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知識空間和法學的轉變看法典化之爭 - 政大學術集成
136
0
0
全文
(2) 立. 政 治 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3) 學. ‧ 國. 立. 政 治 大 獻給我的父親.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4) 立. 政 治 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5) 目次.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第二節 問題意識 第三節 文獻檢閱 第四節 研究方法 第五節 論文架構. 1 2 5 6 8. 政 治 大. n. Ch. engchi. sit er. io. al. y. Nat. 第三章 知識空間與法學 44 第一節 註釋法學與相似性世界 44 第二節 理性法與圖表空間 46 第三節 薩維尼與歷史時代 59 第四節 現代法學的誕生 65. ‧. ‧ 國. 立. 學. 第二章 考古學與知識空間的轉變 17 第一節 作為分析層面的考古學 17 第二節 從相似性世界到古典時代 20 第三節 從圖表空間到歷史時代 25 第四節 法學的考古學分析 28. i n U. v. 第四章 重訪法典化之爭 110 第一節 法學與政治 110 第二節 蒂堡〈論統一民法對於德意志的必要性〉 114 第三節 薩維尼《論立法與法學的當代使命》 115 第四節 重估蒂堡與薩維尼的成敗 116 第五章. 結論 124. 參考書目 126.
(6) 立. 政 治 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7) 第一章. 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 在論及尼采時,海德格曾說道:「由於每一位偉大的思想家始終都跳脫他所 直接言說的,更為原初地(originally)進行思想,因而我們的詮釋就必須試著去 說出他沒說出來的東西。」 1如何較一位偉大的思想家更為原初地進行思想,始. 治 政 大 ,必須從每一位偉大思想家的著作中,聽出他們最偉大的東西 立. 終是一名研究者所必須面對的問題。必須要有直接面對「原本」 (the original)的 勇氣和毅力. 2. 3. ,. 同他們思想的有效力量進行搏鬥、與之「頡頏」(confrontation) 4,才能夠在這. ‧ 國. 學. 個過程中壯大自己。. ‧. y. Nat. 思考從不平白發生,而總是超乎常理、逸出解釋,因此,思考必須去追逐、. er. io. sit. 捉捕意義。 「一個人的思想邏輯,就是其思想所經歷的危機的總和」5,遭遇這些 危機如同生命的事件 6,它們激發了創造力和可能性 7,標記出每一位偉大思想. al. n. v i n 家的思想時刻。思想總是一種「危險行為」 (perilous act) ,必須足夠強健,才 Ch engchi U 8. 能免於誤解 9、或退化為犬儒。當德勒茲多次表示「傅柯」對他而言是一種需要 時 10,其所著意的,便是這種充實自我的鍛鍊。. 必須傾聽思想家本人,與其一同並通過他進行探究,因而同時對抗他 11;必 須以自身的線條和筆觸,為思想家繪製一幅畫像 12,成為他的分身(double)13, 進而攻佔他、終結他;必須將思想家看作角色,在哲學的舞臺上扮演他們,使自 身的形象與之合一,最終成就自己的事業 14。. 面對歷史上的偉大思想家們,我始終抱持這樣的戒慎和企圖。閱讀一本哲學 1.
(8) 書,與其說是知性上的純粹樂趣,毋寧更像是馴服猛獸的過程,如要克制行文間 釋出的思想力量,唯有培植自身的體魄和意志,但求在猛烈的衝擊中還能進行思 考,而不是便宜行事,以自己的有限理解去裁切一本書、或削弱一名思想家。. 作為一名法學背景的研究者,如何「經過」那些偉大的思想家,以同等的力 道去思量法學,並同時體認到自身的侷限,在界限上進行工作 15,便是本文的研 究動機。我無意在研究動機中,難得地將目光轉向日常生活,給出一個「現實的」 (real)理由充作說詞,反而模糊了自身的理論—實踐立場,就像阿圖塞所說, 「現 實的」這個形容詞:. 立. 政 治 大. 作為實踐的信號(practical signal) ,指出了某個方向和終點,可是並未提供. ‧ 國. 學. 妥當的概念。我們還是在早先的意識形態領域裡;我們正趨近它的邊界,並. ‧. 有路標向我們指出了一個彼處、一個方向和終點。……這個路標還是樹立在. y. Nat. 意識形態的領域裡,這種訊息還是用它的語言寫成的,即便它使用了『新的』. er. io. sit. 字詞,這種意識形態的拒斥還是用意識形態的語言寫成的。 16. al. n. v i n 援引一則新聞或描述一段個人經歷,或許能夠為讀者們指出某個方向,供作思考 Ch engchi U. 的起點和終點,卻有可能同作者思考的過程毫無關係,在說明清楚理論與實踐之 間的聯繫前,逕而提出某些事例,冠上「反思」 、 「啟發」等字眼,不過是種便宜 行事的做法,我們仍然停留在邊界線上 17。我不想自作聰明,在研究動機中,我 選擇回到思想本身,反省研究工作的出發點,作一名誠實的研究者 18。. 第二節. 問題意識. 沒有人能夠自認為超越一名思想家,而不同時超越自己,去思考一名思想家 2.
(9) 的思想,以彼此的力量作為尺度去丈量彼此時,我們同時也必須去面對自身的限 度。假如每一個思想的時刻,都給出了一份特別的哲學工作,與當下的現實相連 接,而思想的任務便在於作出差異、「令歷史與常理發生齟齬」 19,以便重新劃 定界限,那麼除非你我能夠辨認出自身的歷史性(historicities) ,在此進行思考, 否則企圖要超越一名思想家,毋寧只是空談。研究工作或是思想本身,所標舉的 任務便在於此,唯有強壯自己、提升自己,並與其歷史性交身之際,思想才能綻 發光芒。. 治 政 大 為在當代思想家中,傅柯毋寧是最直接面對自身歷史性的。就傅柯本人提出的三 立 正是以這份認知作為思想的前提,我們無可避免地要在路途上遭遇傅柯,因. 條軸線──知識、權力和主體而言,歷史性始終是其主要成分:歷史為知識提供. ‧ 國. 學. 了形成的土壤,為權力提供了實現的與料,為主體化作用(subjectification)提 20. ;而就其方法而言,傅柯在〈何謂啟蒙〉這篇. ‧. 供了經驗(experience)的形式. y. Nat. 文章中,也明白地表示了考古學、系譜學與歷史性的關連:考古學「將表述了我. er. io. sit. 們所思、所說和所作的話語事例(instances of discourse) ,當作眾多的歷史事件 加以處理」;系譜學則意圖「從造就我們成為我們所是的偶然性中,析取不再是. n. al. i n 我們所是、作我們所作、思我們所思的可能性。」 Ch engchi U 21. v. 傅柯將歷史性看作界限、看作「使我們與自身相分離的東西,以及為了思考 我們是什麼而必須加以經過和超越的東西(what separates us from ourselves and what we have to go through and beyond in order to think what we are)」 22,對他而 言,寫就一部歷史,與其說是出自於對過往的興趣,不如說是對當下的診斷 (diagnosis of present)23, 「一種以可能的踰越為其形式的實踐批判」 (a practical critique that takes the form of a possible transgression) 24。. 作為一名身在台灣的法學研究者,面對著一個後現代、後殖民和後繼受的時 3.
(10) 代 25,如何進行思想,如何認清自身的歷史性和限度,診斷當下並作出可能的踰 越,便是本文的問題意識所在,而在著手這項工作時,如何借助傅柯的思想力量 進行思想,其理論成果又能提供我們什麼用處,則是本文所採取的思考進路。之 所以選擇傅柯,除了前述的理由外,原因還在於我國現今的法學乃是伴隨著繼受 外國法制而引進的,要辨識其歷史性和限度,勢必要先回到現代法學的肇端,才 能進一步地檢討繼受後的情勢。究此,傅柯對於西方知識空間的考察,便值得你 我借鑑,還可充作研究的發起和範例。. 治 政 大 科,我們才能碰觸到現代法學的界限所在,並更進一步地將之看作某個文化知識 立 唯有從考古學的層面出發,去思考現代法學如何誕生,當為知識和一門學. 論網絡的一部分(part of a culture’s epistemological network)26,對其現代性施以. ‧ 國. 學. 歷史化,解魅西方與現代的神話,同時體認到自身所限。而在對現代法學的實證. ‧. 性土壤進行清淤時、在揭示令其成為可能的知識論組態時,我們首要的工作便是. y. Nat. 回到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所發生的一切,回頭檢視理性法仍身陷其中的知識. er. io. sit. 型為何,接著跨過門檻進入新的知識空間,重估歷史法學的地位並確認其現代 性。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瞭解自然法復興的實際意義,各學派如何在知識空間與. n. al. 法學領域之中取得其合理性. v i n C,法學為何不能成為一門科學,以及非西方國家繼 hengchi U. 27. 受其法學(制)的可能性條件等問題。. 尼采曾經說過,思想家總是將箭射入空中,而其他的思想家則將之撿起,射 往別的方向 28。作為一名研究者,我期許自己能夠追趕上這些偉大的思想家,拾 起他們最有力而射程最為遙遠的思想之箭,進一步將其投向外邊,而非安於前人 為你我征拓的疆域。必須作一名停不下來的人,思想如果不能出走,那寧可什麼 都不要。. 4.
(11) 第三節. 文獻檢閱. 正如德勒茲所說,傅柯的思想遭遇過許多危機,每一次的突出重圍,都激發 了創造力與可能性,然而,沒有任何一個維度包含在另一個維度之中,知識、權 力和主體(化作用)之間的過渡,也從不是總論題(overall theme)的改變,而 是概念(conceptions)的不斷創新 29,唯有在充分瞭解各維度之間關係的前提下, 我們才能真正明白傅柯為何劃出這些線,並毫無折扣地將傅柯的思想力量施用於 法學的領域之上。. 治 政 大 然而,目前法學界對於傅柯的「使用」,似乎有偏狹於權力維度的危險,更 立. 待進一步地檢討與施展。雖然,就像 Litowitz 在 Postmodern Philosophy and Law. ‧ 國. 學. 這本書中說的:. ‧. y. Nat. 也許正好因為傅柯並未聚焦在法律這個主題上,使得他的作品能夠被運用在. er. io. sit. 許多不同的領域上。 30. al. n. v i n 然而,實際上,這些研究並未走出傅柯所給的權力論述:將現存的法律體系看作 Ch engchi U. 「負面的烏托邦」 (negative utopia) ,彷彿法學者們只是一群最偽善不過的使徒, 編織著個人權利的美麗謊言,藉以掩蓋規訓權力的實際運作。. 不過,並非沒有人嘗試要突破這種論述匱乏,在After Foucault: A New Form of Right這篇卓越的文章中,經由還原霍布斯、洛克以及盧梭政治理論中有關人性 與文明的論述、置換其預設並藉此提出新的權利形式,作者Roger Mourad便首先 跨出了這一步。Roger Mourad認為,由於在現代社會中,個人受到許多社會力量 的影響,引發了許多傳統個人權利所無法解決的問題,因而必須要提出某種傅柯 未能給出的新權利形式,也就是受保護的權利(rights of protection) ,使個人能 5.
(12) 夠免於規訓權力的危害 31。然而,只要參酌社會法領域的發展,便不難發現,文 末關於新權利形式的宣示,在甫提出之際,便顯得過時,對於法學研究的推進, 助益有限 32。. 我不敢說自己這篇論文相較於前人有多少優越之處,也不敢說自己已經充分 掌握傅柯的思想力量,我選擇從知識這條軸線出發,去探討法學這門學科的可能 性條件,並對權力、主體(化作用)軸線的開劃,謹持保守的態度,便是因為體 認到自身的極限。我想唯有在瞭解其可能性條件之後,才能進一步開劃出權力和. 治 政 大 什麼對象之上,為了什麼樣的功用和目的,又賦有什麼樣的主體化作用。 立. 主體(化作用)等維度,研究知識為什麼會出現,在什麼情況下被創造,施用在. ‧ 國. 學. 研究方法. ‧. 第四節. y. Nat. er. io. sit. 每一位偉大的作家,都首先是一名讀者,我們不僅要閱讀他們的著作,還要 閱讀他們的閱讀,藉此瞭解到自身閱讀的欠缺(debt) 33。在《讀資本論》這本. al. n. v i n 書中,阿圖塞便提到,馬克思首先是一名讀者,他為我們朗讀了古典(政治)經 Ch engchi U. 濟學家以及他自己的著作。然而,在對前者進行閱讀時,馬克思使用的卻是一種 「徵候閱讀」 (symptomatic reading) ,藉由將文本中未經透露的事件(undivulged event)揭示出來,認識到作為一門科學,經濟學的奠立基礎為何 34。. 從某方面來說,傅柯在《詞與物》這本書中,也對亞當斯密、Cuvier和Bopp 等人的著作使用了這種由阿圖塞所「發現」的徵候閱讀 35,藉此預告了知識型的 轉變。嚴格說來,考古學只是一種閱讀的方法,而這種閱讀幾乎就只是一種「素 讀」,樸素的來讀,不藉方法訓練或學理分析,直接與書本素面相見。在一次關 於《詞與物》的訪談中,傅柯便明白表示: 6.
(13) 人們必須能夠閱讀一切,必須能夠認識所有的建制和實踐。……人們應該閱 讀一切,應該對所有事物進行研究。換句話說,在某個特定的時刻,人們必 須能夠隨意取得有關某個時期的大量檔案,在嚴格的意義上,考古學只是這 類檔案的科學。 36. 真理總是等著揭露自己。在這些書本當中,並沒有隱藏什麼,令知識和理論成為 可能的一切條件,就在頁面的字裡行間,你我需要做的只是放空自己,直接而毫. 治 政 大 能夠改變,便是來由於這種「生產」。這種徵候閱讀之所以困難,並不是因為人 立 無保留地接受書本,藉此瞭解其中「生產」了什麼,如果知識本身的組態和排列. 們總是企圖隱瞞什麼,而是因為有些原本再明白不過的事情,現在變得渾沌不明. ‧ 國. 學. 了,必須將文本當作徵候,從文本當中找出「生產」的條件,才能重新找回其自. Nat. y. ‧. 明性(evidence),考古學所要做的,也只是如此而已 37。. er. io. sit. 假如我們將這種徵候閱讀,施用在薩維尼《論立法與法學的當代使命》這本 書上,我們將不無驚訝地發現,薩維尼對於統一民法典論爭的答覆,實際上全然. al. n. v i n 轉移了問題的基礎,論爭的場域因而改變。本論文的任務便在於,透過將薩維尼 Ch engchi U. 文本中未經透露的事件揭示出來,認識到作為一門科學(Wissenschaft) ,現代法 學(Rechtswissenschaft)的奠立基礎為何。. 因為知識的對象本身就是認識的產物,研究方法的改進與其說是一種修正, 不如說是一種實驗,藉以促發事物的轉變。即便只是閱讀,也並非毫無方法可言, 因為閱讀本身就是一種生產;即便只有理論,也並非無涉實踐,因為理論本身就 是一種實驗 38。. 7.
(14) 第五節. 論文架構. 本論文的架構分作五章,第一章為緒論,第二章依序描繪西方十六世紀以來 的知識空間,第三章探討法學在其中賦有的形象,第四章則以前兩章為框架,從 知識空間和法學的轉變出發,重新檢討法典化之爭的實際意義,第五章為結論。. 從第一章緒論中,相信讀者們便不難發現,章節附註在論文中佔了極大的篇 幅(甚至多過於正文),為了替這樣的寫作方式提出辯護,同時也向讀者們釋出. 政 治 大. 善意,我選擇在這裡中預作兩點說明:. 立. 首先,在這些章節附註當中,大部分為他人著作的引註,或是作為立論的基. ‧ 國. 學. 礎,或是作為歷史素材提供佐證,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讀者們能夠確實地閱讀它. ‧. 們,因為在這些附註中,我盡可能地保留了自己閱讀和思考的過程與材料,讀者. er. io. sit. y. Nat. 們可以從中看到我是如何進行閱讀和思考的,也可以藉此省去查閱的負累。. 評論一篇文章有幾種方式,我們可以指出,文章的哪些地方論述不夠清楚,. al. n. v i n 或是段落標題與內文不盡相符,也可以深究作者在這篇文章中使用的文獻,指出 Ch engchi U. 哪些地方理解有誤、引用得太過草率,或是列出一些作者沒有使用的經典文獻, 藉此質疑這篇文章的「學術」價值。不過抓住別人的痛腳實在沒什麼意思,海德 格和德勒茲都說過,與其處心積慮地找出別人的矛盾和弱點,不如去追尋他人思 想的有效力量,盡己所能地去理解他。. 一個人的思考能夠走多遠,要看他的能力所及到什麼地方,同樣地,如果我 們想要理解他,我們就得跟著他的思考一同前進,而不是落在後頭大聲疾呼: 「你 漏掉了這個。」「你漏掉了那個。」這類說法並沒有我們自以為的那麼高明。別 人也許可以代替我們做研究,卻無法代替我們閱讀或思考,假如我們在沒有閱讀 8.
(15) 和思考的情況下,逕自去評斷他人論著的優劣,那不過是一種自作聰明,不但對 他人不公平,對於討論也沒有任何幫助。. 再者,因為在引註他人的論著時,我們沒辦法援引整本書,而只能擷取句子 或段落,透過閱讀這些章節附註,我希望讀者們能夠藉此質疑書本(the book) 這種形式:. 一本書的統一性並不是一種均質的一致性:不同數學論著之間存在的關係和. 治 政 大 既不是清楚明白的,也不是嚴格劃定的。沒有單憑自己便能存在的書,它和 立 不同哲學文本之間存在的關係是不一樣的。……更進一步說,一本書的邊界. 其他書籍之間總是處於某種支持和依賴的關係;它是某個網絡中的一點,而. ‧ 國. 學. 這個網絡包含了一個指涉的系統,或明或暗地,指向其他書籍、文本或是句. ‧. 子。 39. y. Nat. er. io. sit. 儘管一本書在物理上具有固定的形體和重量,甚至編有頁碼明確標記著它的開頭 與結束,但一本書的存在並不是理所當然的,一本書之所以能夠成為一本書,必. n. al. 然有其條件。. Ch. engchi. i n U. v. 因為他人著作的引註佔了如此大的篇幅,以至於這篇論文與其說是我的論 著,不如說是一種集體創作。實際上,在這篇論文中,重要的也不是我說了什麼, 而是這些人說了什麼,或者更確切地說,有什麼經由他們被說出來。因為這些話 語被迫在引註中脫離了原本的脈絡,甚至因為並列在一起而被迫離開作者身邊, 我們才能親眼目睹這些話語所形成的系統──但重要的並不是這個系統在什麼 程度上保持一致,而是這些話語在其中處於某種關係、形成了某些規則──說話 的正是這個系統,讓這些人能夠說話的正是這個系統。透過這些引註,我以最為 直接、有形的方式,為讀者們指出了這個話語系統,而假如我能夠同時藉此將自 9.
(16) 己銷聲匿跡,那麼這篇論文便算成功。. 1. Martin Heidegger, Nietzsche. Volume I: The Will to Power as Art., David Farrell Krell, trans. (San Francisco: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79), p. 134. 中譯本:孫周 興譯,《尼采》(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上卷,頁 147。. 2. 「任何人如果沒有思想的勇氣與毅力,以投入尼采本人的著作,也不需要閱讀. 任何關於他的東西了。」Ibid., pp. 10-11. 中譯本:頁 11。. 治 政 大 著偉人,他們之所以『小』,正是因為他們自以為獨立,偉大的思想家能夠聽到 立 其他『偉人』的著作中最偉大的東西,並以一種原初的方式對之進行轉變。」 Ibid., 3. 「『依賴』並非我們能夠藉以理解偉人之間關係的概念,然而小人物總是依賴. ‧ 國. 4. 學. p. 35. 中譯本:頁 37。. 「頡頏是真正的批判,是真實評量一位思想家至上和唯一的方式,在頡頏中我. ‧. 們試著去省思他的思考,並在其思想的有效力量而非弱點中追尋他的思考。」Ibid.,. y. sit. er. 「一個人的思想邏輯,就是其思想所經歷的危機的總和,比起一種穩定而近乎. io. 5. Nat. pp. 4-5. 中譯本:頁 5。. al. v i n Ch 一種思想的邏輯如同吹刮著我們的風,一連串的狂風和震盪。正如萊布尼茲所 U i e h n c g 說,你以為你已經到了港口,卻發現自己又被拋回汪洋大海之中。」Gilles Deleuze, n. 平衡的系統,它更像是火山岩脈。」「一種思想的邏輯並非穩定的理性系統……. Negotiations, 1972-1990., Martin Joughin, trans.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5), pp. 84, 94. 中譯本:劉漢全譯, 《哲學與權力的談判──德勒茲訪談 錄》(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頁 98、108。 6. 「思考從來就不只是一個理論問題,而是攸關生死的問題(vital problems) ,與. 生命本身有關。」Ibid., p. 105. 中譯本:頁 119。 7. 「正如所有偉大的思想家一樣,傅柯的思想總是透過危機和突發的變動而發. 展,這些危機和變動是思想創造力及其最終一致性的標記。」「傅柯的思想以所 有方式經歷了一個危機,然而這是一種創造性的危機,而非改弦易轍。」Ibid.., pp. 83, 98. 中譯本:頁 97、112。 10.
(17) 8. 「傅柯總是激起戰鬥的塵囂,而思想本身在他看來如同一部戰爭機器(war. machine)。」Ibid., pp. 95, 103. 中譯本:頁 109、117。「甚至在指定、提出某個 未來之前,在說出應該做些什麼之前,甚至在敦促或只是發出警告之前,思想── 在它生存的層面上,在它真正的開端中──本身就是一個行動──一個危險的行 為。」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New York: Vintage Books, 1994), p. 328. 中譯本:莫偉民譯, 《詞與物── 人文科學考古學》(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02),頁 428。 9. 「誤解往往是惡意愚蠢的反應,有些人只有在某個偉大思想家那兒發現了『矛. 盾』才覺得自己聰明。」「誤解從來就不是無辜的,它們是愚蠢與惡意的混合; 人們寧可在一位思想家身上找出矛盾,而不願意去理解他。」「反對總是來自於. 政 治 大. 那些懶惰、二流的人們。」Gilles Deleuze, Negotiations, 1972-1990., pp. 90, 99, 103. 中譯本:頁 104、113、117。. 立. 在三篇有關傅柯的談話中,德勒茲皆表示出這種「內在需求」(inner need),. ‧ 國. 學. 10. 不單是閱讀傅柯的著作、瞭解他這個人,還包括書寫《傅柯》這本書。Ibid., pp.. 11. ‧. 84, 94, 102. 中譯本:頁 97、108、116。. y. Nat. 「決定性的一切始終是,去傾聽尼采本人,與其一同並通過他進行探究,因. sit. 而同時對抗他。」Martin Heidegger, Nietzsche. Volume I: The Will to Power as Art., p.. er. io. 24. 中譯本:頁 25。. al. n. v i n 「當某個你所仰慕的人亡故時,你有時需要去為他們畫一張像,不是為了頌 Ch U i e h n c g 揚他,更不是為了維護他、紀念他,而是為了繪製一幅只能在死亡中發現的最終 12. 的畫像,使你瞭解『他們曾經是的那個人』,一副面具、或他自己稱之為分身的 東西、一層覆蓋(overlay)。不同人會發現不同的畫像或覆蓋,然而在最後他與 自己最為酷似,而變得與我們其他人如此不同。……你可以繪出一幅思想的畫 像,就如同你可以畫出一個人的肖像。我試著去繪出傅柯哲學的畫像,線條和筆 觸必然出於我,然而只有當他自己出現在畫像中時,才算成功。」Gilles Deleuze, Negotiations, 1972-1990., p. 102. 中譯本:頁 116。用奧登悼念葉慈的話來說,這 幅畫像將成為詩人自己的仰慕者。轉引自:蘇珊.桑塔格, 《同時:隨筆與演說》, 黃燦然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9),頁 i。 13. 德勒茲表示,分身是傅柯不變的論題之一,分身及其它異性(otherness)總是. 縈繞在他的心頭。Gilles Deleuze, Negotiations, 1972-1990., p. 84. 中譯本:頁 98。 11.
(18) 分身總是恐怖,他似乎知道我的一切,但他對我來說,卻完全是一個謎,在這個 意義上,分身與我之間總是存在著差異與分裂。 14. 無論是同一位思想家相合致或決裂(discordance),前提是與其思想共享相同. 的力量和位等。「在任何情況下,兩件可以達成決裂的事物,必定要彼此制衡, 出自相同的直接來源、相同的必然性與位等。『在高位者』和『在低位者』有可 能處於疏離與對立之中,但不可能決裂,因為前者並不共用相同的衡量標準, 『在 高位者』和『在低位者』基本上是不同的;在本質方面,它們並不一致。」Martin Heidegger, Nietzsche. Volume I: The Will to Power as Art., pp. 189-190. 中譯本:頁 209-210。. 治 政 為,這項任務需要在我們的界限上進行工作,就我們對自由的殷殷切盼來說,這 大 立 是一項需要耐心的勞動。」Michel Foucault, ‘What Is Enlightenment?’ in Paul 15. 「我不知道在今天是否還能說,批判的任務仍然需要啟蒙的信念;我一直認. ‧ 國. ‧. 16. 學. Rabinow (ed.), The Foucault Reader., Robert Hurley and others, trans. (New York: Pantheon Books, 1984), p. 50.. er. io. 17. sit. Nat. 譯,《保衛馬克思》(臺北:遠流,1995),頁 292-293。. y. Louis Althusser, ‘A Complementary Note on ‘Real Humanism’’ in For Marx., Ben Brewster, trans. (London; New York: Verso, 1990), pp. 244-245. 中譯本:陳墇津. 在一場與傅柯的對談中,德勒茲便表示: 「在理論的應用中,適用的從來就不. n. al. i n U. v. 是一種相似關係,當一個理論轉移到它適切的領域時,它會遭遇到許多障礙、阻. Ch. engchi. 隔和妨礙,必需用別的論述類型加以接替(正是透過這另一套論述,理論最終移 轉到其他領域)。實踐是一套從某個理論點到另一個理論點的接替,而理論是從 某種實踐到另一種實踐的接替。沒有一個理論能夠在未遭遇阻隔的情況下獲得發 展,就突破阻隔而言,實踐是必要的。」 ‘Intellectuals and Power: A Conversation between Michel Foucault and Gilles Deleuze’ in Donald F. Bouchard (ed.), Language, Counter-memory, Practice: Selected Essays and Interviews., Donald F. Bouchard and Sherry Simon, trans.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77), p. 206. 18. 接下來就產生了一個問題,如果我們跨出了這一步、如果我們作出了實踐,. 那麼我們又會置身於何處呢?我們是不是就此便身在現實之中了?不是的,因為 這只不過是實踐主義的神話,唯有透過這種神話,實踐主義才能主張自身的合理 性。理論實踐始終是一種理論實踐,它所生產的理論對象,跟現實對象是不一樣 的,現實這個用語很容易讓我們產生這種誤解,以為理論和實踐兩者是不同的, 12.
(19) 但事實上,理論也是一種實踐,就其特殊性而言,理論實踐和政治實踐、經濟實 踐是沒什麼不同的,它們都有自己的結構和對象,服膺於自身的序列和必然性。 並不是只要我們把目光從書本轉移到日常生活當中,就能認識到現實,提出現實 這個口號和對現實建立一定的認知完全是兩回事,現實是一種實踐的信號,但它 不能帶我們走入現實,直接認識現實對象,相反地,它帶我們走向新的理論實踐, 開拓新的問題領域,破除舊有意識形態的迷咒。 19. Walter Benjamin, ‘Theses on the Philosophy of History.’ in Hannah Arendt (ed.), Illuminations., Harry Zohn, trans.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 World, 1968), p. 257. 中譯本:張旭東、王斑譯, 《啟迪:本雅明文選》 (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 書店,2008),頁 269。. 20. 政 治 大. 歷史構成對你我的限制,但總是不忘留給我們改變的可能性,傅柯之所以說:. 立. 「除了虛構,我什麼都沒有寫。」難道不正是這個意思嗎?歷史無非就是虛構,. ‧ 國. 學. 人們卻無時不自限其中。參閱:費德希克.格霍, 《傅柯考》 ,何乏筆、楊凱麟、 龔卓軍譯(臺北:麥田,2006),頁 71、132、145-146、155-157、185-186。. ‧. 21. Michel Foucault, ‘What Is Enlightenment?’ in The Foucault Reader, p. 46. 或者我. y. Nat. 們也可以說,傅柯是最具歷史感(historical sense)的當代思想家,這種歷史感. sit. 是「一種斷絕的觀點(dissociating view),其能夠解構自身,藉由認為人可以將. al. er. io. 其主權 擴及自身的過往事件,而撼動其存有的統一性。 」Michel Foucault,. n. ‘Nietzsche, Genealogy, History.’ in The Foucault Reader., p. 87. 有趣的是,在〈何. Ch. i n U. v. 謂啟蒙〉這篇文章中,傅柯另外表示「這種歷史-批判態度必須同時是一種實驗. engchi. 性的態度……必須一方面開啟一塊歷史探究的領域,一方面將之放入現實、當代 的現實中進行試驗,掌握可能和可求的改變所在,並決定這項改變應該採取的確 切形式。」Michel Foucault, ‘What Is Enlightenment?’ in The Foucault Reader., p. 46. 這與台灣當代藝術家陳界仁的想法不謀而合。在一次公開演講中,陳界仁便表 示,他的創作無非就是透過藝術去重寫歷史,而藝術在他的認知中,則是一種實 驗,觀念實驗或是文化實驗,藉此在平面化的當代中生產出一種歷史的縱深。 22. Gilles Deleuze, Negotiations, 1972-1990., p. 95. 中譯本:頁 109。. 23. 在《規訓與懲罰》中,傅柯便表示: 「如果寫歷史意味著從現在的角度寫一部. 過去的歷史,那不是我對過往的興趣所在;如果其意味著寫一部現在的歷史(the history of present) ,那才是我的興趣所在。」Michel Foucault, Discipline and Punish :. 13.
(20) The Birth of the Prison.( New York: Vintage Books, 1995), p. 31. 中譯本:劉北成、 楊遠嬰譯,《規訓與懲罰──監獄的誕生》(臺北:桂冠,1992),頁 29。 24. 「所謂批判,的確就是對界限加以分析和反思。然而,如果康德的問題是去. 認識,什麼是知識必須放棄去踰越的界限,那麼在我看來,批判的問題在今日必 須轉回積極的一面:在那些賦予我們而被看作是普遍的、必然的、無可避免的事 物中,佔據了多少個別的、偶然的東西以及獨斷限制的產物?簡而言之,要點是 將在必然限制形式中所作的批判,轉為一種以可能的踰越為其形式的實踐批判。」 Michel Foucault, ‘What Is Enlightenment?’ in The Foucault Reader., p. 45. 25. 在一次題為「現代性的矛盾」的對談中,鮑曼曾表示: 「新觀念會受到貪婪地. 政 治 大. 追求以及熱情地歡迎,是因為一種感覺在增長,意即先前使用的觀念所支援和指 向的現實已經改變,而且將持續深刻地改變,因此需要一種新的標題。」筆者便. 立. 是秉持著這種認知使用「後現代」 、 「後殖民」與「後繼受」這幾個詞項的,然而,. ‧ 國. 學. 有必要對其作進一步的說明:首先,標舉後現代並非追逐流行或是以西方為圭 臬,相反地,筆者所意圖的,是藉由後現代這個概念向西方對現代性的壟斷提出 質疑,正如鮑曼所說的,後現代打從「一開始就是現代性不可或缺的他我(alter. ‧. ego) :正是那種不安定的、永遠的異議的聲音,讓現代性成功地在已有的事實基. y. Nat. 礎上進行批判性的作為,而且許多事實也因為它的作為而沉澱顯現」;再者,使. sit. 用後殖民這個概念,毋寧是想藉此正視「殖民」這起歷史事件及其帶來的後果,. er. io. 誠實面對並力求袪除這些效應的可能性;最後,使用後繼受這個概念,與其說是. al. v i n Ch 軀,倒不如說是想藉此給出思考的契機,以(後)殖民認知去思考繼受並探求改 U i e h n c g 變的可能性,而非以進步的美麗外衣掩蓋其西方主義,無視宰制的存在。請參閱: n. 筆者認為台灣已從「繼受法」逐漸走向「比較法」階段,與西方先進國家並駕其. 齊格蒙.包曼、契斯.泰斯特, 《與包曼對話》 ,楊淑嬌譯(臺北:巨流,2004), 頁 79、84。 26. 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 p. 365. 中譯本:頁 476-477。 27. 由於十九世紀以降的法學流派如此繁多,我無意也無能在這篇論文中一一評. 述,只在這裡給出一般性的原則:我們應該將各學派看作徵候而非原因,因為它 們並不能自外於令其成為可能的知識空間,與其固執於各學派間主張的異同,計 較其合理性,不如去探討令其得以共存於法學領域中的可能性條件,如果哪個學 派在歷史的某個時期曾經具有引領法學的力量,我們也應該從知識組態的轉變中. 14.
(21) 去尋找這股趨力的來源,而非貿然認定該學派較為優越、合理。 28. Gilles Deleuze, Negotiations, 1972-1990., p. 118. 中譯本:頁 134。. 29. Ibid., pp.91-92. 中譯本:頁 106。傅柯的每一本書,都「如一張新的摺頁般反. 過來影響先前的作品」。Gilles Deleuze, Foucault., p. 31. 中譯本:楊凱麟譯,《德 勒茲論傅柯》(臺北:麥田出版;城邦文化發行,2000),頁 89。 30. Douglas Eliot Litowitz, Postmodern Philosophy and Law.(Lawrence: University. Press of Kansas, 1999), p. 128. 31. 政 治 大. Roger Mourad, ‘After Foucault: A New Form of Right’ in Philosophy & Social Criticism, Vol. 29, No. 4, pp. 451-481 (London; Thousand Oaks; New Delhi: SAGE Publications, 2003). Downloaded from http://psc.sagepub.com at CHENG CHI UNIV on October 18, 2008.. 立. ‧ 國. 學. 32. 正如尼采所說,「權利就是如此產生的:承認並擔保權力的係數(degrees of. ‧. power) 。如果權力關係經歷了任何實質的轉變,權利消失而新的權利被創造…… 權利風靡所及,便有某種權力狀態和係數被維持,避開了某種增減。」轉引自. y. Nat. sit. Douglas Eliot Litowitz, Postmodern Philosophy and Law, p. 135. 由於權利總是一. er. io. 種關於權力的知識,Roger Mourad 在這篇文章中所提出的主張,似乎並無太多 新意,因為從歷史的教訓看來,人們從未能夠及時取得這種知識,甚至受限於這. n. al. Ch. i n U. v. 種權力-知識而不自知。如果我們想要突破這個困境,就必須拆解現有的權利形. engchi. 式、先於權力去探尋新的可能形式,而不只是發展出與權力相應的權利。正是在 此層面上,我們發現這個論題與「超人」 (superman)何其相似。參閱:Gilles Deleuze, Foucault., pp. 129-132. 中譯本:頁 218-223。 33. 就罪(guilt)在其原始意義上為「有所虧欠」 (being-in-debt)而言,我們似乎. 應該承認並不存在無辜的(innocent)閱讀。閱讀始終是有罪的,因為閱讀使得 著作成為其所是,其始終是一種生產。同樣地,就其他最簡單的生存行為(看、 聽、說、寫等)而言,也是如此。Louis Althusser & Étienne Balibar, Reading Capital.(London; New York: Verso, 1979), pp. 14-16, 34. 中譯本:李其慶、馮文光 譯,《讀資本論》(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8),頁 2-4、23。 34. 對於「勞動的價值是什麼?」這個問題,馬克思認為,古典經濟學「生產」. 15.
(22) 出一個全然不同的回答:「勞動的價值等於再生產勞動(力)所需之維生物資的 價值。」暗底將勞動與勞動力等同,進而改變了問題的視野。Ibid., pp. 22-25. 中 譯本:頁 10-14。 35. 「我從居維埃、博普和李嘉圖那兒獲悉的東西,要比從康德或黑格爾那裡清. 楚得多,只有那些不能閱讀的人才會對此感到訝異。」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 p. 307. 中譯本:頁 400-401。 36. 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in James D. Faubion (ed.), Aesthetics, Method, and Epistemology., Robert Hurley and others, trans. (New York: The New Press, 1998), pp. 262-263.. 政 治 大 的秩序〉和《知識考古學》 立。就我們從《詞與物》這本書所能攝取的養分而言, 37. 本文有關傅柯考古學的論述,僅以《詞與物》這本書為限,而不及於〈話語. 相信這樣的限制是有益的,也是必需的,正如德勒茲所說:「你必須將作品看作. ‧ 國. 學. 整體,試著去遵循而非評斷它,看它在什麼地方岔往不同的方向,在什麼地方動 彈不得、前進、突破;你必須接受它、歡迎它,作為整體。」Gilles Deleuze,. Nat. y. 我想很少有人能夠像德勒茲一樣說得這麼好: 「思考總是體驗、實驗,並非詮. sit. 38. ‧. Negotiations, 1972-1990., p. 85. 中譯本:頁 99。. er. io. 釋而是實驗,我們所體驗、實驗的總是現實,總是即將出現的、新的、正要成形 的東西。歷史不是實驗,而是一組條件、近乎否定的條件,其使得體驗、實驗和. n. al. i n U. v. 某種外於歷史的事物成為可能。沒有歷史,實驗將是不確定的、抽離任何特定條. Ch. engchi. 件的,但實驗本身並非歷史,而是哲學。」Ibid., p. 106. 中譯本:頁 120。 39. Michel Foucault, ‘On the Archaeology of the Sciences: Response to the Epistemology Circle’ in James D. Faubion (ed.), Aesthetics, Method, and Epistemology., Robert Hurley and others, trans. (New York: The New Press, 1998), pp. 303-304.. 16.
(23) 第二章. 第一節. 考古學與知識空間的轉變. 作為分析層面的考古學. 很明顯地,這樣一種分析並不屬於觀念史或科學史,更確切地說,它是一種 探究,其目標是去重新發現在什麼樣的基礎之上,知識和理論才是可能的; 知識在什麼樣的秩序空間(space of order)中被建構;在什麼樣的歷史先驗. 治 政 大 之中,諸觀念得以出現,諸科學能被確立,經驗能在哲學中被反思,合理性 立. 性(historical a priori)基礎之上,以及在什麼樣的實證性(positivity)要素. 能被形成……我試圖揭呈的是知識論場域(epistemological field)、知識型. ‧ 國. 學. (episteme) ,知識在其中──設想遠離了涉及其合理價值或客觀形式的一切. ‧. 標準──奠基了其實證性,並由此顯明了某種並非逐漸完善、而是其可能性. y. Nat. 條件(conditions of possibility)的歷史;依此解釋,應該顯現的是知識空間. er. io. sit. (the space of knowledge)中的那些組態(configurations),它們引致了經驗 科學的各種形式。這樣一種事業與其說是歷史──在這個字的傳統意義上. n. al. Ch. ──不如說是一種「考古學」。. 1. engchi. i n U. v. 考古學所要研究的是「秩序的歷史」 (a history of order) ,透過這個秩序,人 們得以反思事物之間的相似性,掌握其差異,將之編入網絡,並根據合理的圖式 加以概述 2。每個文化都以某種方式表明了秩序的存在,彷彿它早就在那裡,被 給定為事物的內在法則、令事物得以某種方式相遇的隱密網絡,默默等待著被表 達的一刻,正是以這個秩序為共同的立基,分類才能有效、確實地被確立起來, 進而將事物呈交給認識 3。這個秩序構成了「我們自身的限度」,它是我們「不 可能思考的東西」,卻又同時是我們「思想的可能性條件」 4。. 17.
(24) 在考古學的層面上考察知識,也就是「在令其成為可能的層面上」 、 「在那個 既使知識本身又使將被認識之物的存在方式成為可能的古老層面上」考察知識, 在這個層面上,揭露了每種知識分支「普遍而歷史的先驗性」以及「令其成為可 能的知識論組態(epistemological configuration) 」 5。這種歷史先驗性:. 於某個特定時期,在經驗整體當中劃定了某個知識領域,為出現在這個領域 中的對象限定了存在方式,為人們的日常感知提供了理論力量,並為他對於 事物的、被承認為正確的某個話語,限定了支持的條件。 6. 治 政 大 探究這種歷史先驗性,我們所要著眼的,不是意見,也不是意見之間的相似或分 立 歧,而是令這些意見同時成為可能的一切,我們必須究明是什麼「令我們全部的. ‧ 國. 學. 思想在歷史上成為可能」,才能夠了解是什麼「讓這些同時存在、卻又顯然矛盾. ‧. 的意見其互動成為可能」,並避免將這種歷史先驗性倒果為因地歸諸於個人、團. y. Nat. 體或任何特定時代的思想旨趣 7。任何學科──無論是否為科學──唯有在考古. er. io. sit. 學的層面上獲取其可能性條件,才能「抵達其實證性的門檻」,從知識的歷史先 驗性中取得其確定形式 8。. n. al. Ch. engchi. i n U. v. *. 在每個時代,一切總是已經被說出,這也許是傅柯最重要的歷史原則:在帷 幕之後,沒有東西好看;既然在其背後或底下空無一物,每次對帷幕或基底 進行描述就更重要了。 9. 我們或許可以說,德勒茲用這段話總結了傅柯的考古學。考古學並非深度 (depth)的挖掘,而是某種考察的層面、某個工作的場所. 10. ,其所試圖揭呈的. 知識空間、知識型,亦非先於知識或理論,而是與之共存。換句話說,知識的歷 18.
(25) 史先驗性基礎、可能性條件,就是知識本身的組態和排列(arrangement)。. 「沒有什麼先於知識」 11。每個時代都已經說出他們所說、給出他們所看, 只要我們懂得怎麼去聽、怎麼去看,就沒有什麼是隱藏的,而怎麼去聽一個時代 所說、去看一個時代所看,涉及到的只是方法的問題,而不是深度。傅柯所謂的 考古學,便是其所提出的方法。令事物得以在其中相遇、排序的「共同場所」 (common locus)、使我們能夠「命名、言說和思考」的秩序空間. 12. ,並不外於. 事物存在,卻是因其出現而誕生、伴其變動而消亡。考古學之所以要「劈開事物、. 政 治 大. 劈開字詞」13,便是因為除了在其所處的場所掌握它們之外,沒有其他什麼地方 可供你我進行研究了。. 立. ‧ 國. 學. 如果「傅柯的方法始終與任何解釋的方法相對立」 14,那是因為解釋恢復了. ‧. 深度,但對傅柯而言,「深度不過是一種遊戲、一種表面的皺褶(a surface. y. Nat. fold)」15。考古學從不企圖發明深度,而總是停留在用來駕馭和整理事物的平面. er. io. sit. 之上,側身於狹窄的間隙之中,藉此測定事物如何被區分和排列。正是透過將此 一未言明的秩序(unspoken order)說出來,知識和理論才成為可能. n. al. Ch. n U engchi. 16. iv. 。這就是. 為什麼考古學近似於政治觀察,從政治人物的言行到政治上的一切操作,其實並 沒有蘊藏什麼高深的學問或是崇高的理想,相反地,只要我們懂得怎麼去聽、怎 麼去看,便會發現其邏輯十分清楚明白,甚至說是露骨也不為過 17。. *. 唯有在認知到考古學性質的前提下,我們才能免於誤解和折扣,接而實際地 進入傅柯繪製的知識空間之中。. 19.
(26) 第二節. 從相似性世界到古典時代. 作為一名相似性(resemblance)和「同」 (the Same)的英雄,同時作為一名 末代的西班牙貴族,堂吉訶德聽從於古老而久遠的史詩,在所有相似的標記前歇 足,並善盡他的職責、辨認世界。然而,因為其所給出的相似性總未能站得住腳, 「書本的詞語永遠空洞無物」,證明反變成了嘲諷,原先由相似性所建構的知識 空間,亦遭遇了否定。文藝復興以來的知識空間為之終結,開啟了西方的古典時 代(the Classical age) 18。. 治 政 大 在新的知識空間之中,「重要的不再是相似性,而是同一與差異」 立. 19. 。. ‧ 國. 學. 由於「相似性不再是知識的形式,而是謬誤的原因」,人們不再試圖挖掘和. ‧. 破譯相似性的記號,也不再尋求統轄符號的法則以便發現相似的事物,而是透過. y. Nat. 比較(comparison)尋找「初始和基本的差異」,從而建立起秩序。相似性不再. er. io. sit. 為了世界的秩序而準備,比較也不再揭發世界的秩序,而是按照思想所奠定的秩 序,對事物進行排序、確立起系列(series),使得差異能在推論(inference)中. al. n. v i n 被思考。通過秩序與符號,在事物之間──甚至是不可度量的事物──建立起某 Ch engchi U 種有序的連續性,並依據同一與差異分析某些經驗領域,變得可能了 20。. 因為符號與相似性不再彼此纏繞,語言不再是世界的形式、事物的有形書 寫,符號也不再保持沉默、等待人們辨識,而是由認識活動(an act of knowing) 本身所構成,並在其中才執行著它的指稱功能;不再透過相似性將世界摺疊起 來、令其接近自身,而是將之鋪展在一張無限開放的平面之上、令其變得秩序; 不再複述古老的「詞語」(Word),而是設法製造計算的語言(the language of calculation) ,供作分析與組合(combination)的工具。這個人為的符號體系,允 許人們將事物分解成最簡單的要素,同時探知事物的起源及其複雜性的理想發 20.
(27) 生,從而建立起能夠確定所有可能組成方式的圖表,並以最簡單的要素為基礎, 恢復某種系譜 21。. 符號不再通過相似性確保標記物與被標記物之間的連結,賦予自身作為符號 的特殊價值,而是本身便被賦有「表象作用的表象力」 (the representativity of the representation),能夠在進行表象(作用)的同時表象自身,符號因而獲得了其 真正的存在,能夠「作為符號而突然出現」 。符號成為在自身之上進行複製的表 象,除了所表象的東西之外,不再具有任何內容、功能和決定作用,其對於被指. 治 政 大 的關係、也是自身的表現,表象的分析因而與符號理論相互滲透 立. 稱物及自身而言是透明的,表象(作用)既是指示、也是顯現,既是與某個對象 22. 。由於所有的. 表象(作用)都「在其透明中將自身設定為所表象物的符號」 , 「任何符號的分析. ‧ 國. 學. 都同時是對它們想說的一切的譯解」,「沒有任何意義外於或先於符號」,意義唯. ‧. 有在「符號的完整圖表」 (the complete table of signs) 、在「符號連續排列的整體」. y. Nat. (the totality of the signs arranged in their progression)中,才能被給出,另一方面,. n. al. er. io. 為事物的形象 23。. sit. 完整的符號網絡則依據適於意義的形態被表述並連結在一起,符號的圖表因而成. Ch. engchi. i n U. v. 相似性被遣往知識的邊疆,成為待加工的素材,與想像(imagination)同處 於 分 析 的 發 端 , 不 再 是 「 知 識 的 基 本 範 疇 」( the fundamental category of knowledge),而是「形式最為粗糙的經驗」,不再是知識必須遵循的形式,而是 「知識必須完全加以覆蓋的基礎關係」24。唯有在相似性這「未加區分的、變動 不居的、不穩固的基礎」之上,想像才能通過表象的複製恢復秩序,並藉由「將 表象的線性時間轉換為某種包含著潛在要素(virtual elements)的同時性空間」, 確立起知識的關係、尺量和同一 25。. 在事物之間建立起某種有序連續性的可能性,透過符號體系分析事物的要素 21.
(28) 和組成並做成圖表,將符號設定為複製的表象並在其中給出完整的意義,重新召 回相似性充作知識的基礎,所有這些使得古典知識型成為可能,並開啟了一個古 典時代特有的經驗性區域(an area of empiricity) 。這個經驗表象的領域將被符號 所遍佈(但從未溢出),而人們將設法在其中確立起某種同時性體系,重繪同一 與差異的圖表,藉以恢復存在物的秩序。正是這個知識的一般組態(the general configuration of knowledge),才使得某些經驗場域能夠初次形成與限定,從而建 立起普通語法、自然史和財富分析等經驗秩序科學(sciences of empirical order)26。. 立. * 政 治 大. 在十六世紀,語言處於永久評論的處境之中,符號在評論中不斷被重述,藉. ‧ 國. 學. 此喚起更多的話語(discourse)。然而,到了古典時代,初始的「文本」(Text). ‧. 被抹去了,所剩的只有話語──表象在言語符號中的展開和顯明。人們不再試圖. y. Nat. 揭露符號背後所隱藏的謎般陳述,而是詢問話語本身如何作用:它指稱什麼樣的. er. io. sit. 表象,區別出什麼樣的要素,如何分析和組合,又是什麼樣的替換作用,使得它 能夠勝任其表象功能。語言除了它的表象功能外──其作為話語的本性和功用,. n. al. Ch. 別無其他處所和價值,普通語法因而變得可能了. engchi. i 。n U. 27. v. 普通語法研究言語秩序與其同時性之間的關係,它的工作就是去表象這一同 時性。. 普通語法的對象,並非思想,也不是任何個別語言,而是話語──其被理解為一 連串的言語符號。研究言語符號的序列、研究語言的線性秩序(linear order), 區分其要素,據此確立起包含所有可能詞序的基本圖表,表明在一種語言中話語 如何可能,進而分析、調整它的表象功能,便是普通語法的任務 28。. 22.
(29) 正是在語言的表象功能中,自然史和財富分析才發現了自身所在。自然史的 任務,並非透過真實的標記或有機體的內在規律確定物種的同一 29,而是通過目 光對事物進行描述與分類 30,還原其圖表,以恢復自然的歷史 31。同樣地,財富 分析的任務則在於透過貨幣的表象功能,分析交換體系的構成,促進商品的交換 與流通,以增加財富 32。. *. 歸因. 政 治 自然史 大 命題(動詞) 立 普通語法. 結構理論. 學. 表達. 名詞理論. 指明. 動作語言分析 詞根研究. io. n. al. 價值理論. 貨幣及貿易 理論. er. Nat. 修辭及衍生 理論. 衍生. 特性理論. ‧. ‧ 國. 理論. 財富分析. y. 理論功能. sit. 認識論領域. Ch. engchi. i n U. v. 通過將普通語法、自然史和財富分析設定為表象功能的分析,經驗秩序的一 般結構便可被描繪出來了。. 在普通語法當中,命題(動詞)理論使得聲音符號能夠脫離其直接的表達價 值而彼此連接在一起,並透過存在(to be)這個動詞,從自身當中指稱存有 (being) ,確立起語言的可能性 33;名詞理論則通過命名確保了字詞與表象間的 同一,使語言在各處都保存著它的表象功能 34;對於動作語言和詞根的分析,說 明符號如何能夠取代自身所指明的東西,賦予語言表象的功能 35;修辭理論和衍 生理論則使得語言能夠從初始的指明中發展出來,並賦有轉義、引申和重組的永. 23.
(30) 久能力 36。. 而在自然史和財富分析中,結構理論使得人們能夠對可見物作出描述,並將 其要素還原為一個可變物體系(a system of variables),建立起命題與表象的同 一 37,價值理論則說明了物品如何賦有價值,因而能夠進入交換體系中,由其他 一切價值所表象 38,兩者對應於普通語法中的命題(動詞)理論(歸因功能)和 名詞理論(表達功能);特性理論從結構引入話語的各種要素中,派生出同一與 差異的體系,使得物種能夠在其中得到排列和指明 39,貨幣及貿易理論則說明了. 治 政 大 (指明功能)和轉義(衍 ,兩者對應於普通語法中以詞根研究、動作語言分析 立. 物品如何為貨幣要素所表象,以及這個指稱關係的轉變、膨脹和緊縮如何可 能. 40. 生功能)為形式出現的一切。. Nat. y. ‧. ‧ 國. 學. *. er. io. sit. 對於古典經驗來說,自然個體、需求與慾望的對象和語言共享著相同的存在 方式,也就是表象的存在方式,正是這種存在方式為普通語法、自然史和財富分. al. n. v i n 析等經驗秩序科學的建立提供了實證性土壤(ground of positivity),能夠透過字 Ch engchi U. 詞所形成的符號體系,在經驗性空間中確立起秩序。而對於古典思想來說,語言 的表象功能則為自然秩序與財富的分析──透過歸因、表達、指明和衍生這四個 理論功能──限定了理論的方向與環節 41,使得表象相互間的指明、進行指稱的 表象與被指稱的表象之間的衍生、被表象事物的表達、將某些表象歸因於其他表 象同時成為可能。在古典時代,表象(作用)的分析在所有的經驗領域中都擁有 一種決定性的價值,表象的話語統治著一切秩序體系,知識則在表象(作用)中 遭遇了它的界限 42。. 24.
(31) 第三節. 從圖表空間到歷史時代. 然而,在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 「輪到這個圖表要被摧毀了」43,知識空 間進入了歷史的時代,西方文化跨過了「某種現代性的門檻」(the threshold of a modernity) 44。. 普通語法、自然史和財富分析原先所處的圖表空間,現在變得混沌不明了, 並將在不久的未來崩毀。首先,實證性的組態發生了變化。勞動(labour)成為. 治 政 大 (inflection)成為語言間對照的標準,允許交換的秩序、等第和差異能被確立和 立. 一切財富的尺度,組織結構(organic structure)成為分類的基礎,詞形變化. 表達,特性能在功能的統治中相互歸屬和指明,語言能夠在表象(作用)之外獲. ‧ 國. 學. 得其個殊性和親緣性。事物的實在(reality)撤出了表象的界限,表象不再能夠. ‧. 以自身的力量,將不同的要素連結在一起,從而建立起秩序,而必須通過無法被. er. io. sit. y. Nat. 還原為表象的要素,才能將這個經驗性空間重新組織起來 45。. 事物在一個外在於表象(作用)的內在空間中回歸自身,向自身的本質和發. al. n. v i n 源(genesis)隱退並獲得了自己的歷史,現在唯有從這個晦暗、混亂卻又將自身 Ch engchi U. 緊密連繫著的深處出發,事物才能被賦予給表象。 「歷史」 (History)成為經驗性 的基本存在方式,進而改變了知識本身(knowledge itself),為經濟學、生物學 和語文學的奠立,提供了實證性土壤 46。. 「勞動」(Labour)成為一切價值的來源,並依據其特有的因果關係,組成 一條生產的系列,從而引進了一種連續的歷史時間,使財富得以在此組織和積 累,給出了經濟學的可能性條件; 「生命」 (Life)成為所有功能與結構圍繞的核 心 47,藉由生命的維持及其條件,物種與其週遭環境連接起來了,從而引進了一 種生物特有的歷史性,即在其生存條件下維持其存在的歷史性,物種便是在生命 25.
(32) 和環境這兩個端點之間,相互連繫卻又各自分化、形成其特殊的樣態,確立了生 物學的可能性條件;「語言」(Language)不再以表象作用、而是以語法整體 (grammatical totality)構成其基本結構,並藉此獲得了自身的存在與內在的歷史 性,語言不再形同知識本身,而是一個特定的認識對象,從而令語文學的建立成 為可能 48。. *. 治 政 大 人的限定性(finitude)便在知識的實證性中得到了預告 立. 由於事物撤出了表象(作用)之外,唯有通過其與人的外部關係才能顯現, 49. 。. ‧ 國. 學. 唯有在限定性的基礎之上,事物的實證性才有可能被賦予給人,同時唯有在. ‧. 諸經驗實證性的基礎之上,我們才能發現某種限定性。令一切經濟活動成為必要. y. Nat. 和可能的,是人類永久而基本的匱乏境遇,人類始終在死亡的威脅下勞動著,並. er. io. sit. 不斷地將自己推向極限、更接近自身的死亡;著手整理生物之間一切可能區分 的,是與它們共處於生存邊緣的人類,透過他的軀體,強加在生物身上並規定其. al. n. v i n 形式的一切,同樣統治和折磨著他;遠離了表象(作用)並在歷史中變得厚實的 Ch engchi U. 語言,唯有透過人類說話的思想才能被說出,儘管後者從未能夠完全消解前者古 老的晦暗。在事物的經驗性中,人們發現自己是有限的,這個限定性在人自身當 中──而非從外部強加在人身上──開啟了一切具體限制的可能性;人們則在受 限的經驗當中,通過其具體生存,認識到什麼是生命、勞動和語言,揭示事物的 真理。. 一旦實證性(the positive)在基本性(the fundamental)中重複,限定性在分 析中一再返回自身,西方文化便跨越了某個門檻,並在此辨識出自己的現代性, 這個現代性將知識的基礎、其界限的劃定以及一切真理的真理(the truth of all 26.
(33) truth)都賦予了人 50。. *. 現在,我們可以對人文科學(human science)的實證性形式作出描繪了。正 是在經驗科學與限定性分析這兩個維度之間 51,才開展出一個人文科學所特有的 空間與容積(volume) 52。在這個間距中,生命、勞動和語言──透過人活著、 勞動著和說著話──釋出了自身的表象,人文科學則暗地將這些表象導引回限定. 治 政 大 獲取實證性,將自身構建為知識 。 立. 性分析中,對之進行批判性的檢視,從這種先驗增值(transcendental raising)中 53. ‧ 國. 學. 其實證性所憑藉的概念配置(pairs of concepts)與構成模式(constituent. ‧. models) ,是人文科學從生物學、經濟學和語言研究那裡引介來的,這些概念(功. y. Nat. 能/規範、衝突/規則、意義/體系)與模式(生物學模式、經濟學模式、語文. er. io. sit. 學和語言學模式),為人文科學提供了知識的可能對象及範疇,並為其中的種種 爭論(發生或結構分析、解釋或領悟、訴諸於「下層」的東西或固守在文本的層. al. n. v i n 面上進行解讀)賦予了維度,而其統治模式的轉移──首先是生物學模式(從功 Ch engchi U. 能出發對有機的存在方式進行分析),接著是經濟學模式(從衝突出發解釋人及 其一切活動),最後則是語文學和語言學模式(從意義或指稱體系出發對之進行 解讀)──則說明了人文科學自十九世紀以降的演變 54。. 因為在知識空間當中奠立了自身的實證性,即便按其知識論形象無法成為科 學,人文科學都當為知識的實證領域,任何否認其知識地位的說法,都是不公正 的,同樣地,那些要求人文科學應當服從於什麼條件以便成為科學的討論,也是 毫無益處的,因為無論是否為科學,各學科都依其自身的形式,構成了知識的不 同組態,沒有一門學科應該被看作消極的現象、具有某些內在缺陷或是遭遇了什 27.
(34) 麼障礙 55。. 第四節. 法學的考古學分析. 在前三節中,我們說明了考古學的性質,並對西方十六世紀以來的知識空間 作出了描繪,現在可以進一步探求法學在其中被賦有的形象為何了,在接下來的 一章中,我將從傅柯所描述的知識論場域出發,嘗試對法學這門學科進行考古學 的分析。. 立. 政 治 大. 必須澄清的是,這樣一種探究既非法學史,亦非觀念史,在註釋法學、自然. ‧ 國. 學. 法學和歷史法學之間建立起連續的譜系,或是從外部建構概念(如法律行為)、. ‧. 理論(如主權理論)或對象的統一,並非這裡的目的。我所關注的是,法學作為. y. Nat. 一門學問(know-how)或科學,是如何按其基本排列(fundamental arrangement) 、. er. io. sit. 實證性體系(system of positivities) ,改變自身的位置和組態,而在不同的知識空 間當中保有其知識地位的。. n. al. Ch. engchi. i n U. v.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將依序看到:註釋法學如何透過對羅馬法進行闡釋,而 在由相似性所建構的知識空間中,取得其實證性;自然法學如何在普通語法、自 然史和財富分析等經驗秩序科學所處的圖表化空間(tabulated space)中,發現 自己的位置,並藉由意志論和社會契約論這兩個理論環節,與 mathesis 連接起 來,令法律符合表象的存在方式;而十九世紀以降的法學,又如何在新的經驗性 (即實在法)中確立其實證性,並在現代知識型中改變位置和組態,將自身建構 成一門人文科學。. 28.
(35) 1. 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New York: Vintage Books, 1994), pp. xxi-xxii. 中譯本:莫偉民譯, 《詞與 物──人文科學考古學》 (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02) ,頁 x〔中譯本並未如英 譯本在前言中使用羅馬數字、正文則使用阿拉伯數字,而是一律使用阿拉伯數字 並分別起算頁碼,為作區別和引註方便,以下將前言頁碼改成羅馬數字,特此說 明〕。 2. 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in James D. Faubion (ed.), Aesthetics, Method, and Epistemology., Robert Hurley and others, trans. (New York: The New Press, 1998), p. 261. 3. 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 pp. xix-xxi. 中譯本:頁 vii-ix。. 立. 政 治 大. Ibid., pp. xv, 255. 中譯本:頁 i-ii、332。. 5. Ibid., pp. 31, 54, 63, 75, 200, 245, 318, 365. 中譯本:頁 43、73、84、100、266、. ‧ 國. 學. 4. ‧. 320、414、476。. Ibid., p. 158. 中譯本:頁 211。. 7. 「假如我們在令其成為可能的層面上──考古學地──去詢問古典思想,我們. er. io. sit. y. Nat. 6. al. n. v i n Ch 析、組合以及普遍的語言體系──並不作為彼此產生或排斥的連續論題而出現, engchi U 而是作為某種單一的必然性網絡而出現,正是這個網絡,才使那些我們稱作霍布 將察覺,十七世紀初期符號和相似性相分離所導致的這些新形式──或然性、分. 斯、柏克萊、休謨或孔迪雅克的人成為可能。」「這種歷史先驗性並非由一組固 定不變的問題組成的,這些問題透過許多謎般的具體現象連續不斷地呈現給人們 的好奇心,它也不是由某種後天知識的狀態組成的,後者沉澱在過往的時代進程 當中,並為或多或少不規則、或多或少迅速的合理性進程提供了土壤;假如我們 將任何特定時代的精神狀態或『思想框架』理解為當時的思辨旨趣、信念或概略 的理論選擇,那麼,這種歷史先驗性無疑也不是由其所決定的。」「設法對這些 意見做出詳細的解釋,並發現它們如何被分布在不同的社會團體當中,固然是有 趣的,但如果我們對令所有這些不同的意見同時成為可能的知識進行探究,我們 會發覺它們之間的對立是表面的;並且──儘管在邏輯上是必然的──這是以某 個單一排列為基礎的,這個排列只不過──在某個被給定的點上──為某種不可 或缺的抉擇給出了選項。」「雖然身為某個社會團體的成員,總能夠說明為什麼 29.
(36) 諸如此類的人選擇了某個思想體系而非另一個,然而,使得這個體系能夠被思考 的條件,卻從不在於這個團體的存在。」Ibid., pp. 63, 75, 157-158, 181, 200, 275. 中 譯本:頁 84、100、210-211、240、266、358-359。 8. Ibid., pp. 281, 365-366. 中譯本:頁 366、476-477。在《詞與物》這本書中,傅. 柯並未對實證性一詞多作解釋,但從行文中可以探知,其意義與歷史先驗性相 近,都是意指知識的可能性條件,只是著重處有所不同。相較於後者強調知識的 歷史性(the historicity of knowledge),實證性一詞強調的是諸知識領域的個殊 性。在其譯者導言中,《外邊思維》的中譯者向我們提示了實證性一詞的可能出 處、其與孔德實證主義的相近以及翻譯上遭遇的問題。參閱:米歇爾.傅柯, 《外 邊思維》,洪維信譯(台北:行人,2003),頁 69-79。此外,阿岡本則在〈何謂. 治 政 大(dispositif)這個概念。而 借來實證性一詞的,並在日後進一步發展成「措置」 立 正如阿岡本另外指出的,措置在傅柯的策略中被用來取代「一般概念」 (the 措置?〉這篇文章中指出,傅柯很有可能是透過 Jean Hyppolite 而從黑格爾那兒. ‧ 國. 學. universals),我們也應該如此看待實證性在考古學中所扮演的角色。Giorgio. y. Nat. 「每個歷史形成(formation)都在可視性(visibility)所奠立的條件下,看到. sit. 9. ‧. Agamben, ‘What is an apparatus?’ in What is an apparatus? and other essays., David Kishik & Stefan Pedatella, trans. (Stanford,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9), pp. 1-7.. al. er. io. 並揭露了它所能看到及揭露的一切,正如在涉及陳述(statements)的條件下說. n. 出了它所能說出的一切。即便沒有什麼是立即可視或直接可讀的,也沒有什麼是. Ch. i n U. v. 完全秘密的。」Gilles Deleuze, Foucault., Seán Hand, trans. & ed. (London:. engchi.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1988), pp. 54, 59. 中譯本:楊凱麟譯, 《德勒茲論傅 柯》 (臺北:麥田出版;城邦文化發行,2000) ,頁 118、125。 「傅柯關鍵的歷史 原則是,任何歷史形成都說出了它所能說出的一切、看到了它所能看到的一切。」 Gilles Deleuze, Negotiations, 1972-1990., Martin Joughin, trans.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5), p. 96. 中譯本:劉漢全譯,《哲學與權力的談判 ──德勒茲訪談錄》(北京:商務,2000),頁 110。 10. 「確切來說,我藉由『考古學』想要指明的,並非某個學科(a discipline),. 而是某個研究的領域(a domain of research) 。」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in James D. Faubion (ed.), Aesthetics, Method, and Epistemology., Robert Hurley and others, trans. (New York: The New Press, 1998), p. 261. 11. Gilles Deleuze, Foucault., p. 51. 中譯本:頁 113。 30.
(37) 12. 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 pp. xvi, xviii, xix. 中譯本:頁 iii、v、vii。 13. Gilles Deleuze, Negotiations, 1972-1990., p. 86. 中譯本:頁 100;Gilles Deleuze,. Foucault., p. 53. 中譯本:頁 116。 14. Gilles Deleuze, Negotiations, 1972-1990., p. 87. 中譯本:頁 101。. 15. Michel Foucault, ‘Nietzsche, Freud, Marx’ in James D. Faubion (ed.), Aesthetics, Method, and Epistemology., Robert Hurley and others, trans. (New York: The New Press, 1998), p. 273. 一切解釋都不過是種逃避,逃避是為了給出距離,而解釋摺 疊了距離,造就虛假的深度,但嚴格說來,「表面並不與深度(人們由此回到表. 政 治 大 譯本:頁 101。在《詞與物》這本書中,我們甚至可以看到「考古學深度」 立 面)相對立,而是對立於解釋。」Gilles Deleuze, Negotiations, 1972-1990., p. 87. 中. (archaeological depth)這種說法。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An. ‧ 國. 學.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 p. 274. 中譯本:頁 358。 16. sit. y. Nat. 17. ‧. 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 pp. xv-xvi, xx-xxi. 中譯本:頁 i-ii、viii-ix。 「只有在我們未提升至其汲取條件的情況下,陳述才總是隱藏的;相反地,. io. n. al. er. 只要我們達成那些條件,陳述就在那裡並說出了一切。政治上的要領也是如此:. i n U. v. 在外交、立法、管控或治理,乃至於就複雜難解的字詞、片語和命題而言,假定. Ch. engchi. 了某種特定方法的每組陳述之中,政治並未隱藏什麼。無論顯得多麼困難,我們 只需要懂得怎麼讀取。秘密只為了被洩露或揭露自身而存在。」Gilles Deleuze, Foucault., p. 54. 中譯本:頁 117-118。 18. 「他的歷險將是對世界的辨認:走遍地球的所有表面,勤勉地搜尋那些形式,. 以證實書本所說的都是真的。每個英雄事蹟都必定是一種證明:它不在於真正的 勝利──這就是為什麼勝利並非真的重要──而在於將現實轉換為符號的某種 嘗試。將現實轉換為符號,令語言符號真的符合事物本身。堂吉軻德為了證實他 的書本而閱讀世界,他唯一給出的證據是相似性閃爍的光芒。」Michel Foucault, The Order of Things : 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s., pp. 46-48. 中譯本:頁 61-64。 19. Ibid., p. 50. 中譯本:頁 66。 31.
(38) 20. Ibid., pp. 51-58. 中譯本:頁 68-77。. 21. Ibid., pp. 58-63. 中譯本:頁 77-84。. 22. 如傅柯所述,在文藝復興時期,符號的組成是三元的,包括標記、其所指示. 的內容以及將兩者連結起來的相似性(不過,因為相似性既是符號的形式,又是 符號的內容,所以這三個不同的要素又變成了單一的形式),要到十七世紀,符 號才被定義為能指與所指的連結,因而變成是二元的。從古典時代開始,符號才 是能表象的(representable)並擁有自身的意義,而非在相似性的無限循環中消 散,因此傅柯才會說:「正是古典時代,才將我們和一個不存在符號意義的文化 分隔開來。」Ibid., pp. 28-29, 42-43, 64-65. 中譯本:頁 39-40、57-58、85-87。 23. 政 治 大. 無論在十六或十七世紀,我們都可以看到,符號學和詮釋學是相互重疊的,. 立. 但是以不同的方式。在文藝復興時期,兩者在相似性這個第三要素中相遇並結合. ‧ 國. 學. 在一起,「探尋意義,就是揭呈相似性,而探尋統治符號的法則,就是去發現相 似的事物」;在古典時代,詮釋學則受到符號學的統治,因為符號就是被指稱物 的直接話語,在符號及其內容之間,並不存在中介的要素、不存在任何曖昧,被. ‧. 指稱物在符號的表象(作用)中被全盤托出,沒有任何意義被保留。Ibid., pp. 29,. y. sit. er. 「在十六世紀的知識中,相似性無疑是最為普遍的事物,它是最為清楚可見. io. 24. Nat. 66-67. 中譯本:頁 40-41、88-89。. al. v i n 形式(因為知識只能遵循相似性的路徑) ,保證其內容的豐富(因為一旦有人提 Ch U i e h n c g 出符號並對其指稱物投以注視,人們便允許相似性本身出現在陽光底下,閃耀著 n. 的東西,也是人們必須尋求的東西,因為它同時也是最為隱藏的;它決定知識的. 曖昧的光芒)。」Ibid., p. 29. 中譯本:頁 40。 25. 「相似性位處於想像的一方,或者更確切地說,相似性只有憑藉想像才能顯. 現,反之,想像唯有藉助於相似性才能運作。」Ibid., pp. 67-71. 中譯本:頁 90-95。 26. 在文藝復興時期,因為相似性與符號體系連結在一起,在具體知識的場域中,. 只存在著對符號的解釋,在這種知識的要素之間,唯一可能的連結方式是添加 (addition) ,而非體系。Ibid., pp. 30, 39-40, 56-57, 71-75. 中譯本:頁 42、53-55、 75-76、95-100。 27. Ibid., pp. 78-81. 中譯本:頁 103-108。 32.
相關文件
• 第三種教學觀認為,教學的目的是改變學生對事物、現象 的理解。教學( Teaching )的焦點是學生對學習內容的理解 和掌握。教師須瞭解學生想什麼
並會由 2019/20 學年開始,公營中、小學的教師職位全面學位化。因 應《行政長官 2018
人群分裂成不同的光 譜,我們堅持正治不 入校園,製定全面關 顧學生的指引,讓學 校成為⼀塊平和的⼟.
學習範疇 主要學習成果 級別 級別描述 學習成果. 根據學生的認知發展、學習模式及科本
Kluwer Academic Publishers, 2002; Raymond Martin, John Barresi (eds.), Personal Identity, Malden: Blackwell Publishing, 2003; Raymond Martin, John Barresi, The Rise and Fall of
本學年,我們在Google Classroom 建立各級「德育及成長」課室,發放 有關內容的素材,關顧學生在疫情期
在探索有關科學、創意、歷史、文化和故事 等知識的同時,體驗與別不同的奇妙學習之
說明 闡明目的或原因/弄清事物之間的關係/說出原因和/或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