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浦紅十字會的成立及戰時運作
第二節 在江浙戰爭中的救護、救助
三、 戰爭善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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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帶救護難民。24 日、27 日又前往宋家浜、西鄉等村協助救護、醫治受傷民眾。
同時，除了青浦縣本縣難民以外，青浦紅十字會也前往鄰縣協助其他紅十字會救 助外地難民。為了使救護工作更高效地推展，青浦紅十字會另闢療養院，以收治 患病之收容難民、戰爭中受傷的士兵以及城中染病之居民。人事安排方面，青浦 紅十字會延請兩位最早入會的紅十字會員：縣公立醫院院長呂允兼任醫務長，許 蓉村任醫務室主任，並配備七名醫護人員。167據戰後統計，青浦紅十字會療養院 共治愈傷兵及遭受流彈而受傷的平民，共計134 人，因傷死亡者 4 人。附設的內 外科診所，每日收治的病人多以痢疾、瘧疾為主，有八十至九十號之多。168考慮 到當時青浦縣西醫之匱缺，以如此之少的醫護人員，收治如此之多的傷員病患，
且死亡率如此之低，青浦紅十字會在戰爭救護工作上的高效率由此可見一斑。更 為難能可貴的是，根據療養院職員一覽表的列表，呂允、許蓉村等工作人員是義 務進行醫療工作，並未索要薪資，而其他收到薪資的工作人員，醫護員薪資為每 月30 至 50 銀元不等，看護也多為義務工作。169一方面，從此可以看出青浦紅十 字會早期運營經費的緊張，使得紅十字會很可能無法給出正常的報酬待遇；而另 一方面，他們在義務工作的情況下仍然能全身心投入到受傷兵民的救護工作，可 見他們的高尚人格，和對於紅十字價值的生動踐行。
三、戰爭善後工作
青浦紅十字會的創立者們在創會伊始，便確立了成立紅十字會組織就要「護 佑桑梓」，因而除了常規的救護工作之外，青浦紅十字會的工作人員也致力於幫 助地方秩序的維持。江浙戰爭帶給青浦縣境內的破壞，最直接的表現之一，就是 大量人、畜屍體曝露在外而無人處理，青浦紅十字會也承擔了境內屍體的掩埋工 作。而在戰爭結束後不久，青浦紅十字會派出工作人員，深入縣內鄉鎮，進行調 查戰爭損失的工作，以利戰爭後的重建。
1924 年 10 月 7 日起，蘇軍開始進入青浦縣城。在縣城內，蘇軍士兵肆意進 入民眾家中搜刮財物，共計三十餘次。170與此同時，這些士兵與本地土匪勾結，
在掠奪居民財物的同時，還進行縱火，使得當時的縣城「滿城一片荒涼，不堪入 目」，17110 月 11 日凌晨 2 時許，青浦縣城內祥發醬香園及廟前街一楊姓民宅同 時觸發了火警，且經事後調查證實，火警是由蘇軍士兵縱火所導致。當時的青浦
考青浦縣衛生志編纂委員會，《青浦衛生志》，頁210。
167 徐福洲，〈青浦紅十字會的創始人徐熙春先生〉，頁62。
168 〈青浦紅十字分會之成績〉，《申報》（上海），1924 年 11 月 15 日，10 版。
169 〈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療養院歷任職員一覽表〉，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 會青浦分會第一次徵信錄》，檔號W-93-188。
170 〈盧永祥抵滬後之戰事消息〉，《申報》（上海），1924 年 10 月 13 日，9 版。
171 〈軍事漸次結束之上海〉，《申報》（上海），1924 年 10 月 17 日，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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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火隊隊員由於青浦縣城局勢紊亂，大半已前往上海避難。因而，青浦紅十字會 幹事孫子揚、資產委員熊宗幹及交際員吳誦莪率領會中精壯的隊員，以及在青浦 紅十字會避難的部分救火隊員前往救火。12 日，為了避免蘇軍士兵再次在城內 縱火，青浦紅十字會自行組織了消防隊，共計49 人，分成 4 支隊伍，推孫子揚 作為總隊長，董寶榮等四人為分隊長，至青浦縣城內巡邏街巷，在防範縱火的同 時，兼顧縣城街巷治安的維持。
江浙戰爭中的士兵，軍紀紊亂除了表現在城鎮內大肆掠奪居民財物、縱火之 外，這些士兵在農村中肆意殺害平民，宰殺牲畜，使得青浦縣內農村曝屍現象較 為嚴重。根據青浦紅十字會戰後對縣轄鄉鎮的統計，在蘇、浙兩軍駐軍或交火的 鄉鎮中，曝屍較多：如趙屯橋為縣內趙金孔柏鄉首鎮，也是蘇軍的駐地。戰爭期 間，該鎮「牛羊豕首浮沉於河內，殘飯禽毛充滿乎街中，穢氣逼人」；再如艾祁 村為蘇、浙兩軍接觸之處，兩軍在此處戰死的士兵不下千餘人，屍骸無人整理掩 埋。172大量人畜屍骸的堆積，在違背社會風俗的同時，更為各類傳染病致病菌的 滋生提供溫床，為戰爭中的防疫工作帶來極為不利的影響。因而，掩埋屍體的工 作成為了江浙戰爭中善後處理的重要環節，而僅僅依賴青浦紅十字會一會之力，
處理如此之多的人畜屍骸掩埋工作難免力不從心。10 月 24 日，上海普善山莊在 了解到青浦縣內屍體掩埋數量較大的情況下，主動與青浦紅十字會取得了聯繫，
並派員到青浦紅十字會接洽掩埋事宜。173普善山莊成立於1913 年，創始人為聯 義善會的董事王駿生，其成立目的為「掩埋暴露大小屍體，給送棺木，並施診給 藥，給貧苦大眾服務」，是上海以掩埋屍體而為人熟知的綜合性慈善團體。17410 月25 日，青浦紅十字會派遣庶務烏炎生，隨同普善山莊工作人員前往青浦各鄉 鎮掩埋曝屍。175根據戰後統計，由青浦紅十字會在西北鄉掩埋的屍體共計14 具。
176相較同期其他地區的紅十字會而言，青浦紅十字會在屍體掩埋的數量上是較少 的，是由於青浦地區的埋屍工作，主要交由了普善山莊，青浦紅十字會則更多採 取配合的方式，協助普善山莊處理縣境內偏僻鄉村張貼佈告，並掩埋這些區域的 曝屍。177同時，中國紅十字會總辦事處也在青浦縣境內的趙屯橋、舊青浦等地掩
172 〈青浦縣西北鄉兵災調查報告〉，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一次 徵信錄》，檔號W-93-188。
173 〈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大事記〉，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一 次徵信錄》，檔號W-93-188。
174 〈國內公私立救濟福利團體調查表：普善山莊〉，上海市檔案館藏，《上海市民政局檔案》，
檔號B168-1-798-33。
175 〈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大事記〉，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一 次徵信錄》，檔號W-93-188。
176 〈青浦紅十字分會之成績〉，《申報》（上海），1924 年 11 月 15 日，10 版。
177 〈收束聲中之滬埠時局〉，《新聞報》（上海），1924 年 11 月 1 日，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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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曝屍。178
對於一場戰爭而言，結束之後對各項損失的調查，是進行戰後援助與重建工 作的重要基礎。1924 年 10 月 17 日，在江浙戰爭的戰火漸息之時，青浦紅十字 會就派出孫子揚、孔如霖等工作人員，奔赴青浦縣受災較為嚴重的趙金孔柏、杜 村等西北鄉村，進行兵災調查的工作，並在11 月，由孫子揚提交了〈青浦縣西 北鄉兵災調查報告〉。針對這次調查的緣由，報告的序言寫道：
此次本分會以東南戰爭雖告終止，而吾青西北境為戰線重要區域，故受 災奇重。爰派望等攜帶棉絮、衣被、銅元至被災各鄉，先就極貧災民擇要 發給貲費救濟。雖杯水車薪、無濟於事，然劫後餘生，得此補助，亦可稍 延殘喘，並於各鄉村鎮切實調查，計自十月廿六日至十一月四日止，沿途 所經不下四十餘處，給第所受災況輕重不一，茲視距離戰線之遠近及駐兵 之久暫，並調查所得兵災狀況，略為報告。179
這份序言透露出，在深入青浦各地鄉鎮進行損失調查的同時，這些調查隊員同時 也進行了物資賑濟的工作。從覆蓋的區域來看，實際上這次兵災調查深入的四十 餘處地點，並不僅僅局限於受災最重的青浦縣西北部，而是包括了諸如黃渡、重 固、北竿山等位在青浦東部的鄉鎮，從而使得這次兵災調查更具全面性。從調查 的項目看，這次調查除了對村鎮居民的財產損失，包括居民被士兵掠奪的財物以 及農田被破壞的狀況之外，對於兩軍，特別是蘇軍的暴行，在這份報告書中也多 有描述，如在調查縣內白鶴江鎮時，身為調查員的孫子揚稱：
曾經望等兩度之調查，第一次在十月十七日，居民在鎮者不過百人，所有 門窗等均被搗毀拋棄，街心應用物件搬運殆盡。有某南貨號之油櫃倒置門 口，致滿街油跡。又以天雨之故，更有行路難之慨。現在為第二次，回里 者漸多，商店開市者約已十分之三，各殷戶因未及搬遷，損失不貲。甚至 停在家內之屍棺，被其用械撬開者有四五具之多，真慘不忍覩。燒去房屋 二所，燒斃一人一牛；婦女之被非禮者四十餘人，均係蘇軍駐守之成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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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這份報告書不僅成為了對戰後受災地區進行損失登記造冊的憑證，更成為了 戰爭中軍士紀律敗壞，為非作歹的罪證記錄。透過徵信錄的記載，青浦紅十字會 使更多公眾了解到了戰爭的暴行，故從另一個角度凸顯出了紅十字會工作的重要 性、必要性與困難性，從而可以讓公眾對紅十字會的性質、職能等有更為直觀、
清晰的認知。
178 〈紅會散賑之報告〉，《申報》（上海），1924 年 12 月 5 日，15 版。
179 〈青浦縣西北鄉兵災調查報告〉，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一次 徵信錄》，檔號W-93-188。
180 〈青浦縣西北鄉兵災調查報告〉，上海市青浦區檔案館藏，《中國紅十字會青浦分會第一次 徵信錄》，檔號W-93-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