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貨幣對永續發展價值觀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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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環境教育研究所碩士學位論文. 社區貨幣對永續發展價值觀的啟發 The Values to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spired by the Practice of Community Currencies. 研究生：羅允佳指導教授：王順美老師. 中華民國 104 年 1 月台北市.

(2) 謝誌 2009 年我到環保團體看守台灣協會工作沒多久，就接受指派翻譯《2010 世界現況──文化轉型：從消費主義到永續》這本書的最後一章。這一章裡不只有讓我大開眼界的論述、精彩有趣的案例，還啟發我從此投入探索永續的社區和文化。將近五年之後我完成了這本論文，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貢獻，也算是我走在這條路上的一座里程碑。有鑑於此，第一個感謝要獻給此書總編 Erik Assadourian 先生，雖然您對我的認識只是一個和您用 email 討論字句的譯者，我卻深受到您的熱情和創見感染啟發；我相信「文化轉型」的倡議一定也激發了世界上其他角落的年輕人，不論永續是否還有可能，都感謝您的登高一呼。第二個感謝要獻給本研究中所有受訪者，謝謝你們依據理想採取行動，勇抗主流而且不畏挑戰，我才能透過書寫告訴世人：台灣有這樣的人物、這樣的故事。也謝謝你們在我走進社區時，敞開雙手和心胸接納我成為一個觀察者，告訴我你們的體悟、困惑、喜悅，甚至夢想，這本論文是你們的行動和我的文字合力之作，希望你們也覺得滿意。特別謝謝海濱小屋的岫之姊，我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相處在一起，但是我不會忘記妳是如何打拚著做一個獨立堅強的女性，也不會忘記那些個夜晚裡，我們在海潮、鍵盤和機杼聲中，用母語談論真正的「合作社」精神！謝謝看守台灣的和霖，探討「錢」的意義是我們做環境議題時的大哉問，我一路受當時的討論引導到寫完這本論文，雖然現在還只能很初淺地回答這個問題，還是要謝謝你的鼓勵。謝謝我的指導老師王順美老師，老師不只教我研究和學術寫作，還讓我學會虛心面對每一個可以學習的對象，看到老師的典範，就看到我自己過去的傲慢，啟蒙之恩難以言謝。謝謝我親愛的兩個朋友承諭和若綾，我總是從和你們大量的對話中獲得啟發、找到方向、發現不足，而且還排遣了寂寞；謝謝我的好搭檔伊倫，跟我一起上山下海、出國回家，雖然所學領域不同也願意傾聽。謝謝王家班的鈺琪、人瑄、思璇、于璇、小菌和喬茵，妳們的指點或鼓勵，都是點滴在心頭。茫茫人海中遇見你們，多麼幸運！在我論文快完成的時刻，經歷了以「改變」為主題的九合一選舉，柯文哲先生以令人跌破眼鏡的高票當選台北市長。我想起讀過一位老師 20 年前寫的碩論謝誌，時值陳水扁先生當選台北市長，就跟現在一樣給年輕人振奮精神的希望。此刻我也接手在謝誌裡記錄這件事，不論未來如何，用來期許自己不要忘記初衷，也時時反省自己在做甚麼，心存善念，盡力而為。最後要謝謝擔任我口試委員的黃麗玲老師、顧瑜君老師和王俊秀老師，還有德國的幾位朋友，我們相遇的緣份雖然短暫，各位給我的啟發都會在未來日子裡發酵，讓我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下一段成長的開始。.

(3) 中文摘要本研究目的為探討社區貨幣的價值觀，藉此對永續發展價值提出建議。價值觀轉型為聯合國永續發展教育認定的重要目標之一，國際文獻如地球憲章和千禧年宣言當中，宣示了全球社會適用的永續發展原則與價值，不過國際宣言的內容下放到社區或生活層面就不夠細緻，需要從研究個案中整理出更貼近真實生活的價值觀，促成個人採取符合永續的行動和生活模式。社區貨幣是一種替代型地方交易工具，具有鞏固地方經濟的效用。過去關於社區貨幣的研究以探討其功能和實施狀況為主，未曾以教育的觀點切入，討論社區貨幣經驗有助於參與者學習哪些價值觀。本研究針對台北市花園新城和花蓮市樸門部落社群兩個個案進行質性研究，透過訪談、收集文件和參與觀察等方式蒐集資料，並以紮根的分析方式萃取社區貨幣經驗引導或生成的價值觀，再將結果與地球憲章等國際宣示的永續價值觀相比較，以個案研究結果補充文獻內容。最後再以學尋出路、社會學習和經驗學習理論，解釋參與者的學習歷程。研究結果重點如下：一、社區貨幣鼓勵資源再利用、不浪費，且有助於參與者理解環境、社會與經濟之間環環相扣的關連。二、社區貨幣有助於彌補金錢至上主義造成的人際隔閡；參與者可能從經驗中認同在地經濟的價值，願意打造自給自足且公平的社區經濟。三、社區貨幣經驗引導參與者追求「更好的生活」而非「賺更多錢」，甚至重視自我人格成長。四、社區貨幣的學習經驗同時具有個人學習和社會學習的要件，啟發結合兩者的學習理論模型。五、永續發展價值應納入如社區貨幣等行動推動的新文化價值。關鍵字：社區貨幣、價值觀、永續發展、文化轉型 i.

(4) Abstract Change of values has been recognized by the UN 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s one of the key processes of achieving sustainability; however, case studies are required to reflect how global values of sustainability can be practiced at local level. The purpose of this research is to identify core values promoted by community currency experiences, in an attempt to develop a more daily-life-based value structure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Community currencies have long been used internationally as a way to sustain local economy. Previous studies have explored the functional and practical aspects of community currencies, while this research investigates two cases (Garden City in Taipei and Permaculture Community in Hualien) in Taiwan from an educational perspective, revealing the learning results of the participants, particularly with their agreements on what should be valued from the experience. Qualitative methods are adopted to collect and analyze research data. Learning theories including social learning, experiential learning and “learning our way out” are applied to explain the process of learning in each case. The research results are briefed as follow: 1. Community currency advocates thrift of resources, and helps participants to see the social and environmental costs behind consumption. 2. Community currency replaces the value of money with the value of social network. After the experience, participants might wish to involve themselves in building a self-reliant community-based economy with the principle of equity. 3. Community currency prioritizes “a better life,” rather than “earning more money.” Participants might even have developments in personalities. 4. Participants of community currencies would go through both individual and social learning processes. Current learning models might be inadequate to explain the mechanism of learning for sustainability. 5. The values promoted by community currency experiences belong to the wider context of a cultural transformation, which should be incorporated into global values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Keywords: community currency, valu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cultural transformation ii.

(5) 目次中文摘要........................................................................................................................i Abstract…………………………………………………………………………………………………………………….ii 目次…………………………………………………………………………………………………………………………iii 表次…………………………………………………………………………………………………………….……………v 圖次………………………………………………………………………………………………………………………….v 第一章緒論與問題意識………………………………………………………………………………………1 第二章文獻回顧………………………………………………………………………………………………….4 第一節不永續的經濟………………………………………………….…………………………………….4 第二節社區貨幣簡史……………………………………………………………….……………………….7 第三節符合永續的價值觀………………………………………………………………………………10 第四節適用於價值觀的學習理論…………………………..………………………………………18 第三章研究問題與研究方法…………………………………….………………………………………23 第一節研究提問…………………………………………………………..……………………………….…23 第二節研究方法………………………………………………………………………………………….…..23 第四章走進社區：兩個社區貨幣的故事……………………………………………………………35 第一節社區貨幣經驗的流程架構…………………….…………………………………………….35 第二節兩個社區和其貨幣………………………………………………………………………………37 第三節社區貨幣經驗中影響價值觀的多重因素……………………..…………………….44 第五章社區貨幣的價值觀…………………………………………………………….………………….47 第一節 26 項價值……………………………………………………………………………………………..47 第二節社區貨幣價值觀與永續原則的比較………………………………….………………..84 第三節本章結語………………………………………………………………………………………………89 iii.

(6) 第六章學習歷程…………………………………………………………..……….………………………….91 第一節合作學尋出路………………………………………………………………………………………91 第二節轉動不息的社會學習…………………………………………………………………………..96 第三節階段分明的經驗學習………………………………..………………………………………100 第四節本章綜合討論…………………………………………………………………………………….105 第七章結論與建議………………………………………………………………………………………….107 第一節結論……………………………………………………………………………………………………107 第二節建議……………………………………………………………………………………………………110 參考文獻……………………………………………………………………..……………………………………….113. iv.

(7) 表次表一千禧年目標羅列的價值觀……………………………………………………………………………12 表二較永續與較不永續的差異..………………………………………………………………………….13 表三地球憲章的永續價值觀……………………………………………………………………………….13 表四訪談大綱………………………………………………………………………………………………………26 表五訪談對象編碼………………………………………………………………………………………………27 表六樸門社群把樂幣交易點數登記範例……………………………………………………………42 表七兩個社區個案的供需內容比較……………………………………………………………………43 表八社區貨幣的價值觀……………………………………………………………………………………….48. 圖次圖一學尋出路的挑戰…………………………………………………………………………………………..20 圖二經驗學習循環圖…………………………………………………………………………………………..22 圖三社區貨幣經驗的流程架構圖……………………………………………………………………….36 圖四社區貨幣經驗中影響價值觀的因素……………………………………………………………44 圖五不同因素影響價值觀的模擬圖……………………………………………………………………45 圖六寫作的故事線………………………………………………………………………………………………49 圖七糾結的 14 項價值觀……………………………………………………………………………………..51 圖八社區貨幣經驗作為學尋出路的過程……………………………………………………………92 圖九整合三種理論的學習架構………………………………………………………………………….105. v.

(8) 第一章緒論與問題意識全球環境智庫看守世界研究中心（World Watch Institute）2010 年發表的年度報告《世界現況》（State of the World 2010）認為，由於宗教習俗、教育、企業、政府、媒體等機構不斷投入於營造消費文化，引導全球社會將大量消費視為理所當然，習慣透過消費物品和服務去尋找人生意義和滿足感，卻沒有意識到超過環境負載力的消費水平，已經讓人類賴以維生的生態瀕臨崩潰，因此要達成永續發展的理想，必須扭轉價值、信仰、習俗、傳統、符號、規範、制度等共同架構出的文化框架（Assadourian, 2010）。社會學家 Ray 和心理學家 Anderson 經歷十數年文化調查，共同出版了《文化創意人 : 5000 萬人如何改變世界》（The Cultural Creatives）一書，書中定義了三種較常出現在北美、西歐和日本的文化族群：「傳統人」（the Traditionals）、「現代人」（the Moderns）和近年內成形的「文化創意人」（the Cultural Creatives）。這三種文化族群各自擁立不同的信念和價值型態，保守人對傳統和家庭的價值深信不疑，通常也是虔誠的宗教信徒，認為事物有明確的善惡對錯，對現代價值反感而認為世風日下。現代人則強調成功才是一切，習慣線性思考，期望自己能賺到很多錢、跟上流行；把人和世界的運作都比為機械，認為組織越大越好，做事最講求效率和速度，而且人生就是要力爭上游、掌控一切（Ray & Anderson, 2000）。與傳統人和現代人都不一樣的是喜歡多方接收資訊的文化創意人，他們習慣從整個系統思考問題，富有情感而不認為世界只依賴物理原理運行，會為未來世代的生活著想，因此重視地球環境保護，支持有社會責任的企業；他們相信地球是個有機生命體，而所有人類更是共同體；科技只要夠用就好，崇尚自然和藝術創作。「文化創意人」的價值受到研究永續議題的學者重視，認為這可能是邁向永續的基石，必須設法讓這種價值觀成為主流，以推動必要的社會和政治改革（Ray & Anderson, 2000; Tibbs，2011）。. 1.

(9) 當代已出現擁抱新文化價值的族群，無疑是令人振奮的消息，可惜儘管有文獻界定了文化創意人可能認同的價值選項，學術上對於永續價值觀的討論仍不充分，聯合國公開的文獻中，只有地球憲章（Earth Charter）和千禧年宣言（United Nations Millennium Declaration）對永續發展相關原則給予較清楚的指引。但聯合國倡議的這些原則適用於什麼對象？我們該如何將這些價值落實在生活中，從個人可行的範圍邁向永續呢？從這個角度看來，永續發展的價值觀似乎還可以更細緻，尤其考量多元文化因素，全球各地的社會需要量身打造、具體可行的建議，讓有志於推動永續文化的人有跡可循。此外，聯合國永續發展教育十年計畫（UN Decade of 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的評估報告也指出，全球社會如果真的想達成永續發展，只靠科技發展或是政策、法律架構並不夠，還必須配合價值觀與生活方式的轉型；永續發展教育至為重要的關鍵，就是讓學習者獲得符合永續的價值觀，再依據這些價值觀採取相應的行動（Wals, 2012）。身為永續發展教育的教育人員，即便我們可以找出某些符合永續發展的價值觀，又要如何設計一套適當的學習方法，鼓勵學習者去反思自己的價值觀是否永續？特別是針對自主學習能力強的成人，永續發展的教育者有可能為成人學習者創造機會，讓人學習符合永續發展的價值觀嗎？社區貨幣（community currency）是 1980-90 年代以來因應社會、經濟和環境需求而出現的輔助貨幣，獨立於主流貨幣而存在，型態包括技能交換、新型以物易物、綠色市場回饋機制，還有紙幣或硬幣。除了社區貨幣，還有地方貨幣（local currency）、時間貨幣（time dollars）等稱呼，研究社區貨幣的學者認為，社區貨幣雖然有多種形式，仍可將其視為一種當代替代型交換制度（alternative systems）下所得財富的統稱（Seyfang, 2009）。發展成人教育理論的學者 Finger 和 Asun（2002）認為社區貨幣可能可以集結眾人之力，共同尋找現行經濟體制和主流生活模式以外的另類出路。台灣某些具有理念的社區和社群也嘗試推動社區貨幣，藉以解決社區或社群既有的問題。 2.

(10) 那麼我們有可能把社區貨幣當成一種學習永續發展的策略嗎？推動社區貨幣是否有助於轉變價值觀，成為文化轉型的行動之一？社區貨幣學習經驗，又能夠給永續發展教育者甚麼樣的啟發呢？本研究的問題意識起自於追問何謂永續發展的價值觀，希望能以社區貨幣經驗為例，試著討論出可供一般人在生活中實踐的永續發展價值。下一章內容將先回顧過去探討價值觀學習和社區貨幣的學術文獻，再於第三章中提出具體研究提問。. 3.

(11) 第二章文獻回顧第一節不永續的經濟當代面臨永續發展的挑戰雖然以環境危機為代表，卻不能誤以為永續只關乎解決環境問題；引發多重環境浩劫的根本原因，乃是人類社會選擇的經濟模式、生活方式，以無可維持的速度消耗自然資源。本節將重點回顧以永續發展觀點批判當前主流經濟的文獻，以「消費文化」和「金錢主義」分段敘述，說明為何我們需要主流貨幣以外的替代選項。一、以消費為動力的經濟在各種對不永續發展的檢討聲浪中，消費主義被視為加快導致地球資源枯竭的主因。過去五十年來，全球消費成長的速度驚人，雖然人口不斷增加可能是消費增加的原因之一，但是消費增加的速度其實高於人口增加的速度，譬如人口數在 1960 至 2006 年間只增加了 2.2 倍，總消費額卻增為 6 倍多，亦即每人的消費支出增加了近三倍 (Assadourian, 2010)。這快速增加的消費額大部分不是為了滿足每個人的生存需求，而是以消費行為來定義自己，透過「擁有多少東西」來滿足情感和社交需求、展現自我價值。在富有國家，所謂「必要的消費」除了食物、水、能源和醫療等等，甚至還包括鞋子、珠寶、化妝品、寵物飼料、電子產品和其他奢侈品。這種消費傾向被稱為「消費主義」或過度消費，也就是每個人取用的資源遠超過己身需求，也超過地球所能供應的範圍 (Leonard, 2010)。消費主義是如何達到今天這種規模呢？Leonard (2010)在《東西的故事》裡解釋道，工業革命大大提升了製造業的效能，既然生產力大幅提昇，工業化社會面臨了抉擇：應該維持產量，然後大幅縮短工時；還是維持工時，繼續生產越多越好？當時的政府和企業、甚至勞工顯然都選擇了後者，而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的情勢更讓許多人相信大量生產、大量消費是創造工作機會、維持企業收入的不二法門。為了讓民眾不滿足於現有的東西（也就是為了刺 4.

(12) 激消費），「計劃過時」（Planned Obsolescence）成為現代商品的設計主流，也就是讓東西越快被拋棄越好，這樣大家才會去買新的東西，就這樣導致地球資源不斷被轉化為垃圾。鼓勵大量生產、大量消費的經濟思維，乃是一種信奉「成長」的思維，也就是認為經濟應該無限成長才能滿足人類需求。然而正如《成長的極限》一書所警告，人類若不能控制人口成長的速度，或是減低資源消耗的程度，則在生態限制之下，追求成長的經濟終將導致人類衰亡（Meadows, Randers & Meadows, 2004）。二、金錢至上的危機消費主義和追求無限成長的經濟乃由特定的金融體系支持，而金融系統對形塑社會結構有著不容忽視的力量，尤其貨幣流通改變了人們對世界的想像和認知，逐步建構了當代社會對生活系統的認識（陳介玄，2006）。從以下許多學者的論述中，可以看出以貨幣為交易基準的經濟模式，如何影響社會和文化規範：首先，在「以消費推動經濟」的熱潮下，以市場價格來判斷事物的價值成為全球社會採納的原則，也就是認為萬事萬物都可以用「多少錢」來衡量。 Patel (2010)則在《價格戰爭》一書中反覆論證以市場價格為價值的社會將引發嚴重不公平、不正義，乃至於環境危機，因為在產品售價背後的生態和社會成本往往受到價格隱藏，人們為消費商品付出慘痛的代價卻仍不自知。 Patel 把金錢比喻為實現人類欲望的瓶中精靈，人類必須設法依據人性去發展出一套新的價值，劃定社會、自然與市場之間的界線，否則人類社會將為虛幻的精靈所宰制。同理一脈相承的還有倫理學家 Michael Sandel，Sandel（2012）指出全球社會正邁向什麼都可以買賣的文化，不論是入學許可、監獄待遇、獵殺保育動物或排放碳污染，只要付得起錢，買賣何種商品似乎已經沒有界線。然而世上應該有些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該用錢買的，也就是屬於道德的價值。 5.

(13) Sandel 建議我們遏止金錢價值無止境蔓延，應該去堅持能建構美好社會的一些重要的「甚麼」。對金錢觀的反省還不止於對社會的影響，甚至觸及個人心理層面，John Armstrong（2013）的《如何不為金錢煩惱》一書認為，許多人為金錢感到焦慮，因為現代社會傾向把人類活動視為純粹的賺錢手段，而不是本身具有價值的事物，也就是把金錢當作目的，以為人生的價值就是賺更多錢。如果要讓自己和金錢的關係保持在比較健康的狀態，必須體認到金錢只是一種交換的媒介，是為了帶來真正有意義的財富和體驗而存在。呼應這些對金錢價值的批判，Eisenstein（2010）分析主流貨幣的設計可能導致離群與隔閡，因為金錢不像世上萬物都會隨時間腐壞，讓金融上的富裕得以形成一種「脫離自然」的假像；人和其他人事物的關係都必須苦心經營才能維持，累積金錢財富卻違背這種自然法則，讓我們以為只要付費給其他人，就可以取代人跟人的關係、人跟環境的關係，因此不需要和這個世界產生連結。Eisenstein 認為，世界上一切社區毀滅、環境破壞、人心險惡等問題，都可以歸結為金錢制度設計不良造成。貨幣社會學家齊美爾（George Simmel）對現代貨幣的社會影響有個引人入勝的比喻：「金錢只是通向最終價值的橋樑，而人是無法棲居在橋上的。」貨幣雖然將人從土地和勞役中解放出來，卻成為新的獨裁者，人們為了累積金錢而追求金錢，把萬事萬物高貴獨特的價值都用單一「價格」取代，使人變得麻木不仁。「貨幣把身在大都市裡的人弄成是沒有主體的、沒有差異的、理性算計的、沒有個性的、沒有品質的客體」，也就是人的價值都一致化，不在乎人格的獨特性（方昱，2006）。致力於倡議永續經濟的英國研究機構「新經濟基金會」（The New Economics Foundation）認為，既然資訊時代（Information Age）已經到來，為了維持民主社會的價值，也為了穩定經濟和財政，有必要改革主流貨幣體制，同時也應該鼓勵推行以社區貨幣為首的地方財務系統，避免失控的全球 6.

(14) 市場繼續侵害公民社會與社區福祉（Huber & Robertson, 2000）。第二節社區貨幣簡史社區貨幣又可稱為地方貨幣、輔助貨幣或時間貨幣，其中「輔助貨幣」涵蓋類型最廣泛，「地方貨幣」最能代表以振興地方經濟為目標的貨幣類型，「社區貨幣」則是台灣社區推動者引入相關機制時，最常使用的名稱；本研究依從個案資料選用「社區貨幣」一詞，做為全文標題。本節內容介紹社區貨幣的發展脈絡，將視情況需要採用不同的措辭，但不論哪種說法，指的都是「主流貨幣以外的替代型交換制度」。一、三種主要系統地方貨幣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作為支援地方經濟需求的工具。歐洲有關地方貨幣的文獻顯示至少在 10 世紀左右，歐洲各地就存在獨立於主流貨幣的地方貨幣 (Rushkoff, 2009)。美國則在殖民時代，就有最早的地方貨幣 Scrip，這是一種由採礦公司發行的無息消費券，讓難以取得外界商品與服務的礦工可以在公司成立的社區內消費 (Timberlake, 1987)。在大戰引發的經濟蕭條期間，美國及歐洲諸國都面臨通貨嚴重膨脹的困境，地方貨幣在此時大放異彩，由下而上地解決人民的生活需求、協助經濟復甦，因此美國經濟學家 Irving Fisher 曾經提倡在地方層級應該使用主流貨幣和地方貨幣的雙軌制度 (DeMeulenaere, 2000)。德國、奧地利以及斯堪地納維亞諸國在 1930 年代借地方貨幣之力度過大蕭條時，甚至採用「負利息制度」，也就是向貨幣囤積者收取滯留費以鼓勵貨幣流通，這種制度被稱為「免息貨幣」（Frei Geld），最早由格賽爾（Silvio Gesell）在《自然界的經濟秩序》（The Natural Economic Order）一書中提出 (Eisenstein, 2010)。當代地方貨幣系統可分為三類：分別是 LETS（地方交換與貿易系統， Local Exchange and Trading Systems）、時間銀行（Time Bank）和時分券系統（實體紙幣，Hours） (Meeker-Lowry, 1996)。LETS 是全世界最流行的社區 7.

(15) 貨幣系統，1983 年由英屬哥倫比亞的一位電腦工程師 Michael Linton 發起 (Collom, 2005)，LETS 的運作方式是將成員能提供的服務和指定的需求整理成清單，公開給所有成員，由專門負責人定期更新。每位成員都有一個點數帳戶（credit account）和一本交易紀錄簿，每次交換之後賣方的簿子會增加點數，買方會減少點數，兩方皆須向專門負責人登記點數增減，以利公開徵信 (Krohn & Snyder, 2007)。 LETS 在 1980 年代末的成功，啟發了另一種社區貨幣的形式：時分券。 1991 年紐約的綺色佳城（Ithaca）率先發行實體的綺色佳小時券（Ithaca Hours），每「一小時」貨幣相當於 10 美元，因為在綺色佳建立這套系統時，當地每小時的平均工時就是 10 美元。綺色佳小時券至發行以來已經交易超過 10,000 小時，計有數千名成員（包括 400 間企業）參加 (Collom, 2011)。時分券系統在 1990 年代快速傳播至美國各地，實體紙幣形式省去不少登記點數的人力，缺點是使用者必須攜帶兩種貨幣，且推行時也要設法說服各種社區商店加入 (Krohn & Snyder, 2007)。時間銀行制度則是 LETS 延伸出來的服務交換制度，1980 年代由美國律師兼教授 Edgar Cahn 發明，最早在佛羅里達州的邁阿密實行，目的是為了確保社會真正需要的服務不會因為沒有金錢報酬而被排擠在主流經濟體系外，這些服務包括鄰里關懷、兒童教育與照護、社區連結和非正式支援等等 (Cahn & Rowe, 1998)。時間銀行制度立基於以小時計算的服務，不分服務性質或技術高低，皆回饋同樣單位的「時間貨幣」（Time Dollar）給每位成員，成員可以利用提供服務賺得的時間貨幣再換取服務，是一種不同於前兩種體系，僅限於交換服務的社區貨幣系統 (Krohn & Snyder, 2007)。簡單比較三種社區貨幣系統，LETS 是歷史最悠久的地方交換機制，設計上刻意與主流貨幣區分，強調公開和制度化登錄追蹤；時分券則重視相同工時應獲得平等報酬，與主流貨幣採用類似形式，順從使用者的習慣以方便流通，選用這兩種系統的社區或社群以高學歷者、環保或倡議人士為主；時 8.

(16) 間銀行則以鼓勵服務為目的，使用者和前兩者不同，主要為社福型組織，而且根據世界各國推動經驗看來，時間銀行制度的持續力明顯較前兩者高（Collom, 2007），原因除了制度設計和應用範圍外，或許也跟當代社會的價值觀有關，值得本研究進一步探討。二、社區貨幣推動現況國際 LETS 群組清單（International LETS Groups Directory）的網頁顯示全世界 39 個國家約有 1,500 個 LETS 團體 (Taris, 2011)，不過學術研究認為 LETS 風潮在 1990 年代中期達到高峰之後，許多團體目前已經停止運作 (North, 2003)。時間銀行在英國的發展比美國更為蓬勃興盛，1998 年英國格洛斯特郡（Gloucestershire）成立了第一個時間銀行，到 2002 年全英國已有 29 個實行時間銀行的團體 (Seyfang, 2004)，目前 Time Banks UK 的網頁上已登錄了 308 個時間銀行 (Timebanking UK, 2012)。在亞洲，日本、泰國和印尼等國都引入了社區貨幣的概念，其中以日本推動經驗最成熟；日本有超過 400 個社區貨幣系統，其中大多是 LETS 或時間銀行，但是日本中央和地方政府為了強化社區自主，在很多地方發起實驗性的社區貨幣，參與者甚至進行制度改良，使日本成為地方貨幣設計最多樣化的國家 (Richey, 2007)。由於有政府支持且嘗試連結各種產業，日本的社區貨幣發展獨具特色（Lietaer, 2004）。台灣社區貨幣的推動與社區營造行動關連密切，大多以時間銀行為主，許多非營利組織或學校系統利用時間銀行制度推行和交換對團體有利的服務。譬如台北市北投社區讓學生或社區成員以擔任志工的時數交換北投壯遊行程與課程，兩小時的志工服務可以交換一小時的活動或課程（洪德仁， 2009）；或是彰化福田社區提供「福利券」給擔任社區志工的成員，以此抵換社區旅遊、社區聯誼等服務或社區自產的產品（福田社區，2012），此外還有市集型的時間銀行，例如台中合樸農學市集便以類似儲值卡的形式鼓勵志工協助農友，志工可以用累積的點數向農友購買產品（台灣光華智庫， 9.

(17) 2011）。不過台灣實行時間銀行的團體主要不是社區或市集，而是老人服務機構，譬如宏道老人基金會等，發行時間貨幣來獎勵協助老人服務的志工，可惜或許因為對制度理念不熟悉，參與者多半不會繼續流通時間貨幣，導致這些機構推行的時間銀行難以持續（張亦孜，2009）。時間銀行是台灣在地組織最熟悉的社區貨幣型式，國內過去不乏以時間銀行為題目的相關論文，但是其他形式的社區貨幣則鮮少成為研究主題，即便有，該研究也傾向將時間銀行視為社區貨幣的總括，譬如陳權榮（2011）在探討「我國推動時間銀行的困境」的研究設計和結果討論中，都將時間銀行等同於社區貨幣，並陳採用不同系統的個案。然而研究者認為，既然社區貨幣可分為三種系統，採用目的、實施對象和內在制度設計都不同，如果要探討其中的價值觀，應當依其性質分開討論，例如以獎勵志工服務時數為主的時間銀行，便應自外於提倡地方經濟的 LETS 和時分券系統。台灣時分券體系的社區貨幣以新店花園新城最為知名，花園新城社區在 2009 年推行自行印製的社區貨幣「花幣」，成員自稱「花錢。幫」，有研究認為花園新城的案例符合社區營造意欲建構的社區關係網絡，因此案例中的花幣可視為一種社區營造的工具（王文誠，2011），不過花幣也在推行一年之後因種種因素停擺。至於花蓮市「花蓮樸門部落（社群）」於 2012 年 7 月開始正式推行社區貨幣，採用的是 LETS 模式，以虛擬的點數交易和徵信，不發行實體紙幣，是台灣使用社區貨幣的團體中，唯一選擇 LETS 者。目前尚無針對樸門部落推行社區貨幣有任何學術研究，相關資訊只能參考該社群自行成立的部落格（花蓮樸門部落，2012a）。第三節符合永續的價值觀一、價值觀的定義 Rokeach（1968）指出：「價值觀是指人對特定事物的某種最終狀態具有 10.

(18) 優於其他選項的偏好…價值觀一旦形成，即成為採取行動的引導或準則，這種準則將形塑或維持人對相關事物的態度、合理化個人或群體的行為和態度、成為自我和他人的道德評判標準，同時也是拿自己和他人比較的標準。」同時，價值觀會影響個人判斷一件事物「價值」的高低，也會影響人的選擇和行為動機，價值觀越強，採取對應行為（或行動的）動機越強（Feather, 1995）。在實際生活中，價值觀就像一種具有約束力的規範，指導我們如何表現自己，我們主觀地「感覺」一件事重不重要，如果重要，就很難對其視而不見，勢必要採取某些作為，這是價值觀和一般喜好最大的不同；反過來說，從每個人做的決定也可以反推其背後的價值觀（Argandoña, 2003）。二、價值觀如何形成價值觀是怎麼形成的呢？Jimenez（2009）在他的著作中解釋，童年時期我們的價值觀受到身邊重要成人（如父母）影響，成年之前形成的價值觀很容易伴隨一生，但會因為受到各階段來自外界的挑戰而緩慢變化；價值觀不是某種榜樣，不太可能用條列的方式灌輸到人的腦袋，只能從日常生活中對各種大大小小事物的態度和行為傳達並任人自由接受。也有一種觀點認為，價值觀雖然是許多穩定持久的信念，仍然會隨環境改變，尤其各種不同價值的優先順序，很可能因為人的成長和發展有而所調整——譬如雖然各年齡層人通常都有「要健康」的價值觀，但對年長者而言，這項價值的優先順序可能比年輕人來得高，而隨著年紀增長，年輕人也可能會調整「健康」這項價值的優先順序。總體而言，價值觀會因為外在因素和內在因素轉變，外在因素指的是受到他人或社會整體價值觀變遷的影響，內在因素則是指個人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習得知識、能力和技能，因個人學習而改變了價值觀（Argandoña, 2003）。如何改變價值觀是邁向永續社會的關鍵任務之一，因為我們迫切需要採取各種不同以往的行動和技術，以解決追求成長的社會帶來的諸多問題，採取行動和支持新技術背後需要有不同以往的價值觀，因此探討價值轉型成為 11.

(19) 研究未來發展的重點題目（Tibbs, 2011）。三、可能符合永續的價值觀世界環境發展委員會（World Commission on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在 1987 年出版的「我們共同的未來」（Our Common Future）一書中，將永續發展定義為「滿足當代的需求，但不危及後代滿足他們需求的能力」，亦即永續發展的核心價值在於世代之間使用資源的公平正義。聯合國千禧年宣言（2000）中，提出了永續發展應當遵循的六個原則：. 表一千禧年目標羅列的價值觀自由（Freedom）所有人類不分男女都有生活的權利，並能有尊嚴地扶養下一代，不必擔心飢餓、暴力、壓迫或不正義。民主且落實公民參與，立基於民意的政府將保障上述這項權力。平等（Equality）任何個人或國家都有權透過發展而獲益。女性和男性應獲得平等的權利與機會。合作互助（solidarity）. 全球面臨的挑戰唯有靠所有人秉持平等和正義的原則，共同且合理分攤成本和責任才能解決，獲益者應該協助受害者或受益較小者。. 寬容（tolerance）人必須互相尊重，尊重他人的信仰、文化和語言。不應恐懼或壓抑社會中或不同社會的差異，而應該視其為珍貴的人類資產。應該積極提倡各種文化之間和平的對話溝通。尊重自然（respect for nature）. 應以符合永續發展的原則，謹慎對待所有的生物和自然資源，唯有如此才能保有大自然供給我們豐富的寶藏，並將之傳承給後代。當前這種不永續的生產和消費模式務須改變，才能保障我們和未來世代的福祉。. 共同分攤責任（shared responsibility）. 世界各國必須共同承擔經營全球經濟和社會發展的責任，也要一起面對全球和平和安全的威脅，聯合國作為跨國的代表組織，應當扮演核心角色。. 資料來源：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United Nations Millennium Declaration,” Resolution 55/2, United Nations A/RES/55/2, 18 September 2000, page x. （研究者譯。）. 12.

(20) 這些普世價值也許擘劃了永續發展的大方向，卻讓人有不知從何做起之感，台灣的文獻對「怎麼做」提供了較明確的指引，例如孫志鴻等（2002）曾提出永續與不永續發展的差異比較：. 表二較永續與較不永續的差異永續發展. 較不永續的發展. 在社會、環境及經濟整體考量基礎上僅以經濟觀點為基礎來衡量及提改善生活條件高生活水準視經濟、社會與環境議題彼此連結，視三議題彼此獨立，認為健康的經尋求完整而長遠的策略濟將自動導致健康的社會與安全的環境避免對未來造成危害而在今日採取行動. 努力於改善短期事務，將問題留給未來置身其中的人去處理. 考慮環境與其承載能力，使所有決策視環境事務為奢侈，只在負擔得起能真正支持人類活動的情形下去保護它在專家與民眾的合作下做規劃，使規由專家做規劃劃能符合民眾需要資料來源：修改自孫志鴻、林明志、連敏芳、餘政達（2002）。地方永續發展推動機制之研議，全球變遷通訊雜誌 33，14-24。從表二中可知，孫志鴻等認為符合永續發展的價值觀包括（1）思考發展方式時，應整合社會、環境和經濟等不同領域，不應將議題獨立出來解決；（2）以長遠的眼光去思考發展；（3）所有決策都應考慮環境承載力；（4）由權益相關人和專業者共同規劃。地球憲章（2000）倡議的價值觀，便具有這種跨領域的視野，對環境、經濟、政治、社會和靈性等方面都有顧及。表三是研究者將地球憲章描述式的內容略為分析整理之後，統整出來的價值觀一覽表。表三地球憲章的永續價值觀領域. 價值觀. 內容. 個人/自我. 尊重. 尊重生命、尊重青年、本身的價值、動物保護 13.

(21) 個人/人與人. 尊嚴、潛能. 幫助弱者發展潛能、實現潛力. 生活. 生活品質、物質充足. 個人/社會. 終身學習. 社會. 公眾利益. 教育機會普及、人文素養、道德與靈性教育. 人權與自由. 女性人權、保障言論與集會自由. 傳承. 永續機制的傳承. 平等. 性別平等、權利平等、消除歧視. 家庭地方/族群自主. 原住民自主、地方民主、強化社區. 媒體的角色合作. 互相了解、合作、預防暴力、合作解決問題、國際科技合作. 和平. 預防暴力、合作解決問題、消除武器、和平的科技運用. 圓融的關係組織制度. 社會/經濟. 好的制度. 各層級整合、決策的影響、消除貪污. 民主與公共參與. 婦女參與公共事務、民主、參與、資訊公開、地方民主. 公平正義. 社會公義和經濟公平、世代正義、滿足需求、消除貧窮、保障取得基本所需、教育和社福、財富平均分配、幫助發展中國家、勞工福利. 知識與科技發展. 持續研究、公開知識、國際科技合作、資訊取得. 經濟. 企業公開透明且負責任. 環境/資源. 保護環境. 阻止環境傷害、積極避免環境傷害、防止環境汙染、軍事活動不應危害環境、環境成本內部化、預警原則、改變者的責任. 自然保育. 保留自然、復育和復原、反基改、反入侵種. 資源管理. 管理可再生資源、減少資源耗損、節省能源、再生能源、資源持續利用. 文化. 保存正面的文化 14.

(22) 文化獨特性資料來源：研究者彙整地球憲章內容後製表。. 這些由聯合國或學術界提出的建議，有助於我們想像什麼是符合永續的價值觀，但是如果進一步追問：「那我在生活中可以做些甚麼呢？」又似乎沒有太具體的答案，需要從實踐的個案中去探討甚麼才是貼近個人層次的永續發展價值。四、社區貨幣的功能目前尚無任何研究直接探討社區貨幣的價值觀，而多半針對社區貨幣可以達成哪些效果予以討論，這些評估實施成效的文獻由研究者彙整如下： 1. 促進永續消費：Seyfang (2006)指出，永續消費的五個面向為在地化、減少碳足跡、社區營造、合作行動和建立新的社會機構；而在三種社區貨幣中， LETS 有助於重建地方經濟，時間銀行透過回饋無酬社區工作，促進志願參與、公民行動和互助合作，時分券則對消費在地化和減碳有幫助。也就是說，各種社區貨幣機制都能達到永續消費的部分指標，可以做為推動永續消費的工具之一。Soder 針對美國加州 Humboldt 城社區貨幣的研究指出，參與者有強烈的動機希望與其他在地人交換物品和服務，因為這麼做可以強化社區意識，並將一定的財富和資源留在當地，只可惜 Humboldt 城參與社區貨幣交易的人數太少（對社區貨幣有認識的受訪者中，有四分之三不知道當地有自己的社區貨幣），其規模不足以達成經濟的永續性 (Soder, 2008)。 2. 打造恢復力：所謂恢復力是指系統對變動的容忍度有多大，Berkes (2007) 提出四項能提高恢復力的策略（1）培養生態、經濟和文化多樣性（2）為可能的改變做準備（3）促進學習（4）促進溝通。Graugaard (2012)發現參與社區貨幣大大有助於提升對恢復力的覺知和改變態度，參與者對這個系統的理念有所醒悟，進而改變消費習慣、關心社區議題，並認同積極公民參與和過永續生活。加拿大艾伯塔省 Olds 城使用的社區貨幣稱為 Dunbar Dollar，居 15.

(23) 民認為這套制度能讓消費力留在社區，不像主流貨幣總是讓錢流出去，但更重要的是他們認同社區貨幣對打造社區恢復力的正面效益：「恢復力不只是經濟而已，還有社區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有充分證據顯示，社區貨幣比主流貨幣更能促進社區的連結 (Parkins & Chenard, 2011)。」國內研究也發現，社區貨幣能提升社區整體意識，強化成員對社區的認同感（陳權榮，2011）。 3. 凝聚社會資本：使用社區貨幣能讓人熟悉地方鄰里，建立對彼此的信任感 (Richey, 2007)，社區互動、互助、互惠的機會增加（王文誠，2011），即使是短期參與的成員也可以很快同意社區貨幣有助於累積社區的社會資本 (Jacob, Brinkerhoff, Jovic, & Wheatley, 2004)。Putnam (1993)對社會資本有極高評價，他認為社區要能成功合作以達到長期互惠，首先必須培養堅強的社會資本。此外，社區貨幣的參與者會因此提高對社區生活品質的認同；一份針對綺色佳小時券對社會資本影響的研究指出，成員對社區貨幣展現了類似對畫廊、博物館或大學校園的文化認同，尤其是那些積極參與的成員，傾向認為社區貨幣制度具有等同於都市綠地的文化象徵意義，因此可以推測社區貨幣亦具有凝聚文化資本的作用（Jacob, et al., 2004）。 4. 培力社會弱勢，促進社會平等：Collom（2005）的研究發現，美國有實行社區貨幣的城市通常家戶收入較低、貧窮比例較高、失業率較高且商店多為自雇店家，而社區貨幣能持續運作的城市通常人口組成較年輕、教育背景較高、單身比例較高且住所較不穩定，因此推測社區貨幣具有培力經濟弱勢的潛力。針對時間銀行的研究特別指出其對社會公平和永續的助力，主要因為參與時間銀行能讓不同的人有平等付出和接受協助的機會，即使是老弱族群也能為群體有所貢獻，提升自我成就和對他人的尊重感；英國時間銀行聯盟在推行此制度 25 年後的評估報告指出，時間銀行有四項能協助社會永續的特點，一是每個人都能有所貢獻，互相幫忙；二是當參與者（尤其是傳統定義的弱者）發揮以往被隱藏的能力，有助於改變過去無力的形象，以及改變自我認同；讓人與人面對面互動合作，提高對彼此的信任感；四是由下而上去滿足身邊人的需求，不為有權力的人提供志願服務，而能看見自己的在地 16.

(24) 影響 (Boyle, 2005)。 5. 減低社會排除（social exclusion）：在交換服務方面，社區貨幣有助於成員透過為他人服務，進而從身邊取得自己需要的服務資源；在英國的案例中，有些成員若非藉助時間銀行機制，可能受限於自己的社經地位，永遠無法取得某些培力服務，譬如利用時間貨幣接受一對一資訊科技訓練課程。此外也有學校利用時間銀行的獎勵機制，鼓勵年級較長的學生協助新生或轉學生熟悉環境，減少因為「地盤主義」（territorialism）造成校園罷凌 (Seyfang, 2004)。 6. 促進身心健康：社區貨幣被引入亞洲時，不論台灣或日本，最早都是利用時間銀行制度協助老人或病人照護，不過只被當成吸引志工加入的一項回饋工具；在英國醫院裡推行的時間銀行，真正讓病患參與互助服務，發現這樣良好的人際互動有助於促進身心健康，參與者因為與他人接觸、為團體貢獻己力和交到新朋友而感到心情愉快，有助於恢復身體健康，其中一位受訪者表示：「當我可以期待要與某些人見面、有事可以做、我的能力可以幫得上忙，我就有了希望（Lasker, et al, 2011）。」在社福團體推動社區貨幣，也會因為鼓勵互助而增強參與者的自信心和個人尊嚴，甚至有研究認為，這種與他人的良性互動提高了人們對生命的重視和人生的意義（陳權榮，2011）。 7. 輔助學校教學：有的巴西學校運用輔助貨幣作為教學工具，獎勵學童用功讀書或指導學習成就低落的同學課業，學生可以用這些貨幣抵償唸大學的學費或其他物品，這項機制也可以減輕教師的教學負擔 (Szymanski & Krishnamoorthy, 2009)。五、社區貨幣與價值觀學習從上段文獻回顧可看出社區貨幣重視人際關係、社會平等或是社區意識等價值，有些研究探討社區貨幣經驗對參與者有何影響，發現參與社區貨幣會顯著改變人們的消費習慣、提高議題意識、認同負責任消費行為和公民參與，以及提高在地認同（Graugaard, 2012）。而英國時間銀行聯盟也認為時間銀行有助於提升社區成員的利他主義，並且在本質上鼓勵大家循環再利用或 17.

(25) 修補舊的東西，也可以用時間貨幣獎勵環境友善的行為，以取代過去用懲罰的脅迫手段 (Boyle, 2005)。台灣學者也曾公開呼籲有心之士利用社區貨幣來「治療貨幣資本主義造成的亂象」，包括現代社會因金錢主義而漠視鄰里情誼，或是金錢成為投資工具，與人民生計脫鉤等問題（陳孝平、林依瑩， 2004）。但儘管過去研究證實了社區貨幣的效用，我們仍不知道參與者是否認同社區貨幣的影響，視之為有必要繼續推動加強的價值；也缺乏研究為社區貨幣的價值觀作有系統的整理，不知道是否在這些功能之外，參與者是否還有其他收穫。因此本研究希望致力於填補這一塊未完成的拼圖，透過國內個案研究探討社區貨幣經驗將對參與者提示哪些價值觀，這些價值觀是否符合永續發展的精神，以及參與者在整體經驗中的學習歷程，讓社區貨幣經驗為永續發展教育帶來啟發。第四節適用於價值觀的學習理論 Finger 和 Asun（2002）既然已經主張社區貨幣具有成人教育的潛力，此處將首先回顧這兩位作者在《面臨十字路口的成人教育─學尋出路》一書中提倡的教育理論。接著針對社區貨幣對價值觀學習的影響，分別回顧社會學習理論和經驗學習理論；有鑒於價值觀的學習可以分成外在社會環境因素和內在個人學習因素，以社會學習理論詮釋社區貨幣經驗如何改變外在環境，再以經驗學習理論解讀該經驗如何促使個人學習，或許可以幫助我們釐清成人如何透過社區貨幣學習不同以往的價值觀。一、學尋出路 Finger 和 Asun 提出的「學尋出路」（learning our way out）與其稱之為教育理論，更像是一套重新界定成人教育範疇的框架。作者回顧了在此之前所有成人教育理論，認為成人教育的角色定位向來只是工業發展的陪襯，缺乏對形塑人類社會發展方向的使命感。一直以來，成人教育的觀念、理論和實踐都預設工業發展對人類社會絕對有利，只是「需要成人教育提供一些人文 18.

(26) 陶冶」，讓工業發展更人性化，因此當發展失去控制、產生危機時，成人教育也無法表達任何觀點。然而，工業發展帶來「加速資本主義」的時代，已經超脫發展的本意，對自然、社會和文化都造成無以為繼也不可逆轉的破壞，此時成人教育應該重新定位自己，批判和質疑工業發展，為人類社會尋找另一條出路。今日的成人教育應該是哪一種學習？誰應該學習？學甚麼？為了回答這些問題，作者提出一個新的學習架構，作為尋找出路的成人教育可以依循的路徑：. 覺察提升. 概念澄清. 實踐. 學尋出路的框架認為，現代社會已由加速資本主義、政治腐蝕、後現代主義與生態惡化四者糾結而成的惡性循環所掌控，成人教育應能使個人覺察這種惡性循環，體認到加速資本主義對人、社區和生活都帶來破壞。在覺察這種不永續的現狀之後，第二個學習步驟要讓學習者逐步理解系統中有哪些驅力支持著加速資本主義，也就是澄清其背後的原因和各種組成面，才能從概念中發展出另類出路。學尋出路的第三個步驟乃是由下而上，以共同參與的方式產生實踐，學習者經過覺察和概念澄清兩個階段之後，不僅對惡化的現狀有所抗拒，而且願意以社會行動解決問題，此即學尋出路的三個進程。學尋出路的目標在於締造永續的社區、永續的社會，學習者透過覺察提升、概念澄清與實踐之後，將對現況的抗拒轉化為實踐永續的力量，其過程如下圖所示：. 19.

(27) 學尋出路. 覺察提升. 惡性循環. 抗拒的社群. 概念澄清. 制度化情境中的成人學習. 實踐. 永續社區. 圖一學尋出路的挑戰註：本圖修改自 Finger, M. & Asun, J. M. （2002）。面臨十字路口的成人教育─學尋出路（王世哲等譯）：173 頁。台北：巨流。. 學尋出路理論可以用來檢視整個社區貨幣經驗，是否能用來尋找加速資本主義以外的另類發展途徑，而參與者個人內在和透過社群的學習歷程，則可與社會學習理論和經驗學習理論對話。二、社會學習理論早期發展社會學習理論的學者主張，社會學習理論乃是個人在社會情境中學習他人典範的過程，透過觀察學習（observational learning）、模仿（modeling）和強化（Reinforcement），個人因受到他人的影響而改變（Bandura, 1977）。然而近幾年教育學者對社會學者理論有了整合性的定義，Reed 等人（2010）認為，社會學習若只強調個人的改變，在定義上將與其他學習理論難以區別，因此他們提出可稱為社會學習應有的三個條件： 1. 個人學習者應產生認知上的改變，不論該學習歷程是透過經驗學習、轉化學習或其他學習理論，只要個人學習者在與他人互動時產生認知上的轉變，或是有態度、行為、典範的轉變，又或是產生了對他人的信任、尊重或共同的目標，都可以算是社會學習的一部分。 20.

(28) 2. 個人學習的結果被包含在更大的社會脈絡或是社區實踐中。Keen 等人（2005）認為，個人或團體透過彼此合作，為了促進人際之間或人與自然的關係而產生的集體行動和反思，稱為社會學習。亦即社會學習不只是在個體層次上形成改變，還需要在社會或社區實踐上有所轉變。 3. 社會互動是誘發學習的主因。個人和其他人來往以形成社會網絡，社會網絡串連起個人和其身屬更大的組織，譬如文化和集體社會典範，因此社會學習的前提務須有社會網絡存在。社會互動以兩種形式誘發學習，一是資訊傳遞（information transmission），也就是透過人與人互相傳遞消息，得知單純的事實；二是商議（deliberation），也就是人與人交換意見和觀點，彼此說服而達成觀念轉換。綜合以上三個要件，酒駕行為減少就可以是一項社會學習的結果。越來越多人作到飲酒後不開車，除了有法令約束，也是因為酒駕者的社會網絡受到拒絕酒駕的宣傳影響，改變了社群集體的價值觀。酒駕逐漸成為一項可恥、不負責任的行為，使得社群中的多數人自願改變行為。三、經驗學習理論 David Kolb (1984)的經驗學習理論是最常被用來解釋個人學習歷程的學習理論之一，經驗學習（experiential learning）理論認為經驗是人在學習、成長和發展過程的核心，因此不同於強調認知多於情意的認知學習理論（cognitive learning theory），或是根本否定主觀經驗重要性的行為學習理論（behavioral learning theory）。經驗學習理論融合了杜威、黎溫、皮亞傑等教育學家的學說，認為學習是「在經驗轉化的過程中產生知識，同時從吸取和轉化經驗的過程獲得知識。」根據 Kolb 的四階段學習循環圖（如圖二），縱軸兩端是彼此對立的「具體經驗」（concrete experience）和「抽象概念」（abstract conceptualization），如何從前者過渡到後者，或說使兩者互相連結，就需要橫軸的「反思觀察」（reflective observation）和「實踐應用」（active experimentation）。有了立即 21.

(29) 或具體的經驗之後，，學習者會進行觀察與反思，反思的結果會同化或昇華成反思的結果會同化或昇華成某些抽象概念，學習者便可透過實踐應用去驗證這些抽象概念學習者便可透過實踐應用去驗證這些抽象概念學習者便可透過實踐應用去驗證這些抽象概念，以此創造新的具體經驗。經驗學習理論對個人在經歷具體事件時的學習歷程提供很清楚的解釋，經驗學習理論對個人在經歷具體事件時的學習歷程，提供很清楚的解釋應有助於研究者分析社區貨幣經驗中分析社區貨幣經驗中，參與者個人學習的經過參與者個人學習的經過。. 圖二經驗學習循環圖. 22.

(30) 第三章研究問題與研究方法文獻回顧整理出社區貨幣和永續發展價值觀的現況，幫助研究者發現值得繼續探討的主題：本研究希望透過探討社區貨幣的價值觀，為永續發展價值觀邁向理論化給予建議。本章將說明具體研究提問與回答提問的研究方法。第一節研究提問一、參與社區貨幣的經驗，有助於參與者獲得哪些價值觀？二、這些價值觀是否符合永續發展的概念？又對永續發展有何啟發？三、社區貨幣經驗如何讓參與者學到這些價值觀，學習歷程為何？第二節研究方法一、研究架構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的個案研究法，針對兩個推動社區貨幣的社區／社群蒐集資料，以分析整理出社區貨幣傳達的價值觀。個案中產生價值觀的架構，乃是參與者與社區貨幣經驗互動之後，凸顯或生成某些重要的觀念，啟發參與者的後續行動。. 運作. 社區貨幣經驗. 社區氛圍組成人員推動理念. 參與者 (個人學經歷、性格). 實行狀況產生價值觀. 啟發後續行動. 二、研究對象本研究以目標取樣選擇了新店花園新城和花蓮樸門社群兩個個案，以滾雪球的方式對參與者進行訪談，並蒐集其他書面文件或記錄，再加上研究者駐點參與觀察寫成 23.

(31) 研究日誌，多方收集可供分析的資料。台灣採用社區貨幣的個案中，以社福組織採用時間銀行系統的情況最普遍，過去研究也常將時間銀行等同於社區貨幣。然而研究者認為，若要探討社區貨幣經驗中的價值觀學習，有鑒於推動目的和制度設計不同，時間銀行系統應自外於 LETS 和時分券，不宜混為一談。本研究希望探討永續發展的價值觀，與重視在地經濟的 LETS 和時分券系統較能相呼應；在初步認識社區之後，發現採用時分券的花園新城社區和採用 LETS 的樸門社群符合期望，且推動者都把永續經濟視為推動理念之一，適合作為回答研究提問的個案。為了避免單一社區的條件對參與者價值觀影響太大，研究者決定將兩個社區／社群都設定為研究對象，以利互相比較共通和相異之處，排除較極端的影響因素。（一）新店花園新城「花錢‧幫」（花幣）花園新城位於新店新烏路，是座落在山坡上的住宅社區，風景秀麗且人文氣息濃厚，過去曾是許多達官貴人的住所，經歷一段沒落期後，因環境清幽且房價稍微下跌，吸引不少文人雅士定居。花園新城「花錢‧幫」便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一開始是社區愛狗人士做為獎勵志工的機制，後來逐漸擴大成為具有在地經濟意義的社區貨幣。花園新城的社區貨幣簡稱「花幣」，整個制度在 2009 年前後推行約一年，目前已經停止運作，參加的社區成員約有 60 餘人。花幣採用時分券模式，發行實體紙幣，由成員自行設計，幣值不對應到主流貨幣，由使用者自行定義幣值高低。「花錢‧幫」的成員定期開會反省社區貨幣的執行狀況，也舉行社區二手市集促進貨幣流通。（二）花蓮市樸門社群把樂市集（把樂幣）花蓮樸門部落為任教花蓮慈濟大學的 Chiu 老師一手成立的學習社群。從 2010 年開始，該社群以舉行營隊式的樸門課程號召各方人士加入，並借用 Chiu 老師住家附近的碧雲莊社區活動中心為場地，每週規劃樸門講堂，邀請台灣在地為主的專業人士為成員講課，還鼓勵成員在生活中實踐樸門「照顧地球、照顧人、分享多餘」的理念。 24.

(32) 樸門社群於 2012 年七月開始推動社群貨幣，採用 LETS 模式，不發行實體貨幣，只有虛擬的貨幣，稱為「把樂幣」，每一「把樂幣」建議對應為新台幣 10 元。把樂幣的運作前後約有 40-50 人參與，每位成員在成為社群會員之後會取得一本存摺，每次交易之後都須在存摺上登錄交易點數。樸門社群並成立專責的管理委員會，負責把樂幣的運作和推廣。（三）研究者的角色研究者在進行本研究之前曾任職於環保團體，2009 年即因為共用辦公室的緣份，認識了花園新城社區貨幣主要推動者 Huii，後來還曾將 Huii 公開演講社區貨幣的內容整理出版，因此對推動者個人和其推動理念知之甚詳。花園新城的社區貨幣最熱絡的期間約莫是 2008 年中到 2009 年底，而本研究於 2012 年底開始蒐集資料，因此主要是透過訪談，邀請受訪者回溯當年參與的過程與心得。樸門社群的把樂幣於 2012 年七月開始推動，研究者於 2013 年一月開始，先聯繫推動者 Chiu 老師，開始參加社群舉辦的活動，待逐漸認識把樂幣成員時，再針對核心參與者進行訪談。資料蒐集後期（2013 年七月），研究者寄住在樸門社群成員家中，除了參與部分社區活動，也就研究主題展開一個月的參與觀察；研究者不具備參與把樂幣社群的資格，在社群中屬於旁觀者的角色，每次出席活動都進行觀察或詢問以蒐集資料，但不涉入任何社群內的決策，也不提供任何意見。三、資料蒐集方法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的多個案研究法，藉由檢視兩個社區貨幣的推動經驗，綜合歸納參與者從經驗中獲得的價值觀，蒐集資料的方法包括：（一）訪談研究者先與兩個社區的推動者聯繫，確認可以進行研究之後，由推動者推薦第一位受訪者，或由研究者親自參與社群活動之後，邀請參與者接受訪談。花園新城共有四位花幣參與者（含推動者）接受訪談；樸門社群共有五位參與者（含推動者）接受訪談。研究者在花園新城個案中運用滾雪球的方式，經由受訪者推薦其他受訪者；樸門社群則藉由觀察參與狀況後，選擇較核心者進行訪談。訪談 25.

(33) 結構為開放式，僅設定問題大綱，依序詢問參與者的個人經歷、加入社區貨幣的原因、對社區貨幣的認識、實際操作的經驗及參與者認同的價值等等（見表四），並於受訪者提出新概念時加以追問，納入下一次訪談的討論主題之一。資料達到飽和之後，就停止繼續找新的受訪者。所有訪談皆轉錄為逐字稿，以利後續分析。 1. 訪談問題大綱表四訪談大綱對象. 主題. 推動者. 基礎背景理念說明具體經驗. 反思. 未來應用其他參與者. 基礎背景理念理解具體經驗. 反思未來應用其他. 問題 1. 2. 1. 2.. 個人學經歷為何？為什麼想要推動社區貨幣？如何跟大家解釋社區貨幣這個東西？你認為社區貨幣有哪些重要的價值？. 1. 2. 3. 1. 2. 3. 1. 1. 2.. 自己與其他成員交換了甚麼東西？推動中是否遇到困難？甚麼樣的人比較容易賺得社區貨幣？這次經驗印象最深刻的部分是？參與者是否認同社區貨幣的理念？為何社區貨幣的推動會陷入停滯？接下來將如何繼續推動？是否有值得一提的事件或人物？有受訪者提到…，你認為呢？. 1. 2. 1. 2. 1. 2. 3. 1. 2. 1. 1.. 個人學經歷為何？為什麼想要加入社區貨幣？當初推動者介紹了哪些社區貨幣的理念？一開始對社區貨幣的印象為何？自己與其他成員交換了哪些東西？交換過程有無印象深刻的事件？甚麼樣的人比較容易賺得社區貨幣？你認為社區貨幣的價值觀為何？這個經驗讓你學到甚麼？未來會想繼續參加社區貨幣嗎？為什麼？有受訪者提到…，你認為呢？. 26.

(34) 2. 訪談對象簡表表五訪談對象編碼受訪者（代碼）. 參與程度. 訪談時間與地點. GC_Huii_2012/12/04. 推動者. 2012/12/04 師大分部郵局旁的 7-11. PC_Chiu_2013/04/12. 推動者. 2013/04/12 花蓮碧雲莊（受訪者家）. GC_One_2012/11/17. 中等. 2012/11/17 台北古亭附近（受訪者工作室）. GC_Sue_2013/05/16. 高. 2013/05/16 花園新城（受訪者家）. GC_Mama_2013/08/15 高. 2013/08/15 宜蘭市區（受訪者家）. PC_Goo_2013/03/16. 高. 2013/03/16 花蓮好市集會場. PC_Wei_2013/05/19. 高. 2013/06/09 花蓮 Happis Café. PC_Foo_2013/07/16. 中等. 2013/07/16 花蓮 Happis Café. PC_Ret_2013/07/24. 低. 2013/07/24 花蓮壽豐鄉（受訪者家）. 3. 受訪者側寫（1）Huii：花幣推動者年約 40-50 歲的台北／台東人，生長於台北，原住在花園新城，數年前在台東成立樸門永續設計基地而遷居台東都蘭。外文系、環境教育研究所畢業，和其美籍夫婿一同成立大地旅人環境工作室，現為該工作室執行長。（2）Chiu 老師：把樂幣推動者年約 40-50 歲，動力機械系、自然資源管理研究所畢業，水資源與環境工程博士。現為慈濟大學助理教授，與家人居住於花蓮碧雲莊社區。持有樸門永續設計專業認證教師執照，在花蓮成立「花蓮樸門部落」並推動多項與農業、經濟相關的活動和課程。（3）One：花幣參與者年約 30-40 歲，單身女性，現為瑜珈教師，曾出國留學。除了瑜珈之外，也常舉 27.

(35) 辦或加入靈修課程，對民主運動也很關心。（4）Sue：花幣參與者 60 餘歲的財經界退休人士，曾旅居紐西蘭，現於先生同居花園新城，活躍各種社區公共事務，不但熱情支持社區貨幣，也加入社區長青會，積極幫社區長者營造更好的人際關係和生活品質。（5）Mama：花幣參與者 30-40 歲的家庭主婦，曾任中學英文老師。原本居住於花園新城，後來為了兩個幼兒的教育遷居宜蘭，方便加入華德福教育社群。（6）Goo：把樂幣參與者、推動委員會幹部 20-30 歲的學生、社會新鮮人，社會學碩士、環境教育研究所研究生，單身女性，曾任職於社福團體，擔任協助身心障礙者的社工。生長於高雄，現居花蓮，除了樸門社群之外也參與東華大學教授主持的小農市集「好市集」。（7）Wei：把樂幣參與者 40-50 歲的社會人士，建築系畢業，現任職於不動產業，單身男性。曾在台北工作多年，後因喜歡花蓮的人事物而移居於此，曾參與農事相關課程，對手工藝有興趣，例如刻印章、手作線裝書等等。（8）Foo：把樂幣參與者、推動委員會幹部 30-40 歲的社會人士，單身女性，原本所學為物流管理，現居花蓮志學並任職於慈濟大學圖書館。因關心食安問題開始接觸農業資訊；從好市集得知樸門社群，也曾參與過東華大學「半農半 X」課程活動，後來開始嘗試自己養雞、生產雞蛋。（9）Ret：把樂幣參與者 60-70 歲的廣告界退休人士，家族從商已久，曾在台北開設廣告公司。退休後與其夫婿嚮往自耕農生活而到花蓮豐田購買農地，為了學習樸門農法而加入樸門社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