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綴合成果探討背甲卜辭文例
─以 組和賓組卜辭為例
*宋雅萍
*摘 要
之前研究者受限於背甲複雜的盾紋與齒縫，以及甲版殘碎不全，背甲 卜辭文例研究因而未能獲得學者足夠的重視，但現今隨著學者們積極從事 綴合工作，背甲恢復更為完整，為背甲文例研究提供新契機。本文援引學 者最新綴合成果，從行款、兆序、釋讀次序、對貞卜辭版面分布等方面， 說明 組、賓組背甲卜辭文例，試圖歸納一些規律，最後提出 組背甲卜 辭月份記載方式，期能對背甲卜辭的研讀有所助益。 關鍵詞：甲骨、背甲文例、背甲、 組卜辭、賓組卜辭2013/03/28 投稿，2013/07/04 審查通過，2013/07/14 修訂稿收件。 * 宋雅萍為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生。
On the Grammar of Turtle Carapaces Inscriptions:
The cases of the rejoined Shi Group and Bin Group
Sung Ya-ping
＊Abstract
In the studies of the grammar of turtle carapaces inscriptions, research previously was often impeded by the complicated patterns, crevices and fragmentation on the tortoise shells. Thus researchers did not view it as of great academic value until very recent years. Somemore completetortoise shells are now available for studies after the rejoining is done by dedicated scholars. This paper aims to examine the grammar of turtle carapaces inscriptions of Shi and Bin groupswith the methods which includethe arrangement of oracle bone inscriptions, crack sequence, order of oracle inscriptions, and Symmetry inscriptions distribution.In this paper,Ialso seek to formulate the mode of how the turtle carapaces inscriptions record a month in the hope it may shed some light on the studies of oracle bones in the near future.
Keywords: Oracle bone, grammar of turtle carapaces inscriptions, tortoise shell, Shi group inscription, Bin group inscription.
甲骨文是刻於胛骨、龜甲之文字，因使用的材料特殊，遂產生特別體 例，研究這些體例便稱為「甲骨文例」。《中國語言學大辭典》對「甲骨文 例」有精確的定義：「殷人在甲骨上書刻文辭的體例。具體內容有：在甲骨 上書刻文辭的位置及先後次序，刻辭行文方向，同組卜辭的位置關係，正 面卜辭與背面卜辭的相承，反映不同占卜方法的甲骨卜辭的類別（如單貞 卜辭、對貞卜辭、成套卜辭等），卜辭的段落結構（前辭、命辭、占辭、驗 辭）等。」1可知甲骨文例是通讀甲骨卜辭的門徑，是一門複雜又基本的課 題，蕭良瓊於〈卜辭文例與卜辭的整理和研究〉一文更是直接指明研究甲 骨文例六大重要性，分別是：1.從已知文例，使碎片復原，並推知新文例； 2.從卜辭文例通讀全版卜辭，弄清同文、同對卜辭和骨臼刻辭關係；3.從文 例補足殘辭；4.從文例補殘，糾誤、釋字、解辭；5.從文例找出同文各版間 聯繫，編大事紀；6.編成大事紀，反映商代的社會。2可見甲骨文例對於甲 骨文研究確實重要。 隨著新甲骨材料出土與甲骨著錄相繼出版，甲骨資料更為豐富多樣， 提供學者研究甲骨文例很好的條件，關於甲骨文例的著作也為數不少，如 董作賓〈商代龜卜之推測〉、〈殷代文例分「常例」、「特例」二種說〉、〈骨 文例〉、李達良《龜版文例研究》、李旼姈《甲骨文例研究》、林宏明《小屯 南地甲骨研究》、〈賓組骨首刻辭與左右胛骨的關係〉、劉影《殷墟胛骨文 例》……等等。3然上述學者大多著重於卜骨與腹甲文例研究，對背甲文例
1 中國語言學大辭典編委會 Zhongguo Yuyanxue Dacidian Bianwei hui：《中國語言學大辭典》
Zhongguo yuyanxue dacidian（南昌[Nanchang]：江西教育出版社[Jiangxi jiaoyu chubanshe]，
1992 年 2 月），頁 6-7；文字學部分由張玉金、唐鈺明兩位先生主編。
2 參見蕭良瓊 Xiao Liangqiong：〈卜辭文例與卜辭的整理和研究〉“Buciwenli yu buci de zhengli
he yanjiu”，《甲骨文與殷商史》Jiaguwen yu yinshangshi（上海[Shanghai]：上海古籍出版 社[Shanghai guji chubanshe]，1986 年）第 2 輯，頁 24-65。
3 參見董作賓 Dong Zuobin：〈商代龜卜之推測〉“Shangdai guibu zhi tuice” ，《安陽發掘報
告》Anyang fajue baogao（1929 年 12 月），第1 期，頁 59-130；董作賓 Dong Zuobin：〈殷
代文例分「常例」、「特例」二種說〉“Yindai wenli fen ‘changli’, ‘teli’erzhong shuo”原載於 《中國文字》第6 冊（1962 年），後收錄《董作賓先生全集》Dong Zuobin xiansheng quanji
（臺北[Taipei]：藝文印書館[Yiwen yinshuguan]，1977 年），乙編，第 5 冊，頁 75-88；董 作賓 Dong Zuobin：〈骨文例〉“Guwenli”，《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 第 7 本 1 分（1936 年），後收入《董作賓先生全集》Dong Zuobin xiansheng quanji 甲編，第 3 冊，頁 913-952；李達良 Li Daliang：《龜版文例研究》 Guiban wenli yanjiu（香港[Hong Kong]：香港中文大學聯合書院[Hong Kong zhongwen daxue
卻少有涉獵。背甲與腹甲卜骨因為書寫材料的差異，契刻方式也會不太相 同，其文例值得進一步探究。背甲文例未引起學者足夠的注意究其原因， 有大半是因為背甲盾紋、齒縫較為複雜，且過於破碎，無法得出完整卜辭， 造成釋讀困難，但現今隨著背甲綴合工作日益受到重視，學者們合力綴合 多組背甲，背甲因而恢復較為完整，給背甲文例研究帶來新契機。 目前學者大都認為卜辭會因為類組的不同，而造成文例、甲骨文字、 書體風格、用字習慣……等差異現象。本人礙於篇幅緣故，擬以 組、賓 組背甲卜辭為材料，探討兩類組之文例。 組、賓組卜辭同為王卜辭，曾 共存一段時間，是殷卜辭中時代較早的類組，兩類組背甲卜辭數量眾多且 內容豐富，足以提供文例研究之依據。 組背甲卜辭刻辭繁多，一版之中 同時刻有多條卜辭，卜辭與卜辭之間因行款方向、字距的不同，通常難以 辨認，反觀賓組背甲卜辭行款方向、字距都相對統一，版面的安排也較為 整齊，卜辭較容易釋讀。除了這些明顯可見的差異，是否仍有其它細微分 別？本文通盤檢視 組與賓組背甲卜辭，擬從以下幾點討論 組4與賓組背 甲卜辭文例，歸納一些釋讀卜辭的規律，進一步分析其異同，最後則提出 組背甲卜辭月份記載方式，期能對卜辭的研讀有所裨益。
一、行款
行款是指文字書寫的行列款式，同版背甲常有數條卜辭刻在一起，每 條卜辭都有行款走向，若仔細分析每條卜辭之規律，注意同版卜辭與卜辭 之間的關係，定能精確通讀卜辭內容。以下分別敘述各類組之行款形式：北[Taipei]：臺灣古籍出版[Taiwan guji chubanshe]，2003 年）；林宏明 Lin HongMing：《小 屯南地甲骨研究》Xiaotun nandi jiagu yanjiu（臺北[Taipei]：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學
位論文[Zhengzhi daxue zhongguo wenxue yanjiusuo boshi xuewei lunwen]，2003 年）；林宏 明Lin Hongming：〈賓組骨首刻辭與左右胛骨的關係〉“Binzu gushou keci yu zuoyou jiagu de guanxi”，《出土文獻研究視野與方法》Chutu wenxian yanjiu shiye yu fangfa（臺北[Taipei]：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Guoli zhengzhi daxue zhongguo wenxuexi]，2009 年）第 1 輯。 劉影Liu Ying：《殷墟胛骨文例》Yinxu jiagu wenli（北京[Beijing]：首都師範大學博士學位 論文[Shoudou shifan daxue boshi xueweilunwen]，2011 年 11 月）。
4 因目前所見 組肥筆類背甲卜辭數量僅有十餘版，故本文主要以小字類為主，偶雜肥筆類
（一） 組背甲卜辭 組卜辭的行款有單列直行方式契刻，如《合》20925＋《乙補》7083 倒［蔣玉斌綴］5「于六日雨。」一辭，此形式通常出現於字數較少的卜辭 中；又有下行而右或下行而左作數行，如《合》20914＋《合》20841［蔣 玉斌綴］6「乙酉卜：雪今夕雨。不雨 。」一辭，此形式的行款最為常見； 又有折行，即直行契刻後，轉為橫列契刻，如《合》21868＋《合》21470 ［筆者綴］7中「乙亥卜：既 。不 。」、「丁丑卜：又入。弗又 。」兩辭， 這種形式多半契刻於肋甲靠近齒縫的位置，橫行的部分會沿著齒縫契刻； 又有旋讀即卜辭契刻呈迴旋狀，如：《合》21350＋《合》21348＋《京》2969 ＋《合》21356＋《合》20114［蔣玉斌、筆者綴］8（圖一）9中的「庚从斗， 延雨。」10；又有橫讀，卜辭呈橫向契刻，如《合》19858（圖二）「甲寅11 曰： 王祖辛。」
5 蔣玉斌在〈殷墟 B119、YH006、YH044 三坑甲骨新綴〉（《中國文字研究》第8 輯，2007 年，頁15）第 20 組將合 20925（《乙》101+《乙》130）、《合》20920（《乙》128+《乙》 8510）、《合》20946（《乙》450）、《乙補》7083 綴在一起。覆核史語所原甲後，發現《合》 20925 與《乙》128 厚薄、齒縫不相合，且不符合背甲盾紋規律，故不可綴合。又《乙》 128 和《乙》8510 兩版，齒縫、厚薄不相合，兩版不可綴。總之，蔣文第 20 組綴合應改 立為3 組：《合》20925+《乙補》7083、《乙》128、《乙》8510+《乙補》7084+《合》20946。
6 蔣玉斌 Jiang Yubin：〈殷墟 B119、YH006、YH044 三坑甲骨新綴〉“Yinxu B119, YH006,
YH044 sankeng jiagu xinzhui”第 29 組，同上註，頁 16。
7 參見：〈 組背甲卜辭新綴十二例〉“Tweleve newly rejoin of shi group carapace inscription”
第3 例，《甲骨文與殷商史》Jiaguwen yu yinshangshi 新四輯，待刊。同文又發表於《古文 字學青年論壇》Guwenzixue qingnian luntan（臺北[Taipei]：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2013 年 11 月），頁 105-106。
8 蔣玉斌綴參〈蔣玉斌甲骨綴合總表〉發表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先秦史研究室」
網站，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2305.html，（2011 年 3 月 20 日）。筆者綴合見 〈 組背甲卜辭新綴十二例〉“Tweleve newly rejoin of shi group carapace inscription”第 8 例，《甲骨文與殷商史》Jiaguwen yu yinshangshi 新四輯，待刊。同文又發表於《古文字學
青年論壇》Guwenzixue qingnian luntan（臺北[Taipei]：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2013 年 11 月），頁 112-114
9 為節省版面，在圖版說明僅以「號碼+」表示多版背甲之綴合。如圖一圖版有「《合》21350 ＋」是表示《合》21350＋《合》21348＋《京》2969＋《合》21356＋《合》20114 之 綴合。 10 屈萬里首從字形說明「比」、「从」之別：「从字從二人，比字從二匕。」林澐同意屈萬里 的看法，並以甲骨分期分類的概念分析从比兩字的不同，認為在不同時代，不同類別的 甲骨文中，人、匕的寫法是有變化的，以 組卜辭為例， 組的匕字下部向旁彎曲作「 」， 而人字向下垂直作「 」、「 」，兩字字形截然不同。以此標準檢視「夕 斗」這一批卜辭，
組背甲卜辭以「單列直行」、「下行而右或下行而左作數行」二種形 式最為常見。 組背甲卜辭由於字距不固定，行款方向也不一致，行款方 向與背甲之左右也沒有一定規律，以上諸多原因加深釋讀卜辭的困難度。 如《合》20924＋《乙》214＋《合》19772＋《合》20903［蔣玉斌綴］12（圖 三），這是一版右背甲，「乙亥卜：今日雨。三月。不。」行款是由左而右， 「乙亥：翌日丙雨。」由右而左，同一版背甲，行款方向不一致，有時左 行有時右行，如果沒有綴合完整的甲版，很難看出其中關係。 （二）賓組背甲卜辭 賓組卜辭行款穩定且規律，總結賓組背甲刻辭的行款大約有3 種：單 列直行，如《合》11873；下行而右或下行而左作數行，如《合》12880＋ 《合》9616［筆者綴］13；橫讀，目前僅見1 例，即《合》18884，賓組卜
發現這批卜辭均作「 」，應釋為「从」。屈萬里Qu Wanli：〈甲骨文从比二字辨〉“Jiaguwen cong bi erzi bian”，《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 jikan 第 13 本（1948 年），頁 213；林澐 Lin Yun：〈甲骨文中的商代方國聯盟〉
“Jiaguwen zhong de shangdai fangguo lianmeng”，《古文字研究》Guwenzi yanjiu（北京 [Beijing]：中華書局[Zhonghua shuju]，1981 年）第 6 輯，頁 69-74；又收錄於《林澐學術
論文集》Lin yun xueshu lunwen ji（北京[Beijing]：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zhongguo
dabaikequanshu chubanshe]，1998 年），頁 70-73。
11 此處的「甲寅」似為倒語，也有可能是刻完干支後轉行而刻。
12 蔣玉斌 Jiang yubin：〈殷墟 B119、YH006、YH044 三坑甲骨新綴〉“Yinxu B119, YH006,
YH044 sankeng jiagu xinzhui”第 12 組，頁 15。
13 宋雅萍 Sung Yaping：〈背甲新綴五十則〉“Beijia xinzhui wushize”，發表於中國社會科學
院歷史研究所 Zhongguo shehui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先秦史研究室」Xianqinshi
圖三：《合》20903＋ （局部）［蔣玉斌］ 圖一：《合》21350＋ ［蔣玉斌、筆者綴］ （局部） 圖二：《合》 19858（局部）
辭行款以前 2 種形式最為常見，也就是卜辭字少時刻為一直行，字多時則 作數行。 至於背甲刻辭行款的走向與背甲左右是否有一定規律？胡厚宣是最早 注意到行款方向的學者，其曰： 龜背甲右半者，其卜兆向左，卜辭則右行；左半者，其卜兆向右， 卜辭則左行。……又龜腹甲背甲及牛胛骨，凡字多或字大者，往 往不合文例，蓋卜辭占地既多，情勢使之然也。14 胡說認為背甲行款的走向會因為背甲的左右而呈現不同的狀態，但實地整 理賓組背甲卜辭後，發現胡說仍有商討的空間。之前筆者曾根據YH127 坑 所見賓組背甲，歸納YH127 坑賓組行文規律，總計三點： 第一：右龜背甲脊甲刻辭右行，左龜背甲脊甲刻辭左行。 第二：右龜背甲邊甲刻辭左行，左龜背甲邊甲刻辭右行。 第三：肋甲刻辭在肋甲左半部大多為右行，右半部大多為左行。15 由上述3 點，可知 YH127 坑賓組背甲卜辭會隨著背甲的左右與部位，而呈 現出不同的行款走向。3 點規律是否通用於殷墟所有賓組背甲，有待進 一步討論。本文在類組基礎下，依背甲各部位討論行款的走向，具體整理 如下： 1.脊甲： 賓一類、典賓類、賓出類的卜辭大多由脊甲向肋甲的方向契刻， 如《合》3832＋《合》11762 正＋《合》17293＋《乙補》6700＋ 《乙補》6591＋《乙補》1692［《醉古》第 364 組、16筆者綴，17
yanjiushi，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2914.html（2013 年 3 月 8 日首發）。 14 胡厚宣 Hu Houxuan：〈甲骨學緒論〉Jiaguxue xulun，《甲骨學商史論叢初集：外一種》
Jiaguxue shangshi luncong chuji: waiyizhong（石家莊[Shijiazhuang]：河北教育出版社[Hebei
jiaoyu chubanshe]，2002 年），頁 920。
15 宋雅萍 Sung Yaping：《殷墟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A study on the YH127 Carapace Inscriptions
of Yin Ruins（臺北[Taipei]：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Zhengzhi daxue zhongguo
wenxue yanjiusuo shuoshi lunwen]，2008 年），頁 83-89。
16 綴合成果已收入專人專書者，本文全略去綴者名，僅以專書組別表示。
17 筆者綴合見《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A study on the YH127 Carapace Inscriptions of
賓一類］、《合》2108＋《合》5466［林宏明綴，18典賓類］、《合》 13062＋《合補》3078［筆者綴19，賓出類］。格式須修改 2.肋甲： 賓一類背甲大多出於 YH127 坑，這一批背甲經由學者整理後，泰 半較為完整，得已看 出行款走向，在肋甲左半部大多為右行，右半部大多為左行。如 《合》13517（《合補》417 部分）＋《乙》6087＋R60751［筆者 綴、《彙編》1028］20。賓出類刻於肋甲之卜辭，大都是由內往外 契刻，如《合》11949、《合》11016、《合》12582，鮮少有例外者。 可惜的是典賓類背甲卜辭，因契刻於肋甲的卜辭數量不足，無法 進一步分析其規律。 3.邊甲： 賓一類刻於邊甲位置的卜辭大多由邊甲往肋甲的方向契刻，如： 《合》1106 正＋《乙補》 5337＋《乙》6479＋《合》12063 正＋《乙補》5719［《醉古》198］、 《合》13215＋《乙》5479［筆者綴21、《彙編》798］。賓出類刻 於邊甲位置的卜辭，行款方向不一定，有由邊甲向肋甲方向契刻 者，如《合》15167，也有由邊甲向甲邊契刻者，如《合》16624， 有時同一版邊甲可見兩種行款，如《合》11951。典賓類刻於邊甲 之卜辭因數量不足，無法歸納其行文規律。 由上述的分析可知，筆者於碩士論文歸納賓組的 3 點行文規律，賓一 類背甲刻辭大致可符合此規律，而典賓類與賓出類行款走向宜再修正。總 結來說，典賓類背甲刻辭行款規律是：右龜脊甲刻辭右行，左龜脊甲刻辭 左行，受限於該類組邊甲、肋甲卜辭數量不足，兩位置行款走向暫無法歸
18 林宏明 Lin Hongming：〈甲骨新綴第七四例〉“Jiagu xinzhui diqisili”，發表於中國社會科
學院歷史研究所Zhongguo shehui 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先秦史研究室」Xianqinshi yanjiushi，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1895.html，（2010 年 4 月 6 日首發）。
19 宋雅萍 Sung Yaping：〈背甲新綴四十一則〉“Beijia xinzhui sishiyize”，發表於中國社會科
學院歷史研究所 Zhongguo shehui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先秦史研究室」Xianqinshi yanjiushi，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2794.html，（2012 年 9 月 13 日）。
20 參見拙著宋雅萍Sung Yaping：〈背甲新綴十二例〉“Twelve newly conjoined carapaces”第 6
例，《臺大中文學報》Taida zhongwenxuebao 36 期（2012 年 3 月），頁 14-17。
21 參見拙著宋雅萍 Sung Yaping：〈史語所第十三次發掘新綴背甲十一則〉“Eleven groups
newly rejoin of tergite from 13rd archaeological excavations by sinica's institute of history and philology”第 3 則，《東華漢學》Donghua hanxue 第 10 期（2009 年 12 月），頁 7。
納規律。賓出類刻辭行款規律是：右龜脊甲、右龜肋甲刻辭右行，左龜脊 甲、左龜肋甲刻辭左行，邊甲不論左右背甲皆左行、右行同時具有。 若能熟悉各類組行款，以及行款走向，不但可精確釋讀卜辭，亦可糾 正釋讀之誖誤，如《合》11994（圖四）第一脊甲下方的卜辭，《總集》、《釋 文》、《校釋》均釋為「甲辰［卜］貞：翌 」，然根據賓出類釋讀規律，此 條卜辭正確的讀法應是「貞：翌甲辰 。」可知，若能掌握背甲卜辭行文 規律，對準確釋讀出卜辭，以及了解文意內容甚有幫助。
二、兆序
兆序是指在卜兆的上方，刻上記兆序數，以記明占卜之先後。張秉權 歸納殷人卜兆的形式大概有 5 種：自上而下、自內而外、自下而上、錯綜 複雜，而沒有一定的排列規則等5 式。22其主要依據是卜骨與腹甲，文中並 未特別討論背甲占卜習慣。本文擬歸納分析 、賓2 組背甲的占卜習慣， 然受限於 2 類組公布的材料大部分為肋甲，以下歸納的幾種形式主要是以 肋甲為主，暫排除邊甲的位置。2 類組的卜兆形式如下： （一） 組背甲卜辭 組卜辭兆序以自內而外最為常見，這是指卜兆從內（靠近脊甲處的 肋甲）向外（靠近邊甲處的肋甲）的方向燒灼，如《合》21202、《合》2092022 張秉權 Zhang Bingquan：《甲骨文與甲骨學》Jiaguwen yu jiaguxue（臺北[Taipei]：國立編
譯館[Guoli bianyiguan]，1988 年 9 月），頁 62-63。
下（《乙》8510）＋［蔣玉斌、筆者綴］、23《合》20222＋《乙補》3 倒［蔣 玉斌綴］。24第二常見是兆序自外（靠近邊甲處的肋甲）而內（靠近脊甲處 的肋甲）的形式，如：《合》20823＋《合》20574［蔣玉斌綴］25、《合》20708 ＋《合》21323［蔣玉斌綴］26等版。另外，有兩版兆序較為特殊的背甲， 如《合》19787（圖五）的兆序是由內（靠近脊甲處的肋甲）往外（靠近邊 甲處的肋甲）依序由下往上；還有《合》20709（圖六）兆序位置頗為奇特， 兆序「一」、「二」、「三」、「五」依序由內往外刻，兆序「四」刻於「二」 上面，此組兆序有界劃與其它卜辭作區隔，推測此種占卜習慣可能非正規 性質，易讓人混淆，故使用界劃分隔之。 上述幾種形式，有時會夾雜使用，並不限於使用同一種。如《合》20924 ＋《合》19772＋《合》20903 這一版背甲，第一肋甲兆序是由內而外，第
23 此版完整的綴合號碼是：《合》20920 下（《乙》8510）＋《乙補》7084 倒＋《合》20946 ＋《合》20906＋《乙補》68＋《乙補》14［蔣玉斌、筆者綴］。蔣綴見〈《甲骨文合集》 綴合拾遺（第六十八─七十三組）〉“Jiaguwen heji zhuiheshiyi（diliushiba-qishisanzu）”第 73 組，發表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 Zhongguo shehui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先 秦史研究室」Xianqinshi yanjiushi，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2072.html，（2010 年9 月 17 日首發）。筆者綴合見〈史語所第十三次發掘新綴背甲十一則〉“Eleven groups newly rejoin of tergite from 13rd archaeological excavations by sinica's institute of history and philology”第 6 則、第 11 則，頁 10-12、18。
24 蔣玉斌 Jiang Yubin：〈殷墟 B119、YH006、YH044 三坑甲骨新綴〉“Yinxu B119, YH006,
YH044 sankeng jiagu xinzhui”第 22 組，頁 15。
25 同上註，第 19 組，頁 15。。 26 同上註，第 6 組，頁 15。
三、五肋甲是由外而內，同版背甲第1、2 種形式夾雜使用，可見在 組背 甲卜辭中，同一版背甲有時並不會專使用一種占卜形式。 （二）賓組背甲卜辭 筆者曾於碩士論文中提出背甲兆序的5 種形式，這 5 式分別是：第 1 式：兆序自內而外，並包括邊甲的位置、第 2 式：肋甲與邊甲各自成一式、 第3 式：序數單行由上往下、第 4 式：由下往上、第 5 式：由肋甲往脊甲。27 這 5 種形式可符合賓一類背甲卜辭兆序情況，相關論述可參見拙著，此不 贅言。 典賓類背甲卜辭兆序約分為2 種形式：卜兆單行直行而下，如《合補》 2117＋《合補》4064［筆者綴］、28《合》9616＋《合》12880［筆者綴］， 這種形式最為常見；又有卜兆由內向外方向燒灼，如《合》13625 正＋29［張 秉權綴，《綴續》411、《醉古》268］。賓出類背甲卜辭占卜習慣除了上述兩 種方式外，還有由外向內的方向燒灼，如《合補》7404 正、《合補》3069、 《合補》5742 等片。此外，賓出類背甲兆序少見「六」以上的數字，可見 貞人問卜次數到了賓出類時已經明顯減少。
三、版面釋讀次序
同版龜甲上的干支常橫跨某一時期，長則2、3 個月，甚至 1 年，短則 2 至 3 天，這些時間不一的卜辭是如何貞卜？占卜次序是否有一定規律？ 如何精確判讀同版甲骨中各條卜辭的先後次序，一直是甲骨研究重要的範 疇之一，但受限於殘甲碎骨，研究者很難獲知釋讀卜辭的正確次序。相對 於背甲，卜骨與龜甲已恢復較為完整，學者對於兩種材料卜辭釋讀已取得 很好的成績，而背甲因較為殘碎，一直未能有相關研究。現今在各學者的 努力之下， 、賓組背甲卜辭較已往要來的完整。筆者擬從幾版經過綴合27 參見《殷墟 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A study on the YH127 Carapace Inscriptions of Yin
Ruins，頁 109-117。
28 宋雅萍Sung Yaping：〈背甲新綴第三十六、三十七則〉第 37 則“Beijia xinzhui di sanshiliu,
sanshiqize”，發表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 Zhongguo shehui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 「先秦史研究室」Xianqinshi yanjiushi，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2740.html， （2012 年 7 月 19 日首發）。
29 這一組完整綴合號碼是：《合》13625+《乙》939+《乙》925+《乙》1249+《乙》1501+
而恢復較為完整的材料中，初步歸納兩類組背甲卜辭釋讀次序，推知背甲 新文例。以下分別討論卜辭釋讀次序： （一） 組背甲卜辭 全面檢視 組背甲卜辭後，發現 組背甲卜辭的版面釋讀順序並不一 定，有時由背甲上方往下方契刻，有時是由背甲下方往上方契刻，以《合》 21350＋《合》21348＋《京》2969＋《合》21356＋《合》20114［蔣玉斌、 筆者綴］、《合》21341＋《綴續》494［《合》21354 部分（《乙》430）＋《乙》 211＋《合》21341 部分（《乙》195）］［蔣玉斌、筆者綴］30 2 版卜辭為例， 2 版皆為左背甲，且占卜內容相同，均為卜夕卜辭，前者釋讀的順序是由 上往下，後者則是由下往上釋讀。 （二）賓組背甲卜辭 賓一類背甲多見於YH127 坑，版面泰半復原較完整，可得出規律。卜 辭由上而下釋讀者，如《合》12348＋《乙補》1621＋《乙補》1850［筆者 綴、《彙編》785］31、《合》3832＋《合》11762 正＋《合》17293＋《乙補》 6700＋《乙補》6591＋《乙補》1692［筆者綴，《彙編》787、《醉古》364］； 由下而上釋讀者，如《合》13517（《合補》417 部分）＋《乙》6087＋R60751 ［筆者綴、《彙編》1028］大抵說來，卜辭由上往下釋讀的形式在賓一類中 較為常見，但有少數不符合規律者，如《合》12314，該版「癸巳卜，亘貞： 自今五日雨。」、「甲午：雨。」、「庚［子卜］，亘 雨。」等辭依干支由上 往下契刻於第四至第五脊甲的位置，但同版相隔一日的「辛丑」二辭未接 著往下契刻，卻刻於第一至第二脊甲處。
30 蔣綴見〈 組甲骨新綴三例〉“Shizujiagu xinzhui sanli”第 1 組，《古籍整理研究學刊》Guji
zhengliyanjiu xuekan 第 2 期（2002 年），頁 25；蔡綴見蔡哲茂 Tsai Chemao：《甲骨綴合續
集》Jiaguzhuihexuji 494 組（臺北[Taipei]：文津出版社[Wenjin chubanshe]，2004），頁195。
筆者綴見 〈 組背甲卜辭 新綴 十二例〉“Tweleve newly rejoin of shi group carapace inscription”第 6 例，《甲骨文與殷商史》Jiaguwen yu yinshangshi 新四輯，待刊。同文又發 表於《古文字學青年論壇》Guwenzixue qingnian luntan（臺北[Taipei]：中央研究院歷史語
言研究所[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2013 年 11 月），頁 109-110。
31 宋雅萍Sung Yaping：〈背甲新綴十二例〉“Twelve newly conjoined carapaces”第 8 例，頁
賓出類背甲卜辭則相反，以卜辭由下而上契刻者居多，如《合》12049 ＋《合補》3694［蔣玉斌綴］32、《合》12164＋《合》17349＋《合》19655 ＋《合補》856［筆者綴］33、《合》15197＋《合》15201＋《合補》2851 ［林宏明綴］34；卜辭由上而下契刻者，如《合》12170、《合補》3754 兩 版，但此形式較為少見。《合》8473 一版則較為特殊，該版依干支「丙子」 （13）、「丁丑」（14）「戊寅」（15）的順序，從第五肋甲的位置由下往上刻 至第一肋甲，最後「己卯」（16）一辭則刻在第六肋甲，推測最後一辭可能 因為是第一肋甲位置不夠，因而轉而向第六肋甲的位置契刻，而造成例外 的情況。 典賓類背甲版面完整的非常少見，基於卜辭數量不足的情況下，暫且 不對此類進行歸納。
四、對貞卜辭版面分布
殷人占卜時，通常會針對同一件事情正反兩問，也就是分別持正面語 氣與反面語氣問卜，此稱為「對貞卜辭」。刻手為了節省精力時間，對貞卜 辭之間常互有繁簡，必須相互參看，才能清楚瞭解卜辭文意。對貞卜辭是 以何種形式刻於甲骨？董作賓最早提出龜腹甲卜辭，多左右對貞，35胡厚宣 與李學勤則分別揭示胛骨上有「獸骨相間刻辭例」、骨面相應的情況。36三32 蔣玉斌Jiang yubin 綴：〈《甲骨文合集》綴合拾遺（第八十、八十一組）〉第80 組“jiaguwen
heji zhuiheshiyi（diba shi, bashiyizu）”，發表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 Zhongguo
shehui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先秦史研究室」Xianqinshi yanjiushi，http://www.xianqin. org/blog/archives/2118.html（2010 年 11 月 6 日）。
33 宋雅萍Sung Yaping：〈背甲新綴第二十六─三十一則〉第 27 則“Beijia xinzhui di ershiliu-
sanshiyize”，發表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 Zhongguo shehui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 「先秦史研究室」Xianqinshi yanjiushi，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2642.html， （2012 年 4 月 14 日）。
34 林宏明 Lin Hongming 綴：〈甲骨新綴第九九例〉“jiagu xinzhui di jiujiuli”，發表於中國社
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Zhongguo shehui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先秦史研究室」Xianqinshi yanjiushi，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1994.html，（2010 年 7 月 28 日）。
35 參見董作賓Dong Zuobin：〈大龜四版考釋〉“Dagui siban kaoshi”原載於《安陽發掘報告》
Anyang fajue baogao 第 3 期（1931 年），後收錄《董作賓先生全集》Dong Zuobin xiansheng
quanji，頁 602-605。
36 胡厚宣於〈卜辭雜例〉一文提到「獸骨相間刻辭例」：「沿牛胛骨兩邊所刻之卜辭，除普
通自下而上，或自上而下，接連刻辭者之外，又有先疏散後填補，成相間之形式。」也 就是指第一辭與第三辭呈正反對貞形式。後李學勤於〈關於甲骨的基礎知識〉也提出骨 面相應之文例：「胛骨邊上面積狹小，所以在武丁時常只刻幾個字，而詳細的卜辭則抄在
位學者立論依據主要是以龜腹甲與卜骨居多，背甲中的對貞卜辭文例卻甚 少涉及。筆者曾以YH127 坑賓組背甲卜辭為材料，探究其對貞卜辭的契刻 方式，37但因憑據的材料僅是YH127 坑賓組背甲，而比賓組卜辭時代略早 的 組背甲卜辭之對貞卜辭版面是如何分布？又，除了YH127 坑外，其餘 賓組背甲對貞卜辭之版面分布是否有特殊之處？在此有必要深層探究。 （一） 組背甲卜辭 組小字類背甲對貞卜辭之版面分布，發現以左右相承的方式佔大多 數，而對貞卜辭的行款方向有相同者，也有方向相反者。兩條卜辭行款相 同者，如： （1）戊子卜：來衛。 戊子卜：員弗來衛。《合》20072＋《合》20859［筆者綴］38（圖七） 該版為右龜背甲第四、五肋甲的位置，第四肋甲的下方有一組對貞卜 辭，其中「 」釋作「員」，在此作為人名，「員」在甲骨文卜辭出現的頻率 較少，除本版之外，目前僅見其他兩條卜辭《合》20592、《今井》9，39「員」 於卜辭中出現的占卜事類多為往來或令命之事，占卜內容較不重要，由此 推測「員」於殷王朝的地位應不高。本組對貞卜辭即正反兩問占卜「員」
骨扇上，骨扇和骨邊互相對照。」參胡厚宣Hu Houxuan 於〈卜辭雜例〉“Buci zali”，《中 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 jikan 第 8 本第
3 分（1939 年），頁 432-439；李學勤 Li Xueqin：〈關於甲骨的基礎知識〉“Guanyu jiagu de jichu zhishi”，原載於《歷史教學》Lishi jiaoxue 第 7 期（1959 年），後收入《李學勤早期 文 集 》Li Xueqin zaoqi wenji（石家莊[Shijiazhuang]：河北教育出版社 [Hebei jiaoyu
chubanshe]，2007 年 12 月），頁 298。
37 宋雅萍Sung Yaping：《殷墟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A study on the YH127 Carapace Inscriptions
of Yin Ruins，頁 96-102。
38 宋雅萍Sung Yaping：〈 組背甲卜辭新綴十二例〉“Tweleve newly rejoin of shi group carapace
inscription”第 9 例，《甲骨文與殷商史》Jiaguwen yu yinshangshi 新四輯，待刊。同文又發 表於《古文字學青年論壇》Guwenzixue qingnian luntan（臺北[Taipei]：中央研究院歷史語
言研究所[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2013 年 11 月），頁 114-116。
39 松丸道雄在〈日本散見甲骨文字蒐彙（六）〉一文，收錄日本築波大學教授今井凌雪氏所
藏的25 版甲骨，《今井》9 是其中的第九版。參見松丸道雄 Matsumaru Michio：〈日本散 見甲骨文字蒐彙（六）〉“Riben sanjian jiagu wenzi souhui 6”《甲骨學》Jiaguxue 第 12 號（1980 年），頁143。參見趙鵬 Zhao Peng，《殷墟甲骨文人名與斷代的初步研究》Yinxu jiaguwen
renming yu duandai de chubu yanjiu（北京[Beijing]：線裝書局[XianZhuang shuju]，2007
是否來衛地？相同的例子又可見於《合》20823＋《合》20574［蔣玉斌綴］、 《合》21052 等版。 （2）辛丑卜， ：自今至于乙巳日雨。乙陰，不雨。 自今至于乙巳不雨。《合》20923＋《合》19755［筆者綴］40（圖八） （2）為一版左龜背甲下半部，第六肋甲的位置有一組對貞卜辭，正反 占卜自今至于乙巳日是否會下雨。持正面語氣的卜辭刻於右方，行款由左 向右契刻，反面語氣卜辭刻於左方，行款由右向左契刻。相同的例子又見 於《合》20415、《合》20901＋《合》20953［蔣玉斌綴］等版。對貞卜辭 呈一左一右的契刻，在腹甲中也常見這種行文方式，周鴻翔在《卜辭對貞 述例》一書中提出「龜版因左右對稱，故其對貞位置，亦以左右對稱者多。 如甲上方對貞，甲橋、甲心、甲尾等對貞皆左右相對」，並對左右對稱的對 貞卜辭，有非常詳盡的歸納與論述。41筆者推測背甲對貞卜辭呈左右相承的 形式，應該與卜人習慣的占卜方式有關，有可能殷商卜人慣於以左右相承 的方式處理對貞卜辭，所以不論使用龜甲或背甲都以相同的方式占卜。 少數的對貞卜辭為上下相承的方式，如《合》20923+《合》19755［筆 者綴，《彙編》777］一版： （3）逃三羌既獲抑？ 毋獲抑？
40 宋雅萍 Sung Yaping：《殷墟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A study on the YH127 Carapace Inscriptions
of Yin Ruins「第三章第三節」第 3 組，頁 65-66。
41 參見周鴻翔 Zhou Hongxiang：《卜辭對貞述例》Buci duizhen shuli（香港[Hong Kong]：萬
有圖書公司[Wanyou tushu gongsi]，1969 年），頁 12-22。
圖七：《合》20072＋《合》 20859［筆者綴］（局部）
圖八：《合》20923＋《合》19755 ［筆者綴］（局部）
如《合》20990 一版： （3）戊申卜：己啟。允啟。小 。 戊申卜：己其雨。不雨，啟，小 。《合》20990（圖九） 本版為右邊甲，於戊申日占卜隔日己酉的天氣狀況，兩條語氣相反的 卜辭以一上一下的方式排列，本版為左邊甲，貞人正反卜問逃遁的三羌是 否可以捕獲，正面卜辭刻於上面，反面卜辭則刻於下面。相同情況又可見 《合》21387＋《合》20835＋《乙》477 倒［蔣玉斌綴］42丁酉、丁巳日之 對貞卜辭、《合》20906＋，43等版。 組對貞卜辭多契刻於肋甲或邊甲的地方，推度可能是與肋甲與邊甲 部位較為寬濶有關。為了讓對貞卜辭契刻於相近位置，同時又能一目了然， 故將其刻於位置較寬，可容納兩條卜辭的部位，而其它部位的背甲如頸甲、 脊甲等，位置相對較狹窄無法容納兩條卜辭，故較少契刻於此。仔細分析 後又可以發現，對貞卜辭契刻形式與契刻的位置息息相關，以左右形式契 刻的對貞卜辭，多刻於肋甲的位置；以上下形式契刻的對貞卜辭，多刻於 邊甲的位置，44這應該與背甲的形態有關，肋甲左右兩邊長上下窄，對貞
42 蔣玉斌 Jiang Yubin：〈殷墟 B119、YH006、YH044 三坑甲骨新綴〉“Yinxu B119, YH006,
YH044 sankeng jiagu xinzhui”第 21 組，頁 15。
43 此版完整綴合號碼《合》20920 下（《乙》8510）＋《乙補》7084 倒＋《合》20946＋《合》 20906＋《乙補》68＋《乙補》14［蔣玉斌、筆者綴］。 44 《合》20906＋一版例外「弗及四月其雨」、「于四月其雨」為上下相承的對貞卜辭，卻刻 於於肋甲的位置，可能與守兆有關。從兆序來看，「于四月其雨」卜問三次，「弗及四月 其雨」問卜四次，為了守兆故將卜辭分別刻於所屬卜兆之側。 《合》20923+《合》19755 ［筆者綴，《彙編》777］
卜辭適合刻於左右兩邊，而邊甲則呈狹長形上下較長，卜辭自以上下形式 契刻。 （二）賓組背甲卜辭 筆者於《殷墟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一文中，討論賓組對貞卜辭版 面分布，說明賓一類背甲對貞卜辭版面分布情況，共包含左右相承與上下 相承兩種，詳情可參見拙稿頁96 至 102 頁。進一步分析後，發現是類對貞 卜辭契刻的位置與呈現形式並無密切關係，左右相承的對貞卜辭契刻於肋 甲部位，如《合》1829＋《合》1784［筆者綴］45一版中「丁亥卜貞：既雨。」、 「貞：毋其既［雨］。」，也會契刻於脊甲、肋甲的位置，如《合》1823 正 （《丙》607）「貞：乎 」刻於脊甲，「 乎 」刻於肋甲；上下相承的 卜辭則會刻於脊甲處，如《合》11853 正＋《合補》5855［張秉權綴、《彙 編》186］中對貞卜辭「丙午卜，內貞：不其雨」刻於第一至第二脊甲，「丙 午卜，內貞：其雨。」刻於第二至第三脊甲，也有刻於脊甲與肋甲的位置， 如《合》8411＋《乙》6903［《醉古》357］「乙巳卜爭貞： 方其敗。」 刻於第頸甲至第一肋甲的位置、「貞： 方不其敗。」刻於第二至三肋甲的 位置。 典賓類對貞卜辭契刻位置可分為3 種方式：上下相承、左右相承、正 反相承。上下相承的形式泰半發生於脊甲的位置，如《合》17014＋《京人》 637［筆者綴］46。左右相承的例子則刻於肋甲部位，如《合》3869 正＋《合》 11882 正［《醉古》359］為右背甲，對貞卜辭「甲午卜 ：翌丙申其雨」刻 於肋甲左方、「貞：翌丙申不 。」則刻於肋甲右方。正反相承的例子目前 僅見一例，如《合》14129 正反（《丙》65、《丙》66）＋《合補》3399 正 反＋《乙補》4950（反：《乙補》4951）［《醉古》169］「丁未卜韋貞：王往 从之。」、「壬申卜 貞：帝令雨。」、「貞：及今二月雷。」刻於背甲正面， 分別與之對貞的卜辭「貞：王 其往从之。」、「貞：帝不其［令雨］」、「貞： 弗及今二月雷。」則刻於反面。
45 宋雅萍 Sung Yaping：《殷墟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A study on the YH127 Carapace Inscriptions
of Yin Ruins「第三章第三節」第 14 組，頁 73-74。
46 宋雅萍 Sung Yaping：〈背甲新綴五十一、五十二則〉第51 則“Beijia xinzhui wushiyi, wushierze”，
發表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Zhongguo shehui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先秦史研究 室」，Xianqinshi yanjiushi，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2916.html，（2013 年 3 月 24 日首發）。
賓出類對貞卜辭契刻位置可分為兩種方式：上下相承、左右相承。上 下相承的方式主要是刻於脊甲與邊甲的位置，如《合》8780＋《甲骨文集》 4.0.0217 倒［《醉古》334］、《輯佚》262、《合》12659 正反、《合》12796， 前兩版為邊甲，後兩版為脊甲，其對貞卜辭皆以一上一下方式契刻。左右 相承的契刻方式主要是刻於肋甲的位置，如《合》3718、《合》9501、《合》 11937＋《合》12107［筆者綴］47、《合》15476＋《合》16217［蔡哲茂綴］48 等版，對貞卜辭以一左一右方式呈現。上述 2 種方式，對貞卜辭契刻位置 通常非常相近，且行款走向也表現一致。 由上述分析，可對背甲對貞卜辭之契刻方式有進一步的了解，其主要 是以一左一右或一上一下的方式契刻，隨著類組的不同，會有些許的差異。 賓一類雖然也是以這兩種方式契刻，但對貞卜辭之間偶會刻入其它卜辭， 如《合》12314 對貞卜辭「癸巳卜，亘貞：自今五日雨。」、「貞：自今五 日不雨」以上下方式呈現，但中間卻有「甲午：雨」一辭，其正反卜問的 兩條卜辭有時候行款也不一致。然典賓類與賓出類，不論以上下或左右相 承方式契刻的對貞卜辭，不但彼此刻的很相近，連行款方向也相同。另外， 對貞卜辭在契刻時，是以什麼標準選擇上下契刻還是左右契刻？筆者以為 對貞卜辭契刻的形式與背甲的位置息息相關，若刻於脊甲或邊甲，卜辭便 以上下方式契刻，若刻於肋甲的位置，便以左右方式契刻。這種契刻方式， 賓一類時並不嚴格規定，但到了典賓類和賓出類時，即成為制式的規範。 以上所有的現象都說明了，賓一類的對貞卜辭刻法較為隨性，但到了典賓 和賓出類對貞卜辭的刻法趨於嚴格。
五、
組背甲卜辭月份記載方式
一段完整的卜辭包括：前辭、命辭、 辭和驗辭四個部份，其中前辭 又稱序（敘）辭。張秉權曾為序辭定義：「是敘述占卜的日期和問卜的人物。 有時這一段文字，往往單獨地刻在甲骨的反面，或省略其中的一部分如日47 宋雅萍 Sung Yaping：〈背甲新綴第二十六─三十一則〉第 28 則“Beijia xinzhui di ershiliu-
sanshiyize”，發表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 Zhongguo shehuikexueyuan lishi yanjiusuo 「先秦史研究室」Xianqinshi yanjiushi，http://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2642.html， （2012 年 4 月 14 首發）。
48 蔡哲茂 Tsai Chemao：〈甲骨新綴二十七則〉“Jiagu xinzhui ershiqize”第 15 則，《中國文化
期或人名等，甚至也有全部省掉的。」49之後蔣玉斌根據殷墟卜辭中實際使 用情況，把序辭重新定義為：敘辭或稱前辭，是對貞問的背景信息的陳述。 敘辭一般位於一條卜辭的開頭，視需要記錄占卜時間、地點及卜人名字， 也有極少數早期卜辭在敘辭中記錄占卜事由。50總之，序辭是在紀錄占卜的 人、事、時、地，但兩家說法都沒有特別討論到月份的記載位置。張世超 曾對 組月份的位置與釋讀方式提出意見，其認為無論是「其所署月名在 前辭前還是命辭後，在釋文中都應放在命辭之後，驗辭之前」51筆者贊成其 看法，月份的釋讀應置於命辭之後，驗辭之前。 組背甲卜辭中，綴有月 份的卜辭數量相當多，卜辭與卜辭之間契刻的相當密集，往往一整版背甲 刻有多條卜辭，加上月份契刻位置不一致，卜辭、月份應如何配合卜辭釋 讀，令人相當困擾莫衷一是，易造成釋讀卜辭的錯誤。其實 組月份的位 置相當複雜，但張文並未深入討論。 占卜月份代表問卜的時間，並非每條卜辭都包含這部分，有時刻手為 了契刻的方便與快速，會省略月份，因為紀日的干支是循環的，所以月份 的記載具有關鍵指標作用，對判斷占卜事件的時間，以及整版卜辭釋讀順 序，都有莫大助益。筆者擬討論 組背甲卜辭中，月份之契刻位置，總計 有以下三種形式： （一）置於整條命辭附近 這是指 組背甲卜辭的占卜月份會契刻於整條卜辭之左右，常見的規 律是：右龜背甲的占卜月份契刻於整條卜辭之右上或右下方，左龜背甲的 占卜月份契刻於整條命辭之左上或左下方，而與卜辭相配之卜兆，與月份 的位置通常是一致。也就是說右龜背甲月份契刻於卜辭之右方，卜兆也通 常位於命辭之右側，左龜背甲則反之。如：
49 張秉權 Zhang Bingquan：《甲骨文與甲骨學》Jiaguwen yu jiaguxue，頁 63。
50 蔣玉斌 Jiang Yubin：〈說殷墟卜辭的特殊敘辭〉“Shuo yinxuboci de teshuxuci”，《出土文獻
與古文字研究》Chutuwenxian yu guwenziyanjiu（上海[Shanghai]：上海古籍出版社[Shanghai
guji chubanshe]，2011 年 12 月）第 4 輯，頁 12。
51 張世超文中討論到學者對於月份的安排有歧義：「黃天樹先生將記於前辭之前的月名即釋
於前辭之前，謂『還有一種前辭把月份附記於辭首』。姚孝遂先生主編的《殷墟甲骨刻辭 摹釋總集》和李彭二位先生的《分期》則一律將月名釋於卜辭全辭之後。」參見張世超 Zhang Shichao：〈 組卜辭中幾個問題引發的思考〉“Shizu buci zhong jige wenti yinfa de sikao”，《古文字研究》Guwenzi yanjiu（北京[Beijing]：中華書局[Zhonghua shuju]，2000 年）第22 輯，頁 31-32。
（4）甲子卜：燎于澫 虎。十一月。《合》20710＋《乙》235＋《合》 19756、《醉古》263［筆者綴］52（圖十） （5）癸卯卜：言 。三告。十月。《合》20817＋《合》3688［蔣玉斌 綴］53（圖十一） （4）為右龜背甲，脊甲連接肋甲的位置，內容為卜問是否要用捕獲的 老虎，作為在澫地舉行燎祭的祭品，占卜的月份為「十一月」，月份契刻於 整條命辭的右上方，左方為甲邊應無卜兆，可知與之相配的應是位於右側 的卜兆。 （5）為左龜背甲，為第七肋甲的位置，占卜月份為十月，月份契刻於 整段命辭的左下方，相配的卜兆亦位左側。 此種型態的契刻位置最為常見，不過仍有些例外的卜辭，重新檢視這 些例外的卜辭後，筆者認為不符合規律的原因大概有下述四種： 第一、卜辭契刻空間不足 因沒有足夠的空間契刻，致使占卜月份轉而契刻它處。如：《合》19863 ＋《合》20476＋《合》21037［蔣玉斌綴、《醉古》261］（圖十二）中，位 於第二肋甲的「戊戌卜貞：丁母。 六月。」一辭。該版為右龜背甲，但月 份卻刻於命辭左側。該版的「戊戌」日一辭，行款由左往右，可能刻到最
52 宋雅萍 Sung Yapin：〈史語所第十三次發掘新綴背甲十一則〉Eleven groups newly rejoin of
tergite from 13rd archaeological excavations by sinica's institute of history and philology 第 7 則，頁12-15。
53 蔣玉斌 Jiang Yubin：〈殷墟 B119、YH006、YH044 三坑甲骨新綴〉“Yinxu B119, YH006,
YH044 sankeng jiagu xinzhui”第 16 組，頁 15。
圖十：《合》20710＋《乙》235＋《合》 19756=《醉古》263［筆者綴］（局部）
圖十一：《合》20817＋《合》 3688（局部）［蔣玉斌綴］
後發現空間不足，但又必須守兆，又要同時兼顧不能刻離卜辭太遠的習慣， 便將「六月」刻至命辭左側。 第二、為配合卜兆 這種情形常見於邊甲，以及靠近邊甲的肋甲位置，如《合》20823＋《合》 20574［蔣玉斌綴］（圖十三）「乙亥卜：今日克以。十二月。」一辭，該版 為右肋甲右半部，其月份刻至命辭左上方，相配的卜兆也位於左側，推測 可能是為了配合卜兆致使月份契刻於命辭左方。 第三、對貞卜辭基於整版版面的考慮 如《合》21387＋《合》20835＋《乙》477 倒［蔣玉斌綴］（圖十四）， 本版紀錄四組對貞卜辭，對貞卜辭契刻的形式或一左一右，或一上一下， 其中僅兩組對貞卜辭正反問有月份，月份契刻位置皆兩兩相對呈對稱貌， 如「丁丑卜王：叀豕羊用帝 。十月。」、「丁丑卜王： 帝 。十月。」， 正問位於肋甲右方，反問位於肋甲左方（下圖A、B），另一組「辛卯卜 ： 自今辛卯至于乙未 。不。十月。」、「辛卯卜 ：自今辛卯至于乙未 不 其 。允不。十月。」正問位於肋甲左方，反問位於肋甲右方（下圖C、D）， 兩組月份皆各自兩兩相對，可能是基於版面對稱的安排，致使 A、D 月份 契刻位置不符合契刻規律。 圖十三：《合》20823＋《合》 20574（局部）［蔣玉斌綴］ 圖十二：《合》19863＋《合》 20476＋《合》21037（局部） ［《醉古》261、蔣玉斌綴］
第四、無法找出合理原因 另外，還有一些卜辭找不出合理的原因，暫以為是刻手偶然為之。如 右龜背甲《合》19799「丁未卜， ：王令戎乎□甫曰來。二月。」一辭， 與左龜背甲《合》21202「癸丑」日、《合》20961＋《合》20899＋《合》 19801＋《合》20609［蔣玉斌綴］「癸酉」日一辭、54《合》20708＋《合》 21323［蔣玉斌綴］「癸亥卜：虎 。九月。」、《合》21988＋《合》22003 ＋《合》18510［蔣玉斌綴］等四版。 （二）接續命辭而刻 這是指占卜月份會接續命辭而契刻，不另刻一行，且與命辭之間也沒 有空隙。這種情形較為少見，僅見四例： （6）癸亥卜，貞：旬。一月。昃雨自東。九日辛未大采各雲自北，雷 延，大風 自西刜雲，率雨，毋 日 。
54 同版又有「四月」一辭，但因距離「□□卜曰：商又熿 交。」、「□□卜貞： 从女力。」 兩辭甚遠，推測「四月」可能不是兩辭的占卜月份。 圖十四：《合》21387＋《合》20835＋《乙》477 倒［蔣玉斌綴］
《合》21021＋《合》21316＋《合》21321＋《合》21016［蔣玉斌、 筆者綴］55（圖十五） （7）癸酉卜貞：万邑肩同有疾。十二月。《合》21052（圖十六） （8）己巳： 缶 豕遘豕抑。十一月。《合》19787（圖十七） （6）為右龜背甲，為卜旬卜辭，月份「一月」接續命辭而刻，後又詳 細刻上驗辭。（7）為左龜背甲，「万邑」56人名，「肩同有疾」疾病有起色，57 卜辭內容為：万邑的疾病是否會好轉？由兆序可知貞人占卜了三次，占卜 月份為「十二月」，月份接著命辭而契刻。（8）兆序從一到十一，甚為特別。 董作賓在〈殷虛文字乙編‧序〉上說：「卜兆記數字，自一至十。……一件 事，最多卜至十次為止。」58可見董說宜再修訂。（8）卜問缶是否會遘豕之 事，占卜月份「十一月」置於命辭「抑」字之後。
55 宋雅萍 Sung Yaping：《殷墟YH127 坑背甲刻辭研究》A study on the YH127 Carapace Inscriptions
of Yin Ruins「第三章第三節」第 2 組，頁 63-65。
56 「万邑」應該是名邑的一個万人。裘錫圭認為「万」是商代主要從事樂舞工作的一種人，
參見裘錫圭Qiu Xigui：〈甲骨文中的幾種樂器名稱〉“Jiaguwen zhong de jizhong leqi mingcheng”， 《裘錫圭學術文集》Qiu Xigui xueshuwenji（上海[Shanghai]：復旦大學出版社[Fudan daxue
chubanshe]，2012 年 6 月）第 1 卷，頁 49。
57 王子揚認為在甲骨文卜辭中舊誤釋為「凡」的字，絕大部分應釋為「同」字，或是「興」
的簡省。蔡哲茂指出「凡」（引者按「凡」即為「同」字）為「興」的省體，意義是「起」， 「肩凡有疾」的意義是「克興有疾」，也就是疾病狀況有起色，即病情好轉。王子楊Wang Ziyang：〈甲骨文舊釋「凡」之字絕大多數當釋為「同」─兼談「凡」、「同」之別〉“Jiaguwen Jiushi ‘fan’ zhizi juedaduoshu dangshiwei ‘tong’: jiantan ‘fan’, ‘tong’ zhibie”，《甲骨文字形類組 差異現象研究》Jiaguwen zixing leizu chayi xianxiang yanjiu（北京[Beijing]：首都師範大學博士
學位論文[Shoudou shifandaxue boshi xuewei lunwen]，2011 年 11 月），頁 170-201。又見於王 子楊Wang Ziyang：《甲骨文字形類組差異現象研究》Jiaguwen zixing leizu chayi xianxiang yanjiu
（上海[Shanghai]：中西書局[Zhongxi shu ju]，2013 年 10 月），頁 198-230。
58 董作賓 Dong Zuobin：《殷虛文字乙編》Yinxu wenzi yibian（南京[Nanjing]：中央研究院歷
史語言研究所[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1948 年），上輯，頁 4。
圖十五：《合》21021＋《合》21316 ＋《合》21321＋《合》21016
（局部）［蔣玉斌、宋雅萍綴］
圖十六：《合》21052 圖十七：《合》 19787（局部）
（三）契刻於命辭之中 這是指月份契刻於命辭中間，此種刻法亦較為少見，僅見5 例，如： （9）壬申卜，曰：今方其 （圍）。不。五月。 《合》20412 部分（《乙》107）（圖十八） （10）庚申卜：翌辛酉甫狩又啟。允啟。十一月。 《合》20989＋《合》20992［筆者綴］59（圖十九） （11）丙申扶貞： 人 于唐邑。十月。 《合》20231 部份（《乙》118＋《乙》120）（圖二十） （12）癸卯卜：今日又司（姒）羊。七月。用。《合》20476＋《合》19863 ＋《合》21037［蔣玉斌綴、《醉古》261］60（圖二十一） （13）戊申卜貞：翌己酉令人亦狩 啟。十月。《合》21022 （9）為右龜背甲，卜辭為內容方是否會圍，結果沒有圍，占卜月份「五 月」刻於命辭中間。（10）卜問隔天甫狩獵時天氣會不會放晴，結果隔日天 氣真的放晴了。占卜月份為「十一月」，置於命辭之中。（11）占卜 人是 否為駐紮于唐邑，占卜月份為「十月」，置於兆序「四」的卜枝之下，整體 看來位於命辭之中。（12）同版有「又祖丁」一辭，「祖丁」為祭祀對象， 可見「又司（姒）」之「司（姒）」應同為祭祀對象，此處的「用」應為用 辭，61卜辭內容：今日是否要用羊來祭祀司（姒）？結果此占卜被採用，占 卜的時間是七月，整體看來月份置於卜辭中間。（13）為右龜背甲，占卜隔 日令人去打獵，天氣會不會晴，占卜月份為十月，月份契刻於一卜之下， 整體看來置於整條命辭中間。
59 筆者綴〈 組背甲卜辭新綴十二例〉Tweleve newly rejoin of shi group carapace inscription
第4 例，《甲骨文與殷商史》Jiaguwen yu yinshangshi 新四輯，待刊。同文又發表於《古文 字學青年論壇》Guwenzixue qingnian luntan（臺北[Taipei]：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Zhongyang yanjiuyuan lishi yuyan yanjiusuo]，2013 年 11 月），頁 105-106。。
60 蔣綴見蔣玉斌 Jiang Yubin：〈殷墟 B119、YH006、YH044 三坑甲骨新綴〉“Yinxu B119,
YH006, YH044 sankeng jiagu xinzhui”第 23 組，頁 15。
61 此處「用」應為用辭，是指用不用這一條卜辭。……鄭繼娥認為「用」放在一條卜辭最
後的主要作用是：用不用這一卜問，而不是用不用某犧牲；但如果「用」是祭牲法時， 後面就會出現自己的受事賓語，參見鄭繼娥 Zheng jie：《甲骨文祭祀卜辭語言研究》
Jiaguwen jisiboci yuyan yanjiu（成都[Chengdou]：巴蜀書社[bashu shushe]，2007 年），頁
卜辭中紀日的干支是循環的，故記載占卜月份的卜辭就顯得非常重 要。大致來說，卜辭月份契刻位置大致有 3 種方式，置於整條卜辭附近、 接續命辭而刻、置於命辭之中，其中又以第 1 種方式最為常見。若占卜月 份置於整條命辭附近，通常右龜背甲中的月份會契刻於卜辭右方，與之相 配的卜兆也列於右方，左龜背甲則反之，不過也有幾條卜辭例外，推測可 是由於卜辭契刻空間不足、為了配合卜兆、對貞卜辭基於版面的安排或刻 手偶然為之等因素，故不符合規律。 早期甲骨書籍僅發表甲骨拓片，通常無法如實觀看出坼兆位置和走 向，所以對月份、卜兆與命辭的相互關係較為忽略。 組背甲大部份為史 語所第十三次發掘所得，筆者於史語所工作期間，有幸得已觀看實甲，可 以清楚看到卜兆走向，遂而發現 組背甲月份記載的位置與卜兆、命辭息 息相關。總之，卜辭與月份通常刻於卜兆附近，命辭、卜兆、月份需配合 釋讀，此將有助於卜辭內容之理解。
六、小結
本文所列舉的背甲，大多是經由綴合而較為完整的背甲，此足以說明 日前因甲版殘碎的緣故而為學者所忽略的背甲文例研究，藉由綴合後所提 供的「新材料」，背甲文例已獲得更深層的認識，透過全面有系統的整理， 各組類的背甲，所呈現的背甲文例也不盡相同，本文揭示背甲文例總結如下： 1. 行款： 組與賓組背甲卜辭皆以單列直行、下行而右或下行而左作數行， 這兩種行款形式最為常見。 組背甲卜辭字距不固定，行款方向也不一 致，背甲行款方向與左右背甲之間沒有密切關係。而賓組卜辭行款方向 穩定且規律，典賓類背甲刻辭行款規律是：右脊甲刻辭右行，左脊甲刻 圖十九：《合》 20989＋《合》 20992（局部） ［筆者綴］ 圖二十：《合》 20231 部份 （《乙》118＋ 《乙》120） 圖二十一：《合》20476 ＋《合》19863＋《合》 21037（局部）［蔣玉斌 綴、《醉古》261］ 圖十八：《合》 20412 部分（《乙》 107）（局部）辭左行。賓出類刻辭行款規律是：右龜脊甲與右龜肋甲刻辭右行，左龜 脊甲與左龜肋甲刻辭左行，邊甲則左行、右行同時具有。 2. 兆序： 組卜辭兆序以自內（靠近脊甲處的肋甲）而外（靠近邊甲處的 肋甲）燒灼形式最為常見；典賓類背甲卜辭則以卜兆單行直行而下最為 常見；至於賓出類兆序除了卜兆單行直行而下，兆序還有由內而外燒灼， 或是由外而內燒灼等形式。 3. 版面釋讀順序： 組背甲卜辭版面釋讀順序並不一定，賓一類常見卜辭 由上往下釋讀的順序，賓出類背甲卜辭卻呈現相反的現象，卜辭由下而 上契刻居多。 4. 對貞卜辭的版面分布： 組背甲以左右相承的方式佔大多數，少數是上 下相承的形式，賓組也是以這兩種形式為主，典賓類中還見有正反相承 之例。上下相承的形式大多刻於脊甲或邊甲，而左右相承則多刻於肋甲， 這種契刻方式，賓一類時並不嚴格規定，但到了典賓和賓出類對對貞卜 辭的刻法則趨於嚴格。 5. 組背甲卜辭月份記載方式： 辭月份契刻位置大致有 3 種方式，置於 整條卜辭附近、接續命辭而刻、置於命辭之中，其中又以第1 種方式最 為常見。 【責任編校：蔡嘉華、張月芳】
附圖一：
引書簡稱表
《甲骨文合集》 《合》 《甲骨文合集補編》 《合補》 《甲骨綴合集》 《綴集》 《甲骨綴合續集》 《綴續》 《甲骨綴合彙編》 《彙編》 《殷虛文字甲編》 《甲》 《殷虛文字乙編》 《乙》 《殷虛文字乙編補遺》 《乙補》 《醉古集：甲骨的綴合與研究》 《醉古》主要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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