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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導 論

第四節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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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採取個案深度訪談及田野調查。田野調查主要是新店河濱阿美族族 裔社區、安坑地區若干小吃部、檳榔攤,及某個都市阿美族教會(屬於西美中會 的某個長老教會),但建築工地現場因管制越來越嚴格,所以只進入工地現場訪 問乙次,這是本研究的主要研究限制之一。不過透過累積受訪建築工人的口述資 料、官方統計、歷史文獻及相關建築工地新聞報導,希望可以補強此缺點。本文 採取受訪者族裔社區居住地點的田野調查方法,主要是研究者經過長時間與研究 對象的日常生活之貼近調查與記錄。筆者認為除了工地現場外,工人日常生活的 點滴,亦是了解其勞動過程製造甘願的一個重要面向。

本文希冀在受研究對象的信任關係基礎上,所獲得的資料與信息,可以較瞭 解被研究者的內部觀點或聲音。而田野調查研究的實際操作過程中,除了工具的 準備外(如相機、錄音筆及紙筆),研究者應設法瞭解當地的權力結構、人員關係 以及行為規範。另應學習一些與被研究者建立良好關係的「訣竅」,如不作預設、

誠實、做一個傾聽者(同理心)、願意表露自己等。而其中從進行的建築工人日 常生活之參與觀察,也是田野調查中收集資料與訊息的重要方法之一。這種觀察 的情境比較自然,觀察者不僅能夠對當地的社會文化現象得到比較具體的感性認 識,而且可以深入到被觀察者文化的內部,瞭解他們對自己行為意義的解釋(陳 向明 2002;潘淑滿 2003)。

近年阿美族都市族裔社區之田野調查過程中,筆者察覺到傾聽與觀察是研究 建築工人勞動過程及其社會情境的不錯入門方式之一。並以此方式,厚描阿美族 都市工作過程及其勞工都市日常生活世界。例如阿美族工人日常生活的飲食與聚 餐(如共飲米酒或保力達)-阿美族語稱之「巴刀系」(patakit),還有完工後的 酒宴(阿美族的 pakurang「八個浪」),阿美族族工班趕工的 mala-paliw(換工/

調工)。這些雖然平凡,但也確實值得我們以細膩的田野觀察及民族志紀錄。從 中,我們可以找尋阿美族勞動價值及其社會生活意義。除了田野調查之參與觀察 外,本研究也採取個案深度訪談的研究方法。基本上,深度訪談,是一對話之旅。

這對話過程是由特定的情境脈絡所建構而成。不過,訪談遠比助人專業的會談來 得開放。訪談,強調傾聽的重要性。在訪談過程中,研究者必須創造一種自然的 情境,讓受訪者在一種被尊重與平等的互動關係中,進行雙向性的溝通與對話。

研究者必須本著開放的態度與彈性原則,讓受訪者能夠針對研究議題,充分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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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看法、意見與感受。本研究也採取這樣的研究方法。在訪問過程中,盡可 能以開放的態度與彈性原則,讓受訪者表達其行動主體背後多層次的社會意義

(潘淑滿 2003)。

本研究的田野地點,主要在新北市新店區。之所以選擇此地,一是此地區早 期的原住民從事營造業建築板模工人的人數眾多(與土城、汐止等地區的原住民 建築板模工人人數差不多)。其二,此地區河濱有幾處阿美族都市族裔社區(社 區內從事建築板模工人數不少),可方便田野觀察與深度訪問;其三,是新店地 區作為新北市的一新興區域,有許多建案正在進行,原住民勞工在新店地區工地 勞動的情況,也可一併進行參與觀察與訪問。

要瞭解都市阿美族的勞動的生活方式、工作社會網絡與勞動型態(如集體上、

下班),我們不得不去探討他們的都市族裔社區或集體生活的方式。對比於排灣 族「過客型」的移民,「定居型」的阿美族人數不僅多,且有意在都市落地生根

(傅仰止 1995:150)。他們是所謂的「都市阿美族人」。在都會區裡,存在著不 少的阿美族都市族裔社區。不論是合法的或是所謂的違章建築。筆者這幾年田野 工作蹲點新店某一河濱部落,從事質性研究。此一 34 戶的部落,主要以阿美族 人組成。該部落設有頭目制度,並每年辦理豐年祭儀。他們的原鄉來自花東,其 中有不少來自花蓮縣玉里鎮觀音部落。這裡的阿美族男性成人,大部分是建築工 地的模板工人。筆者因田調而認識不少從事模板工程,已三、四十年的資深模板 師傅。族裔社區提供的功能之一,便是找工作的社會網絡效果。這也造成阿美族 人職業偏向某一職別的原因(學者稱之為「職業隔離」)。藉由田野觀察、口述歷 史及深度訪談,去了解他們的工地勞動過程及勞動文化。所以,本文將以新店地 區的阿美族模板師傅七個個案作為研究對象,從事建築工地勞動者之勞動過程/

文化之探究。

下文有關阿美族板模師傅的個人傳記與生活史的撰寫,其實涉及「敘事」的 問題。換言之,我們該如何詮釋個案所陳述的故事或經驗呢?其實,在史學家之 間常見的「敘事」概念,是特別把它當做「一種再現的類型」( a mode of representation)。也就是再現歷史,是其認識論及方法論的根源。不過,迄今不少 社 會 學 者 , 視 「 敘 事 」 為 認 識 論 上 不 可 相 容 的 異 類 (「 認 識 論 上 的 異 類 」

(epistemological other)),急切地要將說故事自社會學的歷史解釋裡逐出。也就 是說,社會學界一向刻意視敘事為因果解釋的對立面,而將之視為認識論上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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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他者(柯志明,2005)。但是,如今越來越多的社會學者重新面對歷史與敘事 的問題,亦是不得不試著處理這樣的難題。不過歷史社會學者,對於歷史學那套 純然敘事的方法,卻多有所保留並欲改善之。易言之,社會學者對於「敘事」的 認識論與方法論,便迥異上述史學家的「論述的、非量化的、非解釋性的、不具 有條件性的命題的、非理論性的」再現過去的方式。而尋求一種「新敘事」的方 法與視域。此歷史敘事,柯志明認為要能夠「通盤契合」(colligation)。他建議(2005),

「把事件放入它的歷史脈絡裡,追溯它與其他事件間的內在關聯,形成一銜接緊 密,具高度連貫性的解釋。」

本文,以都市阿美族模板工人個案的養成、模板工班團隊及其勞動過程,作 為考察與研究內容。本文採取的研究方法,主要包括上述的田野參與觀察、深度 訪談及歷史文獻搜集與整理等多種的質性研究方法外。另外,對於營造業及建築 工人的量化統計資料(基礎統計資料),也在收集與分析的行列之中。因唯有這 些統計資料的幫忙,我們才能將田野收集的個案資料加以定位、詮釋與分析。基 本上,本研究主要採取質性研究,筆者認為可以透過田野調查、口述訪談過程,

可以收集到豐富的都市阿美族人建築工人之社會文化意義脈絡的背景訊息,這是 量化資料所無法完全提供的;另外在上述的多種質性研究方法的幫助下,可藉此 深入受訪者的內在世界與勞動生命經驗。且將對社會與歷史的詮釋權,回歸到這 些日常生活隨處可見的小人物行動者身上。

本文,從事阿美族河濱部落的田野工作的參與觀察,外加若干新北市新店地 區阿美族板模師傅「個案」勞動生命史書寫工作。但值得我們進一步思考的是,

「個案」它到底說了什麼呢?它只是特殊的個案嗎?我們如何從具體個案進行抽 象思辨呢?個案工地建築工的勞動過程研究,在台灣勞動體制的整體研究中,可 以有怎樣的貢獻呢?又如何超越地方,與國內外的工地勞動研究進行抽象的理論 對話呢?這是筆者這幾年下田野參與觀察及個案生命史訪談時,常常想到的問題。

以下先談談個案研究的意義?如何超越個案限制,而將其放在廣泛的全球歷史性 情境及結構化的力量場域中重新考察?

個案研究,其實在於追尋個案生命歷程及其意義的自我詮釋。但進一步,還 必須要求其信度及效度。而建築工人個案研究,便除了在於拼貼個案其勞動過程、

關係網絡及其勞動文化之自身意義,還需要專注於客觀性及其邏輯關係、經驗上 的「合理性」。比起量化的各種檢定方式,本文「個案民族誌」的質性研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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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個案之自身生命意義的詮釋目的之外,就比較傾向於嚴謹論說現象與現象的 邏輯聯繫、社會過程、因果關係的呈現、外在社會力量的定位,及這些聯繫與過 程如何整體的被描述出來。對此,正如社會學者 Sennet(桑內特)有感而發的說 道(2007【1974】:59-60):

量化研究運用迴歸分析、卡方檢定或枷瑪係數檢定等方式,在各種不同的解 釋 之 間 做 選 擇 , 方 法 則 是 形 成 一 套 排 除 的 階 序 ( hierarchy of exclusions)。……在質化研究中,「證據」(如果一定要使用這個充滿焦慮 的字眼)指的是確立邏輯關係;質化研究者背負著合理性(plausibility)

的負擔,我現在認為,這種負擔,比一個以排除法為基礎的研究者所感受到 的義務,還要更為深重與嚴格,姑且不論兩者各自具有的融貫(coherence)

邏輯能力為何。所謂經驗上的合理性,指的是證明現象與現象之間的邏輯聯 繫,而這些聯繫要能夠被整體地描述出來。

除了個案說了什麼之外,我們進一步要談的是「如何超越個案」,個案不只 是個案的問題。換言之,我們如何將個案與歷史脈絡、社會結構連結,甚至與世 界體系相連結。對於這方面的討論,我們可以參考布洛維(Burawoy, M.)提出的

「延伸個案法」(Extended Case Method)4。Burawoy 將「延伸個案法」定義為:「一

「延伸個案法」(Extended Case Method)4。Burawoy 將「延伸個案法」定義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