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漢語語言學
----建立「知其所以然」的語言知識
第一屆對外華語教學能力認證考試於 2006 年 11 月 4 日、5 日舉行，共有兩千多人參 加考試，華語教學已為當今顯學的事實，可見一斑。 漢語語言學是許多系所開設的專業課程，其各自的著重點也有不同。設置於對外華 語教學範疇內的漢語語言學，由於修習者未來教學的對象為外籍學生，因此在修習此學 科時，要能適切地轉換視角，從跨語言學習者的認知、需求來考量。 課堂上所需要的華語教師，是在處理語言知識時能刪繁就簡，並且具「知其所以然」 的解釋能力。畢竟當學生提出「差點昏倒」和「差點沒昏倒」的差異時，教師實不宜僅 以一句兩者皆可，同表「都沒昏倒」，輕輕帶過，而應能陳述其關鍵在於後者為一誇張修 辭法（hyperbole），是發話者藉由違反語用學中合作原則的量準則，所欲引起的會話隱含 （implicature），即透過「語用否定」，以達到「語義肯定」的強化效果。在日常互動中， 我們之所以會使用不同的表達形式，多源於其不同的語用機制，而非能不能用的問題。 今年「漢語語言學」試題的主體乃以現代漢語為主，內容廣博精深，除定義、名稱 等基本知識外，尚包括類型學、語音學、構詞學、句法學、篇章學和語用學等語言學的 重要分支學科，而此種種，均為華語教育工作者該有的基礎能力，理由何在？因為一旦 進入華語教學，首要觸及的問題便是：什麼是華語？亦即其本體知識的內容。華語老師 要能從上述各個專業角度去解釋，吾人檢視此次的考題，亦可看出出題者刻意評估此能 力之用心，茲從單選題舉幾例如下： 類型學 第 2 題：下面哪一個是現代漢語的特性？（話題凸顯） 第 38 題：依照類型學的分類，漢語應屬於何種語言類型？（孤立語） 語音學 第 6 題：注音符號基本上是個什麼樣的系統？（語音系統） 第 40 題：就國語聲母系統而言，下列何者不是具有辨義作用的區別性特徵？（[±聲帶振動]） 構詞學 第 17 題：黏著詞素（bound morpheme）的最貼切描述是？（不能獨立成詞） 第 47 題：下列何者不屬於「派生詞」？（國家） 句法學 第 27 題：被字句和把字句的變換關係如何？（常常有變換關係）第 49 題：下列詞組，何者沒有歧義？（拆掉老舊的圍牆） 篇章學 第 28 題：「到了，記得打電話回來！」中的零代詞（zero anaphor）是什麼？（主語） 語用學 第 42 題：甲：「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乙：「唉！我被 F-I-R-E 了！」試問乙的答話違反 「合作原則」中的哪項準則？（方式準則） 從另一個層面來看，這次的考題，不但觸及語言學科的本體知識，同時還點出兩岸 語言使用的差異，擴大教師僅重視本土使用習慣的視野。出題者提醒有志華語工作者， 要以宏觀的眼光來審視相異地域的語言使用實況，以及規範與不規範在共時面上並存的 現象。近年有不少學習者遊學於兩岸，常對兩岸語言的不同提出疑問。身為華語教師， 應能有足夠的知識，來幫助學習者建立對轉的機制。以下各題包含了語音、詞彙、句法 等方面的兩岸對比： 第 10 題：台灣地區的國語，一般人不分哪兩個語音？（[n]：[ng]，台灣地區常將「朋友」念成 「盆友」。） 第 12 題：大陸口語詞彙「公交」相當於台灣哪一個詞語的意義？（「公共汽車」） 第 18 題：相對於大陸使用的「激光」，「雷射」是一個什麼屬性的詞？（「音譯詞」） 第 19 題：北方話口語中「錶」的量詞是哪一個？（「塊」） 第 26 題：台灣的口語使用「被」於被動句中，北方一般使用什麼表達？（「給」） 第 29 題：下列哪一句話是「台灣國語」？（「學外語，不能只用背的。」） 第 45 題：下列哪一句話不是「台灣國語」？（「你吃過早餐了嗎？」） 這次考試，五科皆通過者僅有 72 人，通過率為 4%，而漢語語言學實為難點之一。至 於如何準備，以待來年？筆者有以下幾點建議： 1. 先選擇一本合乎自己閱讀方式的參考書，仔細熟讀，然後再瀏覽其他各本，揀選 其獨到之處，以補單本理論之不足。 2. 漢語語言學不僅是華語教學能力認證考試的科目，也是大學相關系所的考試項 目，建議廣收考古題，邊讀邊試做題目，以驗收學習所得。 3. 參考大陸自學考試與對外漢語師資考試的資料，這兩項考試在大陸行之有年，網 路上有大量的題庫與討論區，可做為準備考試的參考。 4. 提高本身對中文語句敏銳度，常思考：我講的這句話，其功能為何？背後的語言 規律為何？該如何解釋它呢？ ■陳俊光．臺灣師大華研所副教授（張佑珍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