性或一般性的意義(states tentative or general meanings)：指出 13.

(22) 某個字大概的意思。戊、使用贅字或略去不知道的項目(use filler words or skips unknown items)。己、類比(compares two languages)：比較兩種語言系統，並在多個選項中選出最適當的字。 (4) 推論與推理策略：受試者利用一般性的知識、個人經驗，或揣測作者的用意以判定原文的意思。甲、使用常識對文本提出問題、假設並驗證(uses general world knowledge)。乙、回溯個人經驗對文本提出問題、假設並驗證(uses personal experience knowledge)。丙、推測作者的用意以對文本提出問題、假設並驗證(refers to author intent)。 (5) 文本脈絡化策略：受試者從句子、段落乃至整篇文章的層級來理解原文或產生譯文。甲、重述或總結前段資訊(restates prior information) 乙、使用句子脈絡(uses sentence context)：從句子前後推測句義。丙、使用段落脈絡(uses paragraph context)：從同一段落中搜尋某個生字的意義，或從前後段落推定某個段落的意義。丁、使用篇章脈絡(uses larger context)：從通篇文本尋找意義。. 3. Jääskeläinen 的策略分類 Jääskeläinen 的研究在探討資深譯者與新手譯者在翻譯策略的使用上是否有所不同。四位受試者皆為翻譯學校的學生，兩位受過一年的訓練，另外兩位接受五年的訓練。所有受試者的母語皆為芬蘭文，被要求翻譯一篇科普性質的英語文本。研究者分析受試者的原案後，提出兩種不同的翻譯策略─整體策略(global 14.

(23) strategy)與局部策略(local strategy)。前者指的是受試者會關注整體的譯文風格，並且將讀者的需求納入考量；後者指的是受試者關注特定字詞的翻譯。Jääskeläinen 的研究結果顯示，新手譯者較傾向使用局部策略，而資深譯者則相對採取整體策略。筆者認為就分類的細緻程度而言，Jääskeläinen 所提出的翻譯策略太過粗略，無法觀察到不同譯者在思考時細微的差異。Krings 與 Gerloff 所提出的策略大體上類似，Krings 所提出的策略主要是依照理解、轉換與決策的順序來分類，而 Gerloff 所提出的策略則是從譯者所具備的不同能力來分類。不過 Krings 與 Gerloff 所整理的翻譯策略都是針對第二外語學習者而非譯者。不過兩者相較，筆者認為 Gerloff 的分類較能明確直接對應到實際的翻譯過程。. (二) 翻譯單位翻譯單位又稱注意力單位，或分析單位，指的是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未標記的處理過程(unmarked processing)被打斷，而將注意力轉向某個特定的任務面向 (Jääskeläinen, 1993;Gerloff, 1987)。 Gerloff (1986)指出資深譯者翻譯的單位較大，常以詞彙以上的片語、句子或篇章為單位來翻譯；而新手譯者則以詞彙翻譯為主。此外，資深譯者也較擅於在不同的翻譯單位間遊走。 Lörscher (1991) 也指出學生的翻譯單位通常以詞彙為主；較資深的譯者則是短語、句子甚至整個段落。但這不表示資深譯者較忽略小語言單位的處理，而是資深譯者在處理字詞問題時，也會參照較大的脈絡作為判斷的標準。李德超(2005)認為：「透過放聲思考法的研究可以發現，譯者在翻譯時並非自始自終都遵照原先設定好的翻譯單位，固定不變的進行翻譯。事實上，翻譯單位其實是一種動態的語言實體，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往往會根據具體情況而對翻譯單位做出相應的調整。」(頁 31) 綜合前人研究，翻譯單位並非固定不變，但一般來說，資深譯者的翻譯單位較 15.

(24) 有彈性，也較能從句群或篇章等較大的單位來處理小單位的問題。新手譯者的翻譯單位則較局限於字詞層面。. (三) 翻譯自動化一般認為，翻譯自動化與經驗和能力相關。許多研究都試圖證明，資深譯者自動化程度較新手譯者高。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分析兩者在放聲思考時，口語報告內容量的差異，也就是資深譯者的口語報告應較少。Jääskeläinen & Tirkkonen-Condit(1991)的研究顯示：在例行性的翻譯上，資深譯者的確較自動化。在兩人的實驗中，自動化的例子是譯者如何處理英譯芬蘭文時，芬蘭文的冠詞系統缺乏指涉已知與新得知資訊的難題。新手譯者在原案中，明確報告出這個難題，而資深譯者則默默地解決此難題。 Jääskeläinen (1999) 在後續的研究發現，正在學習翻譯學生的口語報告量較資深譯者與從未學習過翻譯的受試者都來得多。這可能是因為學生已經意識到資深譯者所面臨的這些翻譯問題，但還無法將解決問題的策略自動化。此外，Jääskeläinen 認為資深譯者可能較能及時抽離自動化的模式，避免落入翻譯的陷阱。例如在翻譯某些字詞時，新手譯者可能會不加思索、自動化找出詞彙對應，資深譯者則較能從中抽離，考量其他的面向。. 從以上分析主題來看，過去放聲思考原案的研究主要以翻譯能力為比較基準，分析能力好與能力不足的譯者，在翻譯過程的不同面向有何差異。總體來說，資深譯者在翻譯時，不論在策略、翻譯單位或綱要的運用上，都較能跳脫字詞，著重譯文的一致性。在自動化的面向，資深與新手譯者的差異則無明顯模式可循。. 二、對於放聲思考法的批評與其侷限雖然放聲思考法在過去二十年來，幫助研究者對翻譯過程有近一步了解，此方法仍存在一些缺陷，有些學者對於其效度與信度也抱持質疑的態度。李德超(2004) 16.

(25) 認為可從操作面與方法論面來討論：. 1. 操作層面放聲思考法在操作層面上，主要有兩個問題：資料的歸類以及受試者的人數。. (1) 資料的歸類 Cohen (1984) 運用放聲思考法探討第二外語學習者的學習歷程，並將放聲思考法原案的類型分為自我描述(self-report)、自我評價(self-observation)、自我展現 (self-revelation)三類。自我描述資料指的是受試者用較為概括的陳述來說明思考過程。套用到翻譯的放聲思考原案中，Cohen 認為受試者往往會給自己貼上標籤，例如「我向來都是一位主張直譯的人」。此類原案是受試者對所進行翻譯任務的總體看法，而非對實驗中正在進行的特定任務的看法。自我評價資料是受試者對正在進行特定翻譯任務的看法。Cohen 認為此類資料又分為兩種：一種是受試者仍然儲存在短期記憶中的訊息；另一種是受試者在完成任務後，追溯剛剛執行完任務的大腦思維活動訊息。自我展現資料則是受試者在實驗過程中透過放聲思考法直接說出的「思維過程意識流」。與自我描述和自我評價相比，自我展現的訊息雖然較雜亂無章，但正因為它是受試者的意識流，排除了受試者為了某些目的而美化或隱藏其真正的思維。因此，自我展現資料最為貼近大腦真實地思維過程。李德超(2004)認為以上三種類型的資料，只有後兩者才是翻譯研究者所應分析的內容。其他類型的資料最多只能補充受試者的思維過程，而無法作為主要分析的內容。但就現階段而言，大部分的放聲思考法研究都未將不同類型的資料區分，導致結果失準。因此資料歸類應該是放聲思考法翻譯研究在操作層面上應解決的首要問題之一。. (2) 受試者人數 17.

(26) 現階段放聲思考法的樣本數量都較小，大多在 1 到 12 位之間。就統計學而言，其有效性和代表性不足，無法進行更大範圍的推論。目前使用放聲思考法進行較大規模研究的僅有 Lörscher (1991) 一篇，該研究共有 52 名受試者。然而，在翻譯研究中要找到超過 30 位能力、背景相當的受試者十分艱鉅，且分析每一位受試者的放聲思考原案，所需耗費的時間體力極為龐大。若要讓研究結果具有統計上的意義，可能需要以大型研究計劃的方式才較有可能實現。. 2. 方法論層面目前放聲思考法研究，最為質疑的有三個問題：(1) 是否能真正反映翻譯的過程？ (2) 是否會影響思考的過程？(3) 口語報告和筆譯，這兩種思考模式會不會互相干擾？. (1) 是否能真正反映翻譯的過程？批評者質疑放聲思考法只是一種推測性的內省方法。所蒐集到的資料並不能直接反映思考過程或思考過程的結果，且對資料進行詮釋的方法亦不客觀。 Jääskeläinen (1998) 認為問題的關鍵在於思考過程的定義。若將思考過程定義為受試者神經系統的活動，那麼放聲思考法的確無法直接反映思考過程。但是若把思考過程定義為一種訊息處理的過程，且訊息處理的過程發生於大腦的工作記憶中，那麼便可透過放聲思考法體現出來。 Ericsson 和 Simon (1993)對放聲思考過程提出三個面向的分析：第一，若受試者執行的是一種需要通過一系列步驟才能達成的口頭任務，那麼放聲思考法的資料就與大腦的思考過程有很高的對應；第二，若受試者在執行任務時，處於一種高度自動化的過程(類似反射動作)，且並未儲存於短期記憶中，那麼這種思維過程幾乎無法產出相關的口語報告；第三，若受試者執行任務時，經歷的是一種非自動化的過程，但依賴的是視覺上的資訊，那麼這樣產出的放聲思考法資料是不完整的，僅能對應到部分的思維過程。 18.

(27) 目前翻譯研究的學者普遍認同 Ericsson & Simon 對於思考過程的定義，且認為分析放聲思考法的原案是最能探究思考過程的方法。. (2) 是否會影響思考的過程？在心理學的研究中，Ericsson 和 Simon (1993)認為放聲思考法對受試者的思維過程可能會造成以下影響：第一，若受試者直接說出其早已知道的資訊，那麼放聲思考法既不會改變思維的順序和結構，亦不會拖慢思考速度；第二，當受試者執行任務，所需要依賴的是視覺訊息時，放聲思考法可能會延長完成任務的時間，但思考的速度和結構仍然不變；第三，當受試者不僅要口述思考內容，還要提供研究者所要求的特定資訊時，為達此一要求，會對思考過程產生很大的影響。不過李德超(2004)認為上述的結論是從心理學的角度探討放聲思考法對整體思考過程的影響，而非專門針對翻譯過程所得出的結論。因此，目前還無法做出放聲思考法完全不會影響翻譯過程的結論。. (3) 口語報告和筆譯，這兩種思考模式是否會互相干擾？翻譯學者 Toury(1995)質疑，在筆譯過程使用放聲思考法，經常會演變成以口譯或視譯的方式來筆譯，而這兩種翻譯模式很可能互相干擾。例如受試者在放聲思考時，還沒寫下譯文前就被迫要先以口說方式講出譯文，但是口譯和筆譯所需的技巧和策略不同，可能會改變原本只有筆譯時的思考方式和解決問題策略。針對此一批評，Jääskeläinen (2000)的反駁是 Toury 的受試者只有兩位，一位使用放聲思考法，另一位則是對照組，樣本數量不足。此外，兩位受試者一位是學生，另一是老師，兩者的翻譯能力不同，實難比較推論。為支持放聲思考法的效度，Jääskeläinen 要求 8 位受試者以放聲思考法完成翻譯後，又再找了另外 8 位受試者作為對照組，並比較兩組在是否緊跟原文句法結構(syntactic structure)和追求形式對應(formal correspondence)的差異。結果顯示，使用放聲思考法的受試者與對照組並無明顯的差異。但 Jääskeläinen 也認為現在還無法斷定放聲思考法不會產生 19.

(28) 干擾，必須要進行更完整的方法論調查才能做出更客觀的結論。. 上述關於放聲思考法的質疑，確實都會降低此方法的信度與效度。但筆者認為，放聲思考法依然是目前研究翻譯時的思考過程最有效的工具。雖然無法得知大腦思考過程的全貌，仍能一窺譯者部分的想法。. 為確保放聲思考法的效度與信度，Li (2004) 建議研究者在進行翻譯放聲思考法研究的資料蒐集階段，應注意以下幾點： (1) 自願參與並維護匿名性所有的受試者應在自願的狀況下參與實驗。為確保受試者忠實呈現思考過程，研究者必須事先告知受試者研究目的與方法、資料的處理方式，以及研究者會確保實驗對象的匿名性。 (2) 立意抽樣研究者應盡量避免對放聲思考法原案過度推論，因為受試者在實驗中的反應都受限於文本，研究者僅能針對該文本描述或詮釋受試者的行為。不過對於類似性質的文本，或許可以類推研究結果。Li 建議運用放聲思考法的研究者採取立意抽樣法，盡可能增加資訊量，例如請受試者推薦與自身經驗或觀點截然不同的受試者。 (3) 三角檢證(Triangulation) 為交叉檢證資料與詮釋，建議研究者利用三角檢測法，蒐集各種不同研究方法得來的資料來源。若為大型的研究團隊，同一任務應交由不同研究者執行，以利比較結果。此外，也建議採用問卷、訪談、文本分析等不同的資料收集方法。 (4) 中立自然的環境強烈建議實驗環境應盡可能比照受試者在自然情況下的翻譯環境。研究者應盡可能避免任何外部因素干擾受試者。在實驗進行時，除了提醒受試者報告思考過程，應避免與受試者互動。 20.

(29) 筆者認為 Li 的建議十分有見地。受試者若未接受過放聲思考法的訓練，的確在翻譯時可能會不習慣說出思考過程，因此在實驗前清楚向受試者說明放聲思考法的操作過程，以及給予其足夠的時間練習至關重要。此外，Li 提到可以採取三角檢測的方式讓研究結果更加完整，筆者認為這點相當重要，因為過去對放聲思考法最大的批評，就是此法不一定能夠反映受試者真正的思考過程。因此，筆者在本研究的實驗設計中也會採用其他的研究方法。最後，雖然 Li 建議研究者可以在實驗進行時適時提醒受試者報告思考過程，筆者認為這樣仍然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干擾，不符合真正的翻譯環境。筆者認為或許可以改為在空白譯文檔案上加註提醒，如此研究者便能離開現場，讓受試者放鬆工作。. 第三節翻譯語言方向的研究. 目前翻譯學界尚欠缺關於語言方向性(directionality)的研究。過去學者大多認為，翻譯理所當然就是要從外語譯入母語，因為唯有譯入自己的母語，才能確保翻譯自然、準確，並得到最佳翻譯效果。直到 1970 年代，才有學者(Pokorn, 2005; Pavlović, 2014)開始挑戰此傳統。以下筆者將從翻譯品質和翻譯過程兩方面，來回顧翻譯語言方向的研究。. 1. 翻譯品質 Pokorn (2005) 以 21 世紀斯洛維尼亞散文大家─Ivan Cankar19 篇作品之英譯本進行語料分析。該研究分析了 9 個譯本，譯者的身份背景十分複雜，翻譯翻是有獨立翻譯或合作翻譯；譯者的母語則有斯洛維尼亞語、英語，或既非上述兩種語. 21.

(30) 言，如克羅地亞語。Pokorn 的分析共分為兩部分：首先比較原文與譯文，探討譯文是否改變了原文的意義及其文化意涵；其次是設計問卷，調查英語母語讀者對於譯文的反應。結果顯示母語受試者和非母語受試者採取的翻譯策略並不存在清楚的分界，且翻譯品質並不取決於譯者的母語。舉例來說，英文母語譯者在意義的轉換上採取省略的做法，但原因是譯者對原文作者寫作風格的理解產生偏差，而非受到母語的影響；在文化意涵的轉化上，英文母語譯者並沒有採取歸化策略(domestication strategy)以符合譯入語的文化，反而大幅地保留來源語文化的特色。此外，與傳統觀念背道而馳的是英文母語譯者對於其母語的掌握似乎也存在問題，甚至出現語法錯誤。至於非母語譯者的譯文特色則較為紛雜。有些譯者的母語雖然是斯洛維尼亞語，卻出現重大的原文理解錯誤。反觀母語既非斯洛維尼亞語或英語的譯者，對原文的理解細緻而透徹，理解上的錯誤非常稀少。針對合譯的譯文，Pokorn 發現無論譯者們的語言組合為何，其譯文的品質都較好，對原文的理解正確，且語言表達流暢自然。在問卷調查方面，Pokorn 將英文譯文交給 46 位英文母語人士，以問卷詢問母語人士是否能迅速辨別母語譯者的譯文，以及所依據的標準為何？結果顯示，母語讀者無法確切辨認譯文中「非母語」的元素，也無法精準從譯文判斷譯者為母語或非母語。因此 Pokorn 認為，影響翻譯品質最鉅的還是譯者的個人能力、所採取的翻譯策略，以及對文本的語言、文化和所涉及領域的了解程度。. 2. 翻譯過程 Pavlović (2007)以協同翻譯結合放聲思考法(collaborative translation protocol)研究新手譯者在譯入和譯出母語時，思考過程的差異。她將思考過程分為 7 個部分： (1) 受試者所面臨的難題類型語數量；(2) 受試者考慮的解決方案；(3) 受試者評估解決方案並做出最後決定的方法；(4) 受試者所運用的資源；(5) 受試者所採取 22.

(31) 的動作/互動；(6) 受試者在做決定時的論述；(7) 受試者對譯文品質的監控。該研究的受試者共有 12 位，平均分為 4 組。所有受試者皆為學習翻譯 3 年的學生，且母語皆為克羅埃西亞語，第二語言皆為英語。 Pavlović 指出受試者在翻譯一般性文本時，無論是譯出或譯入母語，所遇到的難題都很類似，譯入與譯出母語所遇到的難題中，比例最高的都是字詞難題(lexical problem)，佔 46% 與 49%。有些微差異的是譯出母語時，受試者面臨較多字詞難題與拼字難題，但與譯入母語的差異都在 4%以下；譯入母語時，受試者面臨較多句法和篇章的難題，但與譯出母語的差異亦都在 4%。研究者認為譯入母語出現較多句法難題的原因在於克羅地亞語具備複雜形態變化(inflection)的特性。在解決方案方面，譯入母語時所提出解決方案的數量比譯出母語要來得高 (356.5 個：297.5 個)，且在譯入母語時，受試者較能不倚賴外部資源，較傾向自行想出解決方案(291.5 個：226.5 個)。在譯文品質監控方面，譯入母語時，受試者對譯文品質的監控，特別是他們認為還不足以「登上檯面」的譯文，較譯出母語來得嚴謹。. Marmaridou (1996)研究母語為希臘語的學生，在譯入希臘語和英語的過程有何差異。她將受試者所採取的策略分為形式導向(sign-oriented)和意義導向 (sense-oriented)兩種，前者指的是受試者趨向翻譯字面，後者則是會考慮到文化的適切性。結果顯示，在譯入母語時受試者採取字面導向策略的比例很低。 Marmaridou 認為，這是因為受試者已有相應的母語概念結構(conceptual structure)，用來生成意義。然而，在譯入外語時，便比較難維持意義導向的策略，因為受試者的外語概念結構無法完全或直接的啟用。因此，受試者傾向翻譯字面。. 目前學界關於翻譯語言方向的研究仍十分缺乏，特別是中英文翻譯的研究。就翻譯品質而言，過去研究結果顯示，譯入與譯出母語的翻譯品質與譯者本身的母語無直接關連，而是與譯者自身的翻譯能力有關。這與過去長期以來，翻譯就是 23.

(32) 譯入母語的論述相牴觸。就翻譯過程而言，研究指出，譯入母語時較能採取譯意的策略。. 第四節小結. 翻譯過程的研究自 1980 年代發展至今，已取得長足進展。在研究方法方面，除了傳統的放聲思考法、事後回溯法外，隨著科技發展，鍵盤與游標記錄、眼動儀等設備也應運而生。就研究對象而言，過去研究著重翻譯能力這個變項，觀察不同能力的譯者，在策略運用、翻譯單位和翻譯自動化上有何差異。筆者認為，放聲思考法雖然有其限制，但仍然是觀察譯者的思考脈絡較為直接的一種方法。在臺灣的翻譯研究當中，也尚未有研究者以此方法觀察翻譯過程。翻譯的語言方向，不論是成果取向或過程取向，研究皆相當稀少。筆者認為，在臺灣研究譯出母語的過程有其重要性，因為市場上，中譯英的案件量其實較英譯中來得多。若能釐清中譯英的翻譯過程和翻譯成果的關係，便能應用於中譯英教學，以提升翻譯品質。. 24.

(33) 第三章研究方法. 在緒論章，筆者提出以下研究問題：. 一、在譯入同一語言時，母語譯者及非母語譯者，在思考過程中分別面臨那些難題，並採用哪些翻譯策略因應？二、不同母語的譯者，在同為譯入或譯出母語時，在思考過程中，所面臨的難題以及所採用的策略有何異同？三、母語譯者與非母語者的譯文在品質上有何差異？. 本研究將採用放聲思考法分析語言組合為中英文的受試者，在譯入中文和英文時，其思考過程有何特色和異同。. 第一節實驗設計. 一、研究對象及其語言組合本實驗的受試者共有 8 位，其中 5 位為中文母語者，另外 3 位為英文母語者。所有受試者皆為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翻譯研究所、私立輔仁大學跨文化研究所翻譯組以及美國蒙特雷國際研究學院翻譯碩士學程碩三的學生。本研究對母語的定義以受試者的自我表述為主。較為特殊的案例是英文母語受試者中，E2 和 E3 無法明確區分其母語為何，因此筆者便以其報名口譯專業考時所填寫的語言組合為準。實際上，筆者認為這兩位受試者應偏向雙母語者。. 25.

(34) 表 3-1 受試者背景資料受試者. E1. E2. E3. C1. C2. C3. C4. C5. 母語. 英. 英. 英. 中. 中. 中. 中. 中. 性別. 男. 女. 女. 男. 男. 女. 男. 男. 學校. 臺師大臺師大蒙特雷臺師大臺師大臺師大臺師大. 組別. 口筆譯. 會議口譯. 口譯. 會議口譯. 口筆譯. 會議口譯. 口筆譯. 輔大口譯. 二、實驗流程受試者使用筆者的電腦或攜帶自己熟悉的作業電腦，翻譯一篇英文文本與一篇中文文本。實驗開始前，受試者先觀賞一段關於放聲思考法的介紹影片。影片一開始，筆者會介紹放聲思考如何操作，隨後筆者將以一篇 LTTC(語言測驗訓練中心)中英文翻譯能力檢定英譯中的文本，用螢幕擷取錄影的方式，親自示範如何在翻譯時使用放聲思考法。最後，筆者將視受試者的狀況，留一段時間讓受試者暖身，練習在翻譯時口述腦中的想法。筆者認為這段前置過程將有利於受試者熟悉並了解放聲思考法，且透過觀看筆者的親身示範，在正式實驗開始時，應更能卸下心防，忠實呈現腦中的想法。. 26.

(35) 圖 3-1 放聲思考法介紹影片截圖. 受試者練習完畢後，實驗正式開始。依受試者的母語，受試者將先翻譯外語文本，再翻譯母語文本。在翻譯時，受試者利用放聲思考法，以最能表達其想法的語言，報告其當下的思維過程。8 位受試者的實驗皆完成後，筆者將 16 份譯文除去身分標識，交給第三方的評分者，以 LTTC 中英文翻譯能力檢定考試的評分原則評判譯文的品質：. 評分原則：採用量表評分，10 級分為滿分，評分項目為「訊息準確」（準確且完整傳達原文之訊息）及「表達能力」（通順、合乎語言規範之譯文）。「訊息準確」佔 60％，分為 0-6 級分，6 級分最佳，0 級分最差。「表達能力」佔 40％，分為 0-4 級分，4 級分最佳，0 級分最差。. 譯文評分者共兩位，一位負責中譯英的評分，另一位負責英譯中的評分。兩位評分者皆為臺師大翻譯研究所的教授，也都曾擔任 LTTC 中英文翻譯能力檢定考試該科之評審委員。. 27.

(36) 三、實驗文本本實驗所挑選的兩篇文本皆來自教育部中英文翻譯能力檢定考試的試題。英翻中為 2011 年試題，題名為 A Formula for Economic Calamity；中翻英為 2008 年的試題，題名為〈消費券商機大〉。兩篇文本的主題相似，皆與金融海嘯後的經濟情勢有關。在 LTTC 考試分類上屬於一般性的文件。筆者認為該檢定考試為教育部委託 LTTC 主辦，應具有相當信度與效度，可有效反映受試者的翻譯能力。. 第二節分析架構. 本研究採用質性與量性方法，分析受試者的放聲思考原案與譯文品質兩項。以下筆者將說明分析的架構：. 一、放聲思考原案筆者將從三個面向分析放聲思考原案：第一是英譯中與中譯英文本，母語者與非母語者的比較；第二是同樣譯入母語，中文母語者與英文母語者的比較；第三是同樣譯出母語，中文母語者與英文母語者的比較。. 1. 譯入兩種語言時，母語者與非母語者的比較 (1)翻譯難題筆者將分析在譯入同一個語言方向時，母語者與非母語受試者所面臨的難題有何差異？ (2)翻譯策略筆者將利用 Gerloff(1986)所提出的翻譯策略，分析兩組受試者在面臨翻譯難題時，分別採取何種翻譯策略解決。 (3)其他特色除了策略的運用之外，筆者還想了解，母語與非母語受試者在翻譯的過程中，. 28.

(37) 還各具什麼特色？. 2. 同樣譯入母語，中文母語與英文母語受試者的比較筆者將分析英譯中與中譯英這兩種方向的翻譯，對母語受試者來說，是否面臨相似的難題，且傾向採用類似的策略？抑或在策略運用上存在本質上的不同？. 3. 同樣譯出母語，中文母語與英文母語受試者的比較筆者將分析中譯英與英譯中這兩種方向的翻譯，對母語受試者來說是否面臨相似的難題，且傾向採用類似的策略？抑或在策略的運用上存在本質上的不同？. 二、譯文評分筆者將分析受試者的母語是否會影響其翻譯表現。換句話說，譯入母語的譯文是否比譯出母語得分較高？筆者將以量化統計的方式首先呈現兩組受試者在中譯英、英譯中以及譯入母語的平均得分。其次，再以適用小樣本數的 Spearman 相關係數分析受試者的得分與難題數量是否有關。最後，以成對樣本雙尾 t 檢定比較譯入與譯出母語的平均得分。表 3-2 總結本篇論文的分析架構。白色箭頭指的是譯入同一語言，兩組受試者的差異比較；虛線箭頭指的是兩組受試者在譯入母語及譯出母語的比較。高分低分指是筆者所提出的假設─譯入母語的譯文應比譯出母語得分較高。. 表 3-2 分析架構翻譯方向英譯中. 中譯英. 語言組合中文 A 英文 B. 高分. 低分. 中文 B 英文 A. 低分. 29. 高分.

(38) 第四章研究結果研究結果共分為中譯英、英譯中、譯入與譯出母語，以及翻譯品質四節。在前二節中，筆者先歸納中文母語和英文母語的受試者在雙向翻譯時，分別遇上那些難題。其次，兩組受試者在面對難題時，採取的翻譯策略分別為何。在第三節中，筆者比較受試者在譯入與譯出母語時，所面臨的難題以及採取的翻譯策略分別為何。在第四節中，筆者則比較受試者在譯入與譯出母語時，翻譯品質的差異為何。在本研究中，難題的定義是指受試者在放聲思考時，翻譯的產出無法繼續向前推進，口語報告停頓、重複朗讀原文或譯文的事件。根據放聲思考原案的結果，筆者將受試者所遇到的難題及解決策略逐一呈現如下，並提出初步的觀察。解決策略筆者採用的是 Gerloff(1986)所提出的分類，而難題類型由於前人並無對此進行分類，因此由筆者自行歸納。. 第一節中譯英. (一) 英文母語受試者以下筆者將呈現 3 位英文母語受試者在中譯英時，面臨哪些難題，並採取何種解決策略因應。表格呈現的方式依序為：受試者所面臨難題對應到原文的句子、受試者的原案、筆者初步的觀察、難題類型分類，以及受試者所採取的解決策略。. 1. 英文母語受試者 E1 表 4-1 英文母語受試者 E1 中譯英原案分析編號. 原文對應. 放聲思考法原案. 筆者註解. 難題類型. 解決策略. 1. 消費券商. I don’t know exactly. 受試者不了解. 句義理解. 文本脈絡. 機大(標. what the title. 標題的意思，. 題). means…I will come. 決定先看完全. back to the title once I. 文後再回來處. 30. 化.

(39) 理。. have a better idea for what it means OK now I understand the title. 2. 第一段. There is a few parts of 受試者不理解 the sentence I don’t. 第一段某些句. understand, so let me. 子的意思，決. translate from the part. 定先從看得懂. I did understand,. 的地方翻起。. 句義理解. 文本脈絡化. starting from the last sentence. 3. 至於能否. whether or not they. 1. 受試者還沒字詞轉換. 一般性搜. 達成預期. are able to attain their. 想到「仍需視」. 尋與選擇. 目標，仍. target, we will have to. 和「經濟環境」. 須視經濟. wait and see,. 該如何連接，. 環境與消. something something,. 因此先以. 費信心而. economic. “something”暫. 定。. environment and. 代。. consumer something. 2. 受試者不確. something. So I have. 定消費信心該. very fragmented last. 怎麼說。. sentence, but I am just gonna write that down and I will work with it. 4. 為刺激消. In order to stimulate. 受試者一開始. 費. spending. I know 消. 不確定「消費」. 費者 is consumer, so. 的英文對應，. 消費 should be. 但最後依其語. consume, but I think I. 感決定翻. will stick with spend.. spending。. 字詞選擇. 一般性搜尋與選擇. I think that makes more sense. 5. 政府決定. The government has. 受試者不了解. 於春節前. decided to issue. 消費券是什. 31. 字詞理解. 一般性搜尋與選擇.

(40) 發放消費. something.. 麼。. coupons of some sort. 受試者從前後. 券 6. 消費券. 字詞理解. 文推測消費券. 推論與推理. 應該是某種 coupon。 7. 摩拳擦掌. This looks to me like. 受試者不清楚. an idiom, so what I. 摩拳擦掌的意. am going to do…It’s. 思，因此決定. one that I am not. Google 查詢意. familiar with, so I am. 思。. 字詞理解. 儲存與提取. going to look it up in google. 8. 9. 摩拳擦掌. 零售業者. be eager for doing. 受試者找到了. something. So that. 摩拳擦掌的意. confirms what I. 思，並透露與. thought it probably. 自己的猜想一. was.. 致。. 確認一下 I am not so 受試者不確定. 字詞理解. 理. 字詞轉換. 「零售業者」. sure…those in sales. 推論與推. 儲存與提取. 的英文說法，查詢後決定用 those in sales. 10. 積極規劃. 積極 it’s a very. 受試者認為. 促銷方案. annoying word to. 「積極」一詞. translate …Most of. 不好翻譯，決. the time I just skip it. 定跳過不翻。. 字詞轉換. 刪減. 字詞理解. 儲存與提. because it doesn’t really mean aggressively although it does, I never translate it as aggressively. 11. 促銷方案. I will see if the. 受試者不確定. dictionary has. 促銷方案是什. anything useful for. 麼，因此決定. 32. 取.

(41) me here…sales. 查字典。在眾. promotion…. 多選項中，確. promotion. 認方案的對應. package…package is. 就是 package。. the word I am looking for. 12. 至於能否. I will change this we. 1. 受試者覺得 1. 譯法選. 1. 一般性. 達成預期. will wait and see cuz. “we will wait. 搜尋與選. 目標，仍. it sounds silly …. and see”太. 須視經濟. that will depend on. 蠢，因此改為. 2. 字詞轉. 環境與消. the economic. 較正式的. 換. 費信心而. environment and. “depend on”。. 搜尋與選. 定。. consumer something.. 2. 受試者決定. 擇. I am still looking a. 將信心直翻為. word for 信心 I will. “confidence”。. 擇. 擇 2. 一般性. put confidence although I think I will probably change it later. 13. 消費信心. For some reason,. 受試者依自身. consumer confidence. 語感認為. sounds strange to me,. “consumer. so I am gonna throw. confidence”聽. this into the. 起來不自然，. 字詞轉換. 儲存與提取. dictionary, and see if I 但查詢過後發 get any hits that. 現使用次數很. couple consumer with. 高，因此決定. other words.. 採用。. Consumer confidence… consumer confidence…Ok overwhelmingly, just on the first page I see many. 14. 至於能否. 受試者不確定. Now the whole. 33. 文法. 語言學分.

(42) 達成預期. sentence is underlined. 語句連接的文. 目標，仍. green. Why? Let me. 法是否正確。. 須視經濟. check. Fragment. I. 環境與消. will just read it again. 費信心而. and see how it. 定。. sounds. (read over the. 析. sentence prior) (put a comma in between) Ok my grammar… 15. 美國爆發. 次級 I am not really. 受試者不清楚. 次級房貸. clear about the. 什麼是次級房. 危機. meaning of this. So I. 貸危機，查詢. am going to my trusty. 字典後得到暫. dictionary…. 定的結果。之. Subprime mortgage. 後 Google 發現. crisis…Subprime. 結果很多，於. mortgage crisis is a. 是決定採用。. 字詞理解. 儲存與提取. very popular result and I think that’s what I am looking for 16. 各國紛紛. 各國紛紛採取什麼什 1. 受試者不清 1. 字詞理. 1. 儲存與. 採取振興. 麼方案。I don’t know 楚振興方案是. 解. 提取. 方案自救. what this is~~~ So I. 什麼，查詢字. have to look up.. 典後確認是. 2. 搭配詞. 2. 儲存與. Stimulus package!.... stimulus. What’s the verb for. package。. stimulus packages?. 2. 受試者不清. adopted? Shape a. 楚 stimulus. recovery plan…. package 該搭. implemented…OK I. 配什麼動詞，. will use implemented.. 後來決定使用. 提取. implement。 17. 參考日本. reference Japan’s. 受試者知道這. 的經驗. experience, but that. 個說法有多種. sounds very strange.. 英文表達方. 34. 譯法選擇. 一般性搜尋與選擇.

(43) 18. 消費券. 政府參考 umm took. 法，但還沒找. a page from the …. 到一個滿意的. that’s too cliché…. 方案。. 消費券… I am gonna 受試者仍然不 see if this is actually. 確定消費券的. coupons or something. 英文說法，他. entirely different. My. 懷疑 coupons. feeling is it. 與消費券可能. ‘s something bigger. 不完全對等，. than coupons.. 但現階段還是. Voucher, coupon… I. 決定維持原本. guess maybe it is. 的譯法。. 譯法選擇. 一般性搜尋與選擇. coupon. 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voucher and coupon? Don’t know… I guess I will stick with coupons for the time being. 19. 活絡經濟. but I don’t know this. 受試者不清楚. word after 活…活. 什麼是活絡，. something… 活絡. 查詢字典後決. invigorating wow.. 定使用. 字詞理解. 儲存與提取. invigorating。 20. 21. 民間消費. I think I know 民間. 受試者選擇先. but I am not gonna. 不翻譯「民. translate that for now.. 間」。. 美國爆發. Subprime mortgage. 受試者決定放. 次級房貸. crisis in the U.S…I. 棄將「之後」. 危機之. am getting rid of this. 直譯為. 後，連帶. after for now because. “after”。. 引發金融. I think if I change this. 風暴. sentence around, I will have to imply the 之後 in this sentence…The. 35. 未知. 刪減. 連接轉換. 不適用現有分類.

(44) subprime mortgage crisis in the U.S which led into the financial crisis shortly thereafter. 22. 政府參考. The Taiwanese. 受試者依然在. 日本的經. government umm. 不同的選擇間. 驗. imitated? The. 徘徊，最後決. Taiwanese. 定採用“follow. government. Japan’s. referenced? Umm. footsteps”，因. building upon the. 為聽起來比較. Japanese. 自然。. 譯法選擇. 一般性搜尋與選擇. experience…I am trying to think of a way to make 參考日本的經驗 not so forced. Taiwan being no exception. The Taiwanese government…based? Learning from? Learning from the Japanese experience? Maybe ok… This one I think it works. Following in Japan’s footsteps, the Taiwanese government… 23. 香港及其. 地區…Hong Kong. 受試者不確定. 他亞洲地. and other places?. 地區該用什麼. 區. Areas? Economic. 英文詞彙表. regions… Hong. 達，最後決定. Kong and other areas.. 用 places。. Regions for some. 36. 字詞轉換. 一般性搜尋與選擇.

(45) reason sounds…Hong Kong and other places in Asia 24. 類似的經. adopting similar. 受試者不確定. 濟措施. means of stimulation,. “economic. or considering. measures”是否. adopting similar. 為常見的搭配. economic measures. I. 詞。經查詢後. 搭配詞. 儲存與提取. will go with economic 發現結果筆數 measures. But I am. 眾多，決定採. also going to see how. 用。. often this collocation is used. 25. 零售業者. 零售業者 For some. 受試者感覺. reason, those in sales. “those in sales”. 字詞轉換. 儲存與提取. doesn’t…Let’s see if I 似乎與「零售 come across what I. 業者」意義不. want. Just gonna look. 同，查詢字典. up 零售 by itself. See 後發現應該是 “retailer”。. what option I got. Retail. I think the word I am looking for is retailer not those in sales. In fact I am pretty sure.. 筆者發現英文母語受試者 E1 所面臨最主要的難題是無法理解某些中文詞彙的意思 (編號 1、5、6、7、8、10、11、15、16、18、19)，可能是之前從未看過這些中文詞語。受試者所採取的解決策略是查詢字典，並依原文的脈絡及自身的推理判斷最可能的意思。此外，受試者並非總是被動的接受字典的解釋，有時是透過查詢字典證實自己的推理，例如消費券與摩拳擦掌的例子。另一類難題是受試者了解中文的意思，或只了解部分的意思，但不確定英文的說法 (編號 2、3、13)。筆者認為這個現象相當有趣，因為一般認為母語者應較能. 37.

(46) 判斷某說法在母語中是否自然恰當。筆者推測這可能與受試者不太熟悉經濟領域的詞彙有關，否則像消費信心這種常見的專有名詞應能迅速找出對應。受試者的解決方法是將自己認為可能的譯法在 Google 上搜尋結果數目，若主觀認定數量龐大便採用該譯法。筆者認為這是十分謹慎客觀的作法。受試者在理解中文意思，也知道在英文該怎麼表達後，還可能會出現譯法選擇上的難題 (編號 4、17、22、23)。受試者對於某中文說法，會自行想出好幾種可能的方案，但遲遲無法決定哪一個最恰當，原因是受試者覺得都不夠自然，不符合英文的說法。最明顯的就是「政府參考日本的作法」這一句，受試者前後提出了五、六種譯法才做出最後的決定。在解決策略上，受試者仰賴的是自身對於英文表達習慣的掌握。此外，受試者的母語雖為英語，卻也會出現搭配詞和文法上的難題 (編號 14、 16)。筆者認為搭配詞難題可能與受試者不常看到或使用“stimulus package”這個名詞有關，因此也較不熟悉該搭配什麼樣的動詞。至於文法上的難題，受試者的問題是不確定“whether or not”的用法，導致 Word 以綠色底線表示不完整的句子 (fragmented sentence)。有趣的是，受試者其實也不清楚如何修改才會符合文法，只是憑語感加了一個逗號，便成功讓綠色底線消失。總體而言，受試者 E1 面臨的難題可分為理解、主題知識與譯法選擇三類。就語言上來說，受試者面臨最大的難題是中文的理解，多半可依靠字典與自身的推理找出正確的意思。就主題知識而言，受試者似乎稍微缺乏經濟領域的知識，導致不確定某些經濟常用的專有名詞與搭配詞該如何用英文表達。不過受試者採取相當謹慎客觀的態度，以 Google 的條目數量驗證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在完全理解原文並解決領域知識的難題後，受試者傾向仰賴自身的語感在不同的翻譯選項間做決定。受試者能夠敏銳地感受到各個選項與原文在意義上或文化意涵的細微差異，但另一方面，筆者認為這也會拖慢受試者翻譯的速度，並消耗受試者的精力，例如受試者單單處理「政府參考日本的作法」一句就花了約 5 分鐘，占中譯英翻譯時間的近五分之一。 38.

(47) 2. 英文母語受試者 E2 表 4-2 英文母語受試者 E2 中譯英原案分析編號. 原文對應. 放聲思考法原案. 筆者註解. 難題類型. 解決策略. 1. 消費券. 消費券應該是. 受試者對消費. 字詞轉換. 儲存與提. consumption. 券怎麼翻有自. voucher，(Google). 己的猜想，透過. 取. Google 證實正確。 2. 3. 美國次級. Subprime. 受試者記得次. 房貸. crisis…(Google) U.S. 級房貸好像怎. subprime crisis.. 麼說，透過. Subprime mortgage. Google 補充. crisis. mortgage 一字。. 美國爆發. Since the U.S. 1. 受試者一開. 次級房貸. subprime mortgage. 始明顯受到中. 危機之. crisis, 連帶引發…. 文的影響，想將. 後，連帶. Since the U.S. 前兩個句子的. 引發金融. subprime mortgage. 時間順序以. 風暴，影. crisis…um….連帶影. Since 連接，後. 響所及，. 響…the world was. 來應該是發現. 全球經濟. faced with the…連帶. 「連帶引發」本. 無不受到. 引發 mm…. 美國爆. 身就可以帶出. 衝擊。. 發次級房貸危機之. 時間順序，因此. 後，連帶引發金融風. 將兩句合併，不. 暴…The U.S. 直接處理「之. subprime mortgage. 後」，以「引發」. crisis later caused the. 作為主要的動. global financial crisis.. 詞。. The U.S subprime. 2. 受試者企圖. mortgage crisis later. 將四句全部連. caused the global. 起來，因此將. financial crisis… The. 「連帶引發金. U.S subprime. 融風暴」視為補. mortgage crisis which. 充說明，變為形. then later caused the. 容詞子句，改以. 39. 字詞轉換. 儲存與提取. 連接轉換. 不適用現有分類.

(48) 4. 活絡經濟. global financial crisis,. 下一句的「影. has impacted all. 響」作為主要動. countries in the world.. 詞。. 進而達到活絡經濟…. 不確定受試者. 字詞理解. 儲存與提. 活絡經濟 mm 活絡. 是否理解活絡. /轉換. 取. (Google: 活絡經濟+. 的意思，或只是. 英文). 不知道英文該. to…revive…revive. 怎麼說。但從受. 好了. 試者選擇 “revive”來看，應該對於該中文詞有一定的猜想。. 英文母語受試者 E2 所面臨的難題只有 4 個，與受試者 E1 的 25 個難題相較，明顯少了許多，且在中文理解上似乎沒有太大的問題。受試者面臨的難題主要是不確定某些中文詞彙在英文裡的表達方法(編號 1、2、4)，因此需要依靠 Google 確認。筆者認為這可能也是因為受試者對於經濟領域的詞彙不夠熟悉，之前應該曾經接觸過，但久久不用後便難以迅速提取。受試者花比較多時間處理的是「美國爆發次級房貸」這一大句 (編號 3)。受試者做了兩次句型處理，第一次是將一、二句合併，第二次是將前者併到三、四句。筆者認為受試者明顯受到中文句型的影響，試圖將譯文全部連成一句。這與 Dechert 和 Sandrock (1986)的觀察類似，也就是譯者會傾向保留原文的句法。整體而言，受試者 E2 所面臨的難題相當少，大多數譯文都能流暢地一步到位，而且在翻完一段後也甚少修改潤飾，似乎對自己的譯文相當滿意。筆者認為這兩位英文母語受試者有這麼大差異的原因可能有二：第一是兩位受試者學習中文的背景不同。受試者 E1 從高中才開始學習中文，而受試者 E2 雖在國外長大，但家中溝通仍以中文為主。這可能導致兩者在中文能力上有所差異，並顯現於原文理解上。第二個原因可能與受試者 E2 學習口譯的背景有關。在同步口譯的訓練中，. 40.

(49) 礙於時間壓力，學生傾向採取傳意不傳詞的做法。在口譯時，意思有翻到之後，就會緊接著跳至下一個意義單位，以求跟上講者的速度。筆者認為受試者可能將此策略應用到筆譯上，在品質與翻譯速度間取得平衡。. 3. 英文母語受試者 E3 表 4-3 英文母語受試者 E3 中譯英原案分析編號. 原文對應. 放聲思考法原案. 筆者註解. 難題類型. 解決策略. 1. 消費券. 消費券…(網路查)查. 受試者不確定. 字詞轉換. 儲存與提. 到是 consumer. 「消費券」的. vouchers. 英文怎麼說，. 取. 所以查詢 Google。 2. 磨拳擦掌. 我先查一下。Google 受試者應該知 translate 有沒有固定. 字詞轉換. 道「摩拳擦掌」. 儲存與提取. 的翻法。Retailers are 的意思，但可 gearing up…可是我. 能想採取比較. 不想用…搶攻消費. 有效率的方法. 券的話我覺得不. 得到答案。. 好。所以…retailers are…先 gearing up 好了 3. 積極規劃. 其實中文很愛積極. 受試者選擇跳. 促銷方案. 兩個字，然後我覺得過不翻「積其實英文沒有太大. 字詞轉換. 刪減. 極」，因為覺. 必要翻出來，所以就得在英文裡沒先跳過不翻積極，等必要說。一下再回來決定要不要加進去 4. 至於能否. Uh…這邊的達成目. 受試者顯然受. 轉換後句. 不適用現. 達成預期. 標應該是消費的目. 到中文句型的. 子缺少主. 有分類. 目標，仍. 標，所以…As to. 影響，想直接. 詞. 須視經濟. whether target. 套進英文對應. 環境與消. consumption volume. 的句型，但卻. 費信心而. will be met 我覺得. 面臨第二句缺 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