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正義視野下的流域治理：石門水庫集水區上游泰雅族部落永續發展策略之行動研究-石門水庫集水區上游泰雅族部落永續發展策略之行動研究-全球氣候變遷、社區製圖與在地災難管理：以馬里光溪流域泰雅族部落為例(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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行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環境正義視野下的流域治理：石門水庫集水區上游泰雅族

部落永續發展策略之行動研究--石門水庫集水區上游泰雅

族部落永續發展策略之行動研究-全球氣候變遷、社區製圖

與在地災難管理：以馬里光溪流域泰雅族部落為例(II)

研究成果報告(完整版)

計畫類別：整合型計畫編號： NSC 100-2621-M-004-003- 執行期間： 100 年 08 月 01 日至 101 年 07 月 31 日執行單位：國立政治大學民族學系計畫主持人：官大偉報告附件：出席國際會議研究心得報告及發表論文公開資訊：本計畫可公開查詢

中華民國 101 年 10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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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摘要：促成原住民知識與現代科學的對話，並透過跨文化的合作提升人類解決環境問題的有限能力，是近二十年愈來愈多跨學科研究努力的方向；同時，使原住民知識參與到資源/災害管理的體制，也被為將有助於環境正義的達成。然而，這其中最大的挑戰在於如何形成一個概念的架構，使不同的知識系統在這個架構上可以相互理解，進而貢獻於環境議題的決策過程。基於回應上述挑戰的目的，本研究嘗試文獻回顧、民族誌研究、以及社區製圖等方法，呈現、詮釋研究區域中之原住民生態知識，並跳脫傳統生態學以物種為單位的分析方式，藉由地景生態學之概念，探討研究區域在不同地景結構下和生態知識的內容、作用與演變的關係。因此，本研究以泰雅族 Mrqwang 與 Knazi 兩群之農業變遷為例子，進行以下工作：1) 從泰雅文化中的 gaga 概念出發，分析 gaga 與傳統農業耕作以及生態知識之間的關係；2)回顧殖民接觸後至今不同時期農業運作方式，以及其相對應之地景的轉變與生態知識內容的轉變；3)探討農業相關的 gaga 去脈絡化的歷史/ 空間過程，並分析當代族人在有機農業/自然農業中重構人地關係的努力，以及其作為 gaga 之再脈絡化實踐的意涵。最後，本研究指出原住民生態知識動態和以人地關係脈絡為基礎的特性，並討論其對促成住民知識與現代科學之對話、形成研究區域中在地災害管理策略的意義。中文關鍵詞：原住民知識、災害管理、農業、地景生態英文摘要：英文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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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期中進度報告

全球氣候變遷、社區製圖與在地災難管理：

以馬里光溪流域泰雅族部落為例(II)

計畫類別：□個別型計畫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NSC 100－2621－M－004－003－

執行期間：2011 年 08 月 01 日至 2012 年 07 月 31 日

執行機構及系所：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系

計畫主持人：官大偉

共同主持人：此計畫無共同主持人

計畫參與人員：林凱恩、邱夢蘋、邱驤、陳巧筠、陳怡萱、賴清美、羅文君

成果報告類型(依經費核定清單規定繳交)：□精簡報告 ■完整報告

本計畫除繳交成果報告外，另須繳交以下出國心得報告：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

□赴大陸地區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

處理方式：

除列管計畫及下列情形者外，得立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年□二年後可公開查詢

中華民國 101 年 10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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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氣候變遷、社區製圖與在地災難管理： 以馬里光溪流域泰雅族部落為例(II) 成果報告 計畫編號：NSC 100-2621-M-004 -003 計畫主持人：官大偉(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系助理教授) 摘要： 促成原住民知識與現代科學的對話，並透過跨文化的合作提升人類解決環境問題的有限能力，是近二十年愈來愈多跨學科研究努力的方向；同時，使原住民知識參與到資源/災害管理的體制，也被為將有助於環境正義的達成。然而，這其中最大的挑戰在於如何形成一個概念的架構，使不同的知識系統在這個架構上可以相互理解，進而貢獻於環境議題的決策過程。基於回應上述挑戰的目的，本研究嘗試文獻回顧、民族誌研究、以及社區製圖等方法，呈現、詮釋研究區域中之原住民生態知識，並跳脫傳統生態學以物種為單位的分析方式，藉由地景生態學之概念，探討研究區域在不同地景結構下和生態知識的內容、作用與演變的關係。因此，本研究以泰雅族 Mrqwang 與 Knazi 兩群之農業變遷為例子，進行以下工作：1) 從泰雅文化中的 gaga 概念出發，分析 gaga 與傳統農業耕作以及生態知識之間的關係；2)回顧殖民接觸後至今不同時期農業運作方式，以及其相對應之地景的轉變與生態知識內容的轉變；3)探討農業相關的 gaga 去脈絡化的歷史/空間過程，並分析當代族人在有機農業/自然農業中重構人地關係的努力，以及其作為 gaga 之再脈絡化實踐的意涵。最後，本研究指出原住民生態知識動態和以人地關係脈絡為基礎的特性，並討論其對促成住民知識與現代科學之對話、形成研究區域中在地災害管理策略的意義。關鍵字：原住民知識、災害管理、農業、地景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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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1.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3 2.研究問題與研究方法---3 3.研究地點、田野過程與資料分析---4 二、理論回顧 1. 原住民生態知識---11 2. 地景生態---12 3. 脈絡與去脈絡---13 三、泰雅族的生態知識：從 gaga 談起 1.關於 gaga 的研究---14 2.從生態知識角度理解 gaga ---15 3.gaga 的空間脈絡---17 四、泰雅族傳統燒墾的農業地景（~1910s） 1.燒墾的運作及其脈絡---18 2. 燒墾中展現的生態知識---20 五、殖民接觸後農業地景的變遷（1910s~2000s） 1. 水稻定耕---21 2. 慣行農業下的經濟作物種植---24 六、當代的的有機農業/自然農業地景 1. 研究區域中有機/自然農業運作及其脈絡---27 2. 自然農業中展現的生態知識---28 七、分析與討論 1. 成果分析---37 2. 研究心得---40 3. 後續研究建議---40 八、參考文獻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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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1.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 全球氣候的劇烈變遷對台灣的衝擊，包括歷次颱風瞬間降雨量的增加，以及其所引發的災難。災難之所以為災難，是因為它對人類社會產生衝擊，當前全球氣候的劇烈變遷，有它在氣象學上全球性的現象和解釋，但是一個社會對於氣候變遷下所產生之災難的定義以及處理災難的方式，則反映出其社會中的權力關係（包括對誰而言是怎樣的災難？要先解決哪一項災難？怎麼解決？哪些利益這個過程中應該被優先保護？誰的利益可以被犧牲？）。以台灣的水資源危機和水庫集水區整治為例，為了阻止連年瞬間降雨量劇升現象下快速增加的水庫淤砂量、解決颱風期間原水濁度過高的問題，石門水庫集水區整治以大量的壩體和水泥工事阻斷野溪上游或邊坡之砂石被沖刷進入主流，這樣的作法固然解決了水庫下游用水問題，但集水區中泰雅族人與河流關係密切的文化生態（cultural ecology）卻備受衝擊。另一方面，許多政府因應氣候變遷而採取的對策（例如強化山坡地使用管制），則常常因為這些對策本身即對部落社會產生負面的衝擊（這些對策本身對部落而言即是災難），而無法有效執行。就災害防治的角度而言，一個合乎環境正義原則的綜合流域治理（integrated watershed management），應該將集水區中的原住民部落對對於災害的知識與利害的權衡，整合到治理的目標和手段之中，遂引發本三年期研究計畫之動機。本年度（第二年度）之研究除延續前一年度的調查，持續進行田野資料的收集，且將資料編輯至 computer-based GIS(地理資訊系統)並圖化之外，將以本研究區域中土地利用、水土保持有高度關連之「農業」為例，並以本研究區域「不同型態之農業所形成之不同地景結構，以及不同地景結構下和生態知識的內容、作用與演變的關係」為主題，探討如何理解原住民生態知識、促成原住民知識與現代科學之對話，並形成研究區域中在地災害管理之策略。 2.研究問題與研究方法 基於上述背景與動機，本年度之研究透過文獻回顧、民族誌研究、社區製圖等研究方法，探討以下問題：（1）本研究區域中出現過哪些不同的農業型態？（2）這些農業如何運作？產生什麼樣的地景？包含怎樣的生態知識？（3）不同時期的變遷呈現出什麼意義？這些意義對於理解原住民生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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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識與形成在地災害管理有什麼幫助？ 3.研究地點、田野過程與資料分析 本研究之研究區域以尖石鄉玉峰、秀巒兩村為主，部分訪談延伸至梅花、義興、錦屏等地之農業經驗（參見圖一），按照泰雅族人的遷移歷史與分群方式，玉峰村屬於 mrqwang 群之範圍，秀巒村屬於 knazi 群之範圍，梅花屬於 karapai 群之範圍，而義興、錦屏兩村原為 karapai 群之居地，但隨著各群勢力消長及日治時期的集團移住，現今義興、錦屏兩村之村民多為移居至此的 mrqwang 群、knazi 群後代。傳統上每個群的分佈和土地使用的範圍（包含聚落、耕地、河流漁場、森林獵場等）幾乎就是是和河流及支流形成的流域重合。目前在俗稱「後山」的玉峰村與秀巒村，仍維持著這樣的「人群範疇/地理空間」連續體的特色；但是在俗稱「前山」的義興、錦屏、梅花等村中，僅有梅花村還維持這樣的特色；在錦屏村因為包含了移住後的 mrqwang 群、knazi 群，這樣的特色已不明顯；而在義興村，雖然移住進入的族人以 knazi 群為主，但因為本村和平地村接鄰，經日治、戰後初期擔任警丁、林班工人之漢人進入居住後，目前本村中中有三個鄰為客家村，前述以流域為基礎形成之「人群範疇/地理空間」的連續體特色亦不明顯。但主要研究區域—玉峰、秀巒兩村之外，亦適時的對這些案例進行訪談踏查、納入討論，並在本研究最後討論區域間的差異所造成的影響。目前各村的戶籍人口分別如表一所示，但按照實際經驗，部落實際居住人口往往少於戶籍人口，此乃是因為有許多設籍但外出工作的人口。留在部落長期居住的人口，則是以農業為主要的收入來源。表一：尖石鄉各村戶籍人口（資料來源：新竹縣政府 101 年 5 月份人口統計）村里名鄰數戶數男人口數女人口數總人口數 1 玉峰村 14 380 791 611 1402 2 秀巒村 13 532 997 819 1816 3 梅花村 10 261 426 342 768 4 新樂村 13 459 792 720 1512 5 義興村 9 260 382 338 720 6 嘉樂村 14 390 553 474 1027 7 錦屏村 13 472 792 709 1501 7 村里合計 86 2754 4733 4013 8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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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圖一：尖石鄉各村位置示意圖本研究區域中之農業，在日治之前為山田燒墾的型態，在日治時期推廣水稻定耕，並在山林國有化、「蕃人所要地」、集團移住等措施的配合下，將本研究區域轉變以水稻定耕為主的農業生產模式。日治時期的「蕃人所要地」，在戰後被政府延襲為保留地制度，在這些零星的保留地之外而在日治時期被侵佔了的的傳統生活空間，在戰後則仍然屬於國有。本研究區域在戰後的水稻田逐漸減少，族人在 1950 年代開始投入香菇的採集與種植，但香菇產業在 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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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年代逐漸因為進口香菇的競爭而沒落。一度荒廢或在政府政策下轉作的水稻田在 1980 年代開始引進水梨、水蜜桃、高冷蔬菜等經濟作物的種植，這些耕作的位置，就是在族人被允許使用的保留地範圍內（參見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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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本研究之期程為 2011 年 8 月至 2012 年 7 月。在研究過程中，有幸獲得在地人士之協助進行訪談踏查，同時亦有賴研究助理及工讀人員之幫助，本研究方得順利完成，以下表二和表三分別說明研究助理與在地協力人士之協助事項、受訪者名單，以及田野後之資料分析流程。表二：本研究助理人員與在地協力人士之協助事項研究助理協助工作項目陳怡萱踏查、訪談、摘要稿整理、資料圖化、資料整理羅文君踏查、訪談、摘要稿整理、資料圖化、資料整理陳巧筠踏查、訪談、摘要稿整理、資料整理賴清美協助聯繫受訪者、進行踏查、訪談邱夢蘋期末報告排版林凱恩踏查、訪談及摘要稿整理邱驤踏查、訪談、摘要稿整理在地協力人士協助工作項目芭翁都宓提供並講解在地傳統農業知識羅恩加協助聯繫受訪者、陪同進行訪談李志強協助聯繫受訪者、陪同進行訪談吳惠雯協助聯繫受訪者、陪同進行訪談頂定巴彥協助聯繫受訪者、陪同進行訪談、適時進行現場翻譯吳新生協助聯繫受訪者、陪同進行訪談、適時進行現場翻譯表三：受訪者名單報導人身分背景訪談主題日期吳蕙雯梅花部落族人，林桂香之女，明道大學精緻農業學系畢業後返鄉，致力於部落產業發展議題，亦於梅嘎蒗祝福有機農場幫忙於，現於至善基金會工作。  梅花村地景變遷 2011/12/10 黃基平梅花部落族人，返鄉從事香菇種植工作。  香菇產業施作細節  梯田轉作 2011/12/10 林桂香梅花部落族人，於梅嘎蒗祝福有機農場工作，長期致力推動部落產業轉型至有機農業。  祝福農場栽種時令 2012/5/17 江玉金抬耀部落族人，現為新竹縣尖石鄉抬耀部落生態文化產業休閒發展協會理事長、抬耀以琳農場  有機農業施作細節  農地水土維護相關知識 2012/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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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負責人，該負責農場已通過有機認證。江文杰抬耀部落族人，為抬耀多加天然農場負責人，該負責農場已通過有機認證。  有機農業施作細節 2012/05/18 林程詳帛納外部落人，為當地有機農戶，該負責農場已通過有機認證；擔任新竹縣尖石鄉帛納外部落永續發展協會理事長以及石磊教會長老。  農地水土維護相關知識  災害經驗 2012/05/18 黃月美石磊部落族人，現為新竹縣尖石鄉谷立部落文化觀光生態產業發展協會理事長，目前施行無毒農業並計畫轉為有機農業。  有機農業施作細節  災害經驗 2012/05/18 林新民新光部落族人，為斯馬庫斯有機農場負責人，該負責農場已通過有機認證，施行有機農業逾十年，為尖石鄉最早有機農戶。  有機農業施作細節  農地水土維護相關知識 2012/05/19 Tali‧Behuy 新光部落族族人，施作無毒農業並計畫轉型為有機農業，曾為鎮西堡教會牧師。  有機農業施作細節  傳統耕作知識  農地水土維護相關知識  災害知識 2012/05/19 Payan‧Tali 新光部落族人，Tali‧Behuy 之子，與父親共同施作無毒農業並計畫轉型為有機農業。  有機農業施作細節  傳統耕作知識  農地水土維護相關知識  災害知識 2012/05/19 Ataw‧Yupas 新光部落族族人，於愛加倍有機農場工作，為鎮西堡教會長老。  有機農業施作細節  傳統耕作知識  農地水土維護相關知識  災害知識 2012/05/19 Utaw‧Syat 吹上部落族人，熟知地方上的族群遷徙歷史和產業變遷。  族群遷徙歷史  部落產業變遷 2012/10/20 官義峰麥樹仁部落族人，尖石鄉公所農業科退休，任內負責轉作業務，對鄉內農業發展有其見解。  水稻與經濟作物施作細節 2012/10/20 李志松從事果樹種植之個體農戶，為義興村前村長。  部落遷徙史  果樹種植相關知識  水稻種植相關知識 2012/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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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圖三：本研究踏查與訪談之案例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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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圖四：本研究資料分析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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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理論回顧

1.原住民生態知識

1980年代以後，在地生態知識(local ecological knowledge)、傳統生態知識 (traditional ecological knowledge) 、原住民生態知識 (indigenous ecological knowledge)等研究紛紛興起，這樣研究取向的出現匯集了幾個思想上的潮流，包括：在鉅型理論宣告失敗之後，社會科學1980 年代大多將焦點轉向了針對特定時間/地點的具體研究；再者，隨著一系列發展計畫的失敗，證明了現代知識對那些「未發展」社會的發展而言是不足夠的，發展理論學者轉向尋求另類的、在地的知識參與到發展的計畫之中(Agrawal 1995)。此外，原住民運動的興起，以及去殖民的思考，也鼓勵了從原住民文化觀點詮釋其和土地之關係的研究(Smith 1999, Howitt 2010)。「在地知識」、「傳統知識」、「原住民知識」三者各有其指涉，「在地知識」強調其乃從特定地方之經驗、對特定地方之訊息之掌握而得到的知識。「傳統知識」強調其和現代科學知識知識之本質上的差異，現代科學知識是在主體（觀察者）和客體（被觀察對象）之二位對立的認識論下所建構的；而傳統知識的產生、保存、傳遞和演變則是鑲鉗在觀察者和被觀察對象互為主體的重重關係網絡之中，至於「原住民知識」則通常被理解為原住民所擁有的知識。這三者強調的重點不同，但彼此也會相互重疊，以原住民知識而言，原住民和其土地之間在現代國家出現之前即存在長久的依存關係，因此具有對於其土地之在地知識，同時，原住民的許多知識在本質上是相對於現代科學知識的傳統知識（Berkes1999、Kalland 2000、Dove 2000、官大偉，2010a）。

原住民知識較為常見的定義為： 1. 原住民知識為獨特的、傳統的、在地知識存在與發展於特定條件下居住於特定地裡地區的男女。（Grenier, 1998） 2. 原住民知識為一個社會資訊的根基，促使溝通與決策。原住民資訊系統是動態的，並且持續受到內部創造及經驗與外部系統接觸的影響。（Flavier, 1995） 3. 原住民知識為特定社群（community）隨著時間的推移不斷發展的知識。知識基於經驗，經由好幾個世代的嘗試，適應在地文化與環境，動態且變動的。（IIRR, 1996） 4. 原住民知識也是傳統或在地知識，係為一大規模的知識體與發展外部形式的教育體系的技術。原住民知識是鑲嵌於文化之中並且於特地的位置或社會是獨特的原住民知識對於貧困生活的人是重要的。他是社群對於糧食安全、人與動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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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康、教育與自然資源管理的決策基礎。（WB, 2003）。

雖然原住民生態知識(indigenous ecological knowledge)一詞，通常被理解為原住民所擁有的知識，但indigenous作為一個形容詞，實可從不同角度來理解 indigenous ecological knowledge，它既可被理解為特定人群（indigenous people）所擁有的知識，亦可被理解為特定型態（indigenous way）的知識，但將僅將它簡化理解為特定人群（原住民）所擁有的知識，很容易招致本質論的血緣主義與過度浪漫化的誤解（林益仁，2012）。 2.地景生態 地景生態學（Landscape ecology,又稱為景觀生態學）是生態學中一門新興的分支，它是地景學與生態學之間的交互學科（肖篤寧主編，1993：22），其研究對象是做為「複合生態系統的地景」，它把地理學家研究自然現象的的空間相互作用的橫向研究和生態學家研究一個生態區的機能相互用作用的縱向研究結合為一體（參考肖篤寧主編，1993：48），探討空間異質性的發展和動態及其對生物和非生物過程的影響，以及空間異質性管理（肖篤寧主編，1993：22）。地景研究的發展大體如下：以地景描述為特徵的自然地景學階段，以蘇聯學派地景理論為代表的地理地景學階段，以研究地景建造和地景美學為重點的人文地景學階段，以地景規劃設計和綜合開發利用為重點的綜合地景學階段；傳統生態學是生物生態學，當然以生物為中心，地理生態學強調地理環境的生態功能和效應（參考肖篤寧主編，1993：32-33）地景生態學不僅要研究地景生態系統自身發生、發展和演化的規律特徵，而且要探求合理利用、保護和管理地景的途徑與措施。地景研究的任務可概括為以下幾方面：地景生態系統結構和功能研究、地景生態監測和預警研究、地景生態設計與規劃研究、地景生態保護與管理研究。目前地景生態在災害管理方面的研究是監測人類活動影響下自然環境的變化，以及對地景生態系統結構和功能的可能改變和環境變化的預報，相關研究是以美國學者懷特為首的災害學派，在洪水氾濫的風險決策中，發展了單項預警體系，取得了顯著的研究效益；其後有以美國內布拉斯加大學為代表的系統學派所研發的 AGNET 系統，該系統成為聯邦政府決策體系的基本組成部分（參考肖篤寧主編，1993：50-53）。在台灣，地景生態學也逐漸被應用在生態研究上面，例如林獻川（1999）從景觀生態學觀點探討農業排水路設計，楊沛儒（2000）探討基隆河流域的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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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市發展、地景變遷及水文效應的地景生態城市規劃，鄧東波（2000）從景觀生態學觀點探討台北市信義計畫區這塊都市綠地，顏怡璇（2002）運用細胞自動化理論模擬南仁山生態保護區地景變遷，劉保廷（2003）用景觀生態學廊道理論探討台中市西區道路生態評估因子，顏綺蓮（2003）用生態旅遊地遊憩承載量推估模式研究墾丁國家公園龍巒潭特別景觀區，魏彤竹（2003）運用地景生態學原則評估東華大學校園空間規劃，楊剛（2003）用遙測資訊研究墾丁國家公園地景生態變遷，黃靜宜（2004）應用地景生態學探討高屏溪流域植物物種豐富度保育，林向斌（2004）以景觀生態法分析桃園市、八德市、龜山鄉綠地之變遷，林欣宜（2004）利用地景生態學觀點探討基隆河流域內休閒農業規劃，江友直（2005）從景觀生態學觀點探討新竹科學園區土地使用合理性，林士強（2005）用景觀生態指數分析墾丁國家公園土地利用變遷，吳玉婷（2005）從景觀生態探討八掌溪親水公園規劃，郭宇罕（2007）以景觀生態觀點探討高雄鳥松鄉仁美社區規劃之綠地準則，林亞昀（2007）由景觀指數分析法檢視屏東縣萬丹地區農舍興建開發型式對農村景觀生態結構之影響，林宏榮（2007）從景觀生態探討義仁村河岸公園規劃，楊家良（2008）以景觀指數分析方法探討集集鎮及周邊地區生態綠網建置，陳坤鈺（2008）利用空間技術與景觀生態指標研究清境地區景觀變遷，這些研究顯示了地景生態學將過去傳統生態學以「物種」為單元的分析轉變為以「空間」為對象的研究方法，也逐漸在國內受到了重視。 3.脈絡與去脈絡 文本（text）的概念，源自於文學研究，其指涉的是有意識的表達或陳述，在文化研究（cultural studies）中，文本不只僅限於文字書寫，也包括照片、影像、舞蹈、地圖，甚至是流行服飾等等。脈絡（context），指的則是文本得以產生，以及被賦予意義的環境。對於文本的研究和對於脈絡的研究兩者密不可分，因為「當我們要了解一個文本的內容時，我們需要知道它是在什麼樣的脈絡中產生的。也就是說，只有從脈絡中，我們能夠了解文本」（何翠萍，2008：169）。早期對於文本和脈絡之研究，集中在探討「文本的脈絡」為何（what），而在 1980 年代之後，開始有對於文本如何（how）脈絡化與去脈絡化的研究。脈絡化（contextualization），指的是文本被創造、賦予意義的過程，它是由許多參與者動態協商所達成；而脈絡化（de-contextualization），指的是文本被和原本產生它、賦予它的環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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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義疏離的過程。更進一步的，對於脈絡化、去脈絡化之研究，衍生出再脈絡化（re-contextualization）的概念，這個概念認為，去脈絡化，往往是另一個重新脈絡化（被重新賦予意義）的開始，因此兩者之間存在著辯證的關係（何翠萍， 2008：169-171）。本研究將運用以上三組概念（原住民生態知識、地景生態、脈絡與去脈絡），對於研究區域之不同時其的農業，進行描述、比較和分析。

三、泰雅族的生態知識：從

gaga 談起

1. 關於 gaga 的研究 對泰雅族而言，gaga，應該是和知識這個概念最相關的字眼。Gaga，一直是許多研究泰雅族的民族、人類學者都極欲瞭解的一個對象，它之所以能夠吸引如此多的研究興趣的一個重要原因，在於它是瞭解泰雅人哲學的重要關鍵，而在中文甚至其他語言又難以找到單一字彙，可以完全的對應上它在泰雅語的世界中所包涵的概念（官大偉，2010b）。 Gaga 一詞自日治時期及普遍出現在泰雅族相關的文獻之中，歷來的研究者對於 gaga 作出許多不同的解釋。綜合來說，這些解釋主要可以分成組織、規則、靈力、觀念、祖訓等幾類，從日治時期到 1980 年代以前，學者傾向以組織來解釋 gaga，包括小島由道等（1915）、森丑之助（1917）、佐山融吉（1918）、鈴木質（1932）、小泉鐵（1933）、岡田謙（1949）、移川子之藏等（1935）古野清人（1945）、林衡立（1950）、馬淵東一（1953）、芮逸夫（1955）、衛惠林（1958）、李亦園（1962、1964）、王崧興（1965）、陳茂泰（1973）等，皆認為 gaga 就是組織，1_{他們之間雖然有不少人也指出 gaga 具有規範、乃至祖訓的意涵，但整} 體上，這些研究花在討論 gaga 作為血族團體、祭祀團體或共食團體的性質的份量要比對其作為規範的性質的討論來得多（詳見附錄）。值得注意的是，其間馬淵東一（1953）、衛惠林（1958）、陳茂泰（1973）曾經特別提到 gaga 具有地緣性團體的性質（官大偉，2010b）。 1980 年代是 gaga 研究的一個轉折，折井博子（1980）對先前的文獻作了全面性的回顧和分析，將這些文獻中所描述的 gaga 和血族、祭團、共食團體、 1 在這個時期唯有語言學家小川尚義（1931）稱 gaga 為法律、慣習，而未將其視為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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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社之關係的各種型態，以地理位置的分佈進行呈現，她解釋 gaga 是一種「制度」，並認為由「血族團、祭團、共食團體與社為一體」應是這種制度的原型，因為遷移和遷移後居住地理環境的影響，而產生變異（折井博子，1980：110-113）。山路勝彥（1986）則指出，過去的把 gaga 塑造為僅有祭祀團體或血親團體性格之研究，都未能掌握 gaga 的全貌，他認為 gaga 具有多義的性格，而就社會運作層次而言，gaga 可以按不同目的而有機能的分化（官大偉，2010b）。 1990 年代的 gaga 研究有兩個特色：1) 學者從 gaga 作為組織的探討，轉向 gaga 之作用的探討。王梅霞（1990）延續山路勝彥所提出的 gaga 的多義性的思路，將 gaga 界定為一種觀念，這種觀念是行為規範與組織行為的基礎，可以在行為上形成不同層次的社會範疇，並進一步指出按照麻必浩部落的經驗，gaga 除了指稱儀式規則、儀式祭詞或技術性知識，也用以指涉藉由這些儀式規則、儀式祭詞或技術性知識所獲得的靈力。實踐 gaga 觀念的過程，就是靈力取得與交換的過程，而不斷取得、交換靈力，使得了泰雅族社會關係的創造和維持具有不斷變化、流動的特質（王梅霞，2003、2006）。另外，黃國超（2001）、張藝鴻（2001）則以宗教變遷為切入點，從族人對於宗教變遷的解釋，分析 gaga 對族人的意義。2) 另一方面，開始有越來越多的本民族的文化工作者和研究者投入對 gaga 的詮釋，這些詮釋大多否定了 gaga 作為組織的性質，其中有以更貼近的經驗詳細解釋 gaga 的內容，例如：黑帶‧巴彥（2002）、布興‧大立（2007）對於 gaga 的分類和解釋，有以溢出原本民族人類學者解釋架構的方式詮釋 gaga，例如「gaga 是泰雅人的知識系統」（拉互依‧倚岕，2008），李慧慧（2007）則以當代田野中所見 gaga 具容許變動、創新的特質，呼應王梅霞（2003）對泰雅族「流動的社會性」之見解（官大偉，2010b）。此外，同樣為泰雅族人的林約道以其自身經驗，質疑人類學者將 gaga 視為一種可買賣的靈力，是出自對於泰雅語的誤解（林約道，2009）。 2.從生態知識角度理解 gaga 「生態學」是一門關於「生物與外在世界的關連性，包含棲地、習性、能量以及寄生生物」的學問(Stauffer 1957;Worster 1994)，儘管不同的學者對於生態學之定義或有不同，這些定義的交集顯示出生態學意識到的「生態」，是個「物種與物種之間、生物與非生物之間相互關連所交織而成的生存關係的網絡」。若以人類為觀照的對象，人類社會中對於資源的使用、分配乃至於價值觀的運作，受到它所處的環境的影響，而人類社會也透過資源的使用、分配乃至於價值觀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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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作，在它所處的環境中尋求一個最適的生存關係。換言之，人類的「生態知識」，正是「為適應不同歷史階段的生態環境與社會環境所發展出來的策略實踐」（林益仁， 2008），亦即是在上述生存關係的網絡中，尋求最適生存方式的知識（官大偉，2012）。在上述1990年代以後出現的泰雅族人自身對於gaga的詮釋中，有認為其就是「知識的系統」，而黑帶‧巴彥（2002）、布興‧大立（2007）對於gaga的分類和解釋，則顯示gaga不只是包含「人」的行為的規範，也包含人之外的萬物運作道理，整理他們對於gaga的分類和解釋，可以得到表四所示之各種範疇的gaga（鄭光博，2012）：表四：各種範疇的gaga 一、天上的系統

《Gaga na babaw kayal》

1. 太陽《wagi》 5. 影子《qlimu》 2. 月亮《byacing》 6. 日、天《ryax》 3. 星星《bengah》 7. 風《behuy》 4. 光《syax》 8. 雲、霧《yulung》二、地上的系統《Gaga’ na rhyal》 1. 山和泥土《rgyax ru uraw》 2. 水和雨《qsya ru qwalax》 3. 石頭類和砂子《bbtunux ru bbnaqiy》 4. 植物《qqhuniq ru kk’man》 5. 礦物《bblbaliq》三、動物《Gaga na mmqyanux》 1. 人類《squliq》 5. 烏龜《ksipa》 2. 野獸《qqsinuw》 6. 蛇類《mqmqu》 3. 魚類《qqulih》 7. 蜂類《kkbayra》 4. 鳥類《qqbhniq》 8. 昆蟲《kaykuwi》四、族群系統文化《Gaga na pglgan squliq》

五、人類的繁延文化《Gaga na kkbhzyagan squliq》※也就是血緣系統六、泰雅文化

《Gaga na ’tayal》

A. 信仰文化《Gaga na snhyan》

i. 自然法律《Gaga na kklahang squliq》 ii. 人神契約

《Gaga na gaga》

 Gaga na ppaqut utux

 Gaga na mphaw

 Gaga na kin ’utux

 zyuwaw na mhuni iii. 靈界

《zyuwaw na ’tuxan》

 Gaga na nanu qu utux  Gaga na nanu qu hongu

utux

 Gaga na ptasan B. 生活文化

《Gaga na qnxan》

i. 飲食文化《Gaga na qqaniq》 ii. 季節與節期《Gaga knita sa kayal》 iii. 主要生計《Gaga na qqyanux》  農耕文化《Gaga na pqumah》  狩獵文化《Gaga na ttrgyax》  畜牧文化《qqayat sin’anan》 iiii. 精神文化《Gaga na Pqasan inlungan》 iiiii. 技藝文化《Gaga na qnbbaqan》 C. 倫理文化  生理文化《Gaga na p’la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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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ga na Squliq》  命名文化《Gaga na sslalu》  教育文化《Gaga na kklahang laqi》  傳統禮節《Gaga na Gaga》

 喪葬文化《Gaga na ssatu nmhuqil》 D. 歷史文化

《Gaga na mshzi/k’alu’》

 遷徙文化《Gaga na mshzi/k’alu》  聚落文化《Gaga na tqalang》  社會體制《Gaga na qutux niqan》 E. 語言文化

《Gaga’ na kkayal》   語言系統《Luhing na pinsbahan ke’》一般白話《kkayal ke’ balay》  深奧語言《Ke’ zmihung/lmuhuw ke’》

資料來源：鄭光博，2012 3.Gaga 的去脈絡化與再脈絡化 在從泰雅族的聚落分布與流域之關係的研究演伸出對於 gaga 的空間性的討論中，官大偉（2010b）指出 gaga 的兩個空間特性：首先，它是具有物質的空間基礎（亦即是在河流展開的空間格局中，因著血緣、資源、語言的分享，不同的社會範疇形成其應當共同遵守的 gaga），再者，gaga(知識的空間)、流域（物質的空間）與社會範疇（社會空間），存在著相互辯證的關係。圖五：gaga 與流域及社會範疇的關係（資料來源：官大偉，2010b）從 gaga 作為生態知識（亦即在生存關係的網絡中，尋求最適生存方式的知識）的角度來看，圖五表達了生態知識和社會與自然環境的互動關係，可說是三者是互為主體，同時互為脈絡。在殖民接觸後，巨大的外力造成快速的社會變遷，使得這樣的關係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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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疏離（如果不是斷裂的話），儘管 gaga 的研究不斷在累積，但作為一個被研究、被書寫之對象的 gaga，實是越來越脫離族人生活之脈絡的，不管在社會組織上，或是在對於資源的利用方式上，gaga 似乎不在是社會與自然環境的互動關係下源源不絕產生而必須被共同享有和遵守的規範，反倒是被抽離在生活脈絡之外，也就是被去脈絡化（de-contextualized）了。然而，在本文之研究地點中，本文作者觀察到作為生態知識的 gaga，被重新再脈絡化到當代有機農業與自然農業之操作中的可能性，也就是說，過去一段時間越來越被抽離在生活脈絡之外的 gaga 概念，被重新運用在當代的農業生活之中，同時也因為現今的時空特性，而產生了新的意涵。本文以下即探討研究區域之農業變遷，以及地景和生態知識的關係，進而說明 gaga 何以能夠被再脈絡化。

四、泰雅族傳統燒墾的農業地景（~1910s）

1.燒墾的運作方式及其脈絡 傳統泰雅族農業是以山田燒墾和遊耕的方式進行，傳統的遊耕行為，一開始是要尋覓適當的土地，耕作的土地通常是在山坡上，不能離河流太近（避免大水時被沖毀），但也必須離取水之水源不能太遠（因為要在田地建工寮居住），接下來要焚燒地面上的樹木，樹木焚燒後則是清理地上的石頭，利用這些石頭 堆成 hanga（砌石邊坡），hanga 也有用木頭架成。至於焚燒後仍固著於地面上 的大樹，則予以保留；大型的石頭有時讓它留在原地，有時則以焚燒的方式使其碎裂後移開。 在同一塊 qmayah（在論及耕作時意指田地，但 qmayah 亦可指個人去狩獵 的地方。自己耕作的土地和獵場都可稱為 qmayah，但同一部落群的所有耕作和 獵場的範圍則稱 qyunan）中，不同的區塊都有不同的作物，例如：在砌石邊坡、 木架邊坡，或是保留未移開的大石頭邊，會種植爬藤類（像是豆類、南瓜）的植物，在較寬廣的區塊上，則是種植小米，在其他零星的區塊，則是種植地瓜、甘薯之類的作物（蔬菜的部分則採集野菜），而這些作物的耕種都有其不同的時節，因此一年都會有食物的產出。此外，在耕地內會設置趕鳥器，在耕地的周邊則會設置陷阱捕捉小型動物，一方面維護作物，一方面作為食物。一塊土地上的耕作通常以三年為期，三年後即需要另換新的耕作地點，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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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作後的土地則是需要等十年後才可以再來耕作。對於已耕作三年的土地並不是 棄置不管，而是會在其上種植 ibok（赤楊樹）。赤楊樹生長快速，且落葉多， 落葉會變成土壤的養分，新的樹種很快回到這片土地上藉由赤楊的落葉所提供的養分生長，大約十年後，這塊土地會再長成茂密的次生林。因此，族人依耕 作的狀態對土地也有不同的名稱，像是 guqi 意指農作過後的區域，這樣的土 地需要完全休耕，kmahan 意指正在從事農作、農耕的土地，而 pincyogan 則是 部分暫時休耕、部分持續進行耕作的土地（官大偉，2012）從本文幾位作者的訪談和資料收集中，本文進一步整理出以下圖六與圖七所示之傳統泰雅族農業山田燒墾的地景與節令。圖六：傳統泰雅族農耕的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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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圖七：傳統泰雅族農耕的節令 2.燒墾中展現的生態知識 綜合來看，傳統泰雅族的農業相關知識，包含了表五所示的幾個層面，它們不僅是相互關連，也是不斷在實踐中被創造、維護、傳播，與再創造。表五：泰雅族各個層面的農業相關知識 農業相關知識 舉例說明 土地名稱的意義 Nagaw(剛燒墾後的土地)、slaq(濕地)、uraw karux(黑土)、 hagai(碎石地)、mshaway(緩坡，適合耕作)、mqbqa(易裂開的地，不適合耕作) 。 作物名稱和習性 Trakis(小米，又可細分Msinu、Pnahai、Heqin、Marai等不同用途的小米)、saqu(山藥)、sehui(芋頭)、takun(黃豆)、ngahi(地瓜) 、kabilay(豌豆)、tungi(小黃瓜)。耕作和維護土地的方式焚燒樹林開闢耕地、不同區塊與不同時節的種植、設置砌石或木架邊坡(hangai)、置放 rusa(吊子) ttu(夾子)等陷阱。依耕作的狀態對土地有不同的名稱： guqi(意指農作過後的區域，土地需要完全休耕、kmahan(指正在從事農作、農耕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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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pincyogan(指這塊土地，部分暫時休耕、部分持續進行耕作)。 動態協商的過程 協商範圍主要為個人之間的協商，協商的內容為土地的擇定、借用或交換，以及小米收成時的換工。

五、殖民接觸後農業地景的變遷（

1910s~2000s）

1. 水稻定耕 日治時期，日人開始在山地地區推廣水稻定耕，而這樣的定耕，改變了山地的生態，也意味著定耕農業的知識，在國家的力量推動之下，凌駕於族人的遊耕知識之上。日治初期總督府展開一系列的森林調查、河川調查工作，這些工作有其將山林國有化的目的，亦有受大正年一年、二之間幾次颱風帶來洪災之震撼的驅使，殖民地科學家和行政官員很快提出「山上之番人進行原始、愚昧的狩獵和遊耕破壞水土保持」的論述(馬鉅強，2005)，並且發展出「集團移住」、「定耕農業」的措施。諷刺的是，當初科學家所稱「原始、愚昧」的遊耕，有越來越多的生態人類學、民族生態學的研究指出其事實上是具有相當生態友善的特性。而根據歷史學者的檔案研究和計算，單純就水稻本身的產出而言，考量梯田與水圳的維護費用之後，實不符合經濟效益的（陳秀淳，1998），然而包含了集村居住、重新分配土地、組織農事班、動員維修水圳等工作之水稻農業，正好提供了國家將其力量深入族人日常生活的管道，這樣的作用，也是為什麼即使不符合經濟效益，國家對於水稻定耕的推動仍不遺餘力的原因（官大偉 2012）。在戰後，部分族人開始離開水稻耕作，重新投入山林，進行香菇的採集和種植，在 1970 年代道路開通後，本研究區域則投入了果樹與高冷蔬菜的種植，這些作物的耕作許多是在原本已被荒廢的水稻梯田上進行，至今果樹與高冷蔬菜的種植仍是本區域農業之大宗。在耕作的方式，由於戰後的保留地制度的變化，在 1966 年起賦予原住民個人保留地所有權，而使得耕作益發成為個人家戶的行為，原本傳統耕作中的集體性失去它被實踐的基礎。以下照片 1（梯田）、照片 2（稻田轉作）、照片 3（水圳）、顯示的是水稻定耕之下的農業地景，而表六呈現的是水稻定耕下的作息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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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照片 1：日治時代所開設的梯田依然保留至今（拍攝日期：2011/12/10，拍攝地點：梅花部落）

照片 2：稻田收割後休耕的田地會種植綠肥（拍攝日期：2012/10/20，拍攝地點：吹上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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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照片 3：日治時代所開的水圳遺址（拍攝日期：2012/10/20，拍攝地點：吹上部落）表六：水稻節令圖月份工作項目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報導人官義峰（麥樹仁部落/鄉公所農業技士退休）育苗整地插秧插秧後等到苗約一尺高就除草，接著施肥，在成長期間會除草一、兩次，施肥兩、三次成長收穫收穫後會種綠肥或種菜（莧菜、芥菜）種蘿蔔（生長期約兩、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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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報導人李志松（義興村/村長）插秧（櫻花開的時候）水稻生長期（會除草、施肥）收成種短期作物，如地瓜、芋頭、雜糧，轉作之後也會種綠肥會下霜，無法種植種蔬菜在水稻定耕相關的知識方面，則如表七所示：表七：水稻定耕相關的知識 農業相關知識 舉例說明 土地分類名稱和意義 Slaq(水稻田) 作物名稱和習性 稻、雜糧 耕作和維護土地的方式 haga（用石頭堆成駁坎）、作物耕作和當地氣候配合 的節令 動態協商的過程 牛隻的輪流使用、水圳的維護 2. 慣行農業下的經濟作物種植 隨著聯外道路開通逐漸將本研究區域與資本市場連結起來，1980 年代以後，本研究區域部落內土地使用模式逐步朝向更有效率的生產型態（較低勞力投入、較高單位利潤作物）。本研究區域部落的農業生產逐漸與市場經濟連接，土地利用型態以經濟作物為考量，部落內的土地利用型態遂為市場經濟下的分工者角色（林嘉男、蔡博文，2010：8-11）。以下照片 4 顯示的是日治時代的梯田現轉成種植果樹後的農業地景，而表八呈現的是慣行農業下的經濟作物種植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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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照片 4：日治時代的梯田現轉成種植果樹之用（拍攝日期：2011/12/10，拍攝地點：梅花部落）表八：慣行農業下的經濟作物種植節令圖月份／（蔬果）工作項目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報導人官義峰（麥樹仁部落/鄉公所農業技士退休）新四季梨種植（四到五年會結果，第六年會多一點，七、八年更多）五月桃打藥（快要開花）疏果套袋收穫水蜜桃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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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高麗菜報導人李志松（義興村/村長）柿子先種台灣野柿，三年後再架接日本甜柿發芽（藥除蟲和噴農藥）疏蕾疏果套袋噴四次農藥、兩次營養劑結果、採收、放有機肥剪枝除草在水稻定耕相關的知識方面，則包括了：表九：慣行農業下的經濟作物種植所涉之知識表 農業相關知識 舉例說明（以下為示範） 土地分類名稱和意義 Mayah(菜園、果園) 作物名稱和習性 水果、蔬菜 耕作和維護土地的方式儘量清除果園周邊的雜木，以使果樹可以照射到充分 的陽光。在除草時芒草跟颱風草千萬不能留，因為根很多會吸養分，其他雜草則可以保留。Haga(堆石駁坎)仍然保留。 動態協商的過程 取水的水源有時共用，有時有些地方則會因水源不足，而有爭奪水源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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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當代的的有機農業/自然農業地景

1. 研究區域中有機/自然農業的運作及其脈絡 2000 年之後本區域出現的有機/自然農業，提供了一個傳統農業之集體性被重新塑造的可能。有機農業和自然農業各有其定義，但在本研究區域的脈絡中，由於取得有機認證的門檻對原住民農民而言有過高的困難，因此自然農業經常被農民用來作為凸顯其農產品是在一個無認證制度但卻更健康的耕作方式產生的象徵，而另一方面又同時也不會放棄會持續申請有機認證的管道，而在這些有機和自然農業的操作中，同時都存在著一些慣行農業所沒有的集體性，因此本文研究將其一併討論。本研究區域中之新竹縣尖石鄉玉峰村石磊部落，是區域中最早出縣有機農業 /自然農業的部落。早期此部落面臨到採取化學農業生產，和其他許多操作慣行行農業之部落一樣，遭受著必須依附現代農業的生產模式與市場機制中盤商剝削之問題。嗣後，因為部落耆老意識到長期實施化學農業引發之危機與問題，再加上如主婦聯盟、展望會等NGO團體的協助，在1980年代末期嘗試轉型從事有機農業，而在2005年時正式成立了合作經營的谷立農場。不過，雖依賴地方農會及相關專業機構的協助，穩定了有機農業的生產與銷售，但始終無法克服原住民最擔心的成本與市場通路之問題而導致有機農業無法在部落普及化（羅恩加，2008；顏愛靜、陳亭伊，2009；顏愛靜、羅恩加、陳胤安，2009；顏愛靜、傅小芝、何欣芳，2009；顏愛靜、羅恩加、陳亭伊，2010；羅恩加，2010a；羅恩加，2010b）。另一方面，也因為合作上的磨擦，而出現有成員退出合作經營的現象。 2006年，韓國趙氏自然農法創始人受教會之邀在部落舉辦為期一週自然農法基礎課程，雖只是一週的基礎概念課程，卻引發部分族人的共鳴。族人意識到韓國自然農法運用田野植物泡製的酵素與漢方取代有機肥料，大幅降低農業成本，也提高作物品質；於是有一位部落農夫憑著一個禮拜的基礎自然農法課程，開始專研老人家以前教的生態知識，憑藉著了解山林植物之功能與用途，幾經試驗，爾後才敢應用韓式自然農法的概念，把山林植物與樹木製作成天然肥料。於是個案部落耆老就這樣不斷的把祖先及老人家教導的生態知識與現代農業融合，才意外的發展出屬於部落獨有的、融合傳統生態知識與現代知識的自然農法。在2010 年初，個案部落耆老突破了韓國自然農法的束縛，不但研發更多的天然肥料，也研究出韓式沒有的農法，諸如處置農作物病蟲害的天然藥材，這些相當好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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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使石磊部落開始成為國內其他原住民族仿效農業經營方法的對象，如今也被媒體報導為原住民族實施有機農業的典範部落（羅恩加，2008；顏愛靜、陳亭伊，2009；顏愛靜、羅恩加、陳胤安，2009；顏愛靜、傅小芝、何欣芳，2009；顏愛靜、羅恩加、陳亭伊，2010；羅恩加，2010a；羅恩加，2010b）。時至今日，這樣的自然農業的操作，亦逐漸擴散傳播到本研究區域中的其他部落。 2. 自然農業中展現的生態知識 在上述的自然農業中，作者觀察到幾種生態知識的展現，例如：過去在缺乏醫療資源時代，族人若發生嚴重腹瀉、皮膚發炎、外傷、發燒等症狀，耆老們會前往山上採集台灣黃柏的樹皮，打成汁後讓患者服用，即可治療疾病，而這些實實在在的經驗，仍在部落中世代流傳著。黃柏能消炎、抗菌、消毒、提高免疫力，這是許多部落耆老保存至今的知識，而現代的科學也證實了其功能。爰此，立基過去部落傳統智慧下，羅傳道開始嘗試黃柏漢方的製作與研究，果然發現黃柏漢方對一些農作物能極有效地防疫及除病害與蟲害之功能，如殺菌的效果，以蕃茄為例。種植蕃茄的農夫都體認到，只要不是在溫室種的蕃茄都非常害怕遇到連日下雨，室外的蕃茄只要經雨三天的襲擊，蕃茄就會黑掉，開始生病，而二三天就會擴散到整區蕃茄園，造成嚴重農損。根據事實驗證，黃柏漢方，解決了這個問題，只要雨後噴灑黃柏漢方即可降低蕃茄損害發生的機率（羅恩加，2011）。此外，在自然農法中，透過微生物的培養，改變土壤的性質，以及維護作物的生長環境，亦是一種重要的操作，在本文作者的觀察中，亦發現藉由對於不同土壤的傳統知識，而研發新的微生物培養方式的例子。另外，對於田間的管理，也一改過去慣行農業的方式，回歸到一塊土地同時種植多種作物以及農林混植的操作。以下照片 5、照片 6 顯示的是自然農法中運用在地植物調製作物營養劑的情形，照片 7、照片 8 顯示的是自然農法菜園的景象，照片 9、10、11、12、13 顯示的則是有機農業的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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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照片 5：運用在地植物調製營養劑（地點：石磊部落。資料來源：羅恩加提供）

照片 6：運用在地植物調製營養劑（地點：石磊部落。資料來源：羅恩加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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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照片 8：自然農法下的菜園（地點：石磊部落。資料來源：羅恩加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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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照片 10：有機農場的玉米田（拍攝日期：2011/12/10，拍攝地點：梅花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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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照片 12：在有機農場中的部落導覽圖（拍攝日期：2011/12/10，拍攝地點：梅花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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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在耕作的節令方面，目前本研究訪問的幾個案例中，種植的作物包括了：羅蔓、高麗菜、福山、青江、黑葉白、鹿角 A、荷白、菜芽、瓠瓜、小黃瓜/ 山、黃瓜、絲瓜、茄子、南瓜、玉米（水果玉米、甜玉米）、豆子、菠菜、白蘿蔔、山東大白菜、包心芥、青花、甜柿、紅肉李等等。種類非常的多元，因此幾乎一年四季都可以有產出。自然/有機農業農業涉及之相關知識，包括表十所示：表十：有機農業所涉之知識表 農業相關知識 舉例說明（以下為示範） 土地分類名稱和意義 Mayah（果園、菜園） 作物名稱和習性 種類眾多 耕作和維護土地的方式 haga（砌石駁坎）、田間維持一定的雜草、農林混作、 運用在地植物知識調配無毒酵素、營養劑或是驅蟲劑 動態協商的過程 土地的共用、共耕，新的技術的分享，以及銷售管道的分享由於有機的認證需要檢驗的不只是被認證的土地，還包含被認證土地周邊的土壤性質、水源狀況等，因此有機的耕作就有了原本在保留地制度下被切割為各自耕作並自利的家戶之間，有合作的誘因；另一方面，有機/自然農業需要結合對在地物種知識的調配無毒酵素、營養劑或是驅蟲劑，這些知識間的相互學習和傳遞亦使得家戶之間相互的連結被強化。從上表可以看出，除了耕作方式所展現和慣行農業的差異，在家戶及農場之間的協商與合作，有許多的面相，以下表十一、表十二和表十三是本研究整理出之幾種分享的情形，並以圖八呈現之：表十一：研究區域中有機/自然農業農戶之間在農事技術上的分享農場/農戶名稱農地地點農事技術分享部落內跨部落農場組織祝福羅傳道林長老世展會教學參訪祝福有機農場梅花開放參觀提供參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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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豐收農場石磊、平論文、馬里光、下文光、宇老羅慶郎自然農場石磊開放參觀提供參訪石磊自然農家石磊黃月美石磊多加農場抬耀以琳農場 (江玉金) 石磊、抬耀林程詳帛那外斯馬庫斯有機農場新光開放諮詢愛加倍農場新光其他農場/ 農戶水田、田埔石磊金曲媽媽、石磊哈告農場表十二：研究區域中有機/自然農業農戶之間在生產資源上的分享農場/農戶名稱農地地點生產資源分享土地資源人力資源資材部落內跨部落部落內跨部落部落內跨部落祝福/ 泰宣劉長老祝福有機農場梅花共同耕作親戚、世展會介紹運銷豐收農場石磊、平論文、馬里光、下文光、宇老購買雇工羅慶郎石磊無雇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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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自然農場石磊自然農家石磊借用單一家戶運銷黃月美石磊無單一家戶多加農場抬耀無單一家戶以琳農場(江玉金) 石磊、抬耀石磊單一家戶林程詳帛那外租借單一家戶斯馬庫斯有機農場新光單一家戶愛加倍農場新光家族共耕家族其他農場/農戶田埔地區農戶石磊另外三戶表十三：研究區域中有機/自然農業農戶之間在銷售管道上的分享農場/農戶名稱農地地點銷售管道分享部落內跨部落農場組織劉長老林長老自銷網站互連泰宣祝福有機農場梅花開放加入豐收農場石磊、平論文、馬里光、下文光、宇老羅慶郎自然農場石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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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石磊自然農家石磊共同銷售黃月美石磊多加農場抬耀以琳農場(江玉金) 石磊、抬耀 (金曲媽媽) 林程詳帛那外斯馬庫斯有機農場新光開放諮詢愛加倍農場新光其他農場/農戶石磊另外三戶田埔地區農戶圖八：尖石鄉有機/自然農業之農戶間合作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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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析與討論

1.成果分析

1-1.四種農業型態的比較 表十四：四種農業型態的比較傳統燒墾水稻定耕慣行農業下的經濟作物種植有機/自然農業作物小米為主（小米又分多種），雜糧為輔，以自給自足為目的單一作物，自食之外可做交換（日治時期）或買賣（戰後）少數幾種水果、蔬菜，配合平地市場需求多種作物，配合平地市場需求地景特性土地保持坡度，有駁坎、保留大石頭、未燒盡之樹頭等水土保持措施。上述的開墾方式，使得每塊土地因為其各自原有的坡度、地質和樹木狀態，而在開墾後仍具有各自獨特的樣貌。每塊土地上，都有多種作物，且在不同時間都有不同作物可供收穫。耕作中土地、半休耕土去除坡腳，設置駁坎，開闢水稻田。需要引水灌溉，稻田內維持平坦，不保留石頭和樹頭，稻田外則開通及維持水圳。單一作物的情況下，每塊田地樣貌相近。耕作和非耕作土地的位置固定。在早期的水稻田上進行經濟作物種植。耕作和非耕作土地的位置固定，為創造最大產出，常需要清除田地內的大型雜草（如芒草、颱風草），以及清除田地周邊的樹木，以使果樹得到足夠的日照，同時必須施放大量的農藥與肥料。水圳失修後，改用自水源處拉水管、在農園附近設立水塔的方式取水。因為不使用或不太使用化學肥料，因此每塊田地需經常更換不同作物以維護地利。耕作和非耕作土地的位置固定。但田間維持較多的雜草，田邊種植雜糧。常見農林混作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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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地、休耕土地的位置在區域中移動。作息週期以小米為核心的作息週期，各種和農業相關的 gaga 與祭儀環繞著小米之生長週期。以稻米為核心的作息週期。過去環繞著小米之生長週期的。gaga 與祭儀逐漸失去其原本產生和賦予意義的脈絡。以大宗作物為核心的作息週期。相關生態知識中需要涉及動態協商的部分需具備包含擇地、換地、換工等動態協商的知識雖然為維持水圳、輪流使用牛隻，而仍須在家戶之間進行動態的協商，但相較於燒墾，水稻定耕的集體性已經減少。水圳失修，改拉水管之後，水的使用之集體性也降低。因為單一土地常需要和周邊其他地主合作，維持土地性質，通過有機認證，因此集體性被重新聯繫起來。需運用在地原生植物知識，調製作物營養劑、除蟲劑的技術（而非慣行農業中由農業推廣機構、農藥商掌握的一致性的知識和技術），使得家戶之間開始循著親屬關係或教會的網絡進行交換與分享。 1-2. gaga 的去脈絡化與再脈絡化 本研究從泰雅文化中的 gaga 概念出發，回顧了泰雅族人自身所作關於 gaga 包含了生態知識的詮釋，並指出泰雅族傳統農業的耕作，即包涵各種不同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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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的生態知識，這些生態知識，即是泰雅族人所認為的 gaga 的一部份。但在殖民接觸後，殖民者推行的水稻定耕，改變了泰雅族人的農耕方式，也等於是破壞了泰雅族人的 gaga 賴以創造、維護與再創造的物質基礎，亦即 gaga 被去脈絡化。在戰後的保留地政策，進一步將土地分配予個人，產權的私有化使得族人的農耕行為也越來越失去了集體性。然而，從晚近的有機/自然農業的操作，我們看到幾個泰雅族的生態知識被重新脈絡化的跡象，包括在植物知識上、土壤知識上、水土保持知識上、集體合作與協商的知識上，都出現了一些可能性。 1-3.原住民生態知識以人地關係之脈絡為基礎之特性 從本研究重新思考原住民生態知識的意義，可以發現它並非凍結在特定的時空之中，而是有其動態的特性，它是人地互動下不斷被重新賦予意義的過程，因此，我們對於 indigenous ecological knowledge 的理解，不應僅限於將其視為「特定人群（原住民）所擁有的知識」，雖然這樣的界定確實是這一類研究開始即設下的框架，但是這些知識的價值的重要之處，更是在於它乃是這個特定人群和土地不斷互動的動態過程，也因此，我們對於 indigenous ecological knowledge 的理解，更應注意到它是以人地互動關係之脈絡為基礎（context-based）的特質。 1-4.原住民生態知識與在地災害管理 水土保持，是災害管理中防災重要的一環，若能做好水土保持，則能夠進一步避免災害或減少災害的規模，從本研究就可以看出，四種不同型態的農業所產生出來的地景的差異，而這些差異也必然造成四種不同型態的農業在水土保持效果上的不同。傳統的燒墾與自給自足的農業型態，在現有的土地制度和市場機制下，無法輕易的複製，但本研究在研究區域中看到之當代有機/自然農業的幾個特性：「因為不使用或不太使用化學肥料，因此每塊田地需經常更換不同作物以維護地利」、「田間維持較多的雜草，田邊種植雜糧」、「常見農林混作的情形」，相較於慣行農業，應該可以推測對於水土保持有較多的效益。更重要的，是研究區域中有機/自然農業所展現出之集體性的重新塑造，對於內部規範的形成和維持，都會有所幫助。在慣行農業中，除了為維持一定規模和產出數量，作物種類較為有限，且需大量施放化肥之外，還因為農戶和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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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戶之間不存在著生產上的合作關係，而存在著明顯的各自疏離、相互競爭的情形，如此的情況，不利於部落內部或部落間形成自主治理的水土保持規範，但在有機/自然農業所展現出之集體性的重新塑造中，則可看到更多自主治理的可能性。 2.研究心得 本研究在研究的後期，發現不同海拔高度的部落，甚至不同一塊田地，都有其獨特的生態知識，因此若欲描述完整的生態知識的不同面向，應該對同時對多塊土地作紀錄，並對「同一種農業型態中不同土地上的生態知識」，以及「在不同農業型態下同一塊土地上的生態知識」作比較，但在有限的研究期程之下，本研究僅能就所能搜集彙整到在不同案例中所得到資訊，以不同的農業型態作分類，因此尚有不足之處。 3.後續研究建議 3-1.土地在生產商品化之外的價值 雖然本研究區域之有機/自然農業展現了 gaga 再脈絡化的可能性，但是，本研究亦觀察到，有機/自然農業仍受限於市場邏輯而使得作物的意義被單一化為商品的問題，本研究同時觀察到關於土地作為生產商品之外的意義的討論，亦在本研究區域中發生，這或許是原住民地區有機/自然農業發展的下一步挑戰，亦是本研究後續應該持續關注的對象。 3-2.更清楚的時空架構下的生態知識研究 如「研究心得」一節所述，本研究後期意識到，應該對同時對多塊土地作紀錄，並對「同一種農業型態中不同土地上的生態知識」，以及「在不同農業型態下同一塊土地上的生態知識」作比較，本次研究雖在有限的研究期程之下，不足以展開如此的架構，但有這樣的認識也是一個重要的收穫。因此，後續的研究工作，如果能在這樣的一個更清楚的時空架構下，進行資料的搜集、整理和比較分析，相信能獲致進一步的研究成果。 3-3.土地私有化前後的水稻定耕 在本研究過程中亦意識到，雖然同為水稻定耕，但在 1966 年進行保留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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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有化之前，和保留地私有化之後的制度環境是不同的，為因訪談問題與收集到的資訊的限制，尚無法看出土地私有化前後水稻定耕的差異，但這是一個值得後續探討的議題。 3-4.包含農業之外土地利用型態的研究 本研究因為人力和研究期程的限制，以和水土保持與部落土地利用最直接 相關的農業為例，進行提問、資料搜集和分析，但在完整的部落空間中，尚有其他型態的土地利用（例如，聚落建築座落之土地、道路等等），本研究雖然整理出農業使用之土地的地景，並對其加以比較分析，但未來應該將其他型態的土地利用，納入提問、資料搜集和分析架構之中，相信可以對於各種生態知識和災害管理的關係能有更進一步的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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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八、參考文獻 王梅霞，2003，〈從 gaga 的多義性看泰雅族的社會性質〉，《臺灣人類學刊》，台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1(1):77-104。布興‧大立，2007，《泰雅爾族的信仰與文化：神學的觀點》。台北市[Taipei]：國家展望文教基金會。江友直，2005，《從景觀生態學觀點探討都市土地使用合理性-以新竹科學園區為例》。明道管理學院環境規劃暨設計研究所碩士論文。肖篤寧主編，1993，《地景生態學理論、方法及應用》。臺北市：地景。余光宏，1984，《台灣高山族農業技術的變遷及調適》，國立政治大學社會學報， 18、19、20 合刊：181-197。佐山融吉，1918 [1985]，《蕃族調查報告：大么族前篇》，余萬居譯，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編譯，未出版。折井博子，1980，《泰雅族的 gaga 研究》。台大考古人類學所碩士論文。何翠萍，2008，儀式的空間脈絡與脈絡化..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田野調查方法》. 王文章主編.頁 168-188. 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吳玉婷，2005，《從景觀生態探討都市河岸規劃-以八掌溪親水公園為例》。國立嘉義大學園藝學系研究所碩士論文官大偉，2010a，〈原住民知識再建構與社區發展〉，發表於「桃園縣原住民族部落社區大學年度建構原住民知識體系學術研討會」，桃園縣原住民族部落社區大學，99 年 11 月 27-28 日。 2010b，〈Gaga 的空間性：以馬里光（Mrqwang）流域泰雅部落的經驗為例〉，第三屆台日原住民族研究論壇論文集, 國立政治大學原住民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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