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體、母性女性「生育體驗」之繪畫創作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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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台灣師範大學藝術學院美術學系美術教學班碩士論文. 母體、母性女性「生育體驗」之繪畫創作研究 Mother and Maternity – The study on creation of painting related to female＇s “giving birth＂ experience. 指導教授：程代勒教授研究生：吳成琇撰中華民國九十八年一月. 1.

(2) 謝. 誌. 從東海大學畢業至今，忙忙碌碌的經營人生、事業、家庭，但當生命中的一切看似井然有序時卻發現年輕時的夢想已在生活中消逝，心中不免有些遺憾，因此在家人與所屬的學校單位（宜蘭縣立東光國中）支持下順利的考取國立臺灣師範大學藝術學院美術系教師在職進修碩士班，將近兩年半的進修過程，感謝許多師大教授不吝教導，如何懷碩教授、江明賢教授、梁秀中教授、林昌德教授、李振明教授、洪顯超教授以及黃士純教授，當然最感謝的就是我的指導教授程代勒教授，在繁忙中能一再抽空指導我的繪畫創作與論文寫作，並且在我遇見創作困境時總能適時給予最精闢的見解與想法，因而激勵我持續創作的動力，同樣的也要感謝口試委員李振明教授與熊宜中教授給予的指導與建議，特別是李振明教授，在李教授專業有條理的學校課程引導下，筆者的論文才能從一開始的一知半解到現在順利完成。在這也要感謝家人的支持，父母、公婆、兄姐以及我的先生，尤其是修業期間又剛好懷孕生子，身體上的種種不適在眾人的愛護下一一克服，並且在小兒出生後，先生能一肩擔下照顧小兒的責任，讓我無後顧之憂。而在修業後期母親因為罹患乳癌，必須往返臺北與宜蘭持續化療，兄姐體諒我畢業在即的種種壓力，擔下大部分照料母親的責任。再來是東光國中的同事們的體諒，修業兩年中替我分擔了許多分內的工作，並給予我最大的幫助。在此我也要特別感謝師大進修推廣部的行政人員與美術系的張雅媜助教，在課業與工作兩頭忙得現況下，往往無法準時處理行政單位所交待的各項課務，因而造成單位許多困擾，感謝相關人員的體諒與寬容，如今才能順利完成課業與畢業。人生總有不斷的挑戰等著面對與學習，而論文與修業的結束，是讓自身對於生命的價值找到重新的認識與定位，經過這一切相信自己未來定能夠秉持同樣的學習熱誠看待接下來的生命課程，且用心經營。. 2.

(3) 母體、母性－女性「生育體驗」之繪畫創作研究. 摘要本研究從自身懷孕之經驗出發，以生物學、社會心理學探究母性，展現創作的多面向表現形式，接著將女神信仰與先民的生殖崇拜符號帶入創作中，研究內容專注於主題觀念與隱語符號代表意義上力求相輔相成，再藉由美學理論與西洋女性藝術家卡莎特、卡蘿與臺灣女性藝術創作者謝鴻均的創作中去剖析對自身創作的影響與關連性。題材立意帶動情感依據，作品的內容及形式方能有所依據、有所歸趨。美學架構是創作內涵的語彙，是自身生命經驗美感的返照。構圖與經營位置影響創作整體的氣氛營造，決定創作者內心意象的鋪陳。空間布白的運用可以是一種色彩的運作，也可以是空間與時間轉換的關鍵。用色則能成就作品的完整也可以形成關鍵性的焦點。水墨材質肌裡與皴法的再探是此研究的另一要點，嘗試融合傳統筆墨變化與特殊技法，去拓展另一種皴法肌裡的可能性。. 關鍵字：母體、母性、陰性空間、生殖崇拜、特殊技法. 3.

(4) Mother and Maternity – The study on creation of painting related to female’s “giving birth” experience Abstract. On the basis of biology and social psychology, this paper study the maternity with personal giving birth experience to show various creating styles. The study focuses on the complement of symbol meanings to the theme idea following with integrating the belief in goodness and ancient reproduction symbols into art creations. Through the aesthetic theory and the study on creation works of western female artists Cassette and Carol and Taiwanese female artist Hsieh Hung Chun, this paper further analyzes the impact on creators themselves.. The aesthetic framework of creation reflects the creator’s life experience and beauty. Likewise, the subject matter drives the feelings in accordance with the intent for creation. The design and placement of the painting foreshadow the creator’s imaginary and have a great influence on the overall atmosphere of art creations. The manipulation of white space is deemed a color application and the key to switch spaces and times. In addition, the coloring is a crucial factor to create an attractive art piece. The discussion of the texture of ink painting material and wrinkle technique is another point for this study. The creator attempts to combine traditional method of ink painting with specific skills to develop a new wrinkle technique.. Key words: mother, maternity, maternal space, reproduction symbols, specific skills 4.

(5) 目. 次. 第一章、緒論 ………………………………………………………………8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8 第二節研究方法與架構 ……………………………………………9 第三節研究與創作的關係 …………………………………………11 第四節名詞解釋 ……………………………………………………12 第二章、創作理念與學理基礎……………………………………………..13 第一節以生物學的角度探討母性…………………………………..13 第二節以心理學與社會心理學的角度探討母性…………………..14 第三節廣泛的探討母性特徵的意涵－以宗教信仰論述…………18 一、慈悲的母親－菩薩………………………………………………19 二、完美的母性－聖母馬利亞………………………………………21 三、民間信仰－生殖崇拜與陰陽哲學………………………………23 第三章、母性的圖像表現與意涵…………………………………………27 第一節彩繪親情－卡莎特…………………………………………27 第二節生命之花－卡蘿……………………………………………29 第三節原好－謝鴻均………………………………………………31 第四節母性藝術—中國民俗剪紙…………………………………33 第四章、創作表現形式與材料、技法之探討…………………………..37 第一節題材立意與美學架構………………………………………38 第二節構圖與經營位置……………………………………………40 第三節色彩運用與媒材研究………………………………………43 第四節水墨材質肌理與皴法的再探………………………………46 第五章、作品分析……………………………………………………….50 第六章、結論…………………………………………………………….66 參考文獻……………………………………………………………………68. 5.

(6) 圖. 次. 圖 1：唐，敦煌石窟四五窟，《菩薩像局部》卷，彩塑。圖 2：白衣大士，取自《觀音小百科》，臺北市：橡樹文化，民 90 初版圖 3：送子觀音，取自《觀音小百科》，臺北市：橡樹文化，民 90 初版。圖 4：1489 年，漢斯.孟陵，《慈悲聖母》，油彩、畫版，44*33cm，布魯格.孟陵美術收藏。圖 5：1510 年，吉拉德.大衛，《逃往埃及途中》，油彩、畫版，45*44.5cm，華盛頓國家畫廊收藏。圖 6：1508，拉斐爾，《聖母與聖嬰》，油彩、畫版，57*81cm，華盛頓國家畫廊收藏。圖 7：1513-14，拉斐爾，《西斯汀聖母》，油彩、畫布，196*265cm，德國.德勒斯登國立繪畫館收藏。圖 8：陰陽符號，取自靳之林＜瓜瓞緜緜＞，台北：漢聲出版社，民國八十二年十月出版。圖 9：雙葫蘆，取自靳之林＜瓜瓞緜緜＞，台北：漢聲出版社，民國八十二年十月出版。圖 10：山東滕縣漢畫像石交龍通天紋飾，取自靳之林＜瓜瓞綿綿＞，台北：漢聲出版社，民國八十二年十月出版。圖 11：1880，卡莎特，《沐浴的孩童》，油彩、畫布，100*65cm，洛杉磯康堤美術館收藏。圖 12：1897，卡莎特，《喜愛孩子的婦女們》，取自秦小淇，《畫布上的母親》，臺中：好讀出版有限公司，民國 93 年初版。圖 13：1898，卡莎特，《年輕母親正哺育嬰孩》，粉彩、畫紙，72.4*53.4cm，私人收藏。圖 14：1932，卡蘿，《亨利.福特醫院》，油彩、畫布，30.5*38cm，墨西哥市多羅里斯.奧梅多.怕提諾基金會收藏。圖 15：1939，卡蘿，《兩個芙麗達》，油彩、畫布，173*173cm，墨西哥市現代美術館收藏。圖 16：1945，卡蘿，《摩西》，油彩、畫布，61*75.5cm，私人收藏。. 6.

(7) 圖 17：2002，謝鴻均，《Chora12》，複和媒材、紙，78*108cm。圖 18：2004，謝鴻均，《抓吉維納斯之一》，油彩，150*150cm。圖 19：抓髻娃娃，取自靳之林＜瓜瓞緜緜＞，台北：漢聲出版社，民國八十二年十月出版。圖 20：瓜迭綿綿，取自靳之林＜瓜瓞緜緜＞，台北：漢聲出版社，民國八十二年十月出版。圖 21：艾虎，取自靳之林＜瓜瓞緜緜＞，台北：漢聲出版社，民國八十二年十月出版。圖 22：1991，陳其寬，《北辰》，水墨，185*32cm。圖 23：1971，劉國松，《距離的組織之 16》，水墨，183*91.5cm。. 7.

(8) 第一章第一節. 緒論. 研究動機與目的. 當女性主義開啟了女性自主權的大門後，女性提升了自我價值的肯定，而摒棄了傳統附屬在陽性認知中心的附屬者角色，開始追求獨立，要求完整個體的尊重，但當女性經歷過懷孕生子的過程，卻甘願再度放棄努力的一切，放下本位，再次附屬於另一個生命體。女性經歷過了創造生命的過程中，發現身體的主導權已經由自己轉換成為腹中的生命了，那十個月由他或她來決定自己的喜怒哀樂、生活作息、飲食習慣；女性的自我的存在意識隨著腹中的胎兒成長開始產生奇妙轉變，逐漸會放下本位主義的我，高高捧起腹中的他或她；他需要什麼？適合什麼？有自覺的凡事以他為優先選擇，為還沒出生的孩子用心經營腹中的小宇宙，不斷用各種方式嘗試與腹中的生命產生連結或對話，交換親密的秘密；女性也會開始用新的價值觀看待自己，開始欣賞自己撐大的身體，並承認是另一種女性的美，且從容的接受那生命出世時撕裂的疼痛，在過程中尋覓生命的價值；因此藉由懷孕生子的過程，女性重新認知了創造生命的私密領域。生殖與孕育是男性無法替代的獨有特質，女性在懷孕中自覺女體變成了母體，而因為胎兒的養成再度自覺母體內在換化成一個創造、生養生命的空間，這生命不只是精子與卵子體液的交換，胚胎隨著十個月母體用心的養成，開始有了四肢、五官、五臟六腑、感覺、情緒，此時臍帶交換的不只是養份，還有創造生命的奧秘。二○○六年九月，明白自己體內進駐了一個小小的生命體，對生命創造的事不關己的態度變成參與者，初期的妊娠階段因為身體舊疾，而對寄生者產生排斥的出血症狀，因此在醫生建議下連續三個月如同重症患者或行動不便的人一般，躺臥在床上安胎，過程中不斷交替著兩種結果的答案，流失胎兒或是受精卵著床？靠著醫藥與強烈的意志力似乎還是無法阻止血從身體湧出，我無助的躺臥在床上，用心固守住子宮內脆弱的胎兒，對於一個彷彿是外來的寄生體，沒有具體的容貌與生命現象，卻升起強烈的保護慾望，開始明白自己的身體成為一個安置生命的母體，對生命的無知到進化成對繁衍的讚嘆，腹中的生命體與自身的互動，在一連串的試探開始有的答案，利用超音波看見模糊的生命出現了五官、四肢還有心跳的聲音，生命的具體型態逐漸產生，在逗弄、交談、觸摸中感受細膩、神秘的情感交流，母性的情感油然產生，對腹中神秘的空間有著投入情感的好 8.

(9) 奇；她是如謝鴻均所論述的「陰性空間」（chora，maternal space）充斥著曖昧、混沌、無以言說、神漾與狂喜；亦或是茱莉亞．克莉絲蒂娃（Julia Kristeva）認為這是母親與孩子共享的身體空間，還是對於陽性象徵界所標榜的理性、穩定、連貫與邏輯的一種威脅。而當新生兒誕生，對於生命的創造與產生，更觸動自身對生命價值的尊重，回溯到過往對民俗符號中神秘的隱喻有著不明就裡的著迷與執著，如今藉由創作研究的整理才發現，生命的疑問反倒在先民的智慧找到答案。十月的妊娠記錄，在女體生理層面上思考，她是孕育生命，包容能量的空間，其中只有聲音或是律動的節奏才能呈現的一種生命存在的型態；在女體的心裡層面上，是女性轉化成母親時心理層面的自省、感化、探究與認知的型態；因此本文研究方向將從生物與心理學來探究母性的情感變化依據，再尋找民間生殖信仰符號做為創作圖像輔助資料。. 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架構. 一、相關研究法－生物學、心理學與社會心理學係以生物學、社會心理學探究母性，展現創作的多面向表現形式，再藉由美學理論與相關作品去剖析自身創作的影響與關連性，探尋具有時代意義與內涵的表現語彙，並進一步探究個人經驗所醞釀出的內在心裡結構、印象，轉換成具象繪畫之視覺語彙間的關係。二、女神信仰與民俗藝術符號研究法將女神信仰與先民的生殖崇拜符號帶入創作中，研究內容專注於在主題觀念與隱語符號代表的意義上力求相輔相成，在此對於圖像符號的研究並不僅限於傳統民俗藝術中喜氣節日出現的吉祥紋飾為單一研究對象，而是嘗試從民俗藝術中去探究其背後民間信仰的深沉內涵；因此信仰的心理狀態也是一項研究主題，不同信仰的形成皆有各種不同的圖像符號流傳，也會造成不同的心態產生；符號圖像背後所代表的深沈意義，如何影響民間生活，亦或者是純粹的圖像思考又如何融入民間藝術，這種種的心理層面研究都是題材選定的研究範圍。最後融合創作藉由符號語彙帶出畫中意境，傳達出對生命與生殖崇拜出發的萬物陰陽交感、生存繁衍之讚嘆。三、技法實驗研究法水墨中皴法的意涵到底為何？不同的詮釋也會造成不同的視覺效果，而毛筆帶來的筆法變化與皴擦表現，在加入現代水墨的特殊技法又會帶來如何的視覺經驗；因此回歸個人創作中，作品中隱語符號與主題呈現的表現模式尚有極大的差別，前者要展現民俗藝術的樸拙與未經修飾的美感，後者則要配合畫中意境展現 9.

(10) 古典、沉靜的氛圍，或是在圖像符號與人物中尋求最調和的畫面，著眼處不同，處理方法也不同；因此前者大量使用非傳統筆墨技法，如國畫膠產生的隔水效應，為水墨留白意境多出可控制因素，在虛實間展現具象與抽象的呼應，或是利用不同質感的外物加以拓印、搓揉，在水墨纖細幽雅的渲染中加入剛強、蒼勁的特殊技法變化，如陰陽相和般在畫面中交融，再以重彩描繪出主題與相稱符號，試圖展現民間藝術的美感經驗。研究動機與目的. 研究主題及範圍限制. 文獻資料分析. 創作重要概念分析概念發展階段. 創作學理基礎分析. 創作歷程.形式.技法分析. 論文修正與完成. 創作草圖構圖. 創作歷程討論調整. 作品修正與完成. 創作展出發表 10. 創作與研究階段. 論文撰寫. 創作內容分析.

(11) 第三節. 研究與創作的關係. 研究內容應當如何與圖像創作結合，一直是藝術史學者，或是圖像學學者所關心的要項，傳統繪畫中出現許多結合文本的題材，之後的研究可以依循文字的記載來探索圖像中的符號意涵，但必須注意是否有可能出現不同的符號象徵，並注意文本的可靠性與來源。若為具象的場景描述，便較容易轉化成圖像的表現，如果圖像要表現抽象概念的文本，則須尋找文中一切可能轉化為圖像的因素，之中經過畫家對於文本研究後的概念轉換，才能以圖像的方式表現，這兩者之間的連結並非易事，是必須經過畫家的聯想力與創造性才能達成。本研究從女性生育現象出發，試圖將研究資料文中關於母性之相關論述，與繪畫圖像發生關聯，並跨越純藝術領域，從較為淺顯的母性心理學、生物學切入，尋求更多不同的、多元性的觀點。德國學者亞畢．瓦堡（ Aby Warburg ， 1866~1926），曾試圖四處尋求其他相關輔助學科的理論與方法，來補足藝術史研究之不足，包括自然科學、心理學、社會學、哲學等， 1 這種觀念逐漸成為一種趨勢，並以「圖像」統稱綜合領域之視覺因素，「圖像」一詞不僅指稱純藝術領域的繪畫，它更具有跨足於生活文化領域之意涵，成為一種結合視覺與文化的表現，王正華認為可用「領域」一詞代替「學科」（discipline），彰顯視覺文化跨學科（interdisciplinary）的特質，她指出 1980 年代藝術史的反思中最大的收穫在於打破藝術史的「幽閉症」，跨學科、跨品類成為趨勢，試圖走出學科的框限，吸取各方知識，以補強擴充本有的領域，避免鑽入死胡同而渾然不知。 2 除了研究題材的範圍擴展外，繪畫本體美學的分析也是一項要點，在母體的表現上，對於具象的形、抽象的概念加以探討，更藉由對生育圖像的美感體驗，與傳統水墨皴法的分析與自動性技法的融合，再對照繪畫上的散點式構圖觀念，最後將一切適切的運用於創作上。研究與繪畫間的關係在此次創作中嘗試從內容與形式技法上作連結，更試圖以女性觀點自察女體懷孕、生子、育兒經歷中對於生命的體悟，以及為人母的心理層面變化有更多的表現，如探究生命的本源，反思自身生命的本位價值，生殖信仰崇拜的本源等，這些細微的心理與生理變化都是希望能在畫面上突顯的要. 1. 張省卿，〈藝術史學科的創立—德國藝術史學巨擘瓦堡〉，《藝術家》，第 265 期，民國 86 年 6 月，頁 448。 2 王正華，〈藝術史與文化史的交界：關於視覺文化研究〉，《近代中國史研究通訊》第 32 期，臺北：中央研究院近代中國史研究所，民國 90 年 9 月，頁 76~89。 11.

(12) 素。嘗試從不同的角度切入，從符號學的架構、生物學與心裡學的觀點，也不忘從傳統論述中尋求養分，故在結構佈局與技法上，試圖尋找最初原始的立意，從原點的觀念再出發，吸收轉化後成為實際的佈局與技法，希望兼顧多元與傳統，並使研究與創作間具有更強的相關性。. 第四節. 名詞解釋. 母體：此研究所探討的母體意義，意指女性在經歷懷孕生子的過程中，放下生命的主導權轉換交由體內的生命所控制，女性的身體因而幻化成一個純粹孕育生命的空間。母性：女性因為懷孕與新生命的出生所產生的心理結構與情感變化，並間接影響日常生活與行為改變。. 12.

(13) 第二章第一節. 創作理念與學理基礎以生物學的角度探討母性. 在我看來發展論（生物學家史賓賽的演化論用語）以及所有其他解釋萬物發生過程的論述，相較於這個發育過程潛藏的奧秘，都是不值的一顧的。－一八五九年，喬治．艾略特致友人信中談讀《物種起源》的感想 3. 從生物學觀點來看，「做母親」指的是懷孕生子，正如作父親就是只當爸爸。生物學 /遺傳學認為是染色體 (XX 或 XY)造成兩性間的差異；男性與女性不同的荷爾蒙則影響兩性在照顧行為上的不同表現。西方傳統認知的母職卻一直帶有自我犧牲的意思，《牛津英文辭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為 maternity（母性、母親身份）這個字舉的例句是：「她因有慈善心而作了母親」，這個字遲在十七世紀已經通用了。十八世紀的道德家受了啟蒙運動的薰陶，頌揚上帝、理性、自然、人，並且以相當自負的態度告誡女人要「往動物之中找榜樣」：雌性動物即使被撕裂了肚皮…….即使其幼仔是其一切煩惱的根由，其首要的關切仍使牠們忘卻自身所受的苦痛。…..牠們渾然忘我，根本不為自己幸福著想。……婦女與所有動物一樣是受到此種本能支配。（尚－艾曼紐．吉利貝爾，一七七○年）法國醫生林奈於一七三五年發表的《自然系統》（Systema Naturae）以及其他論述指出：「為了凸顯母親授乳重要性，林奈憑著泌乳腺這個特徵劃分出 Mammalia（哺乳類）為一個動物類別，其中共有半數的物種具有泌乳腺」。拉丁文的mammae（乳房）源於許多不同語系之中，幼兒自然發出的哀叫聲「媽媽」，表達的訊息則是「餵我」。 4 人類的親職情緒有很大彈性，所謂母親的「本能」，無論如何解，都不是一般人想像中那種機關式生理反應，懷特（E.B.White）的著名兒童故事《夏綠蒂的網》（Charlott＇s Web）中的那隻利他主義的蜘蛛媽媽，一輩子辛苦織網，只為了產下那一只卵囊，大功告成之時便一命嗚呼了。因此根據上述總總，女性一旦懷孕做了母親，就變成與以前不再一樣了， 3. 莎拉．布萊弗．赫迪（Sara Blaffer Hrdy）著，《母性（Mother Nature）》，薛絢譯，臺北：新手. 父母出版，民國 93 年 4 月初版，頁 69。 4. 莎拉．布萊弗．赫迪（Sara Blaffer Hrdy）著，《母性（Mother Nature）》，薛絢譯，臺北：新手. 父母出版，民國 93 年 4 月初版，頁 27。. 13.

(14) 這裡指的不僅僅是母親資源受耗損，如鈣質的流失、體組織的重新分配、內分泌結構改變等，其他細微改變更多不勝數。作母親更會是女性生活史上的一個轉捩點，此後的前瞻、機會，尤其是處事的優先順序，都會改變。懷孕、待產、分娩會使腦部起變化，導向新的神經通路，並強化嗅覺、聽覺等感官能力。有關這些轉變的研究，大多數是用實驗室中的動物進行，但大致可以確定女性也有類似的狀況。聽覺的強化直接反應在母親授乳的直覺感應上，許多初為人母的女性都有共同的經驗，會覺得生下來的嬰兒人像自己身體的一部份，嬰兒要哭之前的幾秒鐘內她們會有乳頭像被針刺的感覺，接著就有溫熱的乳汁分泌而出。嗅覺的強化，似乎將人類放回到生物的本能般的生理反應，母親與新生兒之間會藉由彼此的體味尋求熟悉的安全感；哺乳時期的母親，身體反應會變成與嬰兒的需求同步，嬰兒的安康成為她的首要關注。這些反應有的歷史悠久的叫人難以置信。 1999 年，美國的生物人類學家賀迪(Sara Blaffer Hrdy, 1946-)出版了《母性的自然史》(Mother Nature: a history of mothers, infants, and natural selection)，擴展了我們了解母性的視野。她帶我們走入動物界，指出母親對於自己的嬰兒，本無固定行為模式，從犧牲自已到惡意遺棄或殺嬰，都有「天擇」的邏輯可以推敲。母親在許多條件的限制下，都必須選擇最佳的「生殖策略」。此研究跨越純藝術領域，由生物學的觀點去探究母性的表現，探討女性因身為母親後生理產生的變化接連反映在行為的改變，再試圖將這些對母性之相關論點，與繪畫圖像發生關聯，換做隱喻圖像應用在創作論述中，尋求作品更多不同的、多元性的表現形式。. 第二節以心理學與社會心理學的角度探討母性佛洛依德(Sigmund Freud)的心理學認知，人類文明是建立在父子相弒的伊底帕斯情結（Oedipus complex），因男孩在五歲左右對母親的性愛幻想會因受到父親的壓抑而產生憎恨與恐懼，若能克制及跨越這種恐懼，便能夠從戀母情結中抽離而轉向對父親的認同，造就了異性戀的性欲傾向，以及女性氣質與男性氣概，進而成功進入文明體系，因此佛洛依德(Sigmund Freud)的心理學認知是將母子之間的關係建立在恐懼的前提上；5 女性主義心理學者克麗斯特娃（Kristeva）承繼及翻轉佛洛依德和拉岡這兩位父系心理分析大師對人格主/客體認同形成的看法，並提出母子關係中的「陰性」空間(chora)與語言記號界(the semiotic)之於象徵 5. 珍妮特．榭爾絲（Janet Sayers），《母性精神分析（Mathers of Psychoanalysis）》，劉慧卿譯，臺北：. 心靈工坊，民國 90 年 10 月初版，頁 46。. 14.

(15) 界(the symbolic)的反動力量，此一論述研究反倒為母親與孩子之間建立了一種女性思維的親密情感，因此筆者將根據克麗斯特娃（Kristeva）的精神分析理論來進行女性心理學家對於母親角色的心理探討。克麗斯特娃（Kristeva）提出嬰兒察覺到想像的父親做為母子二元關係的介入時，性別和主體/客體差異的問題才出現，並且嬰孩也由此經驗到排拒 (abjection)，語言符號的使用以及對父親的認同即是嬰孩進入象徵秩序的標誌。在闡發排拒時，克麗斯特娃（Kristeva）假定其本質是「匱乏」，或是「失落」，即拉岡(Jacque Lacan)所說的「主體的狀態」。這種「失落」是屬於潛意識的。「在排拒中，主體徒勞嘗試要與外在之物認同；然而由於內在與外在的分界並不顯明，這種認同外在某物的嘗試是註定要失敗的。排拒即此中間階段，此時嬰孩因為尚未與母親分離，所以其主體界並未建立」。根據佛洛依德(Sigmund Freud)和拉岡(Jacque Lacan)的假設，潛意識是嬰兒對母親的慾望和它對母親被去勢的恐懼的原初潛抑所造成的結果。但嬰孩自前戀母情結時期與母親共生的結合也因嬰孩發展the One (the pre-historical father)而告終結。克麗斯特娃（Kristeva）承繼佛洛依德(Sigmund Freud)和拉岡(Jacque Lacan)關於被去勢母親的假設，並將父親力量的象徵意義(拉岡《Jacque Lacan》式的陽物)與主體之建立加以連結。此種排拒，對不可言說或(母親的)缺陷的恐懼感，再次經由克麗斯特娃（Kristeva）的語言學理論提出Chora是尚未被說出的語言符號的意義形態。Chora也就是一種「陰性空間」/(母親的)缺陷/記號界，相對於陽物/(父之名)/象徵界的關係前者為「曖昧的，混沌的，背叛的，不可言說的，狂喜的，和充滿神漾的」，後者則是「穩定的，連貫的，以顯現父之律法的理性力量，社會的，象徵的」範圍。 6 對佛洛依德(Sigmund Freud)和拉岡(Jacque Lacan)來說，這曲宮籟也許是尚未被說出的語言符號及意義型態，其超越陽物的特質，乃屬肉體的女性神漾 (feminine jouissance)，是在進入象徵系統之前的一種無語的狀態，由各種慾望衝動交錯橫越或牽引。而然克麗斯特娃（Kristeva）來說，卻仍無疑地提供女性一個相當具顛覆性的位置。她提醒她們其所在的邊緣位置是混沌的，充滿活力的。並且，它亦早已潛藏於潛意識中，以備隨時於意識中出現，一如顛覆的波動，彰顯並侵犯律法的脆弱性。它確是一種「創作衝動的未知地帶」，本義為子宮，是母親孕育生命，包容能量的空間，其中只有聲音或是律動的節奏才能呈現這種存在狀態。從依蕊格萊(Luce Irigarary)的立場，這樣的陰性文脈可用「內視鏡」來檢視，並用後解構的策略將真理、上帝、超越、陽具、象徵性秩序排除，以凸顯 6. 蔡秀枝，〈克莉絲特娃對母子關係中「陰性」空間的看法〉，《中外文學》第 9 期，第 21 卷。 15.

(16) 陰性「他者」的潛意識層面及其液態的認知價值。屬於陰性的「匱乏（缺席）性空間」在越過了陽性思維後，會受到了前所未有的推崇與擁護。對西蘇(Hélène Cixous)來說，這是一部用「白色墨水」所撰寫，無法中斷、滔滔不絕、且不需文法的「陰性書寫」，自由自在地流動的文字令人癡醉情迷。 7 在此個人與母親的關係是人類生命本質的原動力及人際關係的起始點，與佛洛伊德以「父系」取向的精神分析有所區別，但此差異並非一種對立或否定的決裂，而是補充和擴展佛洛伊德「父系」精神分析所未觸及的女性觀點。克麗斯特娃（Kristeva）在探討母性心理的同時，雖然以佛洛依德(Sigmund Freud)和拉岡 (Jacque Lacan)關於被去勢母親的假設為研究基礎，是因為長久以來男性學者的比例遠超過女性學者的比例，因此研究當然將男性放在論述中的首位，但學理如果無法與經驗結合如同紙上談兵。克麗斯特娃（Kristeva）身為女性學者卻可將自身的經驗與學理結合，這是男性心理學者所無法達到的境界；而克麗斯特娃（Kristeva）更進一步從心理學論述出發，將孕育生命的子宮，形容成一個獨立的生命個體，在這混沌充滿迷樣的空間，包容生命悸動的所有能量，藉由空間中生命的聲音與律動去驗證彼此的存在，母親與孩子的關係在這屬於「陰性的空間」產生連結，這不是男性心理學家用伊底帕斯情結（Oedipus complex）而延伸出的母子關係論述所能一語畢之。筆者進一步再以社會心理學對母性的論述來延伸主題研究，當女性經歷婚姻，受孕，懷孕到生產，為人母的她在毫不思索自我的處境後，遍及於投入照護嬰兒的工作，為何寧為人母者會無怨無悔的付出？其意味為人母是世界上最高貴、最可敬、最無法替代的。從社會心理學來進行探討，藉由學理基礎去瞭解女性懷孕生子前後的心裡結構的改變，其中論及母嬰關係並不因新生兒的出生而自然形成及存在的，也無法於短時間內就建立起來，而是需靠雙方彼此慢慢地學習。在心理學論述中，為此現象訂立一個專有名詞－「母子結（Bonding）」，即指胎生動物出生數小時內，在母子間形成親密結合的情形，因為母親會時時保護初生子女，而初生子女自動為會親近母親，根據觀察研究，母子結的形成主要是由於母子雙方散發的體味所引起的本能性反應使然。8 學者Montagu提出產後不僅僅是嬰兒需要母親，母親也同等需要嬰兒，在懷孕期已是共生物體、共生關係，而到生產後並無馬上終止，反而因為生產的關係，變成比懷孕期更加明顯，由於母親孕育及分娩產下自己的孩子，而對孩子的關心是深沈且強而有力的，因而會 7. Rosemarie Tong，：＜女性主義思潮（Feminist Thought：second edition）＞，刁筱華譯，臺北：. 時報出版，1998，頁 399-405。 8. 張春興等編著，《張氏心理學辭典（二版）》，臺北：東華，（1995）。 16.

(17) 非常願意去照顧她的孩子，如哺餵母乳時，就是母親和孩子在進行愛的溝通，這種母性行為，是因為母親透過知、情、意三者的交互作用，以語言表達內心活動歷程及非語言動作為線索，而表現於熟識與養育新生兒，而極力成為好母親而努力。 9 研究發現產前母親對嬰兒的認識是來自於內在感知（Enteroptive），產後由於訊息系統的改變，由內在感知轉變為本體感官（Prioceptive sensory）包括視、觸、嗅、聽等，而嬰兒也變成可看到、摸到；聽到或聞到的個體，許多在產前對嬰兒建立起的虛擬的影像，到產後一下子都被眼前陌生的訊息所取代，母親產生非常強大的動力去認同及接觸孩子。學者Rabin提到母親的角色行為是學習而來的，其發展與改變則有賴於親密的人際互動經驗和母親個人的自我概念， 10 Ludington－Hoe針對母親角色的認定提出兩種看法： 1、母情（Maternicity）－情感因素所謂母情勢母親可感覺到這孩子是她生命中主要的一部份，會有關心、溫暖、保護、摯愛等感受進而關心孩子的幸福期待及樂於與孩子有所接觸。 2、母性工作（Mothering Task）－操作性因素母性工作是指母親會負起照顧嬰兒身心的責任，舉凡餵奶、換尿片、洗澡等。懷孕、生產與教養對女性來說是一種壓力與危機，因它們會讓女性有很大的改變，不只是生物體上的改變而以也都會有很明顯的變化。 11 因此心裡結構的變化如何轉換成為圖像創作便是此一研究探討的目的。對於母性行為（Maternal behavior）在心理學的觀點是指雌性個體照顧幼兒及無助者的行為，就一般動物而言如哺乳、舔拭、保護幼小等，就一般動物而言，常因地區文化的不同而有所分別，不向動物表現出同一行為模式。學者Rubin也在《Maternal identity and the maternal experience》一書中就開宗明義指出，所謂的母性行為，一般認為是一種天性本能的行為，早於兒童時期藉由玩洋娃娃或從自己母親及協助參與照護弟妹時就已開始萌芽，女性會經由懷孕、生產和養育一個個小孩後逐漸精進，更突顯出母性行為。12 總括而言，母性行為是一種天性本能且會隨著成長情況、社會文化影響，小孩個數或擁有不同年齡層與性別的小 9. Montagu,A（1986）.Touching：the human singnificance of the skin.（3rd ed.,pp.69-95）.New Your： Harper＆Row,Pow. 10 Rubin,R（1961）.Basic materiall behaveior.Nursing Outlook.9（11）683-686. 11. Ludington-Hoe（1977）.Postpartum development of matermicity A.J.N.,77.1171-1174.. 12. Rubin,R（1984）.Maternal identity and maternall experience,New York：Springer Publishing Company. 17.

(18) 孩，而稍做修正改變。Mercer提出為人母藉由與子女互動中學到母性行為，進而完成母親角色認同直到子女長大成年，而為人母的過程是一種科學也是一種藝術，其具有個別性與獨特性；意即母親會針對不同小孩及其不同需求，產生多樣化和可變通性的照護，以合適及滿足子女們各種不同的需求，有時就像為熟練的專家兼具創造力的啟發者，母性行為不能單靠本能當然也需要後天學習，它是一個動態的歷程，於照護小孩的經驗中不斷的獲得回饋而逐步形成。 13 心理學家則認為女人天生具有「母性動機」 (maternal instinct)。女性心理學者Chodorow認為是母親的教養，使得女兒具有母性的能力及慾望，「母性角色」在母女關性中建立、成長與茁壯。女人的母性如何透過世代而不斷複製下去。Chodorow認為母性的再製是和早年經歷的親職(parenting)經驗有關，在家庭的結構和過程中，不對等的親職組織影響潛意識心靈結構和歷程。女人與母親兩者被劃上等號，在我們的社會中，或者是大部分的社會中，不僅養育小孩，也是最主要的嬰兒照顧負責人；女人的母性(mothering)是性別分工得以普遍和持續的主要成分之一。母性在家庭領域中不斷被實踐著，並且這個角色更得到心理學上以及意識形態上的顯著性，更定義著女人的生命。 14 從歷史上來看，約兩個世紀以前的女人同時參與生產與再生產的工作。工業革命後，以及死亡率下降的情況，使得工作與家庭逐漸產生分離。這種生產方式改變的狀況，也就是資本主義發展的進程，使得家庭形態產生改變，現代核心家庭成為社會中主要的家庭組成方式，家庭也成了現代社會中的私人領域，女人變成了專門照顧小孩與男人的角色。同時期學校教育和有組織的小孩照顧機構的發展，卻沒有排擠掉女人的母性角色，反而是以一種補足女人母性角色的樣貌存在著。為什麼女人總是被等同於「母親」？我們常說“父代母職”，卻鮮有人說“母代父職”。女人的母性角色讓女人找到自己在社會中的定位，同時也包括女人的生命經驗、關於女人的意識形態、男性氣概的再製、性別不平等的現象、以及特殊勞動權力的再製。. 第三節. 廣泛的探討母性特徵的意涵－以宗教信仰論述. 穿過宗教裡權力運作的表徵，進入到信仰的底層，會發現它與人心理內在對母性的依賴有更密切的關聯，例如中國信仰中的媽祖。不管在東方或西方，船. 13. Mercer,R.T（1995）.Becoming a mother：research on matermal role identity from Rubin to the. present.NY：Sptinger.。 14. Chodorow, Nancy，＜母職的再生產：心理分析與性別社會學（The reproduction of mothering： psychoanalysis and the sociology of getder）＞，張君玫譯，臺北：群學，2003。 18.

(19) 向來是男人的世界，女人的禁地，然而在這個唯有男人的海域上，保護他們的卻是一位女神。女神的出現，是否與海這個無邊際空間帶來的孤寂感，以及天有不測風雲給人的不安全感，而使（男）人油然而生對於母親的渴望？然而，傳說中，救苦救難時，媽祖穿的是紅衣，事情完成後，就會換上白衣。而且據說，媽祖為了把愛給所有人，因此不結婚。於是，單身、穿著象徵純潔的白衣，和具有母性特質、穿著代表熱情（博愛、性愛）的紅衣媽祖，似乎都具體而微地說明著，她在漢文化中扮演著性與愛的化身。 15 從這個文化現象的底層心理閱讀角度來看，女神信仰蕩漾出的文化意涵，還果真引人遐思。筆者因此將女神信仰所帶來最底層的母性情結，在東西方信仰中各舉一位民間所熟悉的代表作為研究的對象，並對照民間信仰裡的生殖崇拜，試圖從宗教信仰的文本資料中，找尋轉換為圖像的創作靈感。. 一、慈悲的母親－菩薩觀世音菩薩在印度原來是男人的形象，所以有鬍鬚。但到了中國唐宋時期，菩薩的造型開始不以印度為依據，她們把佛教的安靜和中國的簡樸、謙虛混合在一起了，菩薩不再是高不可攀的神佛，她們比較安靜，比較關心別人，這些女性化以後的菩薩，有著略微豐滿的婦女臉孔，神情柔美，嘴角帶著微笑，衣裙皺折柔軟飄逸，眉眼低垂，展現出一種好像在低頭關愛孩子的母親一般，漸漸的唐代菩薩，從印度的神佛變成了中國慈悲的母親「見圖 1」。 16. 圖 1 《敦煌菩薩》. 針對觀世音菩薩的性別為什麼會改變？美國羅格斯大學于君方教授針對這個問題提出見解「當觀音信仰在中國紮根時，信徒們以更適合中國人的新方式來瞭解與呈現觀世音菩薩，他們不只是以新方式描繪觀世音菩薩，同時也賦予觀世音菩薩新的特徵與稱號。虔誠的信徒們撰寫本土經典，並規劃新的禮拜儀式，來敬誦與頂禮觀音，他們述說關於觀世音菩圖 2《白衣大士》. 薩靈驗與化身的故事，也創造出新的本土圖像，這是非. 15. 吳瑪悧，《媽祖與蛇髮女妖》，藝術家這麼說：（美的講堂）， https://www.ylib.com/art/artist/200403/artist03-02.html，（97.11.17）。 16 蔣勳，《中國美術史》，臺北市：臺灣東華，民國 79 年 8 月初版，頁 71。 19.

(20) 常自然的。」于君方在相關的論文中透露幾個方向，可以作為瞭解中國女性觀世音菩薩盛行的參考，在一般大眾認知中母親是慈悲的象徵，觀世音菩薩所強調的「慈悲」，在中國文化中也是一種母性的特質，也就是所謂「父嚴母慈」。但在佛教傳統中，智慧被視為女性特質，而慈悲才是男性特質；菩薩慈愛眾生，與佛陀一樣，所以被視為男性，但中國向來以母性表徵慈悲，所以可能是女性觀世音菩薩產生的原因之一。 17 佛教中，有六觀音、七觀音、三十三應現身、三十三觀音等說法，中國人熟悉的觀世音菩薩，白衣觀音，溫婉慈祥的女性形象，是中國觀音的代表，大約在宋代以後，中國觀音由男性菩薩轉變成女性菩薩，變成一位慈祥的女神。白衣觀音便是這類女性觀音的典型「見圖 2」，此時女性觀音手上的重要持物由蓮花變成了楊枝、淨瓶，象徵慈悲濟助，能為人消災解厄。白衣大士的特色。覆蓋白色頭巾，身著白衣長袍，頭上鑲有一尊小化佛，女性臉龐，標準鵝蛋臉，細眉淡唇，圓潤秀麗，持物楊柳、淨瓶擱置在旁邊，結跏福坐於水中蓮花上，一般常見的白衣觀音通常結跏福坐於水岩中，背後有圓月、竹林。 18 由於佛教宣稱觀世音菩薩慈悲為懷，救助眾生，人們便在她的眾多功能之中，又加上了一項「送子」功能。「送子觀音」是道道地地的民間創造。送子觀音是依據《普門品》描述。設欲求男，禮拜供養觀世音菩薩，便生福德智慧之男；設欲求女，便生端正有相之女所創造出來。觀音菩薩慈悲能滿足善男信女生男育女願望。民間視觀音是子嗣賜予者，在明代時，便出現許多送子觀音像。其中最著名的是福建德化瓷送子觀音像，是明末著名陶藝家何朝宗所作。形相是在觀音的膝上，抱著一名可愛的男嬰。其面容秀麗端莊，慈眉善目雙手抱可愛的小男孩展現出女性柔美慈祥的氣質，宛如慈母，是民間常見的觀音，能滿足人們生男育女的願望「見圖 3」。由於人們崇拜送子觀音，所以那些沒有兒女的婦女，要到觀音廟裏去「竊取」佛桌上供奉的蓮燈，因為「燈」與「丁」諧音，偷來觀音的「神燈」，家裏自然會「添丁」。還有些人家，怕兒女長不大活不長，便要送到觀. 圖 3《送子觀音》. 音廟裏去「寄名」，把孩子交給觀音菩薩「照看」，認. 17. 于君方，〈中國的慈悲女神－觀音〉，《香光莊嚴雜誌》第 58 期，（2000）。. 18. 顏素慧編著，《觀音小百科》，臺北：橡樹文化，民 90 初版，頁 99。 20.

(21) 為萬無一失。19 這完全是世俗的需要，並非出自佛教經典。這也正說明，外來神明要想在中國扎根落戶，必須中國化與世俗化。回到閩南、臺灣民間，觀世音菩薩的女性形象更為顯著，常被尊稱「觀音媽」，又因為觀世音菩薩過去早已成佛，只是化現為菩薩濟世救人，故常尊稱為「觀音佛祖」，簡稱「佛祖」。. 二、完美的母性－聖母馬利亞中世紀到 17 世紀為止，西洋的美術幾乎全是宗教繪畫。其中以聖母馬利亞和聖嬰的題材最受歡迎、最多人畫，也最受大家喜愛。聖母子圖受人歡迎的原因也許不只是單純的宗教意涵，當聖母馬利亞懷抱聖子耶穌的畫面高掛牆上，觀者莫不從心裡生出一股溫柔的暖流，那自然的親情流露，怎不令人想起母親溫暖的懷抱！而在耶穌基督被釘於十字架的聖殤圖裡，聖母馬利亞悲戚的面容又如何加強觀者對耶穌苦難的共鳴？母親傷子的悲傷，是最能讓人產生同理心的啊！這似乎也就能解釋聖母崇拜興起的源由了。但從另一個角度來看，馬利亞懷了基督便同時身負「神」與「人」的奧秘，這關於「生」的奧秘本是人們一直窮究的真理所在，於是馬利亞成了連結人士與神界的橋樑，若我們再追根究底下去，更會發現原來「母體」便是所有答案的根源。人類藉由母體來循環，乃至生生不息，這正是上帝的旨意。於是被神化了的馬利亞，自然變成了神話的母親，人們對聖母的恭敬，在那只能榮耀基督的時代裡，成為了唯一寄託對自身環境感謝的介質，對母親的感謝與懷念，也就這麼附加進了對祂的崇拜裡。所以聖母馬利亞是人類母性的最高峰，最完整的母性；不知多少畫家運用多少智慧來畫聖母馬利亞，大家追求的也只是一個理想－創造最完美的母性。最早的馬利亞藝術作品，大概是世紀末或 2 世紀初畫的聖母，那時已顯示出「抱著幼兒母親」的話題；這時期的聖母兩頰削瘦，表情沉靜莊重，有種冷漠的聖潔，加上一種時代所趨的拜占庭簡潔筆法，以線型畫法和重視立體感著稱，所繪的聖母面容每一幅都一樣，側臉、莊嚴、端婉，表現了聖母神性的一種肅穆之情，且在構圖中為強調圖 4 漢斯.孟陵《慈悲聖母》. 19. 聖母的神性特質，會刻意讓聖母與其他眾生成不合理的對. 顏素慧編著，《觀音小百科》，臺北：橡樹文化，民 90 初版，頁 100。 21.

(22) 比，如 1489 年的聖遺物箱上所畫的「慈悲聖母」，聖母敞開衣袍護佑比她小一倍的眾生，這樣的構圖明顯強調出其神化的特質「見圖 4」。聖母馬利亞的崇拜早在使徒時代就已經開始萌芽，最初不認為馬利亞本人是神聖的，只是當祂是基督的母親，也就是救世主的母親來崇拜，但以後就慢慢地神秘化了；而祂之所以神秘，在聖經裡有紀錄，是因為馬利亞依靠童真（處女）而在腹內懷有基督（即所謂「無原罪」），因而成為基督的母親，這就是童真馬利亞變成神秘的緣由了。藝術家根據聖經故事作畫，因而產生了帶有神性的母性形象，所展現的母愛是神聖、有距離感的，但是這種帶有神聖意味的母性象徵，到 1500 年吉拉德．大衛（Gerary David 1460-1523）「聖母子」開始改變，聖母的表情與背景構圖開始注入. 圖 5 吉拉德.大衛《逃往埃及途中》. 了人性，吉拉德．大衛（Gerary David）畫了不少「聖母子」圖，他並沒有以「神」的角度來畫聖母和聖嬰，在他畫筆下的聖母，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五官線條都極為柔和，作品中找不到畫家慣用的代表神祇的光圈，也找不到馬槽、天使、牧羊人和博士，以鄰家婦人抱小孩，著重自然，親情流露；如「逃往埃及途中」「見圖 5」， 20 聖母嘴唇微啟的溫柔模樣，她似乎正輕柔的對聖嬰說著什麼，聖嬰的表情是倍受寵的嬌態，母親與孩子親密的互動，一種溫暖與希望的感受，從畫面傾洩而出，給人一種毫無距離的溫馨感；這種充滿人類母性光輝的聖母形象到文藝復興時期由拉斐爾（S.Raphael）達到顛峰，此時聖母展現出的母性不止不再有距離感，母愛的形象轉向由生活周遭中取材，更加貼近人心。文藝復興以前的「聖母像」或「聖母與聖嬰」全是祭壇畫，既是為祭壇而畫，就像中國人的神像，是為拜拜而畫；但到了文藝復興時期，藝術家拉斐爾（S.Raphael. 1483-1520）在聖母的神性注入了甜. 美、溫柔的女性特質。傳說是有一天他在餐會中見到. 圖 6 拉斐爾《聖母與聖嬰》. 20. 一位美麗的少婦，正在看著自己第一個孩子，那樣的. 何恭上，《聖母瑪麗亞》，臺北市：藝術圖書，民國 89 年 8 月初版，頁 28。 22.

(23) 母親是那樣的美！他為了不讓這位母親發現有人注意她，特地閃到一旁，深深地端視這一幅溫暖母愛的圖畫。這母親發現有人看她，微笑的把懷中的孩子摟的更緊更溫柔。拉斐爾（S.Raphael）看見人間如此至美的畫面，拿起旁邊的酒桶就用酒桶底蓋速寫下「椅上的聖母」初稿。 21 拉斐爾（S.Raphael）生平最喜歡描繪聖母子像，所描繪的聖母都是相貌溫雅而秀麗，有雙洋溢慈母柔情的雙眸，畫面氣氛有時甜美溫馨，有時寧靜安詳，聖母與聖子之間的肢體互動，如同人世間母子間那般的親密，如「聖母與聖嬰」「見圖 6」，畫中聖母極具人性的溫婉，有著平靜、莊重的淳樸氣息，平凡的就像是我們周遭的親友一般。 22 畫中聖母輕抱著聖嬰，眼睛揉合著溫柔與嬌寵，右手輕輕的將孩子拉近懷中，左手按住被孩子頑皮的手逗弄得領口，再加上聖嬰探手抓住聖母衣襟的嬌憨模樣，母親放任的溫柔自然流露了出來，只要是身為. 圖 7 拉斐爾《西斯丁聖母》. 人母的女性看到這幅作品，想必都能有所感觸的會心一笑；再來是最感動人的「西斯汀聖母」「見圖 7」，畫中優美與沉靜的聖母，不像在天上而像在人間，彷彿所有天下人心目中，所渴望擁有的仁慈、美麗溫柔母親，畫中母親有著少女的純潔嬌羞，像是在宣告馬利亞依靠童真（處女）而在胎內懷有基督（即所謂「無原罪」），卻也悄悄透出了溫柔母性的神秘氛圍，那是聖潔的神秘預告，毫無世俗情緒的反照。23 畫中聖母雙手溫柔輕捧著懷中的嬌兒往胸口靠近，兩人相互依偎流露出一種母與子互相依戀最美的情感模式，拉斐爾（S.Raphael）所造就的不只是聖經的故事，而是人世間最美的「母子圖」，如此出色的聖母畫家在美術史上還找不到第二位。. 三、民間信仰－生殖崇拜與陰陽哲學生殖崇拜是原始社會普遍流行的一種風俗，所謂生殖崇拜就是對生物界繁殖能力的一種讚美與嚮往。主要部位包括：生殖器、乳房、臀部。原始人由於不懂人類生殖的原因，見到從婦女腹中能生出一個新生命總認為其中必有一種神奇的力量；同時由於當時社會生產力極端的低下，人就是生產的全部，人口的多少、體質的強弱決定族群的興衰，所以人們對婦女分娩十分重 21 22 23. 何恭上，《聖母瑪麗亞》，臺北市：藝術圖書，民國 89 年 8 月初版，頁 43。何恭上，《聖母瑪麗亞》，臺北市：藝術圖書，民國 89 年 8 月初版，頁 58。何恭上，《聖母瑪麗亞》，臺北市：藝術圖書，民國 89 年 8 月初版，頁 46。 23.

(24) 視。因此許多古代民族都有所謂的生殖之神，從哈拉帕出土的印度遠古時代的長方形印章上，人們發現一種較為奇特的圖案：一個倒置的裸體女性形象，兩腿分開，一棵植物從她的子宮裏冒出來。一般多認為，這種圖案中的女性代表的是土地女神，她倒立著的形象主要是為了突出她的子宮的生殖意義，有一株植物從子宮裏生長出來，這看上去雖然奇特，但並非不可理解，這株植物象徵著的主要是豐收的意義。這種原始崇拜的感情含蓄一點時多表現為女性的豐腴之美，而表現得直露時則是女性生殖崇拜。古印度人認為人的出生是最為神聖和不可思議的奇跡，因此，他們將男女性愛活動看得極為神聖，並以女性的生殖來想像大地的豐收，從而使女陰與象徵大地的植物密切聯繫起來。女性生殖崇拜或說是婦陰崇拜，對人而言，意味著多子多孫；對生產而言，則意味著豐產豐收。物質財富在印度原始密教中主要是以土地和農業為設想對象的，這可以從密教經典中用來代表女陰的另一個詞語羅多(lata)來證明。羅多的原義為植物或蔓藤，然而在密教中它代表女性生殖器，表示女性的生殖與大地的多產之間存在著密切的聯繫。印度密教中的衍多羅（yantra）是一種複雜的圖案。衍多羅雖然多種多樣，但它們的一個基本特點是：用蓮花圖形或用三角圖案，或是二者兼用以代表女陰。在大多數衍多羅中我們也會看到圍繞中心女陰表像四週的一根蔓藤圖形。這種蔓藤稱為劫波羅裏迦（kalpalalika），意為產生希望之藤。實際上，密教衍多羅圖案中的蓮花或蔓藤並不是什麼奇情異想，它與原始的豐收女神之間一脈相承。 24. 從原始的意義上說，密教對於女陰的崇拜和圍繞女陰而舉行的修行儀式，都基. 於女性生殖與自然的繁殖力之間的密切關係。而中國人的生殖之神代表，一般來說以送子觀音、送子娘娘為一般民眾最為熟悉，但筆者研究發現，所謂的生殖崇拜圖像，在經過宗教與民間信仰的融合下，卻大量出現在民俗藝術圖像中，因此筆者一方面對民俗藝術中所代表的生殖崇拜的寓意深入研究外，並嘗試融合這隱喻符號作為主題創作中的重要象徵。常見的民俗藝術圖像終究處處可見其「生殖崇拜」隱喻象徵，隱喻符號不限定由人、動物或植物的圖像作代表，反倒將宇宙萬物分為陰陽兩極，在陰陽相合的觀念下產生萬物，如「內經」：「陰陽者，數之可十，推之可百，數之可千，推之可萬，萬之大不可勝數，然其要一也。」圖 8 陰陽符號. 24. 石海軍，《愛欲正見：印度文化中的豔欲主義》，重慶出版社，民國 97 年 1 月初版。 24.

(25) 25. 「見圖 8」，圖左代表女陰符號，名為椒刺刺，又名花尖子、方塊。這是民間最. 常採用的女陰符號之一；圖右代表男陽符號，名為雲勾子又名雲兒、翻天雲兒、角雲子、勾勾雲。也是民間較常見的男陽符號；圖中名掛錢，又名貫錢。這個符號最早出現在新石器時代大汶口文化。在原始天方地圓地方概念中，外圈圓形為男陽，內圈菱形為女陰。結合後為陰陽合體的生命符號，而民間文化中卻常被視為母體子宮的象徵。26 同樣的「寶葫蘆」和「雙葫蘆」「見圖 9」也是民間原始陰陽哲學符號的抽象符號，「寶葫蘆」又稱「葫蘆套方正」，其特色是在葫蘆內套上一個方正的符號，同時象徵女媧、伏羲的合體符號。 27 在中國古代的創世紀神話傳說，在上古之時，洪水滔天，人類滅絕，伏羲與女媧兄妹，避水於葫蘆，洪水退後，二人結為夫妻，創造人類「見圖 10」。「雙葫蘆」則是兩個寶葫蘆的結合符號，使寶葫蘆代表的陰陽合體的寓意更明. 圖 9 雙葫蘆. 顯。因此在古代生殖崇拜觀念中將男性換化成陽、女性換化成陰，陰陽相合產生綿綿不絕的生命，而女體往往在原始民間藝術中轉化成生存繁衍的隱語符號，反覆在傳統民間藝術的圖像中出現，展現中華文化母體旺盛而強大的生命力。中國陰陽哲學，源於人類的生殖崇拜與生命崇拜。生存與繁衍做為中國哲學本源的陰陽觀，正是由男女交合、生殖崇拜這個基本觀念起源的。《易傳》：「男女構精，萬物化生。」所謂「立天之道，曰陰曰陽」、「乾道生男，坤道生女，二氣交感化生萬物。」《禮記．禮器篇》：「大明生於東，月生於西，此陰之別，夫妻之位也。」 28 所以說是以人自身的生存繁衍圖 10 山東滕縣漢畫像. 現象所形成的陰陽觀念，用類比的方式也認識和解釋天地萬. 石交龍通天. 物自然社會的一切現象。將天地萬物化生和演化的總因化生陰陽，而天地萬物的一切現象都是陰陽的對立統一，就自然. 而言《內經‧素問‧陰陽應象大論》：「清陽為天，濁陰為地；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雲出天氣。」就人體而言就是：「陽化氣，陰成形」、「陰勝. 25. 靳之林，《瓜瓞緜緜》下，臺北：漢聲出版社，民國 82 年 10 月出版，頁 13。. 26. 靳之林，《瓜瓞緜緜》上，臺北：漢聲出版社，民國 82 年 10 月出版，頁 44。. 27. 靳之林，《瓜瓞緜緜》下，臺北：漢聲出版社，民國 82 年 10 月出版，頁 41。靳之林，《瓜瓞緜緜》下，臺北：漢聲出版社，民國 82 年 10 月出版，頁 31。. 28. 25.

(26) 則陽病，陽勝則陰病，陽勝則熱，陰勝則寒。重寒則熱，重熱則寒。」29 或是《老子》所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30 這裡老子所謂一，就是混沌之氣，所謂二就是氣化為陰陽；所謂三就是陰陽相和而生萬物。這種由混沌化分陰陽，陰陽相和而生萬物，萬物生生不息的觀念，正是中國哲學本源體系的概括，因此陰陽變成中國哲學本源體系的核心，是認識一切事物的總觀念。生命的起源也似乎由陰陽相合開始，卻在母體的自我轉化成長的過程綿綿不絕的衍生下去，源於此筆者嘗試將自身的經歷結合民間美術的圖騰藝術，藉由圖像創作將這一段生命的經歷作一番新的探索與詮釋。. 29 30. 靳之林，《瓜瓞緜緜》下，臺北：漢聲出版社，民國 82 年 10 月出版，頁 13。靳之林，《瓜瓞緜緜》下，臺北：漢聲出版社，民國 82 年 10 月出版，頁 13 26.

(27) 第三章、母性的圖像表現與意涵第一節. 彩繪親情－卡莎特. 一生未婚的美國女性藝術家－卡莎特，在她留給後世的作品中大量出現以母愛、親情為主題的創作作品，卡莎特在一八七八年到一八八○年間首次以「母親與孩子」為主題來作畫。卡莎特喜愛孩子、渴望為人父母的心態在創作中一覽無遺。有人說是因為卡莎特為人母的強烈慾望，驅使她不斷創作有關親情的創作主題，但大多數的研究都證實卡莎特因為從小到大都一直享受著最濃烈的母愛，乃至於特別喜愛母親與小孩的題材。卡莎特的母子圖是非常令人感動的，她不像許多圖 11 卡莎特《沐浴的孩童》. 畫家性之所至便大筆恣意一揮。她的每一個構圖、每一個筆觸，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她更要求主題的心裡. 呈現必須令觀者產生直接感受，而要讓觀者生出直接的感動之前，要先能感動自己，因此畫中主題著眼在日常生活中平凡的親情互動表現，如閱讀、擁抱、照顧、哄睡、餵食、洗澡等，創作過程中她把母親個人的和孩子個人的心裡全都考慮進去，必要呈現母子互動時那複雜卻單純的情緒感受。31 因此在看似平淡無奇的母子互動中，透過繪畫與藝術家的創作理念，留下一幅幅感動人的畫面。其中替孩子洗澡的畫面最令觀者感動「見圖 11」，其中充滿著母親與孩子最親暱的對白，身為人母都同樣知道，幫孩兒沐浴是一種親情最親密的表達方式，畫中母親一手輕扶著幼兒的身體，一手溫柔的洗淨幼兒的雙腳，小心呵護就怕一個輕忽傷害了懷中的幼兒，這種細膩的表情與姿態，傳神的將母親對幼兒無所不在的保. 圖 12 卡莎特《喜愛孩子的婦女們》. 護慾望表現出來。卡莎特畫了許多母親側對畫面或背對畫面的畫作，令觀者看不清母親的表. 31. 秦小淇，《畫布上的母親》，臺中：好讀出版有限公司，民國 93 年初版，頁 102。 27.

(28) 情，但她卻以畫面整體氣氛的營造，讓觀者輕易想像出母親該有的表情，這是很引人入勝的畫法，容易將觀者拖進畫面，一起參與畫裡正進行著的事件，如「見圖 12」「喜愛孩子的婦女們」就是一例。畫面裡的母親抱著孩子與兩個女人互動著，女人們歡喜地逗弄著孩子，孩子的眸光有些警戒又有些好奇，母親的臉背對畫面，但看她側身的姿態和畫面整體的氛圍，我們可以猜想這位母親必定是非常開心的。有哪一位母親不會因為他人稱讚她的小孩而不心花怒放呢？母親因子而傲的虛榮情感，在卡莎特細膩的氣氛營造之下，反倒讓人有所同感的貼近母親的感受。 32 卡莎特真情出自天性，畫中的孩童畫像顯示了清新與自我。當女性去描繪孩童時代，這種特殊的感受並非一般男性所能領悟，除非他們專注與關心這個問題。卡莎特的「母與子」主題與其她的室內活動和現代娛樂同樣自然表現了中上階層的生活。在歐洲標榜一八○○是婦女世紀，而一九○○是屬於兒童。在整個十九世紀的歐洲，有五分之一的新生兒不能生存，而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的孩子死於五歲之前。就以巴黎為例，一半的嬰兒都不是母親餵奶，於是當時的專家學者都呼籲，母親盡可能自己哺乳，因此這主題同樣出現在卡莎特的創作中「見圖 13」，為了就是在產生母與子女之間的基本親情母親應該注意孩子的健康，給予保健、沐浴、運動和睡眠的正常安排。大家都同意，孩子們天真無邪，前途無可限量，應該得到妥善保護。當時有許多從日本傳到歐洲的畫冊，內容顯示東方的日本婦女非常關心孩子的養育，圖 13 卡莎特《年輕母親正哺育嬰. 不論遊戲、沐浴、休息、聽故事時，任何活動都有大. 兒》. 人在場照顧小孩。 33 沒當過母親的卡莎特為何能將母子中微妙的親密感與細微的肢體互動表現的入木三. 分；回到研究的主題探討，莎特所代表的母性意義，在於女性渴望孕育生命天性，以及先天的母性情感，能利用視覺聽覺去發展出母性反應的機制，所以能在現實條件不足的因素下，仍可展現絕對的母愛。對於母性的先天養成或後天養成，在心理學或生物學都各有其理論的探討，卡莎特所代表的意義，印證先天養成的論述，筆者在妊娠期間結束後，面對陌生的生命體從抽象的互動變成具像的出現在生活中，對幼子不可言喻的情感不 32 33. 秦小淇，《畫布上的母親》，臺中：好讀出版有限公司，民國 93 年初版，頁 103-104。何政廣主編，《卡莎特》，臺北：藝術家出版社，民國 88 年初版，頁 66.67.78。 28.

(29) 因為共存關係的改變而消退，反倒逐日加深；母子間的日常互動總能在細微處觸動母性的開關，情感無可抑住的湧向懷中的孩兒，這些種種細膩的情感片刻，竟在卡莎特的畫中受到感動，在面對自身的創作，卡莎特反思的不是圖像、筆法的表現，而是在母性氛圍的呈現。. 第二節生命之花－卡蘿「我的畫隱含了痛苦的訊息….繪畫使的我的人生得以完美。我失去了三個孩子…..繪畫則取代了這一切。我深信藝術創作是我最愛的一件事。」－芙麗達.卡蘿 34. 墨西哥藝術家卡蘿的一生是一篇靈肉與肉身的搏鬥的澎湃詩篇。六歲時候患了小兒麻痺症，上大學時又發生一場嚴重的大車禍，折斷的金屬扶手正好次穿她的腹部、骨盤等，象徵生育的女性空間被這場意外破壞的支離破碎，車禍的後遺症造成卡蘿無法正常分娩，不放棄希望的卡蘿展現為人母的強大慾望與勇氣，曾經三度懷孕，但殘破的身軀無法承受懷孕生子的過程，第一次（1930）在墮胎中失去為人母的希望，第二、三次（1932、1934）的用心呵護也無法抗拒身體的不堪承受，又在流產中再度失去希望，身心的創傷，為人母的渴望在她用生命創作的作品中一一呈現，這是她最大的痛苦根源，也是她最重要的現實面。因此，每當她描繪這個主題即使打破各種禁忌或帶有性方面的衝擊效果也並非無法理解，因為卡蘿陳述的不在於是身為母親美好的生命經驗，而是失去愛子的創痛與. 圖 14 卡蘿《亨利.福特醫院》. 無法痊癒的悲傷。在她描述自己無法生育的作品中，這是最為悲慘的一幅「見圖 14」。這裡描繪的不是人工墮胎，而是自然流產的結果，畫中的卡蘿裸身躺在一張沾滿自己鮮血的巨大病床上，斗大的淚珠滑過她的臉頰。四周虛渺的空間及背景處荒涼的工廠，更強調了卡蘿的極度悲傷與孤獨。床下的地面雖然是她喜愛的墨西哥土地的 34. 藝術家世紀畫廊，《墨西哥生命之花卡蘿》，臺北：閣林國際圖書有限公司，民國 90 出版，頁 8。 29.

(30) 顏色，然而她無助地躺在床上，只能靠 3 條如絲帶般的動脈，與顯示自身處境的各種符號相連結。這幅苦難的描寫彷彿是她無法尋獲心靈慰藉的控訴。傷痛並不會因為時間的流逝而消失，往往在靈魂絕望時再度被提起，「見圖 15」。「兩個芙麗達」這幅畫的主題有過各式各樣的解釋，論述的中心大多放在 1939 年卡蘿與里維拉離婚的關連性上。但根據本文研究的主題論述中，畫中姑且不論離婚對卡蘿所造成的毀滅性傷害，失去孩子的傷痛也從來沒有平復過，畫中一條長長的血管將兩個心臟連結起來，另外一條延伸到歐洲名媛造形的卡蘿圖 15 卡蘿《兩個芙烈達》. 膝蓋處，她正努力地想以手術用的止血鉗止血，但是卻毫無效果，血無法止住地流向兩. 腳之間的白色長裙，如同她無法留下的三個孩子。卡蘿善於將個人創作元素與原住民傳統藝術相結合，作品用色往往在民間美術，與強烈的個人的象徵性中融合。例如，啶紅的阿茲特克族(Azteca)的寶石及仙人掌果汁的顏色，棕黃代表枯葉及土地，黃色意味著瘋狂、死亡、恐怖、太陽及歡喜，鈷藍則是電力及純粹的象徵。甚至進一步採用民間美術的主題與事物，作為自己的繪畫語言，雕像、嘉年華面具、復活節用來焚燒的麥桿紮成的猶大或惡魔人像、神話中經常帶有複數意義的動物等，這些元素全都進入她的畫中「見圖 16」，表現出一種對於民間藝術的智性追求，但令人好奇的是死亡與誕生這些關於生命探討的議題反覆的出現在. 圖 16 卡蘿《摩西》. 作品的主題論述中，是她永遠無法擺脫的惡夢？或是闡述了墨西哥文化永不缺席的母題；死亡不只是代表了消逝，也是復活與再生的契機。 35 筆者在此次創作研究中也大量採用民間美術的主題與事物，作為自己的繪 35. 藝術家世紀畫廊，《墨西哥生命之花卡蘿》，臺北：閣林國際圖書有限公司，民國 90 出版，頁 11。 30.

(31) 畫語言，所以在針對卡蘿創作圖像研究上，除了在母性的思維上得到印證，更進一步在繪畫語言上感受到相同的情感表達。. 第三節. 原好－謝鴻均. 「他說：孩子不是你的。他們是「生命」的子女，是生命對自己的渴望。他們經你所生，卻不是從你所出，雖然他們和你在一起，卻不屬於你。你可以給他們你的愛，但不能給他們你的思想，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思想。你的房裡可以住著他們的身體，卻住不了他們的靈魂，因為他們的靈魂住在明日之屋，你無法拜訪，即使是在夢中。你可以努力去像他們，但不要想使他們像你，因為生命不會倒退，也不會駐足昨日。你是弓，子女是從你身上射出去的活生生的箭。弓箭手看到在無窮路徑上的記號，用祂的氣力彎曲你這之弓，希望祂的箭能射的又快又遠。愉悅地屈服在神的手中吧;因為正如祂愛那飛馳的箭，同樣祂也愛那穩定的弓。」－紀伯倫 36. 藝術家謝鴻均以自身經驗與法國女性研究學者克麗斯特娃（Kristeva）論述相結合，而創作出一系列＜Chora＞相關作品，(Chora)的本義是子宮，克麗斯特娃(Kristeva, )所稱謂的「陰性空間」，出自柏拉圖《弟邁阿斯篇》中的概念「玄牝」，用以解釋符號的神秘混雜特性，它是指一種先存於可名狀的形式之前的、不可名狀「如子宮般」混沌空間，克麗斯特娃（Kristeva）認為，玄牝是母親與孩子共享的身體空間，它抗拒再現，始終被經驗為慾望(remain experienced as desire)，因此亦被稱譯作「母性神漾」（feminine jouissance）。 37 Chora是只有聲音或律動的節奏才能夠呈現的存在狀態，是驅使主體發言創作的動力，它介於象徵次序與母體依戀的介面亦稱作「宮籟」。 38 克麗斯特娃（Kristeva）無疑的提供女性一個相當具顛覆性的位置。她提醒女性在其所在的邊緣位置是混沌的，充滿活力的。並且，它亦早已潛藏於潛意識中，並隨時於意識中出現，一如顛覆的波動，彰顯並侵犯律法的脆弱性，謝鴻均以妊娠經驗為創作的系列作品，驗證了女性主義精神分析學者所提出的「陰性空間」的概念。一般我們會把婦女懷孕的胎兒視為寄生體，必須仰賴母親提供養份。. 36. 紀伯倫著，張言譯，《先知》，臺北：格林文化，民國 89 年 6 月初版，頁 26。 Sophia Phoca著，Rebecca Wright繪畫，謝小芩譯，《後女性主義》，臺北：立緒出版，1999, 頁 63。 38 劉紀惠，〈綜合藝術形式中的女性空間與藝術家自我定位Ⅰ〉，引自《跨藝術互文改寫的中國向度》，NSC84-2411-H-030-002，1994.8 -- 1995.7. 37. 31.

(32) 但在謝鴻均的文字與繪畫記錄中，母親與胎兒的關係反而顛倒過來。母親經過多年社會化與肢式的訓練，已經建立自己的理性邏輯與慣性思維。胎兒的存在與其母體間的互動，巧妙的讓母親的神經、肌肉、骨骼、氣血循環都必須重新佈局、重新定位。懷孕的母親在謝鴻均的創作概念中，認為妊娠期的母親並非主體而是一個與嬰兒共生的結合體的一部份，這個母親並不是真實的母親，而是一種母性空間（即chora）。那是一個無法表達的整體，由行動力中各種驅使力（drive）和停滯的力量在其運動與節制中所形成。39 故chora是一種尚未被說出的語言符號和意識型態。創作中胎兒才是創作者，那麼母親在此扮演什麼角色呢？母親就是提供一個陰性空間，由母親與胎兒生化機智的互動共同啟動這個充滿液體的陰性空間，謝鴻均更進一步引用婦產科「內視鏡」的比喻，將她個人的懷孕與創作經驗提出深刻感人的描述。我們從內視鏡看到的是向內的陰道結構，如果我們進一步順著想像，由陰道而子宮，女性可以看見的不只是單純的自己有限的身體內部，還有孕育無限可能的陰性空間，有其自身的韻律、節奏、聲音。換言之，內視鏡看到的不是主體也不是客體，非自我亦非她者，而是無窮浩瀚的宇宙。40 在研究的最後，領會了「陰性空間」實際上因應著後現代女性主義藝術的實踐：. 它「並非意指一群同質團體（亦即被排除在特權之外的團體），或在固定立場的一群（亦即邊陲），而是一種介入的媒體，一種持續使中心化論述多元化、弱化或消音的活動」。 41. 此觀點深受法國女性研究的影響，而克麗斯特娃（Kristeva）所走的路線，卻也常被批評為烏托邦。因為思考的結構與英美女性主義的積極與實務態度圖 17 謝鴻均《Chora12》. 不同，她以「曖昧」為樂，認為「陽物理體中心主義式」的秩序就因為太過「清楚」，因而沒有「玩」下. 去的趨動力，因此將自己隱遁於智識的享樂園地，甚至否認為女性主義者。她們. 39. 蔡秀枝，＜莉斯特娃對母子關係中「陰性」空間的看法＞，《中外文學》，9：21，1993.2，頁 42。 40 謝鴻均，《原好：混混乃陰性空間，瀝瀝如母性系譜》，臺北：臺灣商務，2006 初版，序。 41 Jo Anna Isaak著，陳淑珍譯，吳介禎審訂，《女性笑聲的革命性力量》，臺北：遠流，2000，頁.5。 32.

母體、母性 女性「生育體驗」之繪畫創作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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