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阿美族工地板模工班的勞動過程：一個日常生活史角度的考察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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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社會學系博士論文. 指導教授：石. 磊. 苗延威. 立. 政治大. ‧ 國. 學. 都市阿美族工地板模工班的勞動過程. ‧. 一個日常生活史角度的考察.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研究生：楊士範. 中華民國 104 年 6 月 i. v.

(2) 謝誌. 一件作品的誕生，其實背後需要很多人的幫忙與支持。我這本博士論文拙著的完成，當然也不例外。在我田野調查與論文書寫期間，曾經得到很多人的幫忙與支持，在此，應該一一列出，好好感謝他們。他們，包括田野調查期間的報導人、受訪談者、身旁的親朋好友及許多師長們。首先，感謝我的指導教授石磊老師及苗延威老師。石磊老師，人類學知識豐富，治學嚴謹，我從他身上學到不少東西。在我論文寫作期間不時打電話來關心，並提出寶貴的意見。苗延威老師，待人親切，學養豐富，我曾修過他在系上開設. 政治大的 TA。另外，還要特別感謝論文口委老師，他們在論文口試時，提供的寶貴修立的歷史社會學、認同政治及社會運動等課程，收穫很多，也曾擔任他社會學課程. ‧ 國. 學. 改意見。他們包括，蔡明哲老師、黃宣衛老師、劉梅君老師、傅琪貽老師。值得一提的是，在博論口試前我的一場專題演講中，蔡明哲老師曾是重感冒抱病特地前來講評的，令人十分感動。還有，孫大川老師及傅仰止老師，在我博士論文計. ‧. 畫書口試時，也提供很多的修改意見與相當不錯的研究方向，在此一併致謝。當. io. sit. y. Nat. 然，論文的謬誤當由筆者負責。. n. al. er. 其次，要特別感謝田野調查工作期間相當幫忙的陳正福老師，他是我的主要. i Un. v. 報導人，兼我的阿美語母語老師。感謝他總是不耐其煩的，為我詳細說明我遇到. Ch. engchi. 的母語難題（如阿美族母語歌謠及文章句子、片語的意義）。平常我都稱他「阿福老師」，感謝他這幾年的教導，及將我帶入他的都市生活圈（如教會活動、小吃店、卡拉 ok 店或他的親朋家庭），認識更多的都市阿美族朋友。他之前也曾是板模師傅及工頭，訪談中他的豐富的勞動經驗，也帶給我啟示。另外，感謝已過世的前溪洲部落頭目胡順理先生，他於我田野踏查期間，親切招待，待客如家人一般。他也是一位板模師傅，曾是模主大包商。與他閒聊他之前的模主經驗，也使我收穫良多。還有要感謝溪洲部落的洪家老爹（洪賢德 faki）、王春花 ina，每當經過他家麵攤店，總是熱請招待，讓我實在很不好意思。我的阿美族名字，也是洪家老爹幫我取的。除此之外，也要感謝田野訪問中，一群樂於分享工作經驗的阿美族板模師傅們。他們包括張慶豐先生、王儀光先生、林金泡先生、李登雪先生、林榮發先生、洪興國先生，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師傅。. i.

(3) 最後，要感謝身旁的好友。他們包括建彰、俊斌、俊達、恒湛、信洋、宜霖及毓禎等等。謝謝他們在我寫論文期間，常幫我打氣。尤其感謝毓禎這三年多以來的陪伴，期間經歷我寫作的低潮，常相伴騎著單車，流連忘返於景美溪畔，這是寫作期間最美好的時光。當然，還有我親愛的家人（最後要感謝的，並不代表最不重要），謝謝他們這些年來的支持與關心。特別要感恩的是，先母陳秀女士。她在我高二那年過世，一轉眼已二十多年了，她的教導、期待與關愛，依舊常存在我的心底。現僅以此論文，獻給這位我所最敬愛的人。.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i. i Un. v.

(4) 摘要. 本文書寫的七位都市阿美族營造業板模師傅的勞動生命故事，將帶領我們走入一趟勞動社會學之旅。這些受訪的新店區阿美族資深板模工人，主要來自花東平原或縱谷不同的部落。目前他們有些居住於新店國宅內，有些居住於河濱部落，有些散居於安坑地區。他們都是技術工人，從事營造業板模工作也都有二十個年頭以上。他們豐富的板模工作經驗及長時期待在此行業，不僅提供我們重新認識台灣建築工人勞動過程的自主性及日常生活樣貌，也從他們口述史中知道整個營造業產業的變遷風向。雖然他們以個案方式被呈現，但我們借助這些個案也試圖超越這些個案，嘗試從具體工人個案敘述，走向抽象工人的理論論述與剖析。. 政治大這是一趟勞動社會學之旅，但同時也是一趟勞動生命史之旅。本文採取田野立調查、深度訪談與歷史文獻爬梳的方式，試圖去貼近被研究對象。他們的勞動與. ‧ 國. 學. 都市生活，其實是具體地鑲嵌於母文化及其社會關係之中。當越是深入田野貼近都市阿美族的工作經驗及其日常生活，筆者就越想瞭解下列的疑問：「都市阿美. ‧. 族建築業工班是如何運作的？」、「都市阿美族人其原來的勞動文化，如何被帶入. y. Nat. 工地勞動之中的？」、「台灣營造業的剝削與不公平問題，更勝於其他行業，但為. sit. 何沒有建築工人走上街頭呢？其中製造甘願的機制為何呢？」、「都市阿美族建築. n. al. er. io. 工人的抗爭，如何展現及其限制為何？」最後還有「都市阿美族人建築工人團結. i Un. v. 文化如何可能？」這些大問號，將引導本文的思考與書寫的方向。. Ch. engchi. 本文的章節安排，扼要說明如下。第一章〈導論〉，包括研究動機與目的、文獻回顧與評析、研究方法及章節安排之說明；第二章〈近代阿美族的社會歷史及其時代變遷〉，探討阿美族自荷西時代到日本殖民時代的社會變遷；第三章〈當代阿美族的西部都會地區移工、族裔社區與日常生活〉，則試圖描繪當代阿美族的社會變遷面貌，尤其考察都市阿美族的形成、社群網絡、自願團體、貨幣使用及其日常生活樣貌；第四章〈阿美族板模工個案生命史〉，正式進入七位男性都市阿美族板模師傅個案勞動生命史自傳的書寫；第五章〈都市阿美族營造業工班組織與勞動過程考察〉，將由這七位板模師傅的勞動經驗出發，並將其放在台灣營造業鋼筋混凝土工法引進百年歷史、戰後台灣營造業外包制度、工班運作及其生產政治中考察；第六章，〈戰後台灣工地文化、營造技術及其社會變遷〉，我們將聚焦在台灣特殊的工地文化、營造業去技術過程及建築工人的勞動自主性之課 iii.

(5) 題；第七章〈工地「階級」關係、勞動過程與市場專制/關係主義〉，試圖建立在上述個案研究基礎之上，並超越個案的侷限，從事抽象的建築工人勞動過程的理論討論與剖析。其中，特別指出及論證台灣營造業之「市場專制與關係主義複合體組合」勞動體制特色；最後第八章〈結論〉，扼要說明本研究的若干研究發現。. 關鍵詞：都市阿美族、板模工、生命史、日常生活、勞動過程.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v. i Un. v.

(6) Abstract In this book, the hardworking life stories of seven urban Amis template workers in construction industry will lead us to a journey of sociology of labor. These interviewed senior Amis template workers who live in Sindian District, New Taipei City, mainly come from different tribes in Huatung Valley or Plain. They chose to settle down in Sindian District of New Taipei City. Some of them live in Sindian public housing, some live in riverbank tribes, and others live scattered in Ankeng. They are all skilled workers who have experience in making templates in construction industry for more than twenty years. With their extensive experience of making templates and stay in this industry for a long time, we not only rediscover the autonomy of labor and daily life of construction workers in Taiwan but also learn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construction industry with their oral history. Although it is presented with cases, we attempt to transcend the cases, and with these cases, we try to discuss and analyze the cases from concrete labour cases to abstract labour. 立. ‧. ‧ 國. 學. theory.. 政治大. n. al. er. io. sit. y. Nat. This is a journey of sociology of labor, and also a journey of history of labor life. With the methods of field work, depth interview, and historical references, the writer tries to get close to the subjects and finds that their labor and urban lives are concretely embedded to mother. Ch. i Un. v. culture and social relations. The deeper the writer gets into the field and urban Amis’ working experience and daily life, the more the writer wants to solve the following questions: “How does the construction shift of urban Amis works?” “How did Amis’ original labor culture be brought to the construction labor?” “The exploitation and unfairness of labor in Taiwan construction industry are more serious than those of other. engchi. industries, but why there aren’t social movement of construction workers in the streets? What is the mechanism of creating consent?” “How should we express and what is the limit of the fight of urban Amis construction workers?” “What is the possibility of unity culture of urban Amis construction workers?” These big questions will lead the way of this essay’s thought and direction of writing. The chapter arrangement of the essay are as follows: chapter 1, vi.

(7) “Introduction,” including the motivation and purpose of the research, reviewing and analyzing the references, research methods, and the arrangement of chapters; chapter 2, “Recent social history of the Amis and the change of its time,” discussing the change of Amis society from European rule to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chapter 3, “Present Amis’ migrant workers in Taiwan’s western metropolitan areas, community, and daily life,” trying to describe the appearance of present Amis’ change of the society, especially inspecting the formation, community grid, volunteer group, usage of currency, and daily life of present Amis; chapter 4, “Individual life history of Amis template workers,” beginning to write the biography of the history of labor life of the seven urban Amis template workers; chapter 5, “Inspecting the construction industry work organization and labor process of urban Amis,” starting from the personal labor experience of these seven template workers, it investigate the history of hundreds of years of reinforced concrete technique in Taiwan construction industry, post-war outsourcing system in Taiwan, operation of working shifts, and production politics; chapter 6, “Post-war culture of construction site, construction techniques, and.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change of society in Taiwan,” focusing on the special culture of construction site, process of construction techniques, and the labor autonomy of constriction workers in Taiwan; chapter 7, “The ‘class’ relations of construction site, process of labor, and despotic marketism / relationalism,” trying to establish the above basics of mentioned individual case research, transcending the limitation of individual case,.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i Un. v. and conduct the abstract discussion and analysis on the theory of labor process of construction workers. It especially points out and demonstrates the features of labor regime of the complex of despotic marketism and relationalism in Taiwan construction industry; chapter 8, “Conclusion,” briefly elaborating the findings of the research.. engchi. Keywords: urban Amis, template worker, life history, everyday life, labor process. vii.

(8) 目. 錄. 第一章. 導論………………………………………………………1.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第五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1 文獻回顧與評析 ……………………………………………………3 問題提出……………………………………………………………11 研究方法……………………………………………………………14 章節安排……………………………………………………………18. 第二章. 近代阿美族的社會歷史及其時代變遷…………………22. 鉅變的年代：日本殖民帝國下的阿美族生活世界. ‧ 國. 學.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政治大前言…………………………………………………………………22 立荷西到清末的阿美族生活世界及其社會變遷……………………24 及其社會變遷………………………………………………………30. Nat. y. 當代阿美族的西部都會地區移工、族裔社區與. sit. 第三章. 阿美族社會歷史之連續性/斷裂性之反思 ………………………59. ‧. 第四節. al. er. io. 日常生活…………………………………………………63. v. 戰後遷徙西部都會區的阿美族人口與空間分布…………………64 阿美族都市移民歸因、社群網絡與團結經濟……………………68. 第三節. 阿美族都市移工、貨幣使用與儲蓄互助合作社…………………77. 第四節. 阿美族勞工都市「日常生活史」的轉向與書寫…………………80. 第五節. 近半個世紀阿美族都市勞動與日常生活史………………………85. n. 第一節第二節. Ch. engchi. i Un. 第四章阿美族板模工個案生命史………………………………105 第一節. 前言 ………………………………………………………………105. 第二節. 研究對象 …………………………………………………………107. 第三節第四節. 板模工人個案生命史書寫 ……………………………………113 阿美族工地職位向上流動的限制探究 …………………………152. vii.

(9) 第五章. 都市阿美族營造業模板工班組織與勞動過程考察…154. 第一節台灣 RC 工法引進的百年史：打造台北城現代性 ……………155 第二節戰後台灣營造業的外包制度與生產政治………………………165 第三節戰後台灣模板工人的技術養成及師徒傳承……………………170 第四節都市阿美族營造業工作團隊運作與勞動過程…………………179 第五節阿美族工地工人的「趕工遊戲」與工地政治…………………187. 第六章. 戰後台灣工地文化、營造技術及其社會變遷. ……195. 第一節. 前言………………………………………………………………196. 第二節第三節. 工地飲食、日常休閒與體力補充………………………………200 工地時間安排、工資範疇與勞雇衝突…………………………216. 工地「階級」關係、勞動過程與市場專制. 學. 第七章. ‧ 國. 第四節. 治政預鑄工法、去技術化與工人生計………………………………223 大立／關係主義 …………………………………………234. ‧. 問題的提出………………………………………………………235. 第二節. 阿美族工人「階級」的形成……………………………………239. 第三節. 工地時間經濟、工資範疇及「市場專制／關係主義」………253. 第四節. 都市阿美族建築工人團結文化如何可能？……………………264. y. sit. n. al. er. io. 第八章. Nat. 第一節. Ch. i. e. i Un. v. ngch 結論 …………………………………………………272. 參考文獻…………………………………………………………279 附錄一：與板模工程有關的「工地術語」……………………294. viii.

(10) 【圖表目錄】. 圖 2-1. 18 世紀初大港口阿美族的區域產物交換網絡………………………26. 圖 2-2. 18 世紀初大港口阿美族人屋內擺放的物件…………………………27. 圖 2-3. 阿美族標準家屋的設計圖第一例 ……………………………………51. 圖 2-4. 阿美族標準家屋的設計圖第二例 ……………………………………52. 圖 3-1. 近四十年來台灣北部都市落籍之原住民人口趨勢圖 ………………65. 圖 3-2. 近十年阿美族落籍台灣北部都會地區之人口消長圖 ………………66. 圖 3-3. 戰後阿美族人口空間分布變遷（1956、1966 及 2000 年）…………67. 圖 3-4. 1980 年以降台灣煤礦工與營造業勞動力人口之消長圖 ……………89. 圖 3-5. ＜出海送情歌＞傳單 …………………………………………………91. 圖 3-6. 政治大營造業之板模工與鐵工薪資工資的變化（1973-2011）……………94 立撒古流的作品「鷹架上的獵人」……………………………………95. 圖 4-1. 2004 至 2012 年之新店市原住民設籍人口(依族群別分類) ………109. 圖 4-2. 台灣房價及經濟景氣波動. 圖 5-1. 興建中的台北電話交換室（1908） …………………………………161. 圖 5-2. 完成後的台北電話交換室（1908） …………………………………161. 圖 5-3. 台灣營造業的生產關係圖. …………………………………………166. 圖 5-4. 台灣營造業建築作業關係. io. …………………………………………166. …………………………………………123. sit. er. Nat. y. ‧. ‧ 國. 學. 圖 3-7. 圖 5-7. 完工後的酒宴（八個浪）……………………………………………188. 圖 6-1. 日治歷年酒類銷售量（1922-1945） ………………………………203. 圖 6-2. 日治時期專賣制度下臺灣專賣局的米酒標貼（1922－1938 年）..204. 圖 6-3. 阿美族人祭儀活動中的「紅標米酒」、啤酒與檳榔. 圖 6-4. 夏國星的「板模工的心聲」歌曲 ……………………………………214. n. 圖 5-6. al iv 戰後台灣營造業的板模工程外包流程及相關人員…………………171 n Ch engchi U 營造業板模工班的工作組織…………………………………………181. 圖 5-5. 圖 6-5. 1961-2012 年台灣房屋建築構造材料變化圖. ………………211. …………………226. 圖 7-1. 初民社會及資本主義社會之勞動價值系統的圖示…………………247. 圖 7-2. 營造業工班/工人勞動過程的外在形塑力量與製造甘願機制 ……257. 圖 7-3. 原住民族勞工聯盟組織與工作項目…………………………………268. ix.

(11) 表 2-1 1908 年原住民各族槍枝統沒入計表…………………………………29 表 2-2 1930 花蓮港廳阿美族收入調查………………………………………37 表 2-3 1930 花蓮港廳阿美族人儲蓄調查……………………………………38 表 2-4 1919 至 1921 年臺東廳水稻及小米栽種面積及其產量 ……………40 表 2-5 1930 花蓮港廳阿美族水田耕種面積…………………………………40 表 2-6 表 2-7 表 3-1 表 3-2 表 3-3 表 3-4. 日治時期花蓮廳原住民勞役賃銀表 …………………………………42 1930 花蓮港廳阿美族衛生設施調查…………………………………53 1930 年花蓮港廳阿美族職業別戶數調查……………………………69 1980 年代台灣原住民都市族裔社區概況 …………………………72 台灣原住民儲蓄互助社發展概況（1982、2006） …………………77 都市原住民儲蓄互助社發展概況（2006） …………………………79. 表 3-5 表 3-6 表 4-1 表 4-2 表 4-3 表 4-4 表 5-1. 《勞動者雜誌》中有關原住民工人之報導與分析 …………………87 台灣原住民與一般民眾之營造業及製造業就業人口的行業分配 …93 2014 年 12 月新北市落籍原住民人數（103 年度 12 月） ………107 2004 至 2012 年之新店市原住民設籍人口(依族群別分類) ……108 受訪模板師傅基本資料 ……………………………………………111 戰後集合住宅規劃設計類型之演變…………………………………136 日治時期台灣引進之西方科學知識與技術若干層面一覽表………156. 表 5-2 表 5-3 表 5-4 表 6-1 表 6-2 表 6-3. 日治時期台灣鋼筋混凝土（RC）建築構造與技術之引進簡史……158 日治時期台灣科技場域與技術人員…………………………………162 營造業勞工技能習得管道……………………………………………168 台灣現行土木工程相關領域的主要材料……………………………196 1970 年代原住民各族米酒、啤酒消耗量 … … … … … … 205 1980 年代原住民酒類消費結構之變動 ……………………………206.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x. i Un. v.

(12) 第一章導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我的「都市原住民」探索之路，是從碩士班開始的。筆者在十年前，認識了一群從事營造業鐵工（鋼筋工）的排灣族朋友。當時他們落腳在台北縣新莊市的丹鳳社區。他們原鄉在屏東縣泰武鄉平和村（Piuma），為求生計而長距離家背井至大台北地區打拼。他們都市工作與生活，成了我碩士論文的研究焦點。不過當時的論文主軸，主要放在其文化「傳統」習慣如何影響其城鄉遷徙，及其都市. 政治大鐵工勞動生活有所描繪，但並不深入。另外，也並未將其勞動過程從事概念或理立論上的反思與討論。因此今日，本文有意以都市阿美族營造業資深模板工為研究生活（如長嗣繼承制度如何影響其人口遷移）。雖然該文，對其營造業建築工地. ‧ 國. 學. 對象，透過田野調查及其個案民族誌的自傳書寫，細探其建築工地工人個案之勞動過程、工作文化、存在感受與日常生活世界，並與政治經濟歷史脈絡扣連，最. ‧. 終從事抽象的勞動社會學分析。這是本文的主要研究動機之一。. y. Nat. sit. 其實不同原住民移工之間的都市生活或工作類別，是有所差異的。所以在瞭. er. io. 解排灣族都市移民的社會變遷之後，幾年後我又回頭重新，去理解與爬梳半個世. al. n. iv n C 設，都有原住民參與其中，貢獻是不可被抹滅的，其中高比率的阿美族男性參與 hengchi U. 紀以來，阿美族人都市移民的勞動歷史。回顧戰後台灣都市許多重大公共工程建板模工作，排灣族從事綁鋼筋的鐵工工作。誠如卑南族學者孫大川（1999：37）所言的：「我們原住民參與了大臺北地區很多勞動性的工作，很多同胞常常跟我說哪棟大樓他曾吐過檳榔、小過便。台北市地標性很多建築原住民同胞都曾參與與興建。原住民在大臺北地區的建設雖然做的都是勞動性低層的工作，但他們的貢獻是不可被抹滅的。」為了使原住民的貢獻不受抹滅，所以筆者想為這段歷史特別書寫與紀錄。這是本文的另一研究動機。除了上述的研究動機外，另有下列若干研究目的。一是，審視台灣工人階級的勞動研究，主要偏向於工廠工人之研究。然而，建築工人的勞動體制與工廠的差異不小，後者研究的成果並不能概推到前者勞動體制之上。加上，目前有關建築工地研究的文獻累積並不多，尤其針對建築工地工人的勞動過程控制與抗爭的 1.

(13) 研究更是稀少。因此，這是一個亟待開發的研究領域。本文希望藉著都市阿美族建築工地板模師傅個案之勞動生命史書寫與研究，可以彌補台灣工人的勞動體制研究之中，長期對此行業研究關照明顯不足的問題。二是，在以往台灣建築工地的媒體報導或學術研究，通常採取「由上往下」客位的二元結構勞動市場論（正式經濟部門與非正式經濟部門的二元結構觀點），或剝削論（非正式部門中的剝削與依賴的觀點）的視野與認識論，看待建築工人的勞動過程及其勞/雇關係，而鮮少以建築工人工作過程的勞動文化及其主體經驗的角度，來看待工人與包商互為主體性的關係主義圖像、集體勞動的存在感受，及其模糊的階級認知特質。本文的田野調查與個案訪談，正好可以提供我們「由下而上」的主位觀看角度，可以重新反思二元勞動市場論及剝削論的巨觀視野之. 治政大新思考原住民勞動價值觀如何呈現，例如他們的集體勞動觀念及勞動價值觀，及立階級背後的道德意涵；諸如行動者怎樣看待勞雇關係的。缺點與不足。另外，本文也希望從建築工人行動者的微觀日常生活角度，可以重. ‧ 國. 學. 三是，有關台灣的工運研究，主要針對具有工會保護的工廠工人或其他行業. ‧. （工業公民），但對於沒有工會保障的建築工人的抗爭或工人運動，卻鮮少被觸及。為了使台灣工運研究及歷史文獻更加完整，有關建築工人的罷工或怠工的集. y. Nat. sit. 體行動的研究與分析，其實是相當值得我們投入的。亦即，如果我們願意持續花. er. io. 時間在探究建築工人的集體行動及其團結文化的形成及困境，日後將對此領域知. al. iv n C 之討論或分析，筆者希望對工運組織者未來的建築工人集體行動之培力與工人運 hengchi U 動動員，將有所實質助益。 n. 識的長期累積有所貢獻。另外，藉由提供建築工地工人現況之資訊及其組織困境. 四是，原住民移工都市是戰後原鄉社會變遷中相當重要的一環。營造業曾是 1970 年之來原住民男性高比例從事的主要工作之一，如何藉由阿美族都市板模工人的勞動文化及其勞動過程的題材，而具體而微的掌握當代原住民社會文化變遷的肌理及脈動。筆者認為，這是一個重要及可行的切入點。例如，我們將看見勞動結構的變遷下的原住民生活方式的改變，亦即對於利潤及工資範疇的工地勞動社會化學習與反應、原住民如何將原來族裔的社會關係與勞動文化帶入勞動過程之中，工地文化中的關係主義的打造過程，形成的「階級族群化」的現象，另外也可看見原住民工地工人意識如何形成，其中的團結文化如何展開，及其遇到的難題為何。這些都是原住民職業史中，可以深入討論的課題。 2.

(14) 第二節文獻回顧與評析基本上，西方的勞動研究（labor studies）傳統主要包括三個重要面向：（1）勞動過程研究：其對象是勞動者客觀面對的正式與非正式制度安排；（2）工運研究：它的對象是勞動者以行動與組織展現集體主觀能動性的狀況、潛力與局限；（3）工人階級研究：工人研究是作為勞動與工運的背景的特定時空之中一個工人階級的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狀況（陳信行，2011：294-295）。根據陳信行的統計，1985 到 1999 年間台灣碩博士學位論文，共 201 篇勞工相關研究，其中勞動過程研究 129 篇，工運研究 63 篇，工人階級研究只有 9 篇。可見台灣勞工研究中，勞動過程與工人運動兩個課題的研究非常多，作為政治主體的工人階級之研究則很少見（陳信行，2011：300）。這些勞動研究的作品之中，有關營造業. 政治大. 工人的勞動研究又很稀少。這些為數不多的作品中，其中又以勞動過程研究居多，. 立. 建築工人工潮（如罷工或怠工研究），及其工人勞動文化的研究（如工人具體的. ‧ 國. 學. 族群、文化狀態、社會條件及性別背景），則是相當罕見的。詳言之，展望國內有關營造業建築工人勞動研究與文獻，其實成果屈指可數。. ‧. 除了碩士論文外，還包括官方委託的學術調查報告。回顧這些研究成果，主要包. sit. y. Nat. 括謝德成的《台北市非正式部門中建築工人之研究》（1986）、余建宏的＜承包制下台灣營造業的臨時工＞（1988）、孫清山的《台灣地區營造業勞工短缺的調查. io. n. al. er. 研究》（1991）、財團法人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發展基金會的《大台北地區原. i Un. v. 住民營造工現況調查》（1997）、曾德榮的《都市原住民建築板模工問題之研究－. Ch. engchi. 以樟原教會為例》（2002），及楊士範的《成為板模師傅》（2010）等。這些研究或文獻，前三者主要以台灣營造業建築工人，為主要研究或報導對象。後三者，則主要以從事營造業的原住民建築工人，為其研究對象。除了余建宏的＜承包制下台灣營造業的臨時工＞採訪報導及楊士範的田野調查研究外，其他四筆則主要採取實證的問卷調查研究。謝德成的《台北市非正式部門中建築工人之研究》（1986），是國內首次較有系統調查與研究建築工人的著作。雖然這作品是碩士論文，但作者在著作中點出了建築工人在1980年代的一些工地成員之間的關係（包商、工頭與工人）及工作網絡的重要特色。此為後來的研究奠定了研究基礎。謝德成的這本論文，其研究方法採取實證研究為主（抽樣31處工地、107位工人）。他指出，此都市非正式經濟部門的建築工人，是如何進入此行業的，他們與包商及工頭之間的互利共生及 3.

(15) 受剝削的關係如何。另外，也指出此行業工程施作是如何運作的－轉包制度、層層剝削。此制度如何串聯建設公司、營造廠、包商及工頭之間的工作網絡及彼此的關係定位。此著作的研究重點，主要在非正式經濟部門下的建築業運作方式。作者採取產業結構與工作網絡的角度，來討論與分析轉包制度下此行業及工人的「客觀」整體運作趨勢。雖然該文對於建築工人/工班的勞動過程及其日常生活有些描繪，但並不是其核心所在。筆者認為此作品，太重「結構」限制而輕忽「行動」的力量。如何結合結構與行動，將會是一大突破。換言之，此作品值得進一步發揮的是，針對建築工人勞動過程中的主體經驗及工地文化，進行其實作及日常生活邏輯的考察。因為，藉此我們可以更加掌握工人行動者的勞動意義、行動策略、道德經濟意義，. 治政大謂「弱者的武器」之生活反抗策略。如此一來，我們將更貼近工地工人的生活世立界及其行動意義。. 及其受到支配、控制及其抗爭過程（如勞雇衝突）。例如 Scott（1985；1990）所. ‧ 國. 學. 余建宏的＜承包制下台灣營造業的臨時工＞（1988），是一篇新聞報導。此. ‧. 文章篇幅雖然不長，但卻點出了台灣營造業的運作邏輯（關係主義）及其建築工人團結文化不容易形成的原因。文章開頭，他指出一個大疑惑：「相對於製造業. y. Nat. sit. 風起雲湧的勞資糾紛，營造業的工人，則是「和平」「溫馴」多了。這種「西線. er. io. 無戰事」的狀態，並非是營造業的勞動條件要比製造業合理，或是在福利上前者. al. iv n C 他道出非正式部門下的「關係主義」特色－營造公司－承包者（工頭）－工人」 hengchi U 三者之間的關係：「……並非單純只就勞動力的價值進行買賣的關係，他們之間 n. 比後者要來得優厚，事實上則是恰好相反……」（頁 35）。為何如此呢？該文末，. 有著複雜的社會關係。例如工人與承包者之間，有的是親戚，有的是早已認識的朋友；而承包者與建設公司主其事者之間則有結拜關係，這也使得在僱佣關係形成的過程中，有著更複雜因素，也使得發生勞資糾紛時，往往不是正式的，公開的對抗，而是私下的，非正式的協調，這也相對地增加工作團隊的穩定性。」（頁 37）。雖然此篇新聞報導，一針見血的點出了營造業外包制度運作的人際關係特色及工人集體行動難產的主因。不過很可惜的是，該文對於建築工人/工班的整體勞動過程的主體經驗，及其如何製造順從與甘願的原因（除了關係主義，還有市場機制下利潤的工資範疇），卻沒有進一步報導與分析。筆者認為，這是該作品可以繼續被發揮的核心課題。. 4.

(16) 孫清山的《台灣地區營造業勞工短缺的調查研究》（1991），是公部門的調查委託案（當時的台灣省政府研考會）。此研究指出：「1979 年營建業的成長率高達 27.35％，居工業部門之冠，營建業工人的行情看漲，需求面大增，其就業人口數有大幅的增長，營建業吸引了不少勞工投入。」（頁 3）；但「據統計，1989 年臺灣各大行業中以營建業之短缺員工人數比率最高（10.21％）而營建業中則以多需基層勞力之房屋建築業（11.04％）、一般土木工程業（10.21％）等缺工較為明顯，對營造工程之進行影響頗大。」（頁 3）此研究調查為實證研究（以營建公司為單位的抽樣調查），乃針對國家施建工程受阻情形，勞力短缺現象，尋找其背後原因與改進之道（頁 4）。其研究綱目主要包括：探討目前營造業的生產過程、方式、及其所面臨的困. 治政大探討營造業中非正式化的勞動生產與營造業勞工短缺現象之間的關係；根據研究立發現提供不同地區可行之建議（頁 4）。該調查報告文末指出缺工原因，主要包難；了解目前營造業勞工短缺的現況、原因及其因應之道；透過非正式部門理論，. ‧ 國. 學. 括：經濟結構變動，勞動力流入其他行業如服務業，又營造業景氣好，工程數目急增及工資過低等因素造成勞工短缺的原因。其次是社會結構因素如社會投機風. ‧. 氣過盛（當時大家樂的簽賭風氣），教育水準提高等原因。最後，是產業特性因素，如營建工作無長期發展性，工作不固定，無保障等原因（頁 88-89）。此調查. y. Nat. sit. 以營建公司為單位的抽樣調查，固然可以收集到營建業缺工的資方意見，但對於. er. io. 營建業工人為何離開此行業的意見，因沒有更深入實地訪問，使得建築工人為主. al. iv n C 建築工人勞動過程的順從與甘願如何成為可能？建築工班如何運作？最後建築 hengchi U 工人選擇離開的原因探討？等等疑惑，藉此更了解工地工人的生存機會結構，及 n. 體的重要意見容易被忽視。亦即，此研究調查還可以發揮之處，便在進一步探討. 其轉業的各種考量。另外，有鑑於營造業近年的缺工問題，資方有意透過自動化技術改進的方式（如系統模及預鑄工法），來降低對技術工人的依賴。此種缺工與去技術化課題的討論，也是我們日後可以加以發揮的地方。財團法人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發基金會的《大台北地區原住民營造工現況調查》（1998），是國內首次較有系統調查與研究台灣原住民建築工人的著作。該調查研究是台北市政府勞工局的委託調查案。此案以總結報告書方式，總結該會的研究成果。不過之後並沒有正式出版。該調查的研究範圍，「在大台北地區地緣上，由台北市為主，台北縣為輔之都市原住民生活的重點地區著手，並隨社群網絡之延展，側及桃園縣及基隆市之相關生活領域，…」（頁 3）。其受訪者共 172 位原 5.

(17) 住民建築工人。其研究方法，除了田野調查訪問外，還針對特定團體及機構，進行焦點團體座談（頁 9）。該文中，指出 1970 年到 1990 年大台北原住民營造工人的大幅成長，此時與之發生的是原住民都市族裔部落的形成，其中又以阿美族為最。該文中，指出這樣的有趣觀察：居大台北地區原住民模板工最多數的阿美族，因其工作成員是以原住民工頭帶頭十數個工人所形成班底的工作團隊模式，在大台北地區各處進行模板工程，因此，彼此間的群居習慣模式更緊密結合，居住地緣區域關係更密切，往往更依賴都市原住民部落社區的共同體凝聚。……（台北縣汐止阿美族族裔社區的山光社區居民），模板工為他們主要行業。後來因山光社區空間不足，一部份阿美族群往汐止長安街、長安社區、百福社區遷移，另一部份族. 治政大文化及模板工為主的行業帶到當地。山光社區附近，在汐止北二高交流道旁立高鐵用地上，另一批來自花東阿美族人在此建立了花東社區，全村也以營造群往瑞芳隧道附近的佳美山莊遷移，或購屋或租屋，仍然把山光社區的部落. ‧ 國. 學. 業為主要行業，許多原住民曾參與伯爵山莊各期工程，及世貿大樓之模板工程。（頁 18）。. ‧. 另外該文中，也指出 1990 年之後大台北原住民營造工的職業困境，即：1989. y. Nat. sit. 年引進外勞從事營造業工作，加上自 1994 年起一路下滑的原住民模板工承攬工. er. io. 程單價，使得許多原住民模板工作要不就賠本或自我剝削的以低於單價 1/3 左右. al. iv n C 調查報告也深入探討原住民板模工的工作網絡及其族群特色，諸如：「在 1990 年 hengchi U 代之前，單價行情相對較高之下，高單價收入及工作時間彈性的相對有利於原住 n. 的價錢承攬工程，或是慢慢走向失業、轉業的衝擊（頁 19）。除了上述之外，此. 民彈性生活工作作息的習性因素，反為原住民心目中首要的職業選擇……」（頁 27-28）。該文中，也討論大台北地區原住民營建業工班的大概數目、地理分布，及其運作方式（頁 33）：基隆北五堵、瑞芳一帶，大多由山光社區分出來的族群，也經常與透過工作－生活的社會網絡，與山光社區保持聯繫，初步了解汐止長安街、百福社區一帶，100 多戶近 200-300 個社區成員中，可找到近 10 多組工頭－班底團隊，100 多個營造工。同樣自山光社區遷出的佳美山莊，近 200 戶中，也可以找出 50-60 個營造工，常態性動員約 30－40 個。過去台北市政府大樓、世貿大樓、凱悅飯店等大型工地，動輒動員近百個模板工，分屬十個左右班 6.

(18) 底，即大多來自基隆河流域不同部落的阿美族板模工，最近，北區某大學大型建築工程趕工下，分出四個班底找了原住民模板工，除了北投－八里一個泰雅族班底，亦經由工作－生活社會網絡關係，找了三個來自長安街及其他地方的阿美族班底。該文中也另探討了原住民營造業工人，向上社會流動的困境與癥結，這可以作為下文討論的重點之一（見本文第四章第四節的討論）。諸如：原住民亦曾出現過扮演模主的角色，但大多無法承受資金或調度之風險，順利經營的不多（大多有被騙，或不諳計算，或不能像漢人或一般公司調度工作及資金的經驗，而結束其角色），工頭的角色亦隨著工作機會及帶領班底. 政治大. 的狀況而有消長，………。（頁 27）. 立. 此調查報告，為我們繪製出一幅大台北地區都市原住民建築板模工班運作的. ‧ 國. 學. 社會圖像。此作品為後來的原住民建築工人研究，奠定了研究基礎。雖然如此，但還是有一些地方值得進一步發揮。諸如報告書以工班為研究單位，沒有聚焦具. ‧. 體的工人個案勞動經驗與差異之討論。其實，我們對於原住民營建工人個人的勞動生命歷程，可以給於更多的著墨，如此將可具體而微的呈現個案的勞動過程主. y. Nat. sit. 體經驗，及其社會流動的過程（諸如學徒到工頭、模主的心路歷程）。另外，如. er. io. 何藉由個案生命史的動態資料，構建異質性營建工人的圖像，以此跳脫同質化工. al. iv n C 的未來息息相關，我們亦值得探索營造業自動生產之去技術化過程（預鑄工法及 hengchi U 系統模的推廣與傳播），營造工人的勞動主體性及其生計，將如何受到其影響。 n. 人之昔日研究窠臼，這也是相當值得進一步去發揮。最後，技術變遷與工地工人. 這將在本文的第六章有進一步的討論。曾德榮的《都市原住民建築板模工問題之研究－以樟原教會為例》（2002），是作者玉山神學院的碩論。作者是一牧師，論文的對象即是其教會的信徒。此論文採取神學的觀點（聖經、神學家及教派組織），去論述都市原住民板模工的「問題」。很明顯地，作者採取問題化及罪的概念的書寫策略與修辭。他認為原住民勞工問題，來自「社會結構的罪及個人的罪」（頁 21）。以神學的角度，是此論文書寫的基礎。另外，作者也採取問卷調查的方式，針對教會 20 位（信徒的半數）進行問卷。調查發現，板模工 41 歲以上成年人的佔 60％，且都是男性投入此行業。擔任工人的佔最多數，小包佔 10％。工資 2-3 萬佔 40％。一個月的工 7.

(19) 作天數以 16-20 天佔 40％居多。工人自己投保勞保或農保者佔 75％最多，營造公司佔 10％次之。工人領不到工資的情況，偶而發生佔 70％最多，不會發生及經常發生的各佔 15％……等等（頁 29-31）。此論文有許多可以商榷地方。首先，此論文所採的樣本數太少，其推論可能出現問題，進而影響其信度與效度；其次，牧師的身分，是否會影響信徒問卷的填寫方向，也是值得考慮的。另外，雖然問卷調查，提供了若干原住民板模工人的資訊，但對於其勞動過程及其阿美族特殊的主體經驗，卻沒有進一步書寫與討論。對此，我們了解的板模工人可能過於片面化及問題化。如此，我們將無法拼貼出一幅較完整及特殊性的阿美族板模工人面貌。諸如，此工種的技藝養成過程？如何成為板模工頭的？阿美族板模工班如何運作？工地文化如何展現？最. 治政大超越此框架，重新省視建築工人的日常生活及其勞動意義，最後給予概念或理論立上的討論，也是可以有發揮的空間。這將在本文第七章有進一步的討論。後，該論文其實是一神學論文，所以一開始便有他的理論預設與觀點框架。如何. ‧ 國. 學. 楊士範的《成為板模師傅》（2010），主要針對都市阿美族如何群聚從事營造. ‧. 業板模工作的原因、阿美族板模工的技藝養成，及板模工班在工頭帶頭下的運作過程，進行有系統的論述。作者試圖掌握台灣工地建築工人的一般性，及阿美族. y. Nat. sit. 工人的特殊性。首先，都市阿美族人為何群聚從事營造業板模工作呢？文中如此. er. io. 指出，阿美族人透過親友的社會支持網絡，在移居地立足。透過此移民族群的緊. al. iv n C 「番仔寮」）。例如汐止山光社區、花東新村或新店的小碧潭部落、溪洲部落。這 hengchi U 些族裔社區或部落，形成一個經濟安全網，協助來自花東的族人生活於都市叢林 n. 密社會網絡，阿美族人在都會區及其邊緣，形成不少的族裔社區（周遭漢人稱為. 中，諸如介紹工作機會。阿美族高比例勞動人口從事營造業板模工作，也可以在此社會資本與經濟安全網絡中理解。（頁 126）。其次，阿美族板模工的技藝如何養成呢？文中指出，學徒一般都是從搬料的非技術性的助手開始做起。在學徒養成的過程中，他們強調要在實作之中「觀看」與體會師傅的釘板模身體技藝及施工的順序。除此，剛進入的學徒，也要學會工地現場施作的一套「工地術語」，及施工模板材料的格式與施作的工具。板模學徒跟老師傅或工頭學習板模的技術，除了體力的考驗外，在學習施工設計圖、釘板模的技巧與計算樓板模板數，都是板模學徒出師前的重要功課。模板工師傅的養成，要一年到數年不等，這視模板學徒的學習能力而定。其中，學會善用手邊 8.

(20) 「模主」提供的模板。在各種組立作業中，不浪費使用及「亂裁」板模。他們認為這一種板模的拼貼藝術。另學會看圖施工的技術，是一項重要關鍵。都市阿美族人，都認為學徒「出師後」可以獨當一面，會看圖施作工程，可接工程，擔當工頭。（頁 154、158）。最後，都市阿美族工頭帶頭下的板模工班如何運作呢？其運作過程，如文中指出的，成為板模師傅之後不少人自己接工程。在單價高的時候，很多阿美族師傅跳出來承包板模工程。當工頭要有師傅的資格，這樣才被認為有「本事」帶工人。但當工頭之後往往並不輕鬆。因為要尋找人手、安排工作進度，也要對外跟公司或模主負責工程品質。在工地與其他工組的分工合作，也要跟他們的工頭充分溝通，尤其是鐵工工組。亦即，在工地橫向的工作網絡中，與其他工組的分工. 治政大解糾紛與磨擦，尤其是鋼筋工班。（頁 160-166）。不過，工班的運作常遇到天候立因素，而延誤工期。為了如期完工，都市阿美族工頭將阿美族換工/輪工（mala-paliw）合作，工頭也要透過私下的、非正式關係，跟其他工組的工頭們協調與溝通，化. ‧ 國. 學. 的勞動文化，帶入營造業工地的勞動過程中。例如在兩板模工班團隊，平常無急需人力支援會各自運作，但當其中一班底因缺工狀況，會與另一阿美族板模工班. ‧. 團隊借調工人，要付出工資不分技術（如每人每日二千元）。但下次另一方急缺工時，也以同樣工資找之前支援過的板模工作團隊，調度人力（頁 138）。. sit. y. Nat. er. io. 此作品雖有其貢獻，但還有許多地方可以加強的。首先，雖然著作中描述整. al. iv n C 動生命動態歷程，是可以進一步發揮的。其中阿美族板模工鮮少做到「模主」（大 hengchi U 包商）的角色，或許可以透過個案勞動史的方式，加以探索與書寫。這將在本文 n. 個都市阿美族板模工人的勞動過程及其勞動文化，但如何透過個案呈現不同的勞. 的第四章討論。其次，此著作以描述為主、分析為輔，對於抽象理論的討論與分析的地方顯然不足。如何建立在個案之上，並超越個案，從事抽象的建築工地工人勞動過程的理論討論與剖析，這是未來可以特別加以發揮的地方。例如，從田野調查及訪談資料中，如何構建建築工人勞動過程的相關概念或理論，並且與相關的理論展開對話。顯然，這是將來相當值得我們去做的事情。最後，可以進一步追問與探討的是，反省都市阿美族工地工人團結文化如何可能？遭遇到什麼困境？這是攸關建築工人集體行動的基礎及工人集體權利的追求。這將在本文的第七章討論與論述。總而言之，回顧國內有關營造業建築工人勞動研究與文獻雖然並不多，但藉 9.

(21) 由這些文獻與研究的爬疏，我們可以清楚的知道台灣營造業建築工人勞動條件及外在制度安排為何呈現。這些文章，已清楚與系統性的描繪出營造業轉包制度鉅觀輪廓。不過這些文獻或研究，則還有許多不足的地方，值得重新省視。例如，不同研究作品的缺點及如何補強。詳言之，這些研究報告或文獻資料，一則缺乏微觀的建築工人技藝養成的生命史書寫，亦即有關原住民都市建築工人技藝養成與勞動生活史。筆者認為，其實可以自傳式民族志（auto-ethnography）的角度出發，透過原住民建築工人的生命史深度訪談，挖掘個案背後族群文化及其社會意義。亦即，廣泛的收集原住民都市建築工人生命歷程及其社會網絡的相關資料，將行動者鑲嵌於個人、族群及文化的脈絡之中，可彌補之前「見林不見樹」的研究限制。. 治政大但還是缺乏建築工人勞動文化與工人之間差異性與特殊性的細膩報導或分析。譬立如，本文研究對象都市阿美族人建築工人勞動過程，雖與台灣平地人無多大差異，二則，上述之建築工人研究，雖然道出其社會網絡特色與外包分工制度安排，. ‧ 國. 學. 但透過此異民族的勞動文化與組織（如都市阿美族工班之間的換工）研究，往往有一番不同的新發現。亦即透過此對比，可以凸顯不同族群或不同文化之勞動者. ‧. 間的差異與主體特性。這涉及勞動行動者的基本文化分類範疇問題（謝國雄 1997： 22-33；2008：307-313）。換言之，此涉及工人行動者的文化性主體回歸之核心議. er. io. sit. y. Nat. 題。. al. iv n C 預設的前題下，我們往往容易忽略過往的研究或概念框架，對於本土概念與理論 hengchi U 的建構，乃是一大限制。譬如「階級」概念及其理論，我們須要反省其是否完全 n. 三則，之前的研究也都在既定的分類架構或概念下，進行研究與討論。在此. 適用於台灣社會的研究上。亦即，考慮「階級」概念也是歷史與文化的產物。如何在細膩的田野觀察與民族誌上，提出一套工地勞動者之基本文化分類意識及其道義經濟學基礎，相當值得我們一試。最後，對於台灣工地勞動體制下的雇主/ 工人的「製造甘願」命題，雖然之前的研究或文獻多少有談及「關係主義」概念或想法，不過缺乏較有系統的討論與論述。換言之，提問：「相對於其他行業，營造業此非正式部門沒有升遷管道、沒有固定雇主及工作保障相當不足，但為什麼這些工人甘願為包商老闆賣命？」筆者認為，這乃是本文一重要的出發點。這在本文的第五章、第六章及第七章，將有進一步的討論。. 10.

(22) 第三節問題提出. 本文有意透過田野工作蹲點及個案訪談的方式，從事阿美族都市工地勞動過程及其勞動文化的研究。其中研究問題的提出，主要包括：他們的模板工作技術如何取得及傳承的？他們如何從模板小工到資深的模板師傅的？他們如何接「小包」當工頭的呢？或他們如何接「大包」成為模主的呢？向上社會流動過程中遇到什麼問題？阿美族模板工班組織如何運作的？勞動過程中遇到問題，他們如何以個人或組織方式排除的？對於不穩定的勞動條件，他們是怎麼面對？營造業近年來的去技術化過程，將會影響建築工人勞動過程的主體性及其生計呢？反思相對於其他行業，營造業此非正式部門沒有升遷管道、沒有固定雇主及工作保障相. 政治大剝削更甚於其他行業，但他們為什麼沒有走上街頭？這些建築工人團結文化及集立當不足（沒有退休保障），但為什麼這些工人甘願為包商老闆賣命？他們受到的. ‧ 國. 學. 體行動的限制及其如何成為可能？如何超越個案，根據田野資料構建理論或概念。並與既有的建築工人勞動過程研究之相關理論對話呢？這些問題意識，將導引本文探索的方向。其中『製造甘願』、『建築工人階級意識的形成』，及『團結文化』. ‧. 議題，更是本文論述的主要核心。. sit. y. Nat. 亦即，工地政治下工人的勞動過程之研究，相當迥異於以往工廠工人之勞動. io. n. al. er. 過程研究方針與生產政治（Burawoy 1979；1985）。基本上，在營造業此非正式經. i Un. v. 濟部門下，工地工人絕大多數是臨時工，他們沒有內部勞動市場（internal labor. Ch. engchi. market）。也就是沒有年資的獎勵、沒有工作保障、沒有企業職位晉升的制度安排，也沒有退休金的保障。而就內部國家而言（internal state），他們沒有工會作為後盾。基本上，台灣模板工會的主要功能，在於幫工人納保，故也被戲稱為「勞保工會」。台灣此類職業工會，被認為是「勞、健保辦事處化」（張烽益等著 2012： 191）。台灣工會歷史，早期也被稱為「國民黨的行政工會」（許信民，1988：60），或是「閹雞工會」－「中看不中用」（張曉春，1987：68-69）。亦即，在國家或政黨的「由上而下」的扶植與控制下，工人組織的團結力量容易被瓦解，台灣工會成為統合主義（corporatism）下的工會組織特色：被政黨扶植的行政工會或是閹雞工會（徐正光，1989：122）。基本上，建築工地的工人，受限於台灣長久以來的工會組織發展的限制，加上營造業外包制度的設計，使得其工人組織與團結的力量更形單薄。工地工人， 11.

(23) 他們沒有多少能力與雇主討價還價，他們不是企業公民，反而比較像是遊牧者。 1. 如果沒有上述之制度安排與保障，那麼工地建築工人如何產生「自願性的服從」. （voluntary servitude）呢？也就是如 Burawoy 所言的，工人為什麼如此勤快的工作呢？比起工人因工廠體制的制度安排而心甘情願為雇主賣命，那麼什麼因素使得台灣建築工人，為包商或工頭而拼命工作賣命呢？這個疑問，值得進一步探討。這將在本文的第五章及第六章有進一步的論述與討論。值得思考的是，Burawoy 的勞動社會學成果，建築於西方的工人勞動體制之上，有其特別的制度安排（科層制度安排，如內部國家及內部勞動市場），及數百年來的工人階級意識與情感認同的歷史，而且其指的工廠勞動體制，通常指的是正式經濟部門，有制度資源作為後援。但非正式經濟部門的工人勞動體制，通. 治政大成與工廠不一樣的勞動體制。在台灣建築工地的勞動體制，是非正式部門經濟的立一環。非正式部門靠人際資本與道德經濟，其運作不只發生在工作場所，也滲透常有另一番勞動風景，而且在異地異國或異民族，則又伴隨不同的勞動文化，形. ‧ 國. 學. 到勞動者的日常生活中，例如飲食的禮物經濟，或日常工人跟雇主的預借工資的關係之上。筆者想再次強調的是，工地勞動的製造甘願條件不只發生在工作現場. ‧. 的勞動過程中，也發生在工地下班後的日常生活之中，諸如飲食、歌唱或是日常借貸行為…等等。2. sit. y. Nat. er. io. 詳言之，建築工人透過食物的共同食用（如米酒，或是維士比、保力達），. al. iv n C 使得工地勞動的製造甘願條件有深厚的「味覺共同體」的基礎；而預借工資的現 hengchi U 象，則使工人因工資預借的過程，而信賴包商及形塑道德經濟的基礎，這也是工 n. 形成勞雇或是工人間之『我群』一體感受，亦可克服勞動過程中的人際疏離感，. 地勞動的製造甘願的道德情感條件。另外，本文考察的都市阿美族建築工人，透過歌謠與戲謔方式，克服勞動過程中的異化與排斥，打造勞動同意與甘願的基礎。最後，營造業工人其工資或工作機會，受經濟景氣與否影響至鉅。值得討論的是，經濟景氣的變化、工資範疇與製造甘願機制之間的辯證關係。最後要思考的是，目前建築工地勞動體制及其製造甘願、同意的機制，也可能在未來營造業「系統. 1. 西方國家工會之力量，使得工人階級有力量與資方談判（Freeman, Richard B., and. James L. Medoff. ,1984）。西方建築工人也都有自己的工會組織。這一點與台灣極為不同。在亞洲國家中，韓國與香港也有建築工人的工會為其爭取權益。對比台灣與其他亞洲國家建築工人之集體行動，是一個值得發揮的課題。 2 詳見本文第六章第二節的討論。 12.

(24) 模」或是「預鑄工法」的去技術化趨勢中被翻轉。以上我們將第六章中有進一步的討論。本文第七章也將在此討論的基礎上，試圖提出台灣建築工地勞動體制的主要特色與理論概念－「市場專制與關係主義複合體組合」，並加以論證與討論。最後希望本文超越個案，進行抽象工人的理論思考。總之，本文將以都會區的阿美族人板模師傅的養成過程與其工班的勞動過程，作為主要討論主題，且以日常生活史的角度加以考察。其中，我們將借助田野民族志與深度訪談資料，作為本研究的書寫基楚。並且希冀透過田野資料，形成本土特色的概念與理論，另嘗試與西方勞動社會學概念及理論進行對話。諸如阿美族模板工人社會流動如何成為可能？亦即如何從學徒到師傅，再晉升工頭，甚至成為大包商（模主）？並以營造業建築工人的勞動過程（工地勞動體制）與勞動. 治政大體制理論的研究方法意義及其侷限。另外，本文將與近年中國社會學家工地研立究提出的「關係霸權」，進行理論對話。最後，進行行動者的回歸（return of actor），文化（關係/道義經濟學），藉此反思社會學者 Burawoy「製造甘願」的工廠勞動 3. ‧ 國. 學. 以都市阿美族人「階序」（hierarchy）的工地勞動「文化」，反思「階級」（class）概念的限制，及其作為本土特色的概念與理論的根基。並且探究與反思行動者都. ‧. 市日常生活的實踐邏輯。特別值得強調的是，本文這裡指的「階序」，是人際之間有等級之分，但不是以對立的方式呈現。通常「階序」是，包含者與被包含者. y. Nat. n. al. Ch. engchi. 3. er. io. 級」則意旨資本主義下勞資關係的緊張對立關係。. sit. 的互補關係。亦即，以庇護者與被庇護者之間的道德經濟關係方式表現；而「階. i Un. v. 工廠勞動體制，是透過內部勞動市場、內部國家，加上趕工遊戲的榮譽感覺結構，使得工廠政治下的工人甘願與同意為雇主賣命。這將在下文有進一步的評介，並與工地勞動體制比較之。 13.

(25) 第四節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採取個案深度訪談及田野調查。田野調查主要是新店河濱阿美族族裔社區、安坑地區若干小吃部、檳榔攤，及某個都市阿美族教會（屬於西美中會的某個長老教會），但建築工地現場因管制越來越嚴格，所以只進入工地現場訪問乙次，這是本研究的主要研究限制之一。不過透過累積受訪建築工人的口述資料、官方統計、歷史文獻及相關建築工地新聞報導，希望可以補強此缺點。本文採取受訪者族裔社區居住地點的田野調查方法，主要是研究者經過長時間與研究對象的日常生活之貼近調查與記錄。筆者認為除了工地現場外，工人日常生活的點滴，亦是了解其勞動過程製造甘願的一個重要面向。. 政治大. 本文希冀在受研究對象的信任關係基礎上，所獲得的資料與信息，可以較瞭. 立. 解被研究者的內部觀點或聲音。而田野調查研究的實際操作過程中，除了工具的. ‧ 國. 學. 準備外(如相機、錄音筆及紙筆)，研究者應設法瞭解當地的權力結構、人員關係以及行為規範。另應學習一些與被研究者建立良好關係的「訣竅」，如不作預設、. ‧. 誠實、做一個傾聽者（同理心）、願意表露自己等。而其中從進行的建築工人日常生活之參與觀察，也是田野調查中收集資料與訊息的重要方法之一。這種觀察. Nat. sit. y. 的情境比較自然，觀察者不僅能夠對當地的社會文化現象得到比較具體的感性認. er. io. 識，而且可以深入到被觀察者文化的內部，瞭解他們對自己行為意義的解釋（陳向明 2002；潘淑滿 2003）。. n. al. Ch. engchi. i Un. v. 近年阿美族都市族裔社區之田野調查過程中，筆者察覺到傾聽與觀察是研究建築工人勞動過程及其社會情境的不錯入門方式之一。並以此方式，厚描阿美族都市工作過程及其勞工都市日常生活世界。例如阿美族工人日常生活的飲食與聚餐（如共飲米酒或保力達）－阿美族語稱之「巴刀系」（patakit），還有完工後的酒宴（阿美族的 pakurang「八個浪」），阿美族族工班趕工的 mala-paliw（換工/ 調工）。這些雖然平凡，但也確實值得我們以細膩的田野觀察及民族志紀錄。從中，我們可以找尋阿美族勞動價值及其社會生活意義。除了田野調查之參與觀察外，本研究也採取個案深度訪談的研究方法。基本上，深度訪談，是一對話之旅。這對話過程是由特定的情境脈絡所建構而成。不過，訪談遠比助人專業的會談來得開放。訪談，強調傾聽的重要性。在訪談過程中，研究者必須創造一種自然的情境，讓受訪者在一種被尊重與平等的互動關係中，進行雙向性的溝通與對話。研究者必須本著開放的態度與彈性原則，讓受訪者能夠針對研究議題，充分表達 14.

(26) 自己的看法、意見與感受。本研究也採取這樣的研究方法。在訪問過程中，盡可能以開放的態度與彈性原則，讓受訪者表達其行動主體背後多層次的社會意義（潘淑滿 2003）。本研究的田野地點，主要在新北市新店區。之所以選擇此地，一是此地區早期的原住民從事營造業建築板模工人的人數眾多（與土城、汐止等地區的原住民建築板模工人人數差不多）。其二，此地區河濱有幾處阿美族都市族裔社區（社區內從事建築板模工人數不少），可方便田野觀察與深度訪問；其三，是新店地區作為新北市的一新興區域，有許多建案正在進行，原住民勞工在新店地區工地勞動的情況，也可一併進行參與觀察與訪問。. 治政大下班），我們不得不去探討他們的都市族裔社區或集體生活的方式。對比於排灣立族「過客型」的移民，「定居型」的阿美族人數不僅多，且有意在都市落地生根. 要瞭解都市阿美族的勞動的生活方式、工作社會網絡與勞動型態（如集體上、. ‧ 國. 學. （傅仰止 1995：150）。他們是所謂的「都市阿美族人」。在都會區裡，存在著不少的阿美族都市族裔社區。不論是合法的或是所謂的違章建築。筆者這幾年田野. ‧. 工作蹲點新店某一河濱部落，從事質性研究。此一 34 戶的部落，主要以阿美族人組成。該部落設有頭目制度，並每年辦理豐年祭儀。他們的原鄉來自花東，其. y. Nat. sit. 中有不少來自花蓮縣玉里鎮觀音部落。這裡的阿美族男性成人，大部分是建築工. er. io. 地的模板工人。筆者因田調而認識不少從事模板工程，已三、四十年的資深模板. al. iv n C 人職業偏向某一職別的原因（學者稱之為「職業隔離」 h e n g c h i U ）。藉由田野觀察、口述歷史及深度訪談，去了解他們的工地勞動過程及勞動文化。所以，本文將以新店地 n. 師傅。族裔社區提供的功能之一，便是找工作的社會網絡效果。這也造成阿美族. 區的阿美族模板師傅七個個案作為研究對象，從事建築工地勞動者之勞動過程/ 文化之探究。下文有關阿美族板模師傅的個人傳記與生活史的撰寫，其實涉及「敘事」的問題。換言之，我們該如何詮釋個案所陳述的故事或經驗呢？其實，在史學家之間常見的「敘事」概念，是特別把它當做「一種再現的類型」（ a mode of representation）。也就是再現歷史，是其認識論及方法論的根源。不過，迄今不少社會學者，視「敘事」為認識論上不可相容的異類（「認識論上的異類」（epistemological other）），急切地要將說故事自社會學的歷史解釋裡逐出。也就是說，社會學界一向刻意視敘事為因果解釋的對立面，而將之視為認識論上的異 15.

(27) 類/他者（柯志明，2005）。但是，如今越來越多的社會學者重新面對歷史與敘事的問題，亦是不得不試著處理這樣的難題。不過歷史社會學者，對於歷史學那套純然敘事的方法，卻多有所保留並欲改善之。易言之，社會學者對於「敘事」的認識論與方法論，便迥異上述史學家的「論述的、非量化的、非解釋性的、不具有條件性的命題的、非理論性的」再現過去的方式。而尋求一種「新敘事」的方法與視域。此歷史敘事，柯志明認為要能夠「通盤契合」（colligation）。他建議（2005），「把事件放入它的歷史脈絡裡，追溯它與其他事件間的內在關聯，形成一銜接緊密，具高度連貫性的解釋。」本文，以都市阿美族模板工人個案的養成、模板工班團隊及其勞動過程，作為考察與研究內容。本文採取的研究方法，主要包括上述的田野參與觀察、深度. 治政大工人的量化統計資料（基礎統計資料），也在收集與分析的行列之中。因唯有這立些統計資料的幫忙，我們才能將田野收集的個案資料加以定位、詮釋與分析。基. 訪談及歷史文獻搜集與整理等多種的質性研究方法外。另外，對於營造業及建築. ‧ 國. 學. 本上，本研究主要採取質性研究，筆者認為可以透過田野調查、口述訪談過程，可以收集到豐富的都市阿美族人建築工人之社會文化意義脈絡的背景訊息，這是. ‧. 量化資料所無法完全提供的；另外在上述的多種質性研究方法的幫助下，可藉此. er. io. sit. Nat. 些日常生活隨處可見的小人物行動者身上。. y. 深入受訪者的內在世界與勞動生命經驗。且將對社會與歷史的詮釋權，回歸到這. al. iv n C 區阿美族板模師傅「個案」勞動生命史書寫工作。但值得我們進一步思考的是， hengchi U 「個案」它到底說了什麼呢？它只是特殊的個案嗎？我們如何從具體個案進行抽 n. 本文，從事阿美族河濱部落的田野工作的參與觀察，外加若干新北市新店地. 象思辨呢？個案工地建築工的勞動過程研究，在台灣勞動體制的整體研究中，可以有怎樣的貢獻呢？又如何超越地方，與國內外的工地勞動研究進行抽象的理論對話呢？這是筆者這幾年下田野參與觀察及個案生命史訪談時，常常想到的問題。以下先談談個案研究的意義？如何超越個案限制，而將其放在廣泛的全球歷史性情境及結構化的力量場域中重新考察？個案研究，其實在於追尋個案生命歷程及其意義的自我詮釋。但進一步，還必須要求其信度及效度。而建築工人個案研究，便除了在於拼貼個案其勞動過程、關係網絡及其勞動文化之自身意義，還需要專注於客觀性及其邏輯關係、經驗上的「合理性」。比起量化的各種檢定方式，本文「個案民族誌」的質性研究之路， 16.

(28) 除了個案之自身生命意義的詮釋目的之外，就比較傾向於嚴謹論說現象與現象的邏輯聯繫、社會過程、因果關係的呈現、外在社會力量的定位，及這些聯繫與過程如何整體的被描述出來。對此，正如社會學者 Sennet（桑內特）有感而發的說道（2007【1974】：59-60）：量化研究運用迴歸分析、卡方檢定或枷瑪係數檢定等方式，在各種不同的解釋之間做選擇，方法則是形成一套排除的階序（ hierarchy of exclusions）。……在質化研究中，「證據」（如果一定要使用這個充滿焦慮的字眼）指的是確立邏輯關係；質化研究者背負著合理性（plausibility）的負擔，我現在認為，這種負擔，比一個以排除法為基礎的研究者所感受到的義務，還要更為深重與嚴格，姑且不論兩者各自具有的融貫（coherence）. 治政繫，而這些聯繫要能夠被整體地描述出來。大立. 邏輯能力為何。所謂經驗上的合理性，指的是證明現象與現象之間的邏輯聯. ‧ 國. 學. 除了個案說了什麼之外，我們進一步要談的是「如何超越個案」，個案不只是個案的問題。換言之，我們如何將個案與歷史脈絡、社會結構連結，甚至與世. ‧. 界體系相連結。對於這方面的討論，我們可以參考布洛維（Burawoy, M.）提出的「延伸個案法」（Extended Case Method）4。Burawoy 將「延伸個案法」定義為：「一. y. Nat. sit. 種通過參與觀察，將日常生活置身於其超越地方和歷史性情境中，加以考察的研. er. io. 究方法」（2007：77）。其操作的步驟，包括從觀察者拓展到參與者、時間和空間. al. iv n C 論對話。Burawoy 認為如此，「才能讓個案擺脫「純粹只是個案」的方法困境。」 hengchi U （楊弘任，2014：326）。本文第七章便是建立在工地工人個案研究之上，並試圖 n. 的拓展、從個案過程延伸到結構力量（與外部力量的對話）及延伸到與既有的理. 超越個案的侷限，從事抽象的建築工人勞動過程的理論討論與評析。. 4. 「延伸個案法」（Extended Case Method），又被譯為「拓展個案法」（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7：77）。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