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傳奇》小說詞彙風格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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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學位班一百學年度第二學期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授：竺家寧老師.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張愛玲《傳奇》小說詞彙風格研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生：鍾嘉玲中華民國一百零一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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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謝. 誌. 三年的研究生涯，是一生中珍貴的資產，回首這一千個日子的點點滴滴，一路上，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對於這些曾經幫助過我的貴人，我的心中充滿無限的珍惜與感激！. 首先，要感謝是在我研究生涯中，不厭其煩地指導我、鼓勵我、關心我的竺家寧老師，儘管每個禮拜至研究室請教學問，老師也會放下手邊的工作，耐心地幫我解惑；老師總是面帶慈祥地關心我的近況、提醒我論文的寫作方向，讓我的論文能在預期中將進度一一完成。竺師時常叮嚀：「要學習小烏龜精神！」學習小烏龜永不放棄的精神，一步一步地往前行，總有一天會到達終點。每當我下班後拖著疲累的身軀或是假日想要. 治政大不論晴雨、不論早晚，惟有持之以恆才能終有所成，而竺老師就是最好的典範。立. 偷閒時，總想起竺老師對我的諄諄教誨與殷殷期盼，便使我不敢有片刻的怠惰。治學. ‧ 國. 學. 第二要感謝的是二位辛苦遠道而來的口試委員－張教授慧美與高教授婉瑜，感謝兩位教授對本論文疏漏之處加以指點與修正，給予我詳細的指導與建議、提供我更多的想. Nat. y. ‧. 法，使本論文最後能臻於完善，令我十分感謝。. sit. 最後要感謝的人，是我最親愛的家人：感謝爸爸、媽媽對我的支持與鼓勵，每當上班. er. io. 辛勞、課業繁重的我返回娘家探望父母時，爸媽總是給予我最大、最溫暖的關懷，使. al. 我疲累的身心又重新獲得滋養。放在最後、也是最為感謝的人，是外子彥廷，感謝他. n. v i n 在繁忙之餘陪伴我、協助我，使我能無後顧之憂地從事論文寫作；同時外子亦是我最 Ch U i e h n c g 大的精神支柱，當我心煩意亂、壓力沉重時，他總是扮演心靈導師及最佳友伴，讓我再次充滿戰力、繼續奮鬥，這本論文之所以能順利完成，外子實功不可沒！許多感謝無法一一道盡，學問深造亦非論文完成就遂告完結！學無止盡，願我永遠像隻勤奮的小烏龜，努力著。. 鍾嘉玲謹誌民國一百零一年五月十三日.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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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論文摘要論文摘要一般研究認為，張愛玲的語言是豐富多姿的，身為小說能手的她，在《傳奇》小說中所建構出的獨特世界，多得自於其語言文字所散發出的強大感染力。而傳統文藝風格學的研究偏重於作家生平、作品意象、隱喻作用等層面，鮮少將焦點聚焦於作家驅遣語言的習性與特色，本論文從語言風格學中的詞彙風格角度出發，探究張愛玲《傳奇》小說中「顏色詞」和「重疊詞」二類詞彙使用趨向，筆者發現，張愛玲時常在小說中運用繽紛多彩的顏色詞彙，呈現色彩斑斕的文學世界或是人物心理；也運用重疊詞彙，使文句充滿生動鮮明的特色；再者，她善於採用重疊性的聲音語言，增添許多聽覺上的刺激作用，使小說中充滿各式各樣的人聲、市聲與樂聲；除此，張愛玲亦轉換或獨創許多詞彙用法，如：銹綠、藍陰陰、輕金色等顏色詞；踢托踢托、哼哼呵呵等擬聲重疊詞；鬼陰陰、稀朗朗、肉唧唧等 ABB 式詞，皆具有個人的獨創風格，由此可見，張氏駕馭文字的能力可說是十分優秀。而「語言風格學」(Stylistics)是指運用語言學的理論，分析文學作品的語言特色、研究作家語言風格的一門新興學科，研究者可藉由語言學的知識探究文學作品的風格特徵，重新思考文學作品的語言特點，以提供更多元豐富的研究面向。因此筆者欲從語言風格角度切入，探究張氏遣詞用字的趨向、發掘《傳奇》小說詞彙風格，期能開拓張愛玲研究的另一風貌。本文架構如下：第一章為「緒論」，第一節說明研究動機與目的、第二節說明張愛玲在文壇上的地位、第三節說明本論文的研究範圍、第四節說明研究方法與步驟、第五節為前人的研究成果。第二章為「語言風格學的研究價值」，第一節簡介語言風格學的源起及研究概況、第二節說明何謂語言風格學；第三節釐清對語言風格學容易產生的誤解；第四節強調張愛玲《傳奇》小說詞彙風格研究的重要性。第三章為「張愛玲《傳奇》的顏色詞研究」，第一節為顏色詞的定義與文化意涵、第二節進行張愛玲《傳奇》單音節顏色詞的構詞分析、第三節張愛玲《傳奇》雙音節顏色詞的構詞分析、第四節張愛玲《傳奇》三音節顏色詞的構詞分析、第五節討論張愛玲《傳奇》顏色詞的文化意涵與修辭效果，筆者認為透過對顏色詞彙的統整與分析，可找出張愛玲驅遣顏色詞的喜好與殊性。第四章為「張愛玲《傳奇》的重疊詞研究」，第一節為漢語重疊詞的定義與分類、第二節探討張愛玲《傳奇》疊音詞的音節分析、第三節則是討論張愛玲《傳奇》疊義詞的構詞分析、第四節針對張愛玲《傳奇》ABB 式重疊詞進行構詞分析，期能深入研究重疊詞在構詞類型與語法功能上的詞彙作用。第五章為「結論」，在本文做了充分的分析和研究之後，試圖把以上幾個焦點做一個具體的陳述，把詞彙的特色、分類、歸向描述出來，最後作為本文的結論。.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關鍵詞：關鍵詞：張愛玲現代小說傳奇詞彙風格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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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張愛玲《張愛玲《傳奇》傳奇》小說詞彙風格研究目次第一章緒論 ……………………………………………… ……………………………………………… 11-26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第五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張愛玲的生平及文壇地位…………………………………………8 本文的研究範圍 ………………………………………………….14 研究方法與步驟 ……………………………………………… …18 前人研究成果 …………………………………………………… 22. 第二章語言風格學的研究價值 ………………………… ………………………… 2727-54. 張愛玲《傳奇》傳奇》的顏色詞研究 ……………… ………………… ………5555-188. ‧. 「顏色詞」的定義與文化意涵 ………………………………… 55 人類對色彩的理解 ……………………………………………… 55 「顏色詞」在漢語詞彙中的定位 ……………………………… 56 漢語顏色詞的文化意涵 ………………………………………… 58 張愛玲《傳奇》單音節顏色詞的構詞分析 …………………… 66 張愛玲《傳奇》雙音節顏色詞的構詞分析 …………………… 97 「表色詞素 + 詞素『色』」的顏色詞………………………… 97 「表色詞素 + 表色詞素」的顏色詞………………………… 106 借物比喻顏色詞……………………………………………… 113 「表程度/性狀詞素 + 表色詞素」的顏色詞…………………124 張愛玲《傳奇》三音節顏色詞的構詞分析…………………… 138 「雙音節表色詞+ 詞素『色』」的顏色詞 ……………………138 借物比喻顏色詞 ………………………………………………139 「表程度/性狀詞素 + 表色詞素 + 詞素『色』」的顏色詞… 145 「ABB 結構」的顏色詞 ……………………………………… 148 張愛玲《傳奇》顏色詞的文化意涵與修辭效果…………… 157 張愛玲《傳奇》顏色詞的文化意涵 ……………………… 158 張愛玲《傳奇》顏色詞的修辭效果 ……………………… 170 「轉品」的修辭效果 …………………………………………170. n. al. er. io. sit. y. Nat. 第一節一、二、三、第二節第三節一、二、三、四、第四節一、二、三、四、第五節一、二、 (一). 立. ‧ 國. 第三章. 政治大. 「語言風格學」的源起及研究概況…………………………… 27 何謂「語言風格學」…………………………………………… 37 對「語言風格學」容易產生的誤解…………………………… 45 張愛玲《傳奇》小說詞彙風格研究的重要性………………… 50. 學.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Ch. engchi. vii. i n U. v.

(10) 漢語重疊詞的定義與分類……………………………………189 漢語「重疊詞」之定義 ……………………………………189 漢語「重疊詞」之分類 …………………………………… 191 張愛玲《傳奇》疊音詞的音節分析…………………………198 張愛玲《傳奇》擬聲詞的重疊現象…………………………199 AA 式 ………………………………………………………… 201 AAA 式…………………………………………………………207 AABB 式 ………………………………………………………208 ABAB 式 ………………………………………………………212 其它…………………………………………………………… 215 張愛玲《傳奇》擬態詞的重疊現象…………………………219 張愛玲《傳奇》疊義詞的構詞分析 ……………………… 225 形容詞的重疊 ……………………………………………… 225 AA 式 ………………………………………………………225 AAB 式 …………………………………………………… 233 AABB 式…………………………………………………… 235 ABAB 式…………………………………………………… 239 ABAC 式…………………………………………………… 240 動詞的重疊 …………………………………………………243 AA 式 ………………………………………………………245 A(了)一 A 式 ……………………………………………… 246 AAB 式………………………………………………………247 AABB 式…………………………………………………… 248 ABAB 式…………………………………………………… 249 ABAC 式…………………………………………………… 250 名詞的重疊………………………………………………… 252 AA 式……………………………………………………… 252 ABB 式 …………………………………………………… 254 AABB 式……………………………………………………255 ABAC 式……………………………………………………256 單位詞的重疊……………………………………………… 256 AA 式……………………………………………………… 257 一 AA 式……………………………………………………258 一 A 一 A 式 ………………………………………………259. 立. 政治大. 學. ‧. io. sit. y. Nat. al. n. 第一節一、二、第二節一、 (一) (二) (三) (四) (五) 二、第三節一、 (一) (二) (三) (四) (五) 二、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三、 (一) (二) (三) (四) 四、 (一) (二) (三). 張愛玲《張愛玲《傳奇》傳奇》的重疊詞研究………… 的重疊詞研究……………… ………………18 ……189 189-274. er. 第四章. 「對偶」的修辭效果 …………………………………………172 「映襯」的修辭效果 …………………………………………177 「譬喻」的修辭效果 …………………………………………184. ‧ 國. (二) (三) (四). Ch. engchi. viii. i n U. v.

(11) 五、 (一) (二) 第四節一、二、三、. 副詞的重疊………………………………………………… 261 AA 式………………………………………………………261 AABB 式 ………………………………………………… 261 張愛玲《傳奇》ABB 式重疊詞的構詞分析………………266 純詞素 ABB 式 …………………………………………… 267 詞素+表音成分 ABB 式 ………………………………… 271 純表音 ABB 式 …………………………………………… 271. 第五章結論…………………………………… 結論………………………………………… …………………………………………… ………275275-282 第一節第二節. 張愛玲《傳奇》顏色詞塑造的特有風格 ………………… 275 張愛玲《傳奇》重疊詞塑造的特有風格 ………………… 278. 參考書目………………………………… 參考書目…………………………………… ………………………………………………… ……………283283-296.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x. i n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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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張愛玲作為現代文學史上一位優秀的作家，其小說獨樹一幟、不同凡俗是有目共睹的，在中、港、臺兩岸三地研究張愛玲其人其事其作的成果可謂收穫豐碩，形成一股「張學」風潮且歷久不衰，許多研究者對張氏作品的語言藝術深深著迷，不僅感受作品風格筆觸細膩、遣詞造句華美精緻、比喻技巧新奇獨特等，亦對於作家的身世、感情、晚年生活等種種隱私充滿好奇，進而紛紛投入張氏生平經歷、文學作品的研究。舉凡張氏散文、小說、電影劇本、翻譯、影響臺港滬的張派作家、張愛玲現象等等的研究內容皆有前人努力耕耘的足跡，而身為後輩的我們，在前人努力耕耘的土地上還. 治政格學的角度重新審視張氏作品，或許能提供不同面向的研究成果，此一想法開啟了筆大立者欲從語言學的角度探究張氏《傳奇》小說詞彙風格的研究動機，以下就本文的研究. 能開出什麼樣美麗的花朵呢？筆者認為若能跳脫傳統文學的研究方向，轉而從語言風. 一、深受張愛玲的文字魅力吸引. ‧. ‧ 國. 學. 動機與目的作四點說明：. sit. y. Nat. 曾經在那段專屬青春年少的中學生活裡，喜歡在課業閒暇之餘至圖書館捧著書本貪婪地一飽眼福，透過張愛玲精湛的文字，在那恬靜的午後時光，我陪著白流蘇從上. io. al. er. 海到香港、再從香港到上海，經歷一場場與范柳原的心理拉鋸戰，看似各懷心計的彼. n. v i n Ch 也暗暗為她欣喜、為她喝采。相較於流蘇的幸運，我卻為曹七巧感到悲哀，那套在她 engchi U 此，最後因香港的陷落而成全他們的愛，流蘇最終如願成為范太太，而身為讀者的我. 身上無形的黃金鎖，徹底鎖住自己的良心，張愛玲這麼寫道：「三十年來她帶著黃金的枷。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殺了幾個人，沒死的也送了半條命。」1，生動精妙地將「金鎖」與「七巧的一生」產生密切聯結。自此，張愛玲的短篇小說便是我愛不釋手的書籍之一，在張愛玲具獨特魅力的遣詞造句下，往往使我沉浸於每一段故事中，為高潮情節暗暗叫好、為悲哀結局掩面嘆惋，更為張氏精鍊的文字深深讚嘆。從學生時代過渡到教學現場，張愛玲的短篇小說總是現代小說課程中從不缺席的一員。一次次，帶領學生一同閱讀、賞析張愛玲的短篇小說之後，總會有心思細膩的學生於下課時和我分享他對張愛玲的讚佩，尤其是張氏駕馭文字的能力及精確的詞彙運用，無不使喜愛張愛玲小說的我們，為之傾倒！在眾多出色的小說家中，我獨鍾於. 1. 張愛玲，〈金鎖記〉，《傾城之戀》(短篇小說集一‧1943 年)，(臺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 9 月)，頁 285。 1.

(14) 張愛玲，從學生時代的喜愛、教學領域的帶領到學術生涯的研究，身為「張迷」的我每每閱讀，總不禁對張愛玲小說的用詞趨向、形成的語言風格等產生種種問題意識，如：評論者提到張氏的文字風格，總會說文字具有「蒼涼的美感」，但究竟「蒼涼」是如何「蒼涼」？又如何能產生「美感」？光是以描述性的詞容詞似乎無法具體說出個所以然來，因此筆者期望能透過語言學客觀的角度分析張愛玲小說的語言特色，藉由語料的證明找出屬於張氏的語言風格。. 二、《傳奇》傳奇》成為張愛玲創作時期的顛峰成為張愛玲創作時期的顛峰張愛玲曾說：對於色彩，音符，字眼，我極為敏感。當我彈奏鋼琴時，我想像那八個音符有. 政治大. 不同的個性，穿戴了鮮艷的衣帽攜手舞蹈。我學寫文章，愛用色彩濃厚，音韻鏗鏘的字眼，如「珠灰」，「黃昏」，「婉妙」，"splendour"，"melancholy"，. 立. 因此常犯了堆砌的毛病。直到現在，我仍然愛看《聊齋誌異》與俗氣的巴黎時. ‧ 國. 學. 裝報告，便是為了這種有吸引力的字眼。. ──張愛玲〈天才夢〉2. ‧. 〈天才夢〉是張愛玲十八歲時投稿《西風》雜誌的作品，是她第一篇在正式出版. y. Nat. 物公開發表的文章。在人與人間的待人接物上，張愛玲在文中自言：「我顯露驚人的愚. sit. 笨。我的兩年計畫是一個失敗的試驗。」3她提到自己不會削蘋果、不會補襪子、在一. al. er. io. 個住了兩年的房間裡對於「電鈴在哪兒？」仍一臉茫然，因此她為自己下了個不堪的. n. v i n Ch 而是絕佳的天才。她自七歲起寫了第一部小說開始，便有源源不絕的創作靈感，且對 engchi U 色彩、音符、字眼極富敏銳力，因此讀者閱讀張氏小說，可見其獨具風格的文學表現. 評斷：「在現實的社會裡，我等於一個廢物。」4但在文學創作上，張愛玲絕非「廢物」，. 技巧、通俗生動的語言、新穎出奇的文字，如同上述引文的自述，她學寫文章特別愛用色彩濃厚、音韻鏗鏘的字眼，從幼年起即嶄露她驚人的創作力。陳智敏在〈四十年代張愛玲研究述評〉這麼說道：張愛玲──現代文學史上的傳奇，生於上海，長於上海，成名於上海。曾求學於香港，珍珠港事件爆發被迫回上海，開始她的寫作生涯。一九四三年發表成名作〈沉香屑第一爐香〉、〈傾城之戀〉、〈金鎖記〉等。張的創作靈感迸發，一 2. 張愛玲，〈天才夢〉，《華麗緣》(散文集一‧1940 年代)，(臺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 4 月)，頁 9。 3 張愛玲，〈天才夢〉，同上註，頁 10。 4 張愛玲，〈天才夢〉，同註 2，頁 9。 2.

(15) 九四四年九月小說集《傳奇》初版，一九四五年再版，三版，她紅遍上海灘。5 《傳奇》小說集在短時間內的初版、再版，證明張愛玲的創作實力，在一九四三到一九四五年間，可說是張愛玲創作力迸發的時期，可以看到一個極具作天分的作家，能在那麼短短一段時間內，寫出這麼多的驚人作品，又獲得這麼多廣大的迴響，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劉知萌在〈文學史中的張愛玲〉一文亦認為：小說集《傳奇》在二十世紀四 0 年代的中國文壇橫空出世，張愛玲也成為孤島上海最為傳奇的小說作家，大紅大紫，名噪一時。. 6. 字裡行間可看出當時張愛玲第一本小說集《傳奇》的問世，造成極大轟動與熱烈討論，張愛玲著實以《傳奇》開啟她的成名之路。海外華人學者夏志清在《中國現代小說史》. 治政大本書出名：短篇小說集『傳奇』。」論及此話之前，夏先生已有系統地讀過魯迅、茅立盾、老舍、沈從文等的作品，在閱讀過諸位文學大家的著作後，還能以如此推崇的話這麼評價張愛玲：「張愛玲該是今日中國最優秀最重要的作家……多少年來，她只以一 7. 8. ‧ 國. 學. 語讚美張愛玲，可見張氏《傳奇》小說文字的不凡。關於張愛玲早年成名時期的創作概況，可引夏先生之言：. ‧. 一九四三到四五年，她是上海最走紅的作家，經常在「雜誌」、「萬象」、「天地」. sit. y. Nat. 等月刊上發表文章。除了「傳奇」(一九四四)外，她出了一本散文集「流言」(一. io. 題目改成「張愛玲短篇小說集」。. n. al. 9. Ch. engchi. er. 九四五)。「傳奇」增訂本在一九四七年出版，一九五四年香港天風書店重版，. i n U. v. 可以說一九四三年後的兩、三年之間是張愛玲作品的高峰期10，一個原本在文壇默. 5. 陳智敏，〈四十年代張愛玲研究述評〉，(《安徽文學》第 9 期，2008 年)，頁 362。劉知萌，〈文學史中的張愛玲〉，(《華中師範大學研究生學報》第 17 卷第 3 期，2010 年 9 月)，頁 85。 7 夏志清原著，劉紹銘編譯，《中國現代小說史》，(香港：友聯出版社有限公司，1982 年 2 月)，頁 335。 8 此句為夏先生於〈超人才華，絕世淒涼─悼張愛玲〉一文中的自述，原文為：「大家都知道，張愛玲乃一九四三年崛起於上海的紅作家，其小說集《傳奇》、散文集《流言》大受歡迎，且為內行叫好。我自己初讀張愛玲已在五十年代初期，那時我已有系統地讀了魯迅、茅盾、老舍、沈從文等的作品，大為其天才、成就所驚奇，認為『張愛玲該是今日中國最優秀最重要的作家』。」見蔡鳳儀編輯《華麗與蒼涼─張愛玲紀念文集》，(臺北：皇冠出版社，1996 年 3 月)，頁 126。 6. 9 10. 夏志清原著、劉紹銘編譯《中國現代小說史》，(香港：友聯出版社有限公司，1982 年 2 月)，頁 338。. 張愛玲在一九四三至一九四五年期間發表的作品有：〈沉香屑第一爐香〉、〈沉香屑第二爐香〉、〈心經〉、〈茉莉香片〉、〈傾城之戀〉、〈琉璃瓦〉、〈封鎖〉、〈金鎖記〉、〈連環套〉(未完)、〈花凋〉、〈年青的時候〉等小說；一九四四年雜誌社出版小說集《傳奇》，收錄了除〈連環套〉以外的作品，受到文壇與讀者普遍關注；一九四七年山河圖書公司又出了《傳奇》增訂本，增收張愛玲於一九四四年後寫的〈留情〉、〈鴻鑾禧〉、〈紅玫瑰與白玫瑰〉、〈等〉、〈桂花蒸阿小悲秋〉等五篇小說。除了小說創作外，亦有散文集《流言》於一九四五年集結出版。 3.

(16) 默無聞的新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開知名度，登上許多人終身都難以企及的高峰，這就是年僅二十四歲的張愛玲與一般作家不同之處，如同張氏的小說集名《傳奇》一般，她迅速成名的驚人成就，亦稱得上是一位難得的傳奇人物。金宏達在《平視張愛玲》一書中也認為：「這一時期，張愛玲初登文壇，嶄露頭角，引起關注和驚異程度甚高，曾被人目為『奇蹟』，因而名噪一時；這一時期也是作家張愛玲的主要創作時期，時間雖短，產量頗高，且大多較精粹，而其實她才二十出頭年紀，在文學史上誠屬少見。」11，故金先生歸結張愛玲文學生涯階段：一九四三年至一九四五年抗日戰爭勝利，是張愛玲成名的時期，也是她創作上收穫最豐碩的時期。. 12. 陳師芳明以為像張愛玲一般的天才，在中國文學史上恐怕找不到第二位；而如此年輕. 治政大以上推崇張氏早期作品的見解，多半是由於後期作品多有前期的斧鑿痕跡，誠如夏志立清所言：「《怨女》是〈金鎖記〉故事的重寫，《半生緣》則是四十年代《十八春》的改. 就能寫出影響深遠的作品，除了張愛玲之外，絕不作第二人想13。筆者認為之所以有. ‧ 國. 學. 編，她創作的靈感顯然逗留在她早期的上海時代。」14。因此，張愛玲一生的創作高峰，出現於她所寫的《傳奇》一書，代表了最飽滿的成熟之作。. ‧. 如欲研究作家遣詞用字的詞彙風格，實須從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為對象，探究其獨特之處。故本論文以《傳奇》為研究對象，跳脫從作品內容、作家生平的研究方式，. y. sit. io. er. Nat. 而採詞彙風格研究的方向著手，探究張氏《傳奇》的詞彙風格特色。. 三、張愛玲《張愛玲《傳奇》傳奇 a 》文字充滿個人風格. n. iv l C n 《傳奇》出版後，有許多評論張愛玲作品的篇章相繼出現，大多是讚譽多於批評， hengchi U 如，一九四三年當〈金鎖記〉等名篇在上海刊物連載時，傅雷用筆名「迅雨」寫了〈論張愛玲的小說〉一文，稱譽這篇小說俐落痛快的文字，彷彿是「天造地設的一般，老早擺在那裡，預備來敘述這幕悲劇的」15；當張愛玲正式發表第一本小說集《傳奇》時，亦形成一股評論的風潮，如：傅雷(迅雨)、胡蘭成、柳雨生、譚正璧等人都在一九四四年先後發表有關張愛玲小說的評文16；繼傅雷之後，一語道破張愛玲作品特色的譚. 11. 金宏達，《平視張愛玲》，(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05 年 7 月)，頁 187。金宏達，《平視張愛玲》，同上註，頁 186。 13 陳師芳明，〈毀滅與永恆─張愛玲的文學精神〉，同上註，頁 235-236。 14 夏志清，〈超人才華，絕世淒涼─悼張愛玲〉，收錄至蔡鳳儀編輯《華麗與蒼涼─張愛玲紀念文集》， (臺北：皇冠出版社，1996 年 3 月) ，頁 128。 15 傅雷，〈論張愛玲的小說〉，收錄至唐文標《張愛玲研究》，(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95 年 10 月)，頁 123。 16 陳師芳明認為張愛玲的名聲奠定於 1944 年。在這一年，四位作家(迅雨、胡蘭成、柳雨生、譚正璧) 不約而同對她的小說給予極高的評價。四篇評論分別為：一、迅雨〈論張愛玲的小說〉，原載「萬象」 4 12.

(17) 惟翰。他在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六日「《傳奇》集評茶會記」中發言：張女士的小說有三種特色，第一是用詞新鮮，第二是色彩濃厚，第三譬喻巧妙。……不過讀張女士小說全篇不若一段，一段不若一句，更使人有深刻的印象。把一句句句子拆開來，有很多精采的句子。17 值得注意的是，他(譚惟翰)欣賞的那種拆開來的精采句子，那種從字裡行間滲透出來的「細細的喜悅」，幾乎只在小說的文本出現。18可知張氏語言的遣詞造句充滿著獨特新奇的特色，筆者閱讀文本時發現，張愛玲不論在描摹外在景物、人物形象或是衣著裝扮時，常見重疊詞、顏色詞等詞彙類型重複出現，這些詞彙的使用往往使讀者如臨其境、如聽其聲，並增強視覺效果，可謂在詞彙運用上具有十分特殊的風格，例如〈花凋〉一文中顏色詞的運用：「墳前添了個白大理石的天使，垂著頭，合著手，腳. 治政大石的頭髮，白石的裙褶子，露出一身健壯的肉，乳白的肉凍子，冰涼的。」，上文描立述少女川娥的墳前景象，就色彩運用而言，以白色佔據了所有視覺，張愛玲用三個單. 底下環繞著一群小天使。上上下下十來雙白色的石頭眼睛。在石頭的風裡，翻飛著白 19. ‧ 國. 學. 音節顏色詞(白)、二個雙音節顏色詞(白色、乳白)描摹外在景象，白色所富含的單純、空白、死亡等種種意涵，展現死者川娥在生前給人的印象──簡單、單純、不重要。. ‧. 又，〈第一爐香〉描述薇龍的同學周吉婕的樣貌：「雪白的臉上，淡綠的鬼陰陰的大眼睛，稀朗朗的漆黑的睫毛，墨黑的眉峯，油潤的猩紅的厚嘴唇。」20，簡短的句子中卻. sit. y. Nat. 使用多個 ABB 式重疊詞和繽紛多彩的顏色詞進行描摹，足見張氏用詞的獨到與新穎。因此透過文本的閱讀、詞彙的分析，筆者十分認同譚惟翰的看法，張愛玲《傳奇》. io. n. al. er. 的確充滿了用詞新鮮、色彩濃厚的字眼，而從語言風格學中採詞彙風格的角度探究張. i n U. v. 氏《傳奇》文字，卻是前人較少觸及但又是十分重要的課題，故本文所要作一探索的. Ch. engchi. 部份就是試圖把張氏詞彙運用特色作一客觀的描述與說明，進而歸結其風格要點。月刊，第 3 卷第 11 期(1944 年 5 月)，後收錄至唐文標《張愛玲雜碎》一書中，(臺北：聯經出版，1977 年)，頁 113-136。(《張愛玲雜碎》後又增訂改名為《張愛玲研究》，1986 年出版)。二、胡蘭成〈評張愛玲〉，原載「雜誌」月刊，第 12、13 期(上海：1944 年)，後收錄至唐文標主編《張愛玲資料大全集》一書中，(臺北：時報，1984 年)，頁 318-327。三、柳雨生〈說張愛玲〉，原載於「風雨談」月刊，(上海：1944 年 10 月)，後收錄至唐文標主編的《張愛玲資料大全集》，頁 328。四、譚正璧〈論蘇青與張愛玲〉，原載於「風雨談」月刊，(上海：1944 年 11 月)，收錄至《張愛玲資料大全集》，頁 329-333。以上資料參閱陳師芳明〈張愛玲與台灣文學史的撰寫〉一文，此文收錄至楊澤編《閱讀張愛玲─張愛玲國際研討會論文集》，(臺北：麥田出版社，1999 年 10 月)，頁 431。關於上述的四篇評論，筆者只見迅雨〈論張愛玲的小說〉，另三篇因收錄至《張愛玲資料大全集》，而此書因涉及版權問題，未對外發行，故未能親睹內容，深感可惜。 17 見〈張愛玲的散文〉，收錄至楊澤編《閱讀張愛玲─張愛玲國際研討會論文集》，(臺北：麥田出版社， 1999 年 10 月)，頁 78。 18 見〈張愛玲的散文〉，同上註，頁 79。 19 張愛玲，〈花凋〉，《紅玫瑰與白玫瑰》(短篇小說集二‧1944~45 年)，(臺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2010 年 10 月)，頁 92。 20 張愛玲，〈第一爐香〉，《傾城之戀》(短篇小說集一‧1943 年)，(臺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 9 月)，頁 30。 5.

(18) 四、嘗試開啟張愛玲《嘗試開啟張愛玲《傳奇》傳奇》研究的新途徑在研究所生涯中，有幸接觸詞彙學課程、漢語語法課程以及語言風格學，學習從另一面向看待文學作品，了解文學之美不只在於作者意象的安排、對話的運用、或是人物的塑造等等，形成一篇優秀的文學作品，最基本的還是要回歸於「語言文字」。竺師家寧在《語言風格及文學韻律》中指出：「文學家們用的是印象的、唯美的、主觀的、綜合的方法，語言學家用的是具體的、求真的、客觀的、分析的方法。他們觀察的方 21 「每個向和視點不同，目標卻是一樣的，他們都企圖闡明文學作品的特點。」也說： 22. 文學家都有屬於自己的風格特點，每篇文學作品也都有屬於自己的風格特點。」因此，若是鑑賞者對語言文字的本質與結構缺乏充分的理解，那麼對於作品的了解只能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種新興的研究途徑吸引筆者目光，讓筆者了解原來文學作品不只能從文藝的角. 政治大. 度進行欣賞、分析，亦能採語言學的角度重新思考文學作品的語言特色。換言之，凡是用語言學的觀念和方法進行研究，涉及作品形式、音韻、詞彙、句法的學科，即稱. 立. 作「語言風格學」，這是一門求「真」的學科，與傳統學科中求「美」以鑑賞角度欣賞. ‧ 國. 補足，企圖將文學說出個所以然來。. 學. 文學作品的方式截然不同，近世語言風格學的興起，正是把傳統文學研究缺少的部分語言學者運用其豐富的語言分析經驗，以及精確、客觀的分析技術，把探索領域. ‧. 由自然語言轉到文學語言上23，或許慣於從美感、意象等方向進行分析的人會對此提. y. Nat. 出質疑：這樣的研究方式意義為何？若以求「真」的面向進行研究，能與傳統的研究. sit. 相呼應嗎？筆者認為這樣的研究的確是有其意義的，且看語言學家的看法：. al. er. io. 程祥徽、鄭駿捷和張劍樺三位學者在《語言風格》一書中說：. n. v i n Ch 語言是人類特有的用來表達意思、交流思想的工具，是一種特有的社會現象。 engchi U 文學則是用語言來創造形象、典型和性格，用語言來反應生活事件、自然景象和思維過程的。「文學的第一要素是語言」這個命題並不過時。文學創作的技巧，首先在於研究語言。因為語言是一切著作、特別是文學作品的基本材料。語言學是研究語言的本質、結構和發展規律的學科；文藝學則是以文學及其發展規律為研究對象的學科。語言學與文藝學屬於兩門不同學科，但二者與生俱來就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語言學的風格研究與文藝學的風格研究，各有自己的研究對象、科學性質、形成歷史和目的任務，但二者可以相互滲透、交叉互補、相互激活、一門學科對另一門學科注入新質。語言學研究風格的方法與文藝學 21.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語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8 年 12 月二版三刷)，頁 1。 22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語文學韻律》，同上註，頁 1。 23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語文學韻律》，同上註，頁 2。 6.

(19) 研究風格的方法既有聯繫，又有區別。文藝風格學逐漸成為了一種應用現代語言學成果來分析、研究文學作品的邊緣學科。24 此段論述清楚地比較「語言學」與「文藝學」的不同任務及各有研究對象，並明確說明「文學的第一要素是語言」，凡是表達思想、描述現象等都需要語言作媒介，可知，語言和文學脫離不了關係，兩者既有區別又可互相聯繫。就語言風格與文學風格的範圍而言，黎運漢《語言風格探索》說道：語言風格是人們運用語言的各種特點的綜合表現……語言風格表現的領域要比文學風格表現的領域寬廣，它既包括文學作品的語言風格，也包括非文學品的語言風格。. 25. 治政大遣文字的能力各有不同，語言的表達也各有特色，如：發音的調、造句的方式、措辭立的偏好等，都有各自不同的風貌，就連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廣告標語、報章雜誌等都具. 由上述可知，語言風格學研究的對象包含了自然語言與文學語言26，因每個人驅. ‧ 國. 學. 有不同的語言風格，一般人是如此，身為文學家更是具有驅遣語言的能力，每篇作品皆能因不同的創作者，而展現出獨特的面貌。因此，在研究上多以文學語言為研究對. ‧. 象，探究的是「某一作家或某一作品的文學語言是如何？」、「節奏規律怎麼安排？」、「造語遣詞的特點在哪裡？」等問題意識，它是採客觀的分類方式，凡作品有多少樣. io. y. sit. 風格特色。. Nat. 貌，它就能「如實地」反映多少樣貌27，不論作品有無美感，皆能找出屬於該作品的. n. al. er. 因此，這種研究方式較能客觀呈現該作品的音韻、詞彙、句法的使用趨向，發掘. i n U. v. 作者驅遣文字的習慣及風格，進而明白地、如實地說出作品的「好」是如何的「好」. Ch. engchi. 法、「用字獨特」又是怎麼的「獨特」法，據此，筆者認為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的說法可作為引證：. 語言風格學是要研究言語氣氛所賴以體現的語言材料──語音、詞彙、語法格式…這就可以避免依個人主觀感受給風格下斷語，將風格的探討建立在有形可見的語言材料上。. 24. 28. 程祥徽、鄭駿捷、張劍樺，《語言風格》，(香港：三聯書店，2002 年 3 月)，頁 66。黎運漢，《語言風格探索》，(北京：商務印書館，1990 年)，頁 5-6。 26 竺師家寧認為所謂的「自然語言」指的是：「我們平常所說的話，它是一種約定俗成的社會現象。」；「文學語言」則是：「經由作者的刻意經營，經過扭曲、變形，但是其程度不是無限的。」，見《語言風格與文學韻律》，(臺北：五南圖書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8 年 12 月二版三刷)，頁 5-6。 27 竺師家寧，《語言風格語文學韻律》，同上註，頁 14。 28 程祥徽，《語言風格初探》，（臺北：書林出版公司，1991 年），頁 19-20。 7 25.

(20) 可知詞彙風格的研究須採客觀、有據的方式呈現作家詞彙運用的風格，若以個人主觀感受隨意論述，最後就會流於「失真」的結果。基於上述四點，加上目前無論是在臺灣或是大陸，以語言學的角度進行分析、探討張氏《傳奇》的學術論文可說是闕無，因此興起筆者欲採語言學角度切入，探究張愛玲代表作《傳奇》詞彙特色的動機，進而客觀的、如實的呈現出張愛玲的詞彙風格，這也是本論文之所以形成的最重要目的。. 第二節. 張愛玲的生平及文壇地位. 一、張愛玲的生平. 立. 政治大. 張愛玲本名張煐，於一九二 0 年九月三十日出生在上海公共租界西區麥根路 313. ‧ 國. 學. 號的一幢清末仿西式豪宅。張愛玲的家世顯赫，祖父張佩綸（1848-1903）是清末名臣；祖母李菊耦（1866-1916）是晚清洋務派領袖、朝廷重臣李鴻章的長女。父親張志沂. ‧. （1896-1953）是典型的遺少，母親黃素瓊（1893-1957）則是長江水師提督黃翼升的孫女，為一留過洋的新女性，生下一女一男，即張愛玲與弟弟張子靜。. sit. y. Nat. 張愛玲成長的年代恰巧是晚清最後一代貴族徹底衰敗的年代，她親身感受到父母兩大家族的沒落與瓦解，父親的遺少氣息與母親新派女性的觀念格格不入，自張愛玲. io. er. 兩歲那年，父母搬離大家庭從上海到天津自立門戶，而父親任職鐵路局英文秘書一職，. al. n. v i n Ch 淪生活──嫖妓、賭博、抽大煙、養姨太太……無所不為，母親黃素瓊氣憤之餘便與 engchi U 看似美滿的小家庭卻被父親那舊式遺少氣息所養成的陋習所摧毀，父親開始了他的沉張愛玲的姑姑張茂淵一同前往英國留學，丟下了年僅四歲已進入私塾學習的張愛玲，而母親一離開，父親沒多久便公然地把外面的姨太太帶回家，並沉迷於鴉片。. 張愛玲八歲這一年，父親遣走了姨太太，並與留學歸國的母親言歸於好，決定痛改前非。張家搬回上海，住進一所花園洋房裡，張愛玲印象深刻的是裡頭有狗、有花、有童話書，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十歲那年張愛玲入黃氏小學，在填寫資料時母親為了報名方便，將她的名字改為直接由英文「Eileen」翻譯的譯音「愛玲」，這時期的張愛玲從《小說月報》、《西風》《文學季刊》等文學及休閒性刊物接觸新文學，又因母親喜歡西洋文學，家中有不少外國名著；而父親又有國學的底子，使張愛玲熟讀《紅樓夢》、《西遊記》、《三國演義》等中國通俗小說，所以她從小便在中西文學的薰陶下，奠定了文學根基。. 8.

(21) 好景不常，張愛玲的父母在想法觀念上本有不合，又因父親故態復萌不拿生活費，要母親貼錢，兩人就為了錢的問題劇烈爭吵，最後以離婚收場。張愛玲的父母離婚後，張愛玲跟隨父親生活，她的母親則和姑姑一同搬出去住，不久之後，母親留洋法國。而父親沒過多久也再婚，對象是民國政府前總理孫寶琦之女孫用蕃，二人皆沉迷於鴉片，染上鴉片癮，他們全家搬到一所英式的老洋房內，在鴉片煙瀰漫中過著腐朽的日子。當時張愛玲在上海美國聖公會所辦的貴族學校聖瑪利亞女中住讀，很少回家，但看到弟弟和年老的「何干」受盡後母的折磨，很是不平。這時期的張愛玲在文學創作上初試啼聲，在該校的校刊上發表了她的短篇小說處女作〈不幸的她〉。一九三三年，又在該校年刊《鳳藻》上發表她的第一篇散文〈遲暮〉，一九三四年，十四歲的張愛玲寫了上、下兩冊的章回長篇小說〈摩登紅樓夢〉，父親看了還替她代擬了六回目，一九三六年張愛玲又於《風藻》上發表散文作〈秋雨〉。中學畢業那年，母親回國，張愛玲徵求父親同意，暫時搬與母親同住兩個星期，等砲. 治政大親毒打她甚至把她監禁起來，囚禁期間，張愛玲患了痢疾幾乎瀕臨死亡，等到她病況立好轉偷偷摸摸地逃了出去後，與父親的家便斷絕了任何關係，張愛玲自此再也沒有踏聲稍歇再回家，但是後母以她未經同意便離家為理由打了張愛玲，還唆使張愛玲的父. ‧ 國. 學. 進去一步過，離家出走的她只能投靠母親。. 母親是位新派女性，自力更生的情況下經濟狀況不甚寬裕，所以當自己的兒子、. ‧. 也就是張愛玲的弟弟─張子靜，也逃出家門希望被母親收留時，她表明自己的能力無法同時負擔兩個人的教育費，弟弟無可奈何下只好哭著又回去那陰暗的、有著後母的. sit. y. Nat. 家。年紀輕的張愛玲很早就知悉現實的殘酷，儘管是「母愛」，在經濟的無形壓力下，. io. 建立了自我封避的世界：自衛、自私、自我耽溺。. n. al. 29. er. 也不得不屈就於現實。家庭的破碎、父女的決裂等種種衝擊，使張愛玲的心靈很早就. i n U. v. 一九三九年，她獲得倫敦大學的獎學金，準備前往留學，卻因第二次世界大戰爆. Ch. engchi. 發而改入香港大學文學院。在香港大學求學期間，適逢《西風》雜誌舉辦徵文比賽，張愛玲「我的天才夢」為題參賽，全文亮麗奇警、清新脫俗，獲得名譽獎第十三名，張愛玲結識終生朋友，斯里蘭卡女子炎櫻（Fatima Mohideen）也是在就讀香港大學期間認識的。一九四二年，香港淪陷，張愛玲不得不中斷學業回到上海，她轉而就讀於聖約翰大學，但是兩個月後就因為經濟窘困輟學，這時她選擇從事文學創作為生。當時她租住赫德路愛丁頓公寓，母親已出國留學，張愛玲便與姑姑張茂淵住在一起，兩人感情深厚。最初她為英文報刊撰寫影評，一九四三年春，張愛玲見到了上海著名作家和編輯周瘦鵑，獲得賞識，一九四三年和一九四四年的兩年中，得以連續發表多篇轟動性的中短篇小說，包括〈沉香屑第一爐香〉、〈傾城之戀〉、〈心經〉、〈金鎖記〉等，在淪陷時期的上海一舉成名。 29. 張子靜，《我的姊姊張愛玲》，(臺北：時報文化出版社，1996 年 1 月)，頁 167。 9.

(22) 一九四四年，張愛玲結識汪精衛政權宣傳部次長亦為作家的胡蘭成，並與之交往。同年年八月，胡蘭成與元配離婚後，與張愛玲在上海秘密結婚，僅有好友炎櫻為證婚人，婚書上寫著「胡蘭成、張愛玲簽定終身，結為夫婦，願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然而這段婚姻並未維持長久。不久，胡蘭成前往武漢辦報，在醫院期間認識了一名十七歲的護士周訓德，並與之同居；一年之後，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胡蘭成化名張嘉儀，逃亡到浙江溫州，任教於溫州中學，在流亡期間，又與鄉女范秀美同居，胡蘭成對婚姻感情的不專，使張愛玲坎坷的婚姻路路上備受煎熬，最後張決定斬斷情絲，於一九四七年六月十日，張愛玲寫信與逃亡中的胡蘭成表明這段婚姻已畫下句點。日本投降後，仍留在上海的張愛玲，將全部精力用於創作小說，編寫電影劇本。主要的小說創作有〈留情〉、〈鴻鑾禧〉、〈華麗緣〉、〈相見歡〉、〈多少恨〉、〈浮花浪蕊〉。一九四六至一九四七年，她創作《不了情》、《太太萬歲》兩部影劇本。一九四九年共產黨統治大陸後張愛玲的創作受到限制，一九五 0 年夏，張愛玲曾. 治政大的「歌頌土改」的作品，頗感困惑，她感到與當時的社會環境格格不入，儘管自己對立政治毫不熱衷，但因與胡蘭成的關係，面臨政治方面的壓力與攻擊，於是在一九五二經參加上海文藝代表團到蘇北農村參加土改兩個月時間，但是由於無法寫出政府要求. ‧ 國. 學. 年春，她隻身離開中國大陸，遷居到香港，至香港美國新聞處工作。在新聞處工作的期間，張愛玲其實並不適應固定作息時間，加上種種政治壓力的. ‧. 因素，使她決定到美國尋找嚮往的生活，因此在一九五五年，張愛玲赴美國定居。一九五六年，得到了 Edward MacDowell Colony 的寫作獎金，這一年她結識了劇作家賴. sit. y. Nat. 雅，同年八月在紐約與賴雅結婚。一九六一年，張愛玲受電懋影業公司之邀，前往香港編寫劇本，她從美國先飛抵臺灣，與麥加錫夫婦、王禎和、白先勇、陳若曦、歐陽. io. n. al. er. 子等人見面，這是張愛玲唯一的一次臺灣行，之後在王禎和的陪同下體驗了花蓮的風. i n U. v. 土民情，不料卻接獲丈夫賴雅中風的消息，原本要直接趕回美國探視，但因旅費不足，. Ch. engchi. 又確知賴雅病情較為穩定之後，張愛玲先轉往香港替電懋公司編寫《紅樓夢》和《南北一家親》的電影劇本。. 一九六七年，張愛玲改編其短篇小說〈金鎖記〉為長篇《怨女》，又名《北地胭脂》，同年，賴雅去世，張愛玲獲邀擔任美國紐約雷德克里芙學校駐校作家，並且開始將清朝的長篇小說《海上花列傳》翻譯成為英文。一九六八年，臺灣皇冠出版社與張愛玲簽約，出版她全部的著作，於是臺港兩地掀起了一股「張愛玲熱」，同年，《十八春》的內容經過修改以後重新定名為《半生緣》，在《皇冠》雜誌、香港《星島晚報》進行連載。一九六九年應陳世驤之邀至柏克萊加州大學中國研究中心擔任研究員，張愛玲總是在下午四、五點悄然進入辦公室，而後獨自一人工作至深夜，幾乎不與同事碰頭，保有深居簡出的一貫態度。這份工作至一九七一年陳世驤先生病逝後的一個月，張愛玲也被解雇了。. 10.

(23) 一九七二年張愛玲脫離了濕冷的柏克萊，南移至洛杉磯。一九七七年出版了十四萬字的古典文學考據《紅樓夢魘》，另外也將《海上花列傳》譯成英文。一九八四年後張愛玲疑遭「蟲害」，飽受跳蚤之類的小蟲侵襲之苦，開始到處搬家躲避蟲害，身心備受折騰，也在搬家的過程中的遺失了許多手稿及證件。之後雖然將病治癒，但邁入老年的她，健康情形卻每下愈況，且為求簡便，張愛玲的傢俱可說是少之又少，也常以冷凍食品、罐頭為餐。一九九一年，《張愛玲全集典藏版》由皇冠文學出版有限公司出版，一九九四年張愛玲完成了回顧一生的《對照記》，似乎預言似地自知大限已到，她事先寫下遺囑並將重要文件放置在門邊，一九九五年九月於洛杉磯寓所過世，享年七十五歲。張愛玲的囑託人林式同遵照其遺願，同將她的遺體在洛杉機惠提爾玫瑰崗墓園火化，並於同年張愛玲的忌辰日九月三十日，與幾位文友將其骨灰撒在「廣漠無人之處」的太平洋上，結束了她七十五年傳奇的一生，然而她所造就的傳奇故事卻是代代相傳下去，永不消逝。. 立. 政治大. 二、張愛玲的文壇地位. ‧ 國. 學. 張愛玲在投稿於《西風》的作品〈天才夢〉中曾說：「我是一個古怪的女孩，從小被目為天才，除了發展我的天才外別無生存的目標。」30張愛玲三歲時就會背唐詩、. ‧. 七歲時寫了第一部小說、八歲嘗試寫了一部類似烏托邦的小說──《快樂村》，學生時. y. Nat. 代經常在校刊上發表文章，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十六歲時寫的歷史小說《霸王別. sit. 姬》，這篇作品讓全校師生一致稱讚，還被讚譽為「用新的手法，新的意義，重述了我. al. er. io. 們歷史上最有名的英雄美人故事，寫來氣魄雄豪，說得上是一篇『力作』」31。早年，. n. v i n Ch 十四歲時還根據《紅樓夢》自行改編完成《摩登紅樓夢》 e n g c h i U，她的父親因此還為這部小說題上了回目。由上述事跡可知，張愛玲就如同〈天才夢〉所言，從小即開始嶄露她的張愛玲就展現了她絕佳的天才，自小就喜愛閱讀《紅樓夢》、《金瓶梅》等古典小說，. 創作天分，且在學生時代顯現她的長才，並博得滿堂彩。真正讓她一砲而紅的，是在一九四三年到一九四五年之間發表的作品，這期間，她發表了一系列的短篇小說：〈金鎖記〉、〈紅玫瑰與白玫瑰〉、〈傾城之戀〉、〈阿小悲秋〉、〈花凋〉、〈封鎖〉；一方面她也寫散文：〈忘不了的畫〉、〈私語〉、〈燼餘錄〉，寫得又多又快。這是她一生中寫作的盛產期，在短短的三年內，她出版了一生中作重要的兩本書：小說集《傳奇》和散文集《流言》32，當《傳奇》一出版，該書即成為上海文化. 30. 張愛玲，〈天才夢〉，《華麗緣》(散文集一‧1940 年代)，(臺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 4 月，張愛玲典藏初版一刷) ，頁 8。 31 見張盛寅，《細讀張愛玲》，(臺北：柏室科技藝術股份有限公司，2005 年 9 月)，頁 12。 32 水晶，〈張愛玲的創作生涯〉，收錄至蔡鳳儀編輯《華麗與蒼涼─張愛玲紀念文集》，(臺北：皇冠出版社，1996 年 3 月) ，頁 191。 11.

(24) 界的最暢銷書，張愛玲從此為文壇所矚目，如同夏志清先生所言：「那時期差不多每一篇小說都橫溢著她驚人的天才。」33，陳師芳明認為「寫完《傳奇》、《流言》之後，張愛玲等於是確立了她在文學史上地位。雖然這樣的地位是後來追認的，但已經不可動搖了。」34，足足可見張愛玲的創作天分及深遠的影響力。張愛玲在她的小說集《傳奇》再版的時侯，寫了一篇〈《傳奇》再版的話〉，說道：以前我一直這樣想著：等我的書出版了，我要到每一個報攤上去看看，我要我最喜歡的藍綠封面給報攤子開一扇夜藍的小窗戶，人們可以在窗口看月亮，看熱鬧。我要問問報販，裝出不相干的樣子：「銷路還好嗎？──太貴了，這麼貴，真還有人買嗎？」呵，出名要趁早呀！來得太晚的話，快樂也不那麼痛快。……所以更加要催：快，快，遲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35. 治政大小說集紅遍了整個上海灘，其實自一九四三年上海《紫羅蘭》雜誌發表張愛玲的問世立第二爐香〉後，張愛玲隨即成為上海文壇的知名之作〈沉香屑第一爐香〉、〈沉香屑. 這是一九四四年九月載於《傳奇》再版的序文，當時的她已靠《傳奇》這部短篇. ‧ 國. 學. 人物，自此聲名大噪，隔年八月，張愛玲的第一部作品《傳奇》小說集出版，不到四天的時間即搶購一空，出版社隨即再版。《傳奇》一版再版，證明了張愛玲的文字魅力，中所創作出的作品數量而言，更在於她的作品的影響和地位。. ‧. 當時的她年僅二十四歲。金宏達曾讚美張愛玲是「重量級的作家」，這不單是指她一生 36. sit. y. Nat. 而首先將張愛玲放入文學史中、成就她在文學史上經典地位的的人，是旅美學者夏志清37，夏志清於一九六一年撰有《中國現代小說史》一書，這是一本「既是西方漢. io. n. al. er. 38 學界關於中國現代小說研究的拓荒之作，也是海外中國文學史著經典之作。」這部用. i n U. v. 英文寫成的史著，連同結論一共十九章，而張愛玲一人居然居於一章，之所以讓人感. Ch. engchi. 到驚奇的是，能占有這種地位的唯有像是魯迅、茅盾、老舍、巴金、沈從文這些舉世公認的大師，將較於前者，年輕的民國女子張愛玲能夠躋身於他們之側，自是格外引人注目。39該書〈張愛玲〉專章開頭稱： 33. 夏志清，〈超人才華，絕世淒涼─悼張愛玲〉，同上註，頁 128。陳師芳明，〈毀滅與永恆──張愛玲的文學精神〉，同上註，頁 237。 35 張愛玲，〈《傳奇》再版的話〉，《華麗緣》(散文集一‧1940 年代)，(臺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2010 年 4 月)，頁 176。 36 關於讚美張愛玲為「重量級的作家」之看法，金宏達自言：「總括起來，張愛玲從中學時代試筆寫作至謝世，歷經六十餘年，所留下的作品，主要有：中短篇小說 27 篇，長篇小說 4 部，各種劇作 15 部(含散佚作品)，散文 78 篇，學術論著 1 部，譯作 4 部，其他散佚之長篇 5 部，字數總量大約在 300 萬左右。以上的統計，就目前所可看到的張愛玲作品而言，雖未達到百分之百，也當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在中國現、當代作家中，這個數量不小了，說她是個『重量級』作家，也含有這個意思在內……說她是重量級的作家，這不單是指她的作品的數量而言，更在於她的作品的影響和地位。」，見金宏達，《平視張愛玲》，(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05 年 7 月)，頁 11。 37 金宏達，《平視張愛玲》，同上註，頁 13。 38 金宏達，《平視張愛玲》，同上註，頁 13。 39 金宏達，《平視張愛玲》，同上註，頁 13。 12 34.

(25) 對於一個研究現代中國文學的人來說，張愛玲該是今日中國最優秀最重要的作 40 家。僅以短篇小說而論，她的成就堪與英美現代女文豪曼殊菲兒(Katherine. Mansfield)、泡特(Katherine Anne Porter)、韋爾蒂(Eudora Welty)、麥克勒斯(Carson McCullers)之流相比，有些地方，她恐怕還要高明一籌。41 讀者不一定熟悉英美文學，對上文所提及的作家可能也不甚了解，但專攻英、美文學的旅美學者夏志清將年紀輕輕的張愛玲與英美現代女文豪相提並論，可見讚譽之高。除此，夏氏對張愛玲代表作〈金鎖記〉評論是：「這是中國從古以來最偉大的中篇小說。」，而在該書另一章〈抗戰期間及勝利以後的中國文學〉也提及張愛玲，認為：「在上海出現的最有天才的作家是後來寫〈秧歌〉的張愛玲，她可能是五四運動以來最有才華的中國作家。」；其後使張愛玲首度被列入大陸文學史的排行榜，學者開始為. 治政大《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一書。總言之，學者不僅將張愛玲放在重要的位置，亦愈加對其作做深入細緻的研究。立張愛玲在當代文學史中做較恰當的定位、給予較高的評價的是錢理群、吳福輝等著的. ‧ 國. 學. 早在一九四四年，傅雷(筆名迅雨)即在「萬象」月刊上發表〈論張愛玲的小說〉42 一文，此為首篇注意到張氏小說的評論文章，傅雷的文章以近萬字的篇幅論述《傳奇》. ‧. 中的幾篇重要的作品，中肯地評述了張愛玲的創作實績，肯定她的才華和技巧，並在文章中給予〈金鎖記〉極高的評價，還從不同的角度分析了小說的美感特徵43，稱〈金. sit. y. Nat. 鎖記〉是「張女士截至目前為止最完備之作，頗有《狂人日記》中某些故事的風味，至少也該列為我們文壇最美的收穫之一。」44該句將張愛玲與魯迅相比，足見傅先生. io. n. al. er. 對張愛玲的衷愛。他還指出張愛玲的風格是「新舊文字的揉合，新舊意境的交錯」45，. i n U. v. 可見張氏小說在用字遣詞上能繪製出一幅鮮明生動的畫面，營造鮮明地人物角色，並. Ch. engchi. 使之與場景相互交融，形成一股專屬於張愛玲小說的獨特魅力。此後現代女性文學史家譚正璧在〈論蘇青與張愛玲〉一文中也指出：. 40. 對於認為「張愛玲該是今日中國最優秀最重要的作家。」看法，夏志清在另一篇〈超人才華，絕世淒涼─悼張愛玲〉中有所修正，他說：「『古物出土』愈多，我們對四五十年代的張愛玲愈加敬佩，但同時也不得不承認近三十年來她創作力之衰退。為此，到了今天，我們公認她為名列前三四名的現代中國小說就夠了，不必堅持她為『最優秀最重要的作家』。」，儘管張愛玲的文壇地位已被修正，但更可見出夏先生評斷之公允。 41 42. 夏志清原著、劉紹銘編譯《中國現代小說史》，(香港：友聯出版社有限公司，1982 年 2 月)，頁 335。. 由於「萬象」月刊的資料蒐集不易，故關於傅雷(迅雨)所發表的〈論張愛玲的小說〉一文，筆者採用的版本為唐文標《張愛玲研究》一書中所收錄的內容。見唐文標，《張愛玲研究》，(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95 年 10 月)，頁 115-135。 43 王衛平、馬琳，〈張愛玲研究五十年述評〉，(《學術月刊》第 11 期，1997 年)，頁 88。 44 傅雷，〈論張愛玲的小說〉，收錄至唐文標《張愛玲研究》，(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95 年 10 月)，頁 124。 45 傅雷，〈論張愛玲的小說〉，同上註，頁 123。 13.

(26) 張愛玲在技巧方面始終下著極深的功夫……在張愛玲的小說裡，題材儘管不同，氣氛總是相似。她的主要人物的一切思想和行動，處處都為情欲所主宰。46 吾人皆知「情欲」、「情感」極為抽象難摹，但在張愛玲的小說中卻將一般日常生活的小情小事做最深入的刻畫描摹，這就不得不歸功於作家本身對周遭事物的敏銳度及精湛的文字功力，使在她之後的作家如：白先勇、朱天文、鍾曉陽、王安憶等等皆受其影響及沾概，更加的奠定張愛玲在文壇上的地位。時至今日，她已成為臺灣、中國，甚或是海外華人圈中不可忽視的重量級作家。以短篇小說和散文享譽上海和香港的才女張愛玲，除了夏志清在《中國現代小說史》中推崇她為「今日中國最優秀、最重要的作家」之外，兄長夏濟安也屢次把張愛玲和魯迅相提並論，旅美作家於梨華更爽直的說：「現在寫小說的，我最佩服的是張愛「文壇最美的收穫玲。」47，這些「最優秀」、「最重要」、「最有天才」、「最有才華」、. 治政大者極高的讚譽，因此更具有深入研究的必要，本論文從另一面向發掘張氏具有出眾的立遣詞能力，試圖透過語言學的方法找出屬於《傳奇》小說的詞彙風格，期能為張愛玲. 之一」等評語，實已奠定張愛玲在當代文壇的地位，筆者以為正因張愛玲深受多數學. 一、張愛玲著作總覽. io. al. sit. y. 本文的研究範圍. er. ‧ 國. ‧. Nat. 第三節. 學. 小說的相關研究注入新的思考方向。. v i n Ch 年於美國逝世，期間出版成書的作品有：小說集《傳奇》(一九四四年，雜誌社出版， U i e h n c g 四天即再版，暢銷一時)、散文集《流言》(一九四五年，中國科學公司出版，亦暢銷 n. 張愛玲自一九四四年由《雜誌》社出版第一本小說集《傳奇》以來，至一九九五. 一時)、《傳奇》增訂本(一九四七年，山河圖書公司出版)、小說《十八春》(一九五 0 年，亦報社出版)、小說《秧歌》、《赤地之戀》英文版出版(一九五四年)、小說《秧歌》、《赤地之戀》中文版(一九五四年，香港美新處出版的《今日世界》連載並出版)、《張愛玲短篇小說集》(一九五四年，香港天風出版社出版)、翻譯海明威小說《老人與海》 (一九五五年出版)、《半生緣、《流言》、《秧歌》、《張愛玲短篇小說集》(一九六八年，臺北皇冠出版社出版)、《張看》(一九七六年，臺北皇冠出版社出版)、《紅樓夢魘》(一九七八年，臺北皇冠出版社出版)、《赤地之戀》(一九七八年，臺灣慧龍出版社出版)、《海上花註譯》(一九八一年，臺北皇冠出版社出版)、《惘然記》(一九八三年，皇冠出 46. 王衛平、馬琳，〈張愛玲研究五十年述評〉，(《學術月刊》第 11 期，1997 年)，頁 89。殷允芃，〈訪張愛玲女士〉，收錄至蔡鳳儀編輯《華麗與蒼涼─張愛玲紀念文集》，(臺北：皇冠出版社，1996 年 3 月) ，頁 154-155。 14. 47.

(27) 版社出版)、《餘韻》(一九八七年，皇冠出版社出版)、《續集》(一九八八年，皇冠出版社出版)、「張愛玲全集」十五冊：《秧歌》、《赤地之戀》、《流言》、《傾城之戀》、《第一爐香》、《半生緣》、《張看》、《紅樓夢魘》、《海上花開》、《海上花落》、《惘然記》、《續集》、《餘韻》、《對照記》、《愛默森選集》(一九九四年，皇冠出版社出版)。至二 0 一 0 年，皇冠出版社為紀念張愛玲九十歲冥誕暨逝世十五週年，將舊版「張愛玲全集」重新編排整理，打破原有分冊形式，改以年代和文類作分冊依據，推出「張愛玲典藏」新版：1.《傾城之戀》、2.《紅玫瑰與白玫瑰》、3.《色，戒》、4.《半生緣》、 5.《秧歌》、6.《赤地之戀》、7.《怨女》、8.《小團圓》、9.《雷峰塔》、10.《易經》、11. 《華麗緣》、12.《惘然記》、13.《對照記》、14.《紅樓夢魘》、15.《海上花開》、16.《海上花落》、17.《張愛玲譯作選》，共十七冊。. 二、《傳奇》傳奇》版本選定. 政治大. 筆者以張愛玲早年的成名作《傳奇》為研究對象，理應以《傳奇》為底本進行研. 立. 究，但由於一九四四年初版的《傳奇》年代久遠、搜尋不易，並考量張愛玲於一九六. ‧ 國. 學. 八年將著作交付由臺灣皇冠出版社出版，該出版社是經由張愛玲授權、校對的情況下，內容忠於原作者，故筆者所採用的底本是皇冠出版社二 0 一 0 年出版的《傾城之戀》48 與《紅玫瑰與白玫瑰》49二書。皇冠出版社採作家寫作年份的先後順序加以重新編排，. ‧. 故篇目與當年《傳奇》本有些出入，因此筆者對照兩種不同年份、不同出版社的集子，. y. Nat. 並以初版的《傳奇》為依據，從《傾城之戀》和《紅玫瑰與白玫瑰》二書挑出張愛玲. sit. 《傳奇》所收錄的中、短篇小說：〈沉香屑第一爐香〉、〈沉香屑第二爐香〉、〈茉. n. al. er. io. 莉香片〉、〈心經〉、〈花凋〉、〈年青的時候〉、〈傾城之戀〉、〈金鎖記〉、〈封. i n U. v. 鎖〉、〈琉璃瓦〉等十部作品，以表格方式整理如下，請見【表一】：. Ch. 【表一】書名. 篇. engchi. 《傾城之戀》傾城之戀》. 《紅玫瑰與白玫瑰》紅玫瑰與白玫瑰》. 〈沉香屑第一爐香〉. 〈年青的時候〉. 〈沉香屑第二爐香〉. 〈花凋〉. 〈茉莉香片〉〈心經〉. 48. 張愛玲，《傾城之戀》(短篇小說集一‧1943 年)，(臺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 9 月)。張愛玲，《紅玫瑰與白玫瑰》(短篇小說集二‧1944~45 年)，(臺北：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2010 年 10 月)。 15 49.

(28) 目. 〈封鎖〉〈琉璃瓦〉〈傾城之戀〉〈金鎖記〉. 本論文的語料皆由以上十篇小說的內容而來。特別說明，在論述的過程中，為強調本文是研究張氏早年成名作《傳奇》為研究對象，故依然是採用「傳奇」這個書名作為書寫對象，而非《傾城之戀》及《紅玫瑰與白玫瑰》，唯有在說明語料的出處來源時，才採後兩者為出處。. 政治大. 三、本文研究的詞彙類別選定立. ‧ 國. 學. 在《傳奇》十篇小說的詞彙選擇上，礙於篇幅有限，無法一一將張氏使用過的詞彙類別放入論文中；且更重要的是，既然是探究作家的「詞彙風格」，就必須經由篩. ‧. 選的過程找出文本中出現次數頻繁、使用方式獨特的詞彙類型，以作為該作家迥於其他作家的不同所在，因此基於以上兩點考量，筆者採取統計法計算出現頻率高的詞彙. Nat. sit. al. er. io. (一) 顏色詞. y. 類型，最後歸結出二類，分別是「顏色詞」和「重疊詞」，說明如下：. n. v i n Ch 色彩詞彙的使用，無論是濃郁疏淡的色澤描摹、或是淒豔迷離的情境書寫，多能 engchi U. 引發讀者鮮明生動的視覺感受，亦可展現出作家個人的色彩偏好，因為色彩往往是作. 家筆下人物人格特質或文學隱喻、象徵的一種暗示手法50。《傳奇》顏色詞的色彩繁多，有紅、黃、綠、藍、紫、金、白、黑、灰等色系，其中紅色系又分為粉紅、緋紅、朱紅、猩紅、櫻桃紅、蝦子紅等；黃色系又分為鵝黃、金黃、淡黃、薑汁黃、金魚黃等，同一色系又有不同深淺、色澤的顏色，除此，亦有透過藉物比擬的方式構成的顏色詞，像是：湖色、藕色、肉色、玫瑰色、櫻桃紅等。張愛玲喜於在小說中出現大量的顏色詞彙，有時在一個段落之中就有數種以上的顏色出現，好像所有的衣飾、器物、景色透過她的巧手，全部都染上了繽紛的色彩似的，而所謂的顏色詞並非只是單純的客觀描摹，它被放入小說中，經常是作為傳達人物感情訊息的一種媒介，使得整篇小說交織出詞采華美、情景交融的特性。故張愛玲 50. 張白虹，〈張愛玲〈傾城之戀〉的詞彙運用〉，(《雄工學報》第 7 期，2006 年 5 月)，頁 114。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