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蘇省青浦縣分會看中國地方紅十字會之運作（1924-1951）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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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系碩士學位論文. 從江蘇省青浦縣分會看中國地方紅十字會之運作（1924-1951） The research on the operation of local Red Cross Society in. 政 on治 China within the observation Tsingpu Branch, Kiangsu. 大立 Province(1924-1951).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指導教授：廖敏淑. 博士. 研究生：陸軼雋. 撰. 中華民國 109 年 11 月. DOI:10.6814/NCCU202001784.

(2) 薪傳·心傳暨謝詞. 不知不覺，七年的臺灣求學生活將要劃上一個完美的句點。剛來臺灣時的憧憬與嚮往恍如昨日，轉眼之間自己就將揮一揮衣袖，與赴臺陸生這一身份作別。回望這一路走來，太多可敬的師長與可愛的同學夥伴鼎力相助，而在這篇論文寫作的過程中，我也經歷了一段化繭成蝶的蛻變與成長，同時也感悟道：史學的學習與研究，正是這「薪傳」與「心傳」的交織，二者美妙的合力，共同讓歷史學成為一門美麗的學科。一. 政治大止，於是我將眼光投向了故鄉青浦的地方檔案。在浩繁的故紙堆當中，有這樣幾立組圖片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 1937 年 8 月攝於青浦縣城外艮辰門的有關中國紅在寫作本文以前，原來的構想由於資料匱乏以及學力短淺，而不得不中道而. ‧ 國. 學. 十字會青浦分會疏散戰爭難民的歷史照片：在這幾幅照片中，成群的難民在白底紅十字旗幟之下，有的登上行船，有的獲取食物。紅十字成為了這些不幸遭遇戰. ‧. 亂的芸芸眾生眼中，猶如救世主般的存在，拯救著他們脫離苦海。那時，我就開始對這一我們熟悉，而又陌生的標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究竟有什麼因素，能夠. y. Nat. sit. 在這短短的幾日中，讓一個地方紅十字會能夠如此高效地疏散萬餘難民？. al. er. io. 圍繞著青浦紅十字會的史料搜集，我逐漸地走進了青浦紅十字會會長徐熙春. iv n C 的眼神中，能夠感受到在堅毅有神的眼光外，又透著悲天憫人的情愫。在閱讀先 hengchi U 前我從舊書網上買到的一本徐家後人紀念熙春先生百年誕辰的集子中的一系列 n. 的人生經歷。今天，上海市青浦區中心醫院仍然矗立著他的銅像，仔細端詳先生. 紀念文章時，我時常想起那眼神，浮想著徐先生不辭辛勞，乃至冒著戰火之險，組織著救護隊等，奮力地營救一方百姓。所謂「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用在先生身上是毫不誇張的。因此，面對這樣一位真俠士的相關事跡，我實在難以選擇轉身走開，也堅定了我選擇這一題目的決心。然而，我始終擔心一點，就是青浦畢竟只是一個縣，能流傳於世的史料終究有限，直到 2019 年 5 月，我手上不過是看到了青浦政協所編文史資料上，一篇有關徐熙春事跡的文章。顯然，如此少的資料，離最後的成文當然相去甚遠，於是我將眼光投向那篇事跡文章的作者徐福洲老先生，以及徐熙春先生的後人們。經過多方查證，徐福洲老先生仍居於青浦鎮上，身體康健。於是在老先生友人石坤雲先生的牽線搭橋下，我在 2019 年 6 月終於親自到徐福洲先生府上登門請益，. DOI:10.6814/NCCU202001784.

(3) 老先生也是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掌握的一些資料，如青浦血吸蟲病防治記錄等傾囊相授，並且告訴了我四冊徵信錄目前收藏於青浦區檔案館。這當然是好消息，但當時青浦檔案館剛剛搬入新址，還在檔案的整理階段，是否能夠向公眾開放是個很大的未知數。儘管前文提到的紀念集中，已經收錄了部分徵信錄內容的片段，但太過零散，難以尋找材料之間的邏輯線索。就這樣，我帶著彷徨、焦躁的情緒，硬著頭皮草擬了一份研究計劃，準備尋找可能的導師，但還是由於對材料跟題目的不自信，一再延宕，我也必須在此檢討自己的怯弱與過於謹慎。二就這樣時間推移到 2019 年 10 月，系上的王德權教授是一位愛生如子的好老師，他對於系上的同學多有關懷。10 月的一天，他在 wechat 上詢問我的近況，當我將困境與他交流時，他的焦急顯露於色，但不久後他為迷途中的我指出了一. 政治大. 條明路，去問本系的廖敏淑教授，問問她的意向。在此之前，儘管有聞老師之名，. 立. 卻沒有修過老師之課，這樣貿然而訪是否過於唐突。於是在惶惑中，我寄出了詢. ‧ 國. 學. 問老師意向的 email。. 幸運的是，廖教授爽快地答應了我的指導請求，並且不斷地安撫我那顆懸著的心，指點迷津。簽訂指導同意書後，我請系上開了青浦區檔案館查檔推薦函的. ‧. 請求，獲得查檔推薦函後回家，此時青浦檔案館基本完成了整理工作，終於同意. sit. y. Nat. 了我的查檔請求，論文資料的搜集取得了喜人的進展，完整的徵信錄資料一本本映入眼簾。在那一本本泛黃的小書中，我感受到的是青浦紅十字會嚴格的紀律，. io. n. al. er. 以及不辭辛勞與危險的奉獻精神，在今天中國的紅十字系統由於一系列負面新聞. i Un. v. 屢遭質疑的大環境下，這些民國初年的忠實記載閃耀著「人道、博愛、奉獻」的. Ch. engchi. 光芒，令後輩不得不歎服於其間流淌的無疆大愛。更令我欣喜的是，之前試圖聯繫的徐熙春先生曾孫徐建新先生，與我取得了聯絡。在 2020 年的第一天，徐建新先生邀請我來到他的府上，和不少徐家後輩一起回憶家史，並進行口述訪談。其中，高齡 94 歲，徐熙春先生的姪孫徐家益老先生，在訪談中侃侃而談，他提供的一些故事為之後的寫作提供了極佳的觀察思路。一切正向樂觀的方向發展著，看起來在六月至七月繳交一篇凝聚用心的碩士論文，拿到學位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三然而，2020 年，COVID-19（新冠肺炎）深刻改變了現今的世界秩序，對我的學業軌跡也產生了重大的影響。期間，臺灣當局出於疫情防控的考量，禁止大陸學生入境。我渡過了最漫長的一個寒假，從窗外的雪花飄飄，一直到樹梢上的蟬聲陣陣。其間的焦慮、憤懣與無奈，不想再過多贅述。. DOI:10.6814/NCCU202001784.

(4) 然而，誠如老子所言，「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疫情固然把我鎖在了家鄉，但也趁此機會，我也全力加速文章的寫作，最終仍然於 2020 年 6 月初完成了論文的初稿。而且，這次的疫情，讓我再次感受到紅十字組織在疫情防控期間的重要角色，眾多的紅十字工作者奔赴疫情前線，投入抗疫之戰。在此紅十字精神的感召下，我報名參加了上海紅十字歷史文化陳列館的志工招募，並最後幸運地被錄取為導覽志工，榮幸地成為了一名紅十字人，真正做到了「知行合一」。不過，由於原先計劃的資格考試，因為無法入境的關係不能參加，因而只好將畢業手續延至 2020 年 9 月的學期完成。在文章寫作的過程中，導師廖敏淑教授對於文章涉及的理論架構多有提點，她不少精妙的見解，對於行文而言可謂妙筆生花。廖教授在近代中國的外交史上浸淫已久，但更令我折服的是她對於清代及民國的中國社會結構有如此深刻與獨到的理解。她的提點，也讓我逐漸思考中國外政與內政之間的對話空間，對我將. 政治大. 來的求索之路當然是多有裨益的。. 立. 在各類文獻的閱讀中，國立中正大學歷史系的張建俅教授專著《中國紅十字. ‧ 國. 學. 會初期發展之研究》對我而言可謂耳目一新。張教授也是政大歷史所的博士，他 2000 年提交的博士論文選題正是此書標題。時隔整整 20 年，政大歷史系再迎紅. ‧. 十字主題的學位論文，可謂薪火相傳。學術研究真可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正是各位學界先進的默默付出與貢獻，才能讓我們這些史學界的「後浪」們不斷. sit. y. Nat. 接力，接過前輩手中的接力棒，傳承研究的脈絡。這既是學術求新、求真精神的血脈相連，也是我們後學肩上沉甸甸的重擔，砥礪著我們在這條道路上不斷邁進。. io. n. al. er. 當然，對於史家而言，在學習考辯、融匯等技藝之外，傳承人間的大愛與大. i Un. v. 勇，無疑也是我們亙古不變的使命。也許今天的我們，不一定會有太史之簡與董. Ch. engchi. 狐之筆那樣不畏強權的浩氣，但對於人間的悲苦和拯救悲苦的各種往事，一定不會視而不見。透過我的筆尖，我將徐熙春先生，以及背後青浦紅十字會的諸位同仁之無私奉獻和熱忱愛心，記錄下來供大家感悟領會。透過我的熱情，將各位老師、長輩、親友、同學對我的愛，用這幾年的光陰好好磨礪自己，並且將這些愛透過自己的身體力行傳遞到身邊需要幫助的人們。這樣，「薪傳」升華到了「心傳」，使得今後的自己能不斷地精進，不僅在學業上不斷有所增益，更使得自己邁向成熟、包容、富有愛心、常懷熱情，讓我這幾年的臺灣求學生活有了更值得留戀，更值得反覆回味的理由。四作為一篇謝詞，當然需要向在我成長歷程中給予我諸多幫助的貴人表達誠摯的謝意與敬意，奈何囿於篇幅的限制，想必有很多師長、親友沒有列入其間，請先在此表達我的歉意，其實你們一直會在我的心中常掛念。. DOI:10.6814/NCCU202001784.

(5) 首先我感謝我的父母，你們對我多年的努力默默的支持與鼓勵，兒記在心裡，疼在心裡，特別是因為了選擇讀歷史這門學科，使得我跟很多同齡人相比，可能少掙不少錢，晚不少結婚，兒還是挺過意不去，請你們原諒兒這幾年的自私和任性。其次感謝導師廖敏淑教授，您不僅有著豐富的學問，讓這篇文章能夠更好地承載我的知識、熱情與夢想，而且您是一位體諒學生的好老師。很多個晚上，您費心地招待我和不少同學，在這些餐敘中暢敘學問，從人生理想聊到國際大事，快哉！樂哉！也感謝王德權教授，讓我認識了能夠引領我這台陷落於泥坑中的汽車如何脫困的那個力量。今後的人生中，也會時常感念這段美麗的往事，讓我在困厄中尋求超脫。感謝口試委員劉維開教授和張建俅教授，劉教授是近代史學界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您在有關紅十字會與地方政治等的提點對我的增益很大。作為授課老. 政治大. 師，在您的史料學課上獲益良多，成為了這篇論文的重要基礎。張教授作為我們. 立. 的學長，很感謝從嘉義遠道而來進行指導的工作，也很感恩在二十年之後能夠傳. ‧ 國. 學. 承您的研究旨趣，在紅十字研究的道路上繼續前進，倍感榮幸，倍感重責在肩。感謝政大其他授課老師，你們的博學、幽默，讓我在這三年中不僅在學問上. ‧. 有所進步，更讓我嘗試用更寬廣的視野看待歷史，看待生活。大恩不言謝。感謝政大求學期間的夥伴，同門育鑣、瑜平、紹聖、祐維等，同入廖門，相. sit. y. Nat. 互砥礪，倍感榮幸，倍感溫馨。還有張翼、雨舟，同為陸生的你們如此優秀，使我不斷地想要精進自己，一起進步。還有健榮、仲元、姮妤、志淵、幸麒、以澄、. io. n. al. er. 韋聿等同學，大家相處三年也成為了一家人，感恩滿溢。. i Un. v. 感謝輔大歷史系的各位老師，還有習賢德教授、李匡郎教授等其他輔大的老. Ch. engchi. 師們，從口試時所穿獲贈的西裝，再到平時的囑託叮嚀和祝福，讓我這四年還有後來的三年，一直感受到「聖美善真」。還有孫雷、宣翰、馬瀅、彥甯、宏愷、宥程、坤笠、毅平、一鳴等輔大的同學和學長姐，還有不少的政大和輔大交換生夥伴，讓我在臺灣這樣一個異鄉感受到濃濃的關懷和溫暖，友情萬歲！感謝徐福洲先生、石坤雲先生、徐建新先生、徐家益先生等長輩，你們的鼎力相助是本文能夠最終完成的重要推力，你們的幫助我一定牢記在心。在今後的學習和工作中，一定會傳承你們的熱心與愛心。還有上海社科院宋鑽友老師、馬軍老師，以及上海師範大學蘇智良教授等，以及中央研究院近史所林美莉老師等各位學界先進，你們對於本文的一些意見與建議，我在此表達深深感謝。有你們寶貴的意見和想法，使得本文在論述等方面更有深度，使得她更能夠承載我的熱情與夢想。迢迢黑水溝，承載不了我對寶島的熱愛與眷戀；美美臺灣島，記錄下了我最. DOI:10.6814/NCCU202001784.

(6) 美好的七年時光。縱然我灑潘江，傾陸海，也無法表達我對臺灣求學生活的感恩與懷念，那麼，就忝以此文，獻給親愛的故鄉青浦，摯愛的第二故鄉臺灣，以及在我生命歷程中不斷給我信心、力量、希望、愛心的貴人們，當然，還有那高高飄揚的紅十字旗幟，以及為之付出心力的徐熙春先生，和其他紅十字工作者們。請允許我以這篇論文作為一個起點，薪傳學界前輩的道路，心傳我感受到的愛，讓今後的自己成為更好的自己，讓大家成為更好的大家。. 陸軼雋謹識於臺北木柵. 立. 政治大. 2020 年 11 月 6 日晚.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784.

(7) 摘. 要. 如今，紅十字運動作為全球最大、最重要的人道主義組織，在成立後的百餘年間，承擔著戰爭救護、賑濟災民、防疫等多類人道主義工作。1904 年，紅十字運動正式進入中國。清末民初，除了中國紅十字會總會外，各地方也相應設立了分會，並於 1912 年紅十字會統一大會後得以規範化。由此，地方紅十字分會逐漸在中國各地落地生根，且與長期植根的中國傳統慈善文化對話乃至吸收部分元素，成為了近代中國慈善事業的重要一環。本文以 1924 年 9 月，因應江浙戰爭救護而成立的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作為討論對象，從考察其成立前青浦縣的. 政治大. 社會、經濟背景出發，以戰時救護、救助與平時參與地方公共衛生事務兩個方面，考察青浦紅十字會是如何運用各類政治、社會、經濟資源，如政府支持、總分會. 立. 協助、民眾捐贈、領導人商業人脈關係等，踐行紅十字運動「人道、公正、中立、. ‧ 國. 學. 志願、統一、普遍」等紅十字運動的原則，高舉「人道、奉獻、博愛」的紅十字運動旗幟開展各項工作。同時，由於青浦紅十字會的領導群體主要由熱中地方公. ‧. 共事務的地方士紳、商人組成，在國家權力與地方社會之間形成的「第三領域」中，這些領導群體的活動對於維持地方社會秩序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因而本. Nat. sit. y. 文亦會從國家與社會關係的視角出發，將青浦紅十字會的慈善行動置於其間進行. io. er. 考察，以討論地方紅十字會如何運用各類地方社會資源開展工作，以及其在地方社會中的定位與性質。作為一種舶來的慈善文化，紅十字運動進入中國後勢必會. n. al. Ch. i Un. v. 與同樣高舉人道精神的中國傳統慈善事業形成一定的對話空間，因而本文亦會討. engchi. 論青浦紅十字會在施善的過程中如何結合傳統慈善文化的相關元素開展施善。本文從縣級分會這一紅十字最基層組織出發觀察，為近代中國紅十字運動探索了一條新的觀察途徑，並結合學界針對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的研究成果，以「上下結合」方式來探討紅十字運動在中國社會的定位和面向。. 【關鍵詞】地方紅十字會；青浦縣；戰爭救護；公共衛生；第三領域；徐熙春. DOI:10.6814/NCCU202001784.

(8) Abstract Nowadays，as the most famous and important humanitarian organization around the world ,the Red Cross Society plays a key role in rescuing and relieving. In the year of 1904, by the establishment of Shanghai International Red Cross Committee, the Red Cross had been blooming in the local society of China, leading the movement of wounded rescuing and local charity affairs. In the year of 1912, the rules of local branch were created in the unifying conference of the China Red Cross Society, showing that the local Red Cross Society was normalized. Since then, the local Red Cross Society had been operating better within absorbing traditional Chinese charity spirit. This dissertation focuses on how Tsingpu Branch in Kiangsu Province, which was founded in 1924 to meet the requirement of rescuing in the war of Kiangsu-Chekiang, used their leader Hsu Hsi-chun(1885-1965)’s local society and commercial source to take the rescue movement of victims and push public health affairs in Tsingpu County, thus observing how the Red Cross Spirit made contact with traditional Chinese local society. As the third realm organized by local elites, including local construction and social welfare, operated in local society in China, this dissertation will also discuss how the mechanism operates under the flag of the Red Cross. Based on the observation on the local Red Cross in modern China, the dissertation provides a new approach to research the nature of the Red Cross Movement in China besides the existing discusses on the China National Red Cross Society..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io. sit. y. Nat. n. al. er. Key words: Local Red Cross Society, Tsingpu County, War rescuing, Public health, The third realm, Hsu Hsi-chun.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784.

(9) 目. 緒. 錄. 論.......................................................................................................................... 1 研究動機與選題緣由............................................................................................. 1 研究回顧................................................................................................................. 5 一、中國地方慈善事業史研究綜述............................................................ 5 二、近代中國紅十字運動的研究概述........................................................ 7 史料運用與評介................................................................................................... 10 全文架構、研究方法與預期成果....................................................................... 12. 政治大第一節青浦紅十字會成立前的社會經濟背景................................................. 15 立一、青浦縣基本概況.................................................................................. 15. 第一章青浦紅十字會成立背景................................................................................15. ‧ 國. 學. 二、清末民初青浦經濟社會概況.............................................................. 17 三、明清以降青浦縣的傳統慈善組織...................................................... 18. ‧. 第二節青浦旅滬同鄉會與紅十字會創始人徐熙春......................................... 21 一、青浦旅滬同鄉會及其功能.................................................................. 21. Nat. sit. y. 二、紅十字會創始人徐熙春之背景.......................................................... 23. er. io. 第三節紅十字組織進入中國社會..................................................................... 25 一、清末民初紅十字組織在中國的建立.................................................. 25. n. al. Ch. i Un. v. 二、中國紅十字會滬城分會的成立及其戰時救護、救助...................... 29 小. engchi. 結................................................................................................................. 30. 第二章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及戰時運作................................................................32 第一節第一次江浙戰爭與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 32 一、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經過.................................................................. 32 二、紅十字運動宣傳及籌款募員.............................................................. 34 第二節在江浙戰爭中的救護、救助................................................................. 37 一、難民收容與疏散.................................................................................. 37 二、戰場傷員救護...................................................................................... 40 三、戰爭善後工作...................................................................................... 42 第三節在其他戰爭中的救護、救助................................................................. 45 一、北伐戰爭中的救護、救助.................................................................. 45 二、「一二八」事變中的救護、救助...................................................... 47.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0) 三、淞滬會戰中的救護、救助.................................................................. 49 小. 結................................................................................................................. 55. 第三章青浦紅十字會參與之地方公共衛生事務....................................................57 第一節 1928 年青浦縣城縣前河整治工程........................................................ 57 一、國民政府縣制改革：問題解決的契機.............................................. 57 二、紅十字會介入河道整治計劃.............................................................. 60 三、橋樑河岸整治工程.............................................................................. 61 第二節 1948 年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醫院的設立........................................ 66 一、青浦紅十字會的復員.......................................................................... 66 二、青浦紅十字會醫院的籌備與建立...................................................... 69 小. 結................................................................................................................. 74. 第四章青浦紅十字會的多重面向............................................................................76. 治政大一、原則與會紀的把握.............................................................................. 76 立二、與各級紅十字會的業務聯繫.............................................................. 80. 第一節與各級紅十字會的聯繫......................................................................... 76. ‧ 國. 學. 第二節與該會領導人及其事業、人脈網絡的關係......................................... 85 第三節與地域社會的關係................................................................................. 92. ‧. 一、青浦紅十字會的兩大基本創建群體.................................................. 93 二、地方民眾與商號的參與...................................................................... 98. sit. y. Nat. 三、在地方社會中的影響力...................................................................... 99 第四節與政府干涉之關係............................................................................... 100. io. n. al. er. 一、 1951 年改組前：以士紳為主導的自治型慈善團體....................... 100. i Un. v. 二、 1951 年改組：青浦紅十字會「國家化」的標誌........................... 105. Ch. engchi. 第五節與傳統慈善機構業務的聯繫...................................................................... 107 一、業務的承續與徵信機制的趨同........................................................ 108 二、經費運作、醫衛專業和指導精神的差異........................................ 109 小結. 結............................................................................................................... 111. 論...................................................................................................................... 113 第一節工作與評價........................................................................................... 113 第二節性質與定位........................................................................................... 116 第三節歷史意義與課題展望........................................................................... 118. 徵. 引. 文. 獻........................................................................................................ 121. 附錄一：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主要大事紀........................................................133 附錄二：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主要負責人徐熙春簡要年譜............................136.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1) 圖. 表. 目. 錄. 圖片圖 1-1：青浦縣地理位置及區劃（1916）....................................................................16 圖 2-1：甲子暮秋聯義善會至聖善院合辦青浦難民收容所攝影（1924）..............40 圖 2-2：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救護難民情形攝影（1937.8）..............................52 圖 2-3：青浦紅十字會難民工作圖（一）（1937）...................................................55 圖 3-1：青浦縣前河整治工程前後對比圖（1928-1929）........................................65 圖 3-2：青浦縣任屯村血吸蟲病患者合影（1950）................................................68 圖 3-3：1948 年 4 月 4 日青浦紅十字會醫院開幕時來賓合影................................72 圖 4-1：青浦紅十字會在江浙戰爭時期難民救護和掩埋工作（1924）..................77. 政治大. 圖 4-2：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辦公地正門（1927）................................................79. 立. 表格. ‧ 國. 學. 表 1-1：明末至清末青浦縣主要傳統慈善組織概況表............................................19. ‧. 表 2-1：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 1927 年 2 月婦孺收容所一覽表...........................46 表 2-2：1937 年 8 月 16 日至 21 日青浦紅十字會難民疏散數及主要疏散目的地...50. sit. y. Nat. 表 4-1：1924 年 9 月至 1925 年 10 月青浦紅十字會收支狀況.................................88 表 4-2：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 1924 年部分基本正會員一覽表...........................93. io. n. al. er. 表 4-3：青浦紅十字會第一至第五屆領導成員名單、職務、簡歷........................101. Ch. engchi. i Un. v.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2) 緒. 論. 研究動機與選題緣由 1862 年，一位名叫亨利·杜南（Henri Dunant，1828-1910）的瑞士商人，在目睹 1859 年法奧戰爭索爾費里諾戰役（The Battle of Solferino）中大量受傷士兵由於無法得到及時有效之救護而慘遭遺棄，乃至死亡的慘痛情形後，出版了《索爾費里諾回憶錄》一書，對於這些士兵遭遇的慘況進行了細緻的記錄，在日內瓦出版後引起轟動。書中，杜南提出了建立戰爭中專門從事傷員救助的組織，以人道、中立原則保護戰爭中每一名受傷士兵之生命安全的構想。11863 年，伴隨著. 政治大 Wounded Soldiers），使得傷兵救護組織的想法成為了現實。1864 年 8 月，瑞士、立法國等十二國代表在日內瓦召開國際會議，正式通過《1864 年 8 月 22 日改善戰杜南等五人成立「傷兵救護國際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mmittee of the Rescue of. ‧ 國. 學. 地陸軍傷者境遇之日內瓦公約》，也通過了白底紅十字作為傷病救護組織的標記，是為紅十字運動肇基之法理基礎。1880 年，「傷兵救護國際委員會」改組為「國. ‧. 際紅十字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mmittee of the Red Cross, ICRC），並於 1919. y. Nat. 年 5 月由各國紅十字會成立了「國際紅十字聯合會」（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sit. Red Cross, IFRC）。2經過百餘年的發展，紅十字運動高舉「人道、博愛、奉獻」. er. io. 的旗幟，由最早的戰爭或自然災害中的人道救助為主要業務，發展到關懷推動世. al. n. iv n C 雷、尋親等人道主義行動等範圍的綜合性人道主義組織。目前，國際紅十字運 hengchi U. 界各國醫療衛生，促進各國遵守國際人道法及國際人權法，開展保護平民、反地 3. 動全球會員達 2.5 億人，覆蓋全球 186 個國家和地區，是世界上最大、歷史最悠久的人道主義救援組織。4. 亨利·杜南著，楊小宏譯，《索爾費里諾回憶錄》（北京：紅十字國際委員會東亞代表處，2009），頁 87。 2 「國際紅十字聯合會」是由美國紅十字會最早發起提議成立，兩會同駐瑞士日內瓦。「國際紅十字聯合會」與「國際紅十字委員會」的區別是：聯合會的成員為各國紅十字會，國際委員會的成員則是各國政府；聯合會的作用是聯絡各國紅十字會的一個中心，而國際委員會則與對各國設立紅十字會的正式承認權及推行紅十字會的標準工作。兩大組織共同使紅十字運動更具國際性。參考袁可尚，〈紅十字會聯合會之組織與工作〉。《紅十字月刊》，第 6 期（南京：1946 年），頁 4-6。 3 〈紅十字國際委員會：工作內容〉，紅十字國際委員會官方網站，網址： https://www.icrc.org/zh/what-we-do（檢索於 2020 年 5 月 18 日）。此處需要說明的是，本文中「救護」一詞專指針對戰場上傷兵、傷員進行的醫療救護行動，其餘針對難民疏散等人道主義行動稱為「救助」。 4 亨利·杜南著，楊小宏譯，《索爾費里諾回憶錄》，頁 90。 1. 1.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3) 1904 年，伴隨著中西董事共同參與建立之「上海萬國紅十字會」的成立，紅十字運動正式登上了中國的歷史舞台，在結束「上海萬國紅十字會」的多國合辦後，中國紅十字會的自立之路卻並沒有順利推展，直至 1912 年 10 月，中國紅十字會統一大會的召開則標誌著中國紅十字會正式走向合法化、制度化之路。5 另一方面，中國自身的慈善傳統可謂源遠流長，可溯至西周時期專門設官施予惠政，施捨貧病之民，6歷朝歷代的慈善事業各有特色，無論是兩漢政府救濟和隋唐倉廩與災荒賑濟為代表的政府性慈善行為，還是以魏晉南北朝時期佛寺慈善活動為代表的宗教性慈善行為，亦或是兩宋時期居養院、慈幼局等官辦慈善機構，在平時抑或災害、戰爭時期，都能夠對生活困難之民眾提供必要的幫助。而到了明清時期，以地方士紳為主要領導力量的民間慈善機構，如同善會、恤嫠會、掩骼會等善會、善堂組織是較為活躍的，特別是以經濟發達和文教淵藪著稱的江南地區，上述民間主導的慈善機構呈現出了機構種類多、數量大、財力充足、活. 政治大. 動多樣的特點，且有參與成員全方位、多層次的特徵。7. 立. 作為全國性民間慈善團體，中國紅十字會的施善範圍遠遠超過了中國過去的. ‧ 國. 學. 民間慈善團體以所在地方小社區的主要服務區域：辛亥革命前後，除了中國紅十字會總會外，各地區如雨後春筍般地出現了地方紅十字分會，二者共同架構起中. ‧. 國紅十字會的施善網路。在戰亂與天災頻仍的近代中國，服務於中國紅十字會及其地方分會的廣大中國的紅十字工作者，付出大量精力、財力乃至生命的代價，. sit. y. Nat. 投入到戰場救護、自然災害與戰爭中的平民賑濟等工作中，在近代中國史上書寫了可歌可泣的一頁。因而對於中國近代紅十字運動的討論，包括其起源、行動、. io. n. al. er. 經費等諸多面向，成為了近代中國慈善事業史的一個研究熱點。. i Un. v. 本文選取中國紅十字會地方分會作為討論主體，有如下原因：首先，紅十字. Ch. engchi. 會作為一個舶來的慈善文化，其相當部分的特徵，例如其標榜之中立、獨立的辦會精神，以及不同於小社區範圍內運作的慈善機構，其擁有「超地域」的性格，是中國前無先例的一種新慈善文化。那麼，這一新的慈善文化，是如何藉助地方分會這一中國紅十字會的基層組織，植根於傳統慈善文化根基深厚的中國地方社會？其與中國傳統慈善文化會產生怎樣的對話空間？對於上述問題的討論將有助於釐清紅十字文化在中國地方社會的適應性問題。其次，晚清至民初的中國地方社會，伴隨著地方自治運動的推展，作為地方頭面人物的地方士紳、商人，在這項運動中是相當活躍的，他們透過興辦教育、修橋鋪路等資助地方公共事務的形式，實踐著以公眾利益為依歸的公共精神。慈善行動作為重要的社會公共事業，張建俅，《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7），頁 41。周秋光、曾桂林，《中國慈善簡史》（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頁 28。 7 王衛平，〈明清時期江南地區的民間慈善事業〉。《社會學研究》，第 1 期（北京：1998），頁 96。 5 6. 2.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4) 這些地方紳商自然也投入甚多，除了各類傳統的善會、善堂外，有些也熱中參與地方紅十字會的建設與運作。那麼，在地方紅十字會這一平台，這些紳商是如何透過其政、商、人脈等資源，實踐公共精神？通過該問題的討論，可以考察地方紅十字會在地方社會「國家—社會」互動體系中的位置。再次，作為一個總會、分會結構鮮明的社團，伴隨著南京國民政府成立後對於社會團體控制的加強，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的獨立、中立運作精神受到挑戰，逐漸成為官方的附庸機構，那麼將舞台轉回到地方社會，地方紅十字會的運作，其獨立、自治精神是否會受到地方政府的干預？透過這一問題的討論，還可以考察紅十字運動進入中國後，其本身自帶的一些特徵是否會被中國國情破壞？因此，以地方紅十字會作為研究對象，能夠提供一個「自下而上」的視角，結合過往以總會視角出發，「自上而下」討論紅十字會相關問題的研究，「上下結合」地考察紅十字會這一外來的慈善文化如何紮根中國社會，以及在此過程中國家力量、地方社會對於紅十字運動的影. 政治大. 響。同時，由於地方紅十字會的活動「總體上統一於全國但又具有一定的地方特. 立. 色」，8且以中國幅員遼闊的實際情形來看，各區域之間在社會、經濟發展水平. ‧ 國. 學. 等方面有很大的差異。因而，結合地方性因素等區域特色的地方紅十字會研究，把握地區紅十字會與總會、其他地方分會上的差異，是在紅十字整體史研究之外，. ‧. 深化近代中國紅十字研究的必經之途，也只有對地方紅十字會運作過程中，地方性社會經濟等因素的深入了解，才能更準確地把握紅十字會在中國近代地方社會. sit. y. Nat. 中的地位。. 本文將研究對象進一步鎖定於縣級紅十字會，有如下緣由：首先，從現有研. io. n. al. er. 究的結構看，針對中國紅十字運動的區域研究，多從省、市的層面展開討論，如. i Un. v. 安徽、山東、江西等省份，以及南京、蘇州等城市，9而從縣域乃至鄉域範圍討. Ch. engchi. 論者極少。10縣作為中國行政區劃中的基層單位之一，其內部地方精英與縣級政府間往往關係密切，是維繫地方社會秩序的中堅力量，且掌握了縣域內較多的社會資源。以縣作為中國紅十字運動地方實踐的單位，有助於從微觀、具體的視角池子華，〈關於深化紅十字運動研究的幾點構想〉。《史學月刊》，第 9 期（開封：2009），頁 14。 9 如討論省級層面的有高盼盼〈近代山東紅十字研究（1904-1949）〉）（蘇州：蘇州大學中國近現代史專業碩士論文，2012）；張智清，〈安徽紅十字運動研究（1911-1949）〉（蘇州：蘇州大學中國近現代史專業碩士論文，2012）；傅亮，〈江西紅十字運動研究（1911-1949）〉（蘇州：蘇州大學中國近現代史專業碩士論文，2012）；市級層面的有陸賽楠，〈南京紅十字運動研究（1911-1949）〉（蘇州：蘇州大學中國近現代史專業碩士論文，2012）等。 10 目前有關縣級紅十字會討論的學術專著，僅有針對江蘇常熟分會紀念冊的介紹和研究，參考常熟市紅十字會、紅十字運動研究中心編，《彌足珍貴的紅十字文化遺產——《中國紅十字會常熟分會民國廿一年紀念冊》整理與研究》（合肥：合肥工業大學出版社，2016）。而上海市嘉定區紅十字會也於 2014 年出版了《嘉定紅十字歷史編年史錄（1918-2013）》，但其為資料匯編，并非學術討論。針對縣級分會的討論，多散見於省級紅十字會研究的學術論文中，且多依賴《申報》等報刊資料，而未運用到徵信錄等紅會自身出版的資料。 8. 3.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5) 把握紅十字會與地方政府、地方精英間的關係，並可更細緻、具體、精確地觀察紅十字運動如何服務於一般民眾。若是以「省」、「市」作為研究範圍，則往往會流於對該行政區域內紅十字運動組織架構、開展活動及針對上述問題的評價等的泛泛介紹，而針對紅十字會領導者（在地方層級多為工商業階層）如何運用其社會資源等要素服務於紅十字運動，以及在近代中國政府加強對地方控制之時紅十字會與政府關係等重要問題，則不易展開微觀、精細的觀察與討論，從而造成紅十字區域研究「粗枝化」的傾向，較難與地域社會史等其他學科開展對話。而將本文的具體對象確定為 1924 年 9 月成立之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下文簡稱青浦紅十字會），則是由於青浦縣地處江南地區，慈善文化甚為深厚，特別是明清時期，各類慈善組織，如恤嫠會、同仁堂等分佈於其縣城和其他市鎮中，因而可與上述所言及之傳統慈善機構之運作進行縱向比較，以便觀察地方紅十字會運作不同於以往慈善機構之特色。同時，青浦地區由於河網密佈，水系發達，由此. 政治大. 成為上海前往江、浙二省交通要道的同時，但也為血吸蟲病的流行提供了溫床，. 立. 因而使得紅十字會開展行動時，青浦縣特殊的地理、社會環境既可能提供便利性，. ‧ 國. 學. 也可能會增加工作的項目，故從中可以觀察地方社會、地理環境對於紅十字會運作之影響。另外，原本資料的稀缺也是紅十字區域研究的一大掣肘。目前保存較. ‧. 好的縣份多集中於江蘇南部，如青浦、嘉定、常熟、江陰等，且多散見於各地的文史資料彙編中，未成資料體系。不過青浦紅十字會的資料有如下特點：首先，. sit. y. Nat. 青浦紅十字會保存的資料時間斷限較長，橫跨了自第一次江浙戰爭初起成立（1924）至中共建政後完成改組（1951）；另外，青浦紅十字會保存資料形式多. io. n. al. er. 樣，既有紅會自行編纂的各類徵信錄，內含收支、大事記、照片等；又有《中國. i Un. v. 紅十字會月刊》、《紅十字月刊》等紅十字性質雜誌的記錄；同時，《申報》、. Ch. engchi. 《新聞報》等上海報紙，以及《青浦民眾》、《青浦新報》等青浦地方性報紙亦針對一系列戰爭的戰況，以及青浦紅十字會的救助行動有大量報導，對於徵信錄的記載有很好的佐證作用。而嘉定、常熟等縣份，雖然亦留存了紀念冊、大事年表等資料，但並無有青浦紅十字會一樣存在時段長、形式多、內容足的特點。故從研究主軸：紅十字會的地域性實踐而言，青浦紅十字會既有長時段可供觀察的資料，也可謂紅十字運作深刻影響地方社會的經典案例，是適合作為個案案例加以討論的。. 4.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6) 研究回顧一、中國地方慈善事業史研究綜述由於中國自秦統一後，儘管從政體性質上看屬於專制、集中型，但實際上政府的行政範圍不可能做到控制社會的每一環節，因而就會存在一個由國家和民間共同形成的「第三領域」（the third realm），11這一領域包括地方的公共建設，如興修水利等，以及賑災、維持治安等地方性公益事務。因此，傳統的中國地方慈善事業史成為了學界觀察近現代中國社會中國家與社會互動關係的重要窗口。李金錚對「國家與社會的互動關係」有觀察：國家與社會的關係，簡單說來就是政府權力的實踐形態以及民間社會對政. 政治大. 府權力的制約。早先的主流意識強調的是國家權力對社會單向地施加壓力，將政府與社會僅僅表現為二元對立、排斥與衝突的關係。而今理論界. 立. 已改變了這一看法，普遍認為二者的關係應該是雙向的，甚至是多向的、. ‧ 國. 學. 重疊的互動，研究政府與社會的關係，就是研究來自政府的自上而下的權力和來自社會的自下而上的力量之間的相互作用。12. ‧. 相當一部分學者亦在論著中指出了這些地方慈善組織運作過程中是如何受到國家與社會兩方的影響，以及其在二者之間承擔的角色：如梁其姿《施善與教化. sit. y. Nat. ——明清時期的慈善組織》一書透過對明清時期善會、惜字會、清節堂、保嬰會. io. er. 等案例的分析，提出善會、善堂在明清時期，其與政府之間形成了互賴的格局，政府透過善會、善堂的主要經營者——地方士紳實現更有效地治理地方。同時，. n. al. i Un. v. 清代善堂折射出了中央與地方社會力量的三個新關係：地方一般紳商的主導、官. Ch. engchi. 方背書、互相依賴，而這三個關係並不能說明國家與社會力量孰強孰弱，且對於既有政治、社會體制並不會加以破壞；13羅威廉（William Rowe）則在《漢口：一個中國城市的衝突和社區（1796-1895）》一書藉由漢口的國家主導公益機構和民間善堂體系，和由地方紳商主持之公共設施與公用事業，如市政建設、消防 C.Huang）脫胎於哈伯瑪斯（Jurgen Habermas）提出的「資產階級公共領域」概念中國家與社會觀點的主張，指的是國家與社會之間，雙方都參與其間的一個領域，以取代哈伯瑪斯基於西歐社會經驗的，與公民社會的建立相關的「公共空間」（public sphere）之概念，用於中國社會國家社會間關係的考察。黃氏以宗族/社區調解爭端，縣政府通過鄉保等人士維持基層社會安全、協調治水、賑災等公益事務等案例，說明中華帝國晚期「第三領域」之存在，參考黃宗智，〈中國的「公共領域」與「市民社會」？——國家與社會間的第三領域〉，收入黃宗智主編，《中國研究的範式問題討論》（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2003），頁 272-273。 12 李金錚，〈向「新革命史」轉型——國家與社會視野下的中共革命史研究〉。《中共黨史研究》，第 1 期（北京：2010），頁 75。 13 梁其姿，《施善與教化》（北京：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13），頁 234-235。 11 「第三領域」的概念由美國歷史學者黃宗智（Philip. 5.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7) 等的分析，指出在 19 世紀末的漢口，非官方的「市民」或「公共」領域擴展，其與國家在供給社會需求時的直接主動作用衰退有密切關係。且在這個領域中，善堂已成為協調中國居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代表城市自治革新到達頂峰，為城市社區奠定制度性的基礎。14而另一部分學者對於在近代中國國家社會關係中運用哈伯瑪斯式的「公共領域」與「市民社會」的理論，觀察善會、善堂運作提出質疑：如小浜正子在在《近代上海的公共性與國家》一書中指出針對近代中國的善會善堂史研究，不能簡單套用哈伯瑪斯在《公共性的結構轉換》一書中有關「市民社會」、「公共領域」等源於西歐近代史經驗的概念，而是需要建構中國本身歷史進程進行分析的體系，從而尋找產生於中國社會中國家—社會關係及結構。15夫馬進則在《中國善會善堂史研究》一書中，運用方志、文集、慈善書，特別是收集了松江府等地區善會善堂的會計報告書——「徵信錄」，從中闡釋同善會、育嬰堂、放生會等善堂、善會組織的歷史、演進與運作模式，亦認為善會、. 政治大. 善堂的形成與發展的過程中，即使到清末民初善會、善堂成為近代地方自治運動. 立. 的萌芽，也不能用依據所謂的「歐洲模式」，即哈伯瑪斯式的公共空間理論來考. ‧ 國. 學. 察之，並強調中國善會、善堂在世界救濟制度和結社問題上的獨特性。16冉枚爍（Mary Rankin）亦對「公共領域」概念的使用提出質疑，指出近代中國以地方. ‧. 紳商為主導力量構建的國家與社會中間領域，其活躍的舞台是在地方社會，而地方也是經營身份認同和他們公共關心之對象。這一領域與現代歐洲早期出現的公. y. Nat. 共領域，差異在於中國的這一中間領域是國家—社會的產物，而非經濟發展的結. io. sit. 果。17因此，不宜將主要基於國家和城市層面運作的「公共領域」概念用於討論. n. al. er. 中國地方社會中的中間領域。黃宗智則進一步指出了二者之間的差異根源：近現. i Un. v. 代歐洲的社會整合和現代國家建設，其脈絡是基於國家與社會兩個層面，雙方的. Ch. engchi. 相互滲透；而在清末民初的中國社會，社會整合與現代國家建設未達到歐洲水平，社會整合主要在地方社會（縣、鄉）等完成，因而國家與社會的整合更多局限於地方、鄉村層面，而非國家層面。18 對於本文而言，以「國家與社會的互動關係」視角來討論縣級紅十字會的運作，正是呼應了上述的討論脈絡：在清末民初的中國社會，當紅十字運動以地方分會的形式，出現於「第三領域」開始漸趨活躍的中國地方社會，特別是經濟發 14. 羅威廉著，魯西奇、羅杜芳譯，《漢口：一個中國城市的衝突和社區（1796-1895）》（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6），頁 148，201-202。 15 小浜正子著，葛濤譯，《近代上海的公共性與國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頁 6。 16 夫馬進著，伍躍、楊文信、張學鋒譯，《中國善會善堂史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 17 瑪麗·蘭金，〈中國公共領域觀察〉，收入黃宗智主編，《中國研究的範式問題討論》，頁 204， 217。（注：Mary Rankin 中文名為冉枚爍，《中國研究的範式問題討論》一書將英文名直譯為瑪麗·蘭金） 18 黃宗智，〈中國的「公共領域」與「市民社會」？——國家與社會間的第三領域〉，頁 275-276。 6.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8) 達的長江三角洲地區時，國家與社會雙方的因素是如何分別影響地方紅十字會的運作？而地方紅十字會和過去在「第三領域」較為活躍的傳統慈善機構究竟在運作有何差異？因而，以國家與社會的框架考察地方紅十字會的運作，能夠跳脫過往對於地方紅十字會研究「粗枝化」描述的窠臼，更精確地理解紅十字會在進入中國地方社會之角色。二、近代中國紅十字運動的研究概述目前，有關近代中國紅十字運動的通著，有孫伯秋主編《百年紅十字》、池子華《紅十字與近代中國》、周秋光《紅十字會在中國（1904-1927）》、張玉法主編《中華民國紅十字會百年會史（1904-2003）》這些通著的共同特點是以時間先後為章節編排順序，依序介紹近代中國紅十字運動發展的相關階段，包括. 政治大插介紹了近代紅十字會的規章建立、救護事業，及重要人物介紹等。上述著作運立創始期、統一大會、北京政府時期、南京政府時期、抗戰時期及復員時期等，穿. 用大量紅十字會檔案、報刊等一手資料，實際上更類似於書寫一部中國紅十字會. ‧ 國. 學. 的會志。值得注意的是張建俅《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一書，該書以中國紅十字會總會作為考察對象，採用國家與社會的研究框架，以不同歷史時期中. ‧. 國紅十字會運作與政府、地方精英等的關係及他們對紅會運作施加的影響，藉此. y. Nat. 觀察中國紅十字會總會與國家的互動關係，及其本身角色、地位之變化。19從這. sit. 一層面上說，張著對紅十字會的討論一定程度跳脫了會志書寫的窠臼，以國家與. n. al. er. io. 社會關係這一更高的觀察層面，考察中國紅十字會在近代中國社會應有之地位，. i Un. v. 角度新穎。但池子華認為此書也存在著史實疏漏、部分觀點邏輯有待商榷等問題。 20. Ch. engchi. 有關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的相關研究議題，主要集中於其成立經過、戰爭救護、災害賑濟、重要人物研究、經費來源、衛生防疫與國際交往等。與本文直接相關的是戰爭救護問題，由於戰爭救護為紅會人道關懷的最主要部分與核心內容，故有關中國近現代一系列戰爭中中國紅十字會的救護問題討論，成為了近代紅十字張建俅，《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頁 4。池子華，〈一部中國紅會史研究的「問題之作」——評《中國紅十字會初期發展之研究》〉，收入池子華，《中國紅十字運動散論》（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9），頁 247-258。針對池子華對於該書的書評中指出沒有收錄最新研究成果，張建俅於《民國檔案》2009 年第 4 期回應，該書起源為作者 1999 年 12 月通過口試之博士論文，為目前學界較早針對中國紅十字會進行討論的作品之一，博士論文經些微修改後於 2007 年北京中華書局出版，故在博士論文寫作過程中未能收錄後來有關中國紅十字會之學術成果。張氏同時針對池氏有關部分名詞的使用與和原博士論文出入之原因、中國紅十字會成立經過等史實的商榷進行回應。參考張建俅，〈敬答池子華先生書評的意見〉，《民國檔案》，第 4 期（南京，2009），頁 138-141。《民國檔案》雜誌社，〈重要更正〉，《民國檔案》，第 1 期（南京，2010），頁 86。 19 20. 7. DOI:10.6814/NCCU202001784.

(19) 會研究的熱點問題。其中，有關抗戰時期的紅十字會戰爭救護，由於該時期救護工作耗時長、範圍廣、活動開展最艱苦，成果特色最突出，成為關注焦點。李微以七七事變至南京淪陷的第一階段、南京淪陷至抗戰結束的的第二階段兩階段劃分，討論第一階段針對傷兵救護和第二階段的流動救護，並且指出紅十字會在抗戰後期納入政府控制問題；21池子華關注抗戰初期若干戰事（淞滬會戰、長城抗戰、綏遠戰役）的紅十字會救護活動，指出透過戰爭救護的推展，紅十字會的責任感與使命感得以提升，但也看到了自身能力的不足；22亦有學者關注到紅十字會抗戰援助的重要人物與群體，如郭清以著名生理學家林可勝為討論中心，探討林氏在其領導的中國紅十字會抗戰救護總隊在傷兵救護、宣揚衛生觀念的貢獻； 23. 楊紅星則關注中國的留美醫學生群體，考察他們在抗戰救護的貢獻，說明抗戰. 救護參與群體的多樣性；24池子華、曹金國等著的《紅十字：近代戰爭災難中的人道主義》一書則以近代中國紅十字組織在日俄戰爭、辛亥革命、全面抗戰時期. 政治大. 等戰爭中在傷患救護、難民救濟、安撫民眾、衛生防疫、兵災調查等方面的一系. 立. 列行動，敘述紅十字會在近代戰爭中的人道主義實踐。25在針對紅十字會下轄救. ‧ 國. 學. 護總隊的運行機制的討論中，張建俅指出救護總隊的實質上是國民政府與紅十字會妥協下產物，雖名義上仍屬紅十字會，但救護總隊的人事、組織、訓練等方. ‧. 面已結合衛生署與軍醫方面的資源，且成為主導力量，由此討論到紅會運行機制與政府間關係。26丁澤麗則從近代中國的公共衛生事業出發，討論自 1912 年中. y. Nat. 國紅十字會將「防疫」納入工作範疇後，中國紅十字會及地方分會在衛生防疫、. io. sit. 宣傳及公醫制度確立等方面的工作與貢獻。27. n. al. er. 針對紅十字運動與傳統慈善事業關係討論的方面，楊念群、朱滸則對中國紅. i Un. v. 十字運動起源的「西方影響—國人了解—宣傳鼓動—成立組織」，以及其背後的. Ch. engchi. 「西方衝擊—中國回應」的歷史敘事提出質疑，認為實踐脈絡是紅十字會紮根中. 李微，〈試析抗戰時期中國紅十字會的救護活動〉，《貴州師範大學學報》，第 4 期（貴陽， 2004），頁 46。 22 池子華，〈抗戰初期中國紅十字會的戰事救護〉，《江海學刊》，第 4 期（南京，2003），頁 136。 23 郭清，〈抗戰時期林可勝對中國紅十字會的貢獻〉，《南京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31 卷第 5 期（南京，2018），頁 88-92。 24 楊紅星，〈留美醫學生與抗戰救護〉，收入池子華主編，《紅十字運動研究（2007 年卷）》（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7），頁 119-124 頁。 25 池子華、曹金國著，《紅十字：近代戰爭災難中的人道主義》（合肥：合肥工業大學出版社， 2012）。 26 張建俅，〈抗戰時期戰地救護體系的建構及其運作——以中國紅十字會救護總隊為中心的探討〉，《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 36 期（臺北，2001），頁 117-118 。 27 丁澤麗，〈紅十字會與近代中國公共衛生事業研究——以上海為中心〉（蘇州：蘇州大學中國近現代史專業博士論文，2017）。 21. 8. DOI:10.6814/NCCU202001784.

(20) 國的真正途徑。28朱滸在〈中國紅十字會起源的本土化途徑與晚清義賑〉一文中，呼應前述觀點指出了中國紅十字運動的本土化路徑。29另外，美國學者卡洛琳·里夫斯（Caroline Beth Reeves）在其博士論文 The Power of mercy:The Chinese Red Cross Society,1900-1937 中考察了晚清以降士紳參與社會公共事務形式變化，以及紅十字會由單純的慈善組織轉變為國家組織的過程。針對中國紅十字運動起源問題，作者仍然強調了士紳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30郭進萍〈江南慈善文化傳統與中國紅十字運動的興起〉從江南地區慈善組織聚集等特色出發，討論紅十字運動與傳統慈善組織在業務、徵信機制等方面的相似性，也從義賑興起和善人群體討論紅十字運動與傳統慈善組織的承續性。31上述研究對於紅十字運動這一外來的慈善文化，在進入中國社會後如何與中國傳統的慈善文化之間對話有較為深入的思考，對於傳統的「衝擊—回應」說提出了自己的質疑，嘗試從中國自身的發展路徑討論紅十字運動與中國社會的對接問題，因而從這一層面上說，本文也. 政治大. 延續了該討論的基本思路：以中國地方社會的諸面向出發，觀察地方紅十字會在地方社會中扮演之角色。. 立. ‧ 國. 學. 對於區域紅十字運動的研究，目前學界已有一些成果，其中值得注意的有池子華、張麗萍、汪麗萍編《中國紅十字運動的區域研究》，內容涉及區域紅十字. ‧. 的研究方法及理論介紹、民國前期中國紅十字會在華東的防疫工作，以及江西、安徽、山東等省份的紅十字運動介紹，包括其起源、組織演變及行動評析等。32. sit. y. Nat. 而針對紅十字會與地域社會關係的討論中，羅艷君〈上海地方勢力與中國紅十字會〉博士論文討論了上海紳商階層在紅十字運動中起到的領導作用，以及政府、. io. n. al. er. 紳商在紅十字運動中的角色博奕。33而目前大陸地區多以省、市作爲行政區劃範. i Un. v. 圍討論該紅十字運動，且集中於蘇州大學池子華教授及湖南師範大學周秋光教授. Ch. engchi. 指導的博碩士論文，討論的省份有安徽、山東、江西、河北、四川等，討論的城市多集中於江蘇中南部城市，如南京、常州、蘇州等。這些論文的寫作架構大體類似，多以「成立背景—組織與活動—運動評析」來組織行文。此類框架的優點是能夠詳細、準確地把握該地區紅十字運動從創建到完善全過程的來龍去脈，但 28. 朱滸、楊念群，〈現代國家理念與地方性實踐交互影響下的醫療行為——中國紅十字會起源的雙重歷史淵源〉，《浙江社會科學》，第 5 期（杭州：2004），頁 168。 29 朱滸，〈中國紅十字會起源的本土化途徑與晚清義賑〉，收入郝如一、池子華主編，《紅十字運動研究 2007 年卷》（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07）。 30 Caroline B.Reeves, The Power of mercy:The Chinese Red Cross Society,1900-1937.East Asian Studies, Harvard University, 1998, M.A. 31 郭進萍，〈江南慈善文化傳統與中國紅十字運動的興起〉。《江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17 卷第 3 期（無錫，2018），頁 37-44。 32 池子華、張麗萍、汪麗萍主編，《中國紅十字運動的區域研究》（合肥：合肥工業大學出版社，2012）。 33 羅艷君，〈上海地方勢力與中國紅十字會（1904-1949）〉（上海：上海師範大學中國近現代史專業博士論文，2018）。 9. DOI:10.6814/NCCU202001784.

(21) 也容易造成史實堆砌、無問題導向的缺失，也無法凸顯出地域之間存在的差異，造成研究的「同質化」現象。同時，基於 1949 年前中國紅十字會的運作結構為「總會—地方分會」二級制，即總會直接管轄中國各市、縣的紅十字分會，且在此期間以省為行政單位命名的地方紅十字會存在時間極短。目前基於各省的紅十字區域研究，實際上是省內各地方紅十字會業務等討論的集合，難以凸出特定地域內地方紅十字會運作的特色，因而以省為單位，作為紅十字運動區域研究的對象可能不盡合理。因而本文基於該二級管理制度，以縣級紅十字會作為觀察對象，相較於省級而言更為合理，既能充分說明地方分會的實際業務活動，也能彰顯地方分會的地域特色。. 史料運用與評介. 政治大志等佐證資料。青浦紅十字會曾四度公開發行徵信錄及 1951 年協商改組報告，立. 本文主要運用的史料類型，包括青浦紅十字會內部資料，以及地方報刊、方. 所謂徵信錄，指的是指的是經辦地方公益之事時，為取得公眾之信任而編成的定. ‧ 國. 學. 期公佈經費收支及活動的小冊子。目前，四次徵信錄與協商改組報告全部完整收藏於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34從時段上說，四冊徵信錄覆蓋了青浦紅十字會從誕. ‧. 生至 1951 年改組前的全生命周期：第一冊編成於 1927 年，記載了 1924 年建會. y. Nat. 初期的工作及 1927 年北伐戰爭中的救護賑濟工作；第二冊編寫於 1929 年，主要. sit. 記載青浦紅十字會於 1928 年至 1929 年協助縣建設局，為民眾疏河造橋的情況；. er. io. 第三冊編寫於 1934 年，記載了建會以來至 1934 年青浦紅十字會的工作情況，其. al. n. iv n C hengchi U 冊雖然因抗戰而推遲於 1946 年出版，但其主要記載了青浦紅十字會在 1937 年 8 中特別詳述了 1932 年「一二八」事變中青浦紅十字會的救護與賑濟工作；第四月至 11 月，青浦紅十字會進行的難民收容疏散、傷員救護、屍體掩埋等工作。 1951 年 3 月編寫的協商改組報告，其內容主要記載了青浦紅十字會改組的情況及 20 餘年來的工作總結。這些源於紅十字會自身的一手材料，對於本文而言無疑是一把打開紅十字會運作討論的鑰匙：因為從內容上看，這些徵信錄包括了當時工作情形的照片、具體記載日常工作的大事記、與當時政府及各界來往的信件，階段性工作總結及調查報告、紅十字會歷屆組織人員表、待發展的紅十字會員名單、歷屆救護隊員名冊、建立婦孺收容所及療養院情況、每年紅十字會收入支出《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一次徵信錄》，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檔號 W-93-188。《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整理縣前河徵信錄》，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檔號 W-93-189。《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三次徵信錄》，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檔號 W-93-190。《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四次徵信錄》，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檔號 W-93-191。《中國紅十字會青浦縣分會協商改組報告》，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檔號 W-93-192。 34. 10. DOI:10.6814/NCCU202001784.

(22) 情況等。且徵信錄的寫作目的，就是為了將紅十字會所行之事與運行經費情況向公眾予以公示，因而就資料的可信度而言，此四冊徵信錄能夠較為忠實地反映青浦紅十字會自成立到改組的工作概況。另一類資料為佐證青浦紅十字會所擔當工作之材料，大體包括檔案、報刊、回憶錄、志書、調查報告、資料彙編等。檔案材料包括青浦紅十字會創始人徐熙春（1885-1965）經營事業之相關店鋪的同業公會入會資料，以及青浦紅十字會在歷次戰爭救護中與之合作的其他慈善團體之檔案材料，目前收藏於上海市檔案館；35報刊主要有上海地區的報刊《申報》、《新聞報》，其中收錄了青浦紅十字會救護行動之相關報導，及青浦紅十字會刊登於上述報刊的捐款鳴謝啟事和芳名錄。另有青浦本地報紙《青浦民眾》、《青浦新報》，亦零星刊載有關青浦紅十字會的相關新聞。中國紅十字會方面有其內部刊物《中國紅十字會月刊》（創刊於 1923 年）、《紅十字月刊》（創刊於 1946 年），主要保存了青浦紅十字會. 政治大. 於淞滬會戰期間疏散難民的工作情形文字與攝影記錄；回憶錄方面，有徐熙春之. 立. 後代編纂之《青浦徐氏族譜考正集暨紀念徐熙春先生 130 年華誕》紀念冊，主要. ‧ 國. 學. 記錄了徐熙春之家世背景，及後代對於徐熙春的追憶文章；36志書方面，有地方志《青浦縣志》（包括光緒志、民國續志、1990 年版），主要記載了青浦傳統. ‧. 民間慈善機構相關材料。37另有專門志《青浦衛生志》、《青浦文化志》，零星記載了部分紅十字會活躍參與者的生平資料；38調查報告方面，有針對江浙戰爭. y. Nat. 損失的調查報告《江蘇兵災調查紀實》，39有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編《青浦望族》. io. sit. 一書，調查記錄了青浦地區 86 個望族的變遷歷史、代表人物及家族譜系等，該. n. al. er. 書對於釐清青浦紅十字會涉及的地方精英網絡有較大助益。40同時，還有各級紅. i Un. v. 十字會所編纂的資料彙編，有南京大學出版社 1993 年出版的《中國紅十字會歷. Ch. engchi. 史資料選編（1904-1949）》，41其以《紅十字月刊》等紅十字刊物，以及中國第 35. 如徐熙春同時為上海美新印刷公司創始人，美新公司為上海市紙業同業公會成員，有關美新公司與紙業同業公會關係，可參〈上海市紙業同業公會整理委員會同業申請入會審查報告表（美新公司）〉，上海市檔案館藏，檔號 S286-1-48-117。再如有關聯義善會，這一曾經在江浙戰爭中協助青浦紅十字會參與難民收容的民間慈善機構之資料，可參〈聯義善會章程、草案、會員名冊和呈請備案問題的函及工作總結報告〉，上海市檔案館藏，檔號 Q115-13-2。 36 徐家益、徐建新編，《青浦徐氏族譜考正集暨紀念徐熙春先生 130 年華誕》（上海：內部刊行，2014）。 37 上海市青浦縣縣志編纂委員會，《青浦縣志》（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光緒青浦縣志》、《民國青浦縣續志》目前均收錄於上海市地方志辦公室編，《上海府縣舊志叢書：青浦縣志》（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4）。 38 青浦縣衛生志編纂委員會，《青浦衛生志》（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青浦縣文化志編纂委員會，《青浦文化志》（上海：內部刊行，1994）。 39 婁東、付煥光、黃允之編，《江蘇兵災調查報告》（上海：商務印書館，1924）。 40 上海市青浦區博物館編，《青浦望族》（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 41 中國紅十字會總會編，《中國紅十字會歷史資料選編（1904-1949）》（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3）。 11. DOI:10.6814/NCCU202001784.

(23) 二歷史檔案館藏紅十字檔案等為資料來源，系統整理了中國紅十字會自 1904 年成立以來在組織管理、規章制度等方面的發展過程。另有江蘇省紅十字會編《江蘇紅十字運動八十八年（1911-1999）》以年鑒方式介紹了江蘇紅十字運動發展歷史，其中有介紹青浦紅十字會在江浙戰爭、淞滬會戰等的救護情況。42青浦縣紅十字會曾於 1994 年出版《紀念青浦縣紅十字會成立七十周年》紀念冊，針對 1949 年前紅十字會的歷史，提供了較多珍貴的照片、調查表等一手資料，對本課題而言為重要的一手參考資料。43上述資料針對青浦紅十字會的參與者、行動等都有零星記錄，能夠一定程度上補充了徵信錄中缺乏的相關記載，如紅十字會參與者的身份與社交網路等，對於深化研究主旨而言較有助益，然這些材料記載也較為零碎，故本文將以紅十字會運作模式為主軸來串聯線索，綜合運用上述資料加以討論青浦紅十字會的運作方式。. 政治大. 全文架構、研究方法與預期成果. 立. 本文除緒論、結論外共分四個章節。第一章介紹青浦紅十字會成立之前的背. ‧ 國. 學. 景，包括青浦縣的地理和社會經濟環境的概況簡介，明末至清末青浦縣傳統慈善機構和民初出現的同鄉團體——青浦旅滬同鄉會的簡要概述，藉此分析紅十字會. ‧. 成立前青浦地區出現的由國家與地方社會之間構成之「第三領域」發展狀況，從. y. Nat. 而理解青浦紅十字會成立之前國家與社會之關係情況。除了青浦的地方因素外，. sit. 紅十字運動進入中國後的發展脈絡對於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有重要影響，因此也. er. io. 介紹紅十字組織，包括總會及地方分會，以及其相關制度規章在中國建立的過程。. al. n. iv n C hengchi U 滬城分會在辛亥、癸丑兩次戰爭救護行動對於徐氏日後參與紅十字運動而言影響. 由於青浦紅十字會創始人徐熙春在上海南市經商，因而地處南市的中國紅十字會深遠，故納入青浦紅十字會成立背景之脈絡。. 由於對一個紅十字會而言，戰爭救護及相關事業是其中心工作，因而第二章關注青浦紅十字會在近代中國四次戰爭（江浙戰爭、北伐戰爭、「一二八」事變、淞滬會戰）中的戰爭救護、救助行動，由於江浙戰爭是青浦紅十字會誕生的重要催生因素，因而將之單列，分析戰爭在青浦造成之損失這一背景因素，進而介紹青浦紅十字會成立過程及規章的建立，並按難民疏散救助、戰場傷員救護、戰爭善後處理三部分分析江浙戰爭中救護行動。由於後三次戰爭中青浦紅十字會的救護行動，實質是在江浙戰爭經驗上的傳承與改進，因而在其餘戰爭救護、救助分析過程中同樣以上述三部分討論之。藉助戰爭救護行動的分析，可以觀察青浦紅 42. 江蘇省紅十字會編，《江蘇紅十字運動的八十八年（1911-1999）》（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 2001）。 43 《紀念青浦縣紅十字會成立七十周年》，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檔號 W-93-194。 12. DOI:10.6814/NCCU202001784.

(24) 十字會是如何高舉人道主義旗幟參與救護、救助，並如何運用各類政、商、民等資源開展行動，以利了解青浦紅十字會是如何踐行「人道、博愛、奉獻」之紅十字精神的。另一方面，由於青浦紅十字會主要的創立成員多為地方士紳和商人，自然地就帶有以地方公益為服務宗旨的色彩。與此同時，近代中國的公共衛生事業亦與紅十字會有較強的聯繫，地方公共衛生事業的開展與建設，常由地方紅十字會作為推動的一方，因而第三章將以青浦紅十字會於 1928 年至 1929 年參與縣前河整治工程，以及 1948 年參與創建青浦紅十字會醫院，此二青浦紅十字會以「治疫」為號召參與的地方公共衛生事務為案例，分析其如何服務於地方民眾，以及在此過程中如何與地方政府等方面進行溝通，藉助地方社會資源等開展上述行動，藉此考察青浦紅十字會在地方「國家—社會」體系中的角色，同時也可討論地方紅十字在地方公共衛生事業推展中的作用。. 政治大. 第四章則著重討論青浦紅十字會的多重面向，首先關注青浦紅十字會與總會. 立. 和其他分會的關係，由於紅十字會不同於過往小社區型的傳統慈善團體，其具有. ‧ 國. 學. 「超地域」色彩，同時紅十字精神強調平等，因而和總會、其他地方分會的關係成為了青浦紅十字會運作過程中的重要環節，以及其區別於傳統慈善機構之重要. ‧. 特徵；同時，領導人個人的事業、人脈網絡，對於青浦紅十字會的經營扮演著關鍵角色，因此將考察領導人如何動用這些關係用於紅十字會的經營；由於創始群. sit. y. Nat. 體為地方士紳，藉助紅十字會基本創始成員身份的討論，可以了解他們參與紅十字運動的動機。同時，青浦紅十字會作為地方性慈善機構，基層群眾參與紅十字. io. n. al. er. 會亦是觀察其運作的重要脈絡之一。藉助紅十字會重要成員與抗戰初期維持會的. i Un. v. 關係，可以觀察紅十字會在地域社會中的影響力；紅十字會以獨立、中立之精神. Ch. engchi. 標榜，其運作理論上不應受到政府干預之影響，那麼在地方層面，紅十字會是否仍能保持上述兩種精神？本文以 1951 年改組前後為對比，探討紅十字會與政府干預之關係。最後比較青浦紅十字會與傳統慈善機構運作上的異同。由上述討論，可以了解地方紅十字會在地域社會中扮演的角色。本文主要採用歷史研究法，即根據所獲得的各類歷史資料，依照歷史事件發展順序，針對青浦紅十字會的發展歷程進行分析。與此同時，為了凸顯出地方紅十字會與傳統慈善組織在業務範圍等方面的相似性，以及在此基礎上的對話空間，本課題也會採用比較研究的形式。除此之外，也利用田野調查、口述訪談等資料，以映證文獻資料或補充其不足之部分。在理論框架下，本文延續了歷史學界對於傳統慈善機構考察所常用的「國家 —社會」研究範式：這一視角的運用將有助於本文對紅十字會創設與運作的經過不僅止於進行簡單的考據與整理，而是能夠「跳出紅會看紅會」，通過地方紅十 13. DOI:10.6814/NCCU202001784.

(25) 字會領導群體背後的地方政治、社會、商業等關係，從紅十字之外的視角來審視紅十字會在地方社會中存在的諸多面向，以助理解紅十字這一舶來的慈善文化，究竟是如何能夠在中國地方社會落地生根，從而也一定程度上對於傳統的「衝擊 —回應」模式能有重新的檢視，深化紅十字運動在中國發展歷史的研究深度。就研究史料而言，本文的貢獻在於挖掘報刊資料以外源於紅十字會自身的資料。目前針對縣級層面紅十字運動的資料，由於其過於零碎、稀缺，因而長期以來在區域紅十字運動的研究中處於較爲邊緣的位置。但是，由於青浦紅十字會擁有長時段、多形式、内容豐富的一手材料，且有關青浦分會領導人徐熙春的材料也並不囿於紅十字一個領域，因而從史料運用的層面看，可以幫助本文擺脫過去對紅十字會發展脈絡的單一敘事（即興起—發展—評價）模式，而可以從更多視角，如創辦者的政商網絡之於紅十字運動開展等切入，舖墊出更為立體的紅十字運動面貌。從整個中國紅十字運動研究的層面上說，只有對區域紅十字運動有更. 政治大. 為深入、細緻的探索，而非泛泛加以介紹、評價，才能夠更好把握作為整體的紅. 立. 十字運動史的特徵。44.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44. Ch. engchi. i Un. v. 池子華、張麗萍、汪麗萍編，《中國紅十字運動的區域研究》，頁 11。 14. DOI:10.6814/NCCU2020017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