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關係與2008年台灣總統大選：經濟交流、武力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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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選舉研究第十六卷第二期（98/11），pp.01-22.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 陳陸輝 **、耿曙 ***、王德育 **** 《本文摘要》本研究運用 2008 年總統選舉前的民意調查資料，分析包括台灣民眾台灣意識的深淺、兩岸經貿的利害、及中共動用武力的預期等因素，觀察其對總統選舉投票行為的影響。根據上述架構，本研究發現：台灣民眾的台灣意識與藍綠政黨認同，是影響其投票行為的主要認同因素，愈具備台灣意識與泛綠政黨的認同者，愈傾向支持民進黨的候選人。另方面，民眾對兩岸經貿的開放態度以及預期因此獲利的程度，也將反映為其對國民黨候選人的支持。換言之，理性與感性兩類因素，在上次選舉中均扮演相當關鍵的角色。不過，比較出乎意外的，有關宣布獨立是否引起武力相向，則未見顯著的影響。參照本研究與之前相關研究發現，無論泛綠政黨所凸顯的武力威脅與台灣認同，或是泛藍政黨強調的兩岸交流與經濟利害，都與中國大陸的政策回應有關。因此，對岸如何緩和兩岸緊張，促進合作互惠，對兩岸和平穩定與台灣民主發展，都將至關緊要。. 關鍵詞：兩岸關係、總統選舉、台灣認同、經濟利益、武力威脅本文初稿曾發表於政治大學中國區域經濟發展暨治理論壇所主辦的「中共政經發展與兩岸關係：2008-2009 檢視與前瞻」研討會，作者感謝論文評論人吳玉山教授給予的諸多建議與鼓勵。此外，也感謝本刊幾位審查人提供的建設性建議與指正，讓本論文更具可讀性。國科會對於陳陸輝與耿曙共同主持計畫「台灣認同的起源與政治效果之研究」（計畫編號 NSC 95-2414-H-004051-SSS）的經費補助以及游清鑫教授與鄭夙芬教授對於該計畫的參與及協助，是本論文得以完成的重要關鍵，作者深表感謝。當然，一切疏失當由作者共同承擔。 ** 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研究員。E-mail: [email protected]。 *** 國立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副教授。E-mail: [email protected]。 **** 美國伊立諾州立大學政治系教授。E-mail: [email protected]。 *.

(2) 2 選舉研究. 壹、研究問題當前兩岸關係的局面，基本屬「政治疏離、經濟融合」，1 且台灣當前的內在民意結構與外在三邊局勢，大致均能維持穩定，2 因此，論藍綠陣營執政，目前「政治疏離」的現狀似將繼續維持。另一方面，兩岸密切的經濟交流，卻可能成為衝擊兩岸現狀的力量。根據國內相關學長的看法，「認同面」屬於根深蒂固的力量，而「利益面」的變化，將不斷衝擊改變兩岸互動的格局，但這樣的日趨擴大的影響，也因此引發「認同」與「利益」的相互拮抗，成為與形塑兩岸未來的力量（Keng, Chen, and Huang 2006; 吳乃德 2005；耿曙、劉嘉薇與陳陸輝未定）。有鑒於此，本研究即從感性認同與理性自利兩個角度出發，分析民眾的台灣意識以及對於兩岸的經貿互動的預期，對其在 2008 年總統選舉的投票行為所可能產生的影響。若從歷史宏觀的角度來看，在當前兩岸關係的研究中，台灣民眾的意見與偏好對於兩岸互動的影響力，已逐漸受到重視（Leng 1996; 吳玉山 1999；耿曙未定）。台灣在民主化過程中，政治菁英須透過選舉動員以爭取執政機會，對於商界力量的蓬勃發展以及民間興起的多元力量也必須加以考量。在各種勢力的角力之下，政府不再是政策上的完全行為者，政策的走向不但要考量黨內派系與在野政黨的挑戰，同時必須接受台灣民意的檢核。在諸多議題中，攸關兩岸交流與未來關係的問題尤為重要。此一議題不但與台灣的經濟發展息息相關，更與選舉政治的選戰訴求密不可分，因此台灣民眾對於兩岸關係的民意看法，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換言之，根據「選票極大化模式」，3 各政黨大陸政策的位置需反映民眾的需求。當民眾需求出現重要變化，各政黨立場當隨之移動，並順勢牽動兩岸關係現況與發展。兩個政治實體間的經濟互動，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彼此的政治關係，4 因此，兩岸經貿的頻密交流，自然可能逐步促成兩岸的政治統合（Keng 2003; 耿曙 2005；耿曙與林琮盛 2005）。就「利益層面」觀察，兩岸經貿交往持續擴大似乎意味著民間統合聲音將持續壯大，但就實際情況看來，目前政治疏離的態勢則並未扭轉。不過，從近年台灣的民意分佈趨勢可以發現，「感性層面」的本土認同比例持續增加。因此，不論在兩岸之間或是在國內藍綠政黨之間，彼此猜忌且缺乏信心的情況下，兩岸關係也成為總體選舉的關鍵議題，民眾的感性認同以及理性計算下對於兩岸互動的立場與評估，自然成為影響其投票抉 1 2. 3 4. 參考吳玉山（1997, 159）。有關內部民意結構，請參考陳陸輝與周應龍（2004）、陳義彥與陳陸輝（2003）。至於外在國際環境，則見 Wu(2005)。參考吳玉山（1999, 180-192）的討論。參考吳玉山（1997, 119-169）、魏鏞（2002）、耿曙與林瑞華（2004）的討論。.

(3)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3. 擇的重要關鍵。綜合上述，本研究將從「理性自利」與「感性認同」兩個角度切入，運用調查研究的資料，分析兩岸關係中的「理性」與「感性」因素，究竟在 2008 年總統選舉中扮演何種角色。. 貳、文獻檢閱：理性與感性的對話「理性自利」與「感性認同」為晚近政治學中兩個不同的理論取向，人們不論是在私生活領域中的行為，或是於政治社會公領域中的公共行動，往往都同時受到情感價值和利益物質所推動，而且這兩個行為動機經常混雜難辨（吳乃德 2005）。民眾在兩岸關係上的「理性自利」與「感性認同」等兩個因素，對民眾的投票行為，又會有何影響？以下將先對「理性」與「感性」的相關理論進行整理爬梳，其次則就「理性」與「感性」在兩岸經貿關係運用上作出具體概念的陳述。. 一、兩岸關係變與常：理性與感性族群身份認同在 1980 年代以前，一直扮演著支持民主運動動員的力量，但當台灣走向民主化之際，在形塑島嶼上的政治競爭時，國家認同卻遠比族群認同來得顯眼許多，當兩岸的分治分立的現狀在短期內無法解決，則國家認同的議題仍將是重要的政治議題 (Hsieh 2005)。「理性」與「感性」將如何運用於兩岸經關係上，是一個相當值得持續討論的主題。在台灣政治競爭的空間分析中，「社會經濟正義」與「國家認同」是政黨競爭策略上的兩個重要面向 (Lin, Chu, and Hinich 1996)。在現今兩岸經貿交流的議題上，台商前往大陸投資究竟是「佈局全球」還是「出賣台灣」的爭議，輔以政黨選舉動員與競爭的需求，讓國家認同與經濟利益的相關議題益發重要。在此次總統選舉中，國民黨候選人馬英九與蕭萬長提出的「兩岸共同市場」的政見，旋即遭受民進黨提名人謝長廷與蘇貞昌批評為「一中市場」。民進黨在後續的競選廣告中，也對於「承認大陸學歷」以及「一中市場」就是「開放大陸勞工來台」與「開放大陸農產品來台」，而對國民黨候選人提出嚴厲的抨擊。此一「理性自利」的計算，在選戰的操作中，實與「台灣意識」糾葛不清。在有關兩岸互動的相關討論中，吳玉山以「大小政治實體」模式分析兩岸在政治上「抗衡」或「扈從」的策略選擇，將兩岸經貿關係視為兩岸關係發展中極重要的變數，論述「經濟合作、政治疏離」的兩岸關係結構（吳玉山 1997）。其後吳玉山（1999）進一步將台灣的大陸政策選擇出「統一與獨立」的認同選項和「經濟與安全」利益考量等兩個面向，吳乃德（2005）則從麵包（理性）與愛情（感性）的比喻出發，描繪左右兩岸關係的（大陸）經濟利益吸引與台灣認同此兩種力量。Keng、Chen 與 Huang(2006) 則進一步.

(4) 4 選舉研究. 具體操作化上述兩種因素，以實證研究加以檢證。因此，放在台灣的選舉政治的脈絡下，以「選票極大化」的思維出發，各政黨為極大化其選票，勢必於「認同」與「利益」兩維架構中游移與尋求突破，以找出最足以吸引選民的位置。吳玉山對於兩岸關係結構之論述，無疑切中「1990 年代中後期，兩岸關係不再為政治菁英所完全決定」之重點，然可惜的是，其處理的重點仍在於現實政治勢力的操作，其並未深入處理台灣民眾對於兩岸交往態度所持之立場可能產生的實際效果。僅以民意調查資料中「兩岸交流開放速度為剛好」的多數比例，作為民眾在利益軸線上常態分配的基礎，此則略顯不足。耿曙與陳陸輝（2003）在分析兩岸經貿互動下的政治效果時發現：兩岸互動情況的確影響台灣的民意結構。其從「經濟利害」入手，經由「地域代表」制度的轉化而體現各區域的「政治傾向」之研究途徑，本研究將其歸為服膺「理性」層面之著作。其關懷「經濟利益」對政治態度所造成的結果，充分掌握了「社會經濟正義斷裂」影響「政治競爭」此一面向，但受限於所運用的資料，使其在「認同層面」的討論略顯不足，且其並未處理「認同」對於主體進行選擇時造成的「限制框架」。吳乃德（2005）討論台灣民眾民族認同的變動時發現，過去的十年間中國民族認同穩定衰退、台灣民族認同勃興並趨於穩定。然而就「此時此地而言」儘管面對彼岸強大的物質利益拉力，感性認同的吸引力目前則仍佔上風。在「台灣民族主義者」、「中國民族主義者」以及「實用主義者」三類台灣民眾中，對於當前「實用主義者」佔最多數的情況，吳乃德認為：處於全球化趨勢下，物質與制度的滿足可能遠比認同重要，當然更不排除這樣的情況是由於處於兩岸複雜環境中，而使這些人暫不願意在兩個民族認同之間做抉擇。5 其言下之意則是認為台灣由於特殊的歷史情況，造成原有的中國民族認同衰退，新的感情認同需要時間建立、尚未普及。本研究將之歸類於以「感性」論述為主體之代表佳作。後續的 Keng、Chen 與 Huang(2006) 的研究，亦支持其看法。上述兩種不同的研究思路給予本研究深刻啟發，「理性」與「感性」因素是我們民眾政治態度不可或缺的重要面向。不過，除了經濟吸引與台灣意識外，本研究認為，兩岸潛在的戰爭威脅的因素，也不可忽略。特別是一旦台灣宣布獨立，是否會立刻面對中共的武力威脅，是關心兩岸政治互動的另一個重要觀察點，當然，從某個角度而言，戰爭的風險仍是廣義理性考量的一環（耿曙、劉嘉薇與陳陸輝未定）。在台灣面臨來自國際產業競爭壓力而採取外移策略時，產業外移至的中國大陸一方面 5. 此分類方式是將「如果台灣獨立之後仍然可以和中國維持和平的關係，請問你是不是贊成台灣獨立？」以及「如果兩岸在政治、經濟和社會的發展大致相當，你是不是贊成中國統一？」聯立處理。同意第一個問題者而不同意第二個問題者為「台灣民族主義者」，而同意第二個問題但不同意第一個問題者，為「中國民族主義者」，對於兩個問題都同意者則定義為「實用主義者」。.

(5)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5. 是台灣經濟競爭對手中的後起之秀，另一方面仍對台灣國家安全具有威脅性。台灣民眾在面對利益與情感交織的兩岸經貿交往議題時，「理性」與「感性」因素又將如何左右其政治行為？在面對兩岸經貿日益依賴的條件下，民眾各自理性盤算經貿交往的結果將會為己帶來機會抑或造成損害？另一方面，台灣民眾在政治社會化過程所形的「政治傾向」 (political orientation) 亦將拉扯著台灣民眾對於兩岸交往的走向。據此，吾人認為民眾所持之兩岸經貿交往立場將在「理性」與「感性」這兩條軸線上展開。並從此一角度，分析他們對於民眾投票決定的可能影響。. 二、民意結構中的理性與感性在分析民眾對各項政策議題所採取立場的研究中，「理性選擇」(rational choice theory) 與「符號政治」(symbolic politics) 是兩個重要的解釋面向。Sears 將基於理性抉擇來解釋政治行為的相關文獻歸類為「自我利益」(self-interest)；而將因為情緒與認同等情感面向上而動員或喚起的政治行為或政治態度稱之為「符號政治」(Sears 2001)。理性選擇理論基於「自利」與「理性」的預設 (assumption)，循著演繹邏輯研究政治現象。理性選擇學派假定：人是理性的個體，將有意識地計算以最小的成本去追求「自我利益最大化」(self-interest maximization)。換言之，理性選擇理論強調人在政治活動中是有理性的，會在若干行動方案中選擇獲利最大或是受損最小的方案。在政治行為的研究中，學者們運用「空間模型」(spatial model) 將民眾或是政黨在不同議題上所持的立場納入分析，考量選民自身與各政黨或是候選人在重要議題上相對位置的遠近或是方向，以解析選民為何支持特定政黨或是候選人。當然，相同的模型也可用來解析在不同的民意分佈與選舉制度之下，不同政黨採取趨同或是分殊的議題立場 (Downs 1957)。Hardin(1995) 的主張則較為特殊，在討論理性抉擇與認同之間的關係時，他認為群體認同是經協調整理出來的，並且依據自我利益來決定。個人對某個特定團體認同或者提供服務的前提是，個人奉獻時對自我利益造成的損失可以從其認同的團體得到彌補或更大的利益好處。而所有對國家族群等團體關係的認同及奉獻，皆可歸因於某種程度上的自我利益為主的誘因。個人對群體的認同並非原生的，也不是因為對群體利益的關心超乎個人自身利益考量而去認同該群體，而是因為感到認同是有利的。換言之，任何認同的選擇都是深思熟慮後的行動，或者說是有目的的行動，同時個人因為他們在群體生活中所認知到的利益，進而創造出對該群體的認同感，認同實乃是利益彙集，而非是預存的或是透特定歷史境況下共同的社會化過程而得。與上述觀點相對的則是符號政治的論述，此一研究為 Edelman(1964; 1971) 首先提出。Edelman 認為，一般大眾憂慮其所處環境為充滿威脅且複雜但卻又無力改變，因此，.

(6) 6 選舉研究. 必須藉著依附一些由政治菁英所提出的政治迷思或是儀式等政治符號，來簡化複雜的政治世界，並減緩其內在焦慮與不安。政治菁英藉著提供政治敵人、團體認同或是對領袖的依附，來減輕一般民眾的壓力，並將民眾的精力，轉而投注到群眾暴力或是政治順從上。上述符號政治的解釋途徑後來由 Sears 等人 (1979) 發揚光大，Sears 等人所定義的符號政治，強調的是早年社會化時所形成的，具有情感成分且是符號性的態度。當民眾在成年以後遇到重要事務或是需要採取政治行動時，以一些政治符號，像美國的「族群融合」或是「黑白地位」等這類存在已久的符號，來啟動如族群態度或是偏見等「既存的傾向」(predispositions)，而做出習慣性的反應。民眾對於議題立場態度將決定於其成長過程中已然形成的既有的政治定向，6 外來資訊內含的相同符號將喚起 (evoke) 並觸動 (activate) 個人記憶中相同的符號節點，此間過程是情感反射且無意識的 (Sears 1993; Sears and Allen 1984; Sears and Funk 1991; Sears, Hensler, and Speer 1979; Sears and Kinder 1985; Sears and Lau 1983; Sears et al. 1978; Sears et al. 1980)。此外，Sears 和 Funk(1991) 也對自利行為做出定義，他們認為，自利行為係目標導向的行為，自利必須滿足幾個要件，即利益是中短期的、是關於物質性的，並且利益是關於個人自身的。而理性計算是一種極大化個人利益的手段，同時極大化個人利益本身就是理性行動的誘因。從上述有關「理性自利」與「符號政治」理論基礎的討論中，我們發現：就「理性自利」而言，其主要內涵在於物質需求層面上的、透過理性計算自身條件且是短程或中程因素，相對於「符號政治」中討論的政治認同因素，「理性自利」的考量是較容易變動的。就「符號政治」而言，其主要內涵在於長期社會化後所獲得的情感上的認同或是態度等「政治定向」，自然是相對穩定的。在 Sears 等人 (Sears and Allen 1984; Sears et al. 1978; Sears et al. 1980) 一系列的研究中均發現：當民眾在決定是否支持特定政策時，有關符號政治的政治認同等因素，往往是壓過理性計算的自利考量。因此，應用其研究發現到兩岸相關議題對於民眾投票行為影響的討論，應該可以提出相當的啟發。就本研究的台灣意識而言，其屬於長期政治社會化的重要政治傾向，因此，應歸類於符號政治的認同因素。至於兩岸經濟交流的利益吸引，其目標明確，且屬於短期或是中期的物質性利益，當歸類於理性利益部分。比較特別的是兩岸互動過程中可能產生的安全威脅，因為以目前現況而言，一旦台灣宣布獨立，恐將立刻引起中國大陸的軍事攻擊，徹底摧毀吾人眼前的生活方式。由於理性原則強調「趨利避害」，因此有關戰爭威脅的考量，也將通過這樣的考量發揮其影響（耿曙、劉嘉薇與陳陸輝未定）。綜合上述，本研究將納入上述有關兩岸關係的兩大類因素，討論其對民眾在總統選舉投票決定的影響。 6. 就美國而言，政治的既存立場包含了諸如政黨認同、政治意識型態（自由主義或保守主義）、種族偏見等。詳可參閱 Sears(1993, 120)。.

(7)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7. 參、研究方法、研究資料與研究假設本研究所運用資料，係陳陸輝（2008）在 2008 年總統選舉之前所執行的國科會研究計畫之電話訪問案。該研究運用調查研究法，以結構性的問卷，探討台灣民眾的台灣意識、對於兩岸經貿交流獲利與受害的認知以及台灣獨立是否會引起大陸武力犯台等因素，對於其投票行為的影響。該研究於 2008 年 3 月 1 日至 4 日，由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以台灣地區（不含金門、馬祖）年滿 20 歲以上的成年人為電話訪問對象。抽樣的方式係以「中華電信住宅部 96 年版電話號碼簿」為母體清冊，以等距抽樣法抽出電話樣本後，再以電腦選取亂數的方法，隨機修正最後二碼或四碼以求接觸到所有可能未登錄電話的住宅用戶。在進行電話訪問時，當電話接通後再由訪員按照（洪式）戶中抽樣的原則，抽出應受訪的對象。該研究一共訪問成功 1,470 位受訪者，以 95% 信心水準估計，最大隨機抽樣誤差為正負 2.56% 之內。為使樣本具有代表性而符合母體結構，該研究針對樣本之「性別」、「年齡」、「教育程度」及「地理區域」分佈進行樣本代表性檢定。若樣本代表性檢定未通過，即利用上述四個變數採取「多變數反覆加權法」(raking) 進行加權，直到樣本分佈與母體分佈（台灣地區年滿 20 歲以上的成年民眾）無顯著差異為止。其中，性別、年齡、教育程度及地理區域之加權值是依據民國 96 年內政部出版之《中華民國台閩地區人口統計（民國九十五年）》。樣本的人口學基本變數的分佈，請參考附錄一。該研究中有關台灣意識的測量，係利用以下四個題目進行測量： 1. 最近社會上經常有人說：「我們一定要愛台灣這塊土地」，請問您認為有沒有必要強調這種說法？（選項：「根本沒必要」、「不太有必要」、「有點必要」以及「非常有必要」四項） 2. 最近社會上經常有人說：「我們一定要以身為台灣人為榮」，請問您認為有沒有必要強調這種說法？（選項：「根本沒必要」、「不太有必要」、「有點必要」以及「非常有必要」四項） 3. 有人說：「愛台灣就要說台灣自己的語言」，請問您同不同意這種說法？（選項：「非常不同意」、「不太同意」、「有點同意」以及「非常同意」四項） 4. 有人說：「愛台灣就要支持本土政權」，請問您同不同意這種說法？（選項：「非常不同意」、「不太同意」、「有點同意」以及「非常同意」四項）. 這四個項目從「愛台灣這塊土地」、「以台灣人為榮」、「說台灣自己的語言」以及「支.

(8) 8 選舉研究. 持本土政權」等四個角度，涵蓋「土地」、「人民」、「語言」以及「政權」等不同面向，民眾愈表示同意或是認為有強調必要者，其台灣意識程度愈強。本研究希望透過這樣的題組，可以建構與捕捉民眾的「台灣意識」。此外，我們也以民眾對於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以及預期完全開放兩岸經貿交流後，選民預期台灣經濟以及個人經濟是否獲利抑或受害，建構理性自利的「兩岸經貿開放利益」指標。此外，我們也將民眾對於台灣宣布獨立後，大陸會不會攻打台灣的評估，納入解釋變數。7 此兩大類變數中，台灣意識、政黨認同屬於感性認同，另方面，經貿利益與台獨致武，則屬於理性自利部分。我們假設：民眾的台灣意識愈高，愈傾向支持民進黨候選人。當民眾預期兩岸經濟開放將獲利以及「台獨將引起兩岸戰爭」，則傾向支持國民黨候選人。受限於電話訪問的問卷長度，該研究雖納入上述理性與感性考量的變數，不過，在一般選舉研究的候選人因素以及政府施政表現等因素並未納入。本文認為：在選前民眾對於經濟發展的渴望以及預期兩岸大幅開放的經貿利得，與總統選舉期間國民黨候選人提出的「兩岸共同市場」具有一定程度的連結。本研究也控制民眾政黨認同、統獨立場以及「台灣人／中國人」身份認同等因素，故在模型的估計上，應該具有一定的穩健性 (robustness)。. 肆、資料分析與討論根據上述分析框架所進行之資料檢測與分析，本研究主要發現如下。首先，台灣意識是台灣選舉政治中重要的因素，而有關民眾在台灣意識的分佈上，我們可以檢視表 1。台灣民眾對於要不要強調「我們一定要愛台灣這塊土地」這種說法上，有接近五分之一 (19.6%) 認為「非常有必要」，此外，認為「有點必要」強調者為 17.4%，兩者合計將近四成 (37.0%) 的民眾認為有強調的必要。此外，認為「根本沒必要」接近四分之一 (23.1%)，而認為「不太有必要」的比例，剛好四成 (40.0%)，兩者合計超過六成 (63.1%) 的民眾認為沒有強調的必要。至於是否要強調「以身為台灣人為榮」的說法上，認為「非常有必要」的比例為五分之一 (20.6%)，而認為強調這個說法「有點必要」者為 23.3%，兩者合計也接近超過四成 (43.9%)。至於認為「根本沒必要」超過七分之一 (16.0%)，認為「不太有必要」的比例則是四成，兩者合計有超過五成六 (56.1%) 的民眾認為沒有強調的必要。就「愛台灣就要說台灣自己的語言」的說法上，有 16.7% 的受訪者表示非常同意，另有 22.8% 的受訪者表示同意，兩者合計約有接近四成 (39.5%) 的受訪者同意這個說法。至於表示非常不同意的比例約四分之一 (25.2%)，也有超過三分之一 (35.4%) 的比例表示 7. 上述變數的具體測量方式以及指標建立的方式，請參考附錄二的詳細說明。.

(9)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9. 不太同意，兩者合計約有六成的比例表示不同意「愛台灣就要說台灣自己的語言」的說法。就「愛台灣就要支持本土政權」的這個說法上，表示非常同意者接近兩成 (18.8%)，「有點同意」的為 22.7%，兩者合計有超過四成 (41.5%) 的民眾同意「愛台灣就要支持本土政權」的說法。至於非常不同意這個說法的比例超過四分之一 (27.8%)，而表示不太同意的比例超過三成 (30.6%)，兩者合計有接近六成 (58.4%) 的民眾不同意這種說法。從表 1 的初步分析看來，民眾對於上述四個面向上，表示同意或是認為應該強調的比例，大約在四成上下，其中，認為要強調「我們一定要愛台灣這塊土地」這種說法的比例較低，僅三成七，而認為要強調「以身為台灣人為榮」的說法上的比例較高，接近四成四。為了進一步檢視四個項目在因素分析與信度檢定的結果，我們發現：若欲將四個變數結合為一個因素，則四個項目因素負荷量皆在 0.7 以上。將此四個項目進行內在一致性檢定的信度分析時，其 Cronbach’s α 為 0.84。因此，本研究將表 1 中的其他四項題目按照其同意程度分別給予 1 分到 4 分，加總後取其平均值，成為一個台灣意識的量表。相關的中央趨勢、離散程度與信度檢定結果，請參考附錄二的表 2。該量表的平均數為 2.31，標準差為 1.03，我們在解釋民眾投票行為時，即以此量表進行分析。我們預期，台灣意識愈高者，愈傾向支持民進黨提名候選人。表 1 民眾台灣意識的分佈根本沒必要／不太有必要／有點必要／非常不同意不太同意有點同意. 非常有必要／（樣本數）非常同意. 強調愛台灣土地. 23.1. 40.0. 17.4. 19.6. (1,385). 強調以台灣人為榮. 16.0. 40.1. 23.3. 20.6. (1,360). 說自己語言. 25.2. 35.4. 22.8. 16.7. (1,344). 支持本土政權. 27.8. 30.6. 22.7. 18.8. (1,300). 資料來源：陳陸輝（2008），該研究於 2008 年 3 月初執行，訪問成功樣本數為 1,470 份。說明：表中所列為橫列百分比（括號內為有效樣本數），各項數據包含表態的「無反應」比例。. 此外，民眾對於兩岸經貿交流的態度如何，也是討論重點。在近年台灣經濟發展停滯，失業率攀高的情況下，開放與大陸經貿交流，似乎成為解決此一困境的途徑之一。展望經濟交流將會讓民眾獲益或是受害，勢必影響他們對於兩岸經濟交流應否完全開放的立場。表 2 先詢問受訪者對於兩岸經貿政策的立場，接著我們探詢他對預期兩岸經貿完全開放後，對於台灣以及個人經濟將帶來利益或是傷害。從表 2 中可以發現：主張兩岸經貿政策應該更加開放者的比例接近六成，不過，認為應該更加管制者也有四成多。在 2008 年總統選舉中，國民黨正副總統候選人馬英九與蕭萬長提出「兩岸共同市場」的政見，本研.

(10) 10 選舉研究. 究也請民眾評估，兩岸經貿「完全開放」後，他們認為台灣經濟以及個人經濟情況的可能變化。從表 2 可以發現：有接近三分之一的民眾認為台灣經濟會變得更差，另有兩成左右表示會差不多，此外，有接近五成表示會變得更好。就受訪者個人經濟情況的評估，有超過四分之一表示會變得更差、有將近五成表示差不多，另有不及四分之一表示會變得更好。因此，民眾對於自己的經濟情況認知似乎是獲利與受害各佔四分之一，另有一半覺得是「維持平盤」，而對開放大陸經濟交流的印象，主要出現在對於總體經濟層面影響的認知。上述三個題目，涉及民眾對於兩岸經貿是否應該進一步開放或是管制、對台灣整體經濟的影響以及對其個人經濟影響的認知，本研究將其重新編碼，並進一步合併建構為「兩岸經貿開放利益」的指標，其 Cronbach’s α 為 0.84。因此，本研究將表 2 中的三項題目按照其認為兩岸應該更加開放或是經貿獲利的程度分別給予 1 分到 3 分，加總後取其平均值，成為一個「兩岸經貿開放利益」的指標。相關的中央趨勢、離散程度與信度檢定結果，請參考附錄二。該指標的平均數為 2.09，標準差為 0.75，我們在解釋民眾投票行為時，即以此指標進行分析。本研究也預期，愈傾向支持兩岸經貿開放以及預期開放後個人或是台灣經濟將獲利者，愈傾向支持國民黨候選人。表 2 民眾對兩岸經貿交流的立場與開放後經濟變化評估的次數分配表. 兩岸經貿政策. 更加管制. 維持現狀. 更加開放. （樣本數）. 41.4. 0.3. 58.2. (1,263). 更差. 差不多. 更好. （樣本數）. 開放經貿台灣經濟變化. 32.0. 19.9. 48.1. (1,262). 開放經貿個人經濟變化. 26.7. 49.4. 23.9. (1,322). 資料來源：陳陸輝（2008），該研究於 2008 年 3 月初執行，訪問成功樣本數為 1,470 份。說明：表中所列為橫列百分比（括號內為有效樣本數），各項數據包含表態的「無反應」比例。. 除了經濟上的誘因之外，中國大陸的武力威脅，也是另外一項重要因素。從表 3 中可發現：認為台灣宣布獨立後，中共一定不會攻打台灣的比例約六分之一 (17.5%)，而認為不太會的比例超過四分之一 (28.3%)，兩者合計約有四成六比例 (45.8%) 的民眾認為台灣宣布獨立中國大陸不會攻打台灣。至於認為一定會的比例約兩成多 (21.3%)、可能會的比例約三分之一 (32.8%)，兩者合計約有超過五成四 (54.1%) 的比例，認為中國大陸會攻打台灣。因此，本研究在後續的分析中，將觀察認為台灣宣布獨立後，中國大陸不會攻打台灣者，在投票對象上，是否更傾向支持民進黨提名候選人。.

(11)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11. 表 3 宣布台灣獨立後中共是否動武的民眾認知分佈一定不會. 不太會. 可能會. 一定會. （樣本數）. 17.5. 28.3. 32.8. 21.3. (1,228). 資料來源：陳陸輝（2008），該研究於 2008 年 3 月初執行，訪問成功樣本數為 1,470 份。說明：表中所列為橫列百分比（括號內為有效樣本數），各項數據包含表態的「無反應」比例。. 初步檢視民眾在台灣意識、經貿開放利益以及武力威脅的認知後，我們進一步分析上述因素對於民眾在 2008 年總統選舉的投票傾向是否具有顯著影響。除了上述三個因素外，本研究也將民眾的性別、政治世代、教育程度、省籍、政黨認同、台灣人／中國人自我認定以及統獨立場等自變數一併納入分析。在性別上，我們以男性為對照組，觀察女性在投票傾向上是否較不支持民進黨。在政治世代上，我們認為民眾投票行為會受到其所處的生活經驗、集體記憶以及歷史座標的影響，因此，我們將以政治世代的編碼方式，將選民區分為第一代（1942 年出生）、第二代（1943 年到 1960 年）與第三代（1961 年到 1979 年）以及第四代（1980 年以後出生），其中，第四代在其成年時期正經歷 2000 年的政黨輪替，本研究將觀察其投票行為是否與其他世代具有顯著差異。8 在教育程度上，我們以小學教育程度為對照組，檢視大專以及中學教育程度是否在投票傾向上，較不支持民進黨。省籍變數則以大陸各省為對照組，觀察本省閩南以及本省客家在投票支持上，是否較傾向支持民進黨。政黨認同、台灣人自我認定以及統獨立場，我們假設民進黨認同者、台灣人認同者以及具有獨立傾向者，較傾向支持民進黨。統計模型中的依變數將觀察民眾是否投票支持民進黨提名人（編碼為 1），而以支持國民黨提名人為對照組（編碼為 0）。由於模型中的依變數為二分類，獨立變數又至少有一個連續變數，因此，本研究使用「對數勝算迴歸模型」(logit regression model)。9 從表 4 中的第一個模型，我們發現，民眾的台灣意識、兩岸經貿開放利益、性別、教育程度、政黨認同以及台灣人認同等變數，對於其投票行為具有顯著影響。具體而言，控制其他變數之後，台灣意識愈高、認同泛綠政黨、具台灣人認同者，較傾向支持民進黨候選人，而在兩岸經貿上主張開放以及預期獲利者、女性、中學以及大專以上教育程度者，較傾向支持國民黨提名候選人。由於模型一中的許多變數並不顯著，為求模型的簡約 (parsimonious)，本研究以「概似比卡方檢定」(likelihood ratio chi-square test, LR χ2 test) 的方式，檢定（的虛無假設為）刪除變數的估計值皆為 0，檢定結果發現（無法拒絕虛無假設，故所有刪除變數的係數估計）皆為 0，表示我們可以將這些變數省略以求儉約，模 8 9. 有關民眾政治世代的劃分與討論，請參考陳陸輝（2000）的討論。有關質變數 (qualitative variables) 的計量分析方法，請參考黃紀（2000）的討論。.

(12) 12 選舉研究. 表 4 台灣意識、經貿交流利益與武力威脅對總統投票意向之影響模型一估計係數. 模型二. 標準誤. Exp(B). 1.17 ***. 0.28. 3.21. -1.05 ***. 0.26. 0.35. 0.34. 1.09. 0.35. 0.49. 0.94. 5.38. 0.55. 1.77. 0.43. 2.07. 台灣意識意識鮮明. 估計係數. 標準誤. Exp(B). 1.27 ***. 0.27. 3.55. -0.95 ***. 0.25. 0.39. 0.33. 1.05. -0.78 *. 0.34. 0.46. 經貿利得開放獲利戰爭風險 0.09. 獨立不致動武. 0.05. 性別 -0.71 *. 女性世代歸屬 -1942. 1.68. 第二代：1943-1960. 0.57. 第一代：. 0.73. 第三代：1961-1979. $. $. 教育程度大學教育. -1.46 *. 0.72. 0.23. -2.04 ***. 0.61. 0.13. 高中教育. -1.95 **. 0.70. 0.14. -2.35 ***. 0.61. 0.10. 本省閩南. -0.47. 0.60. 0.62. 本省客家. -0.11. 0.67. 0.89. 族群身份. 政黨認同認同泛綠. 5.30 ***. 0.53. 200.97. 5.11 ***. 0.48. 165.92. 無政黨傾向. 2.75 ***. 0.52. 15.72. 2.62 ***. 0.48. 13.71. 自認台人. 2.44 *. 1.15. 11.46. 0.66. 0.35. 1.94. 雙重認同. 1.88. 1.17. 6.53. 0.29. 0.40. 1.33. 0.51 1.59. 1.16 0.01. 1.11. 0.07. 身份認同 $. 統獨立場傾向獨立傾向統一常數. 0.15 -4.93 **. 樣本數 G2(LR χ2) df 2. 擬似 R p. -2.67 *. 822 787.43. 822 778.61. 17. 9. .854 <0.001. .848 <0.001. 資料來源：陳陸輝（2008）。說明：1. 依變數為民眾在 2008 年投票意向，1 為支持「民進黨提名的謝長廷與蘇貞昌」；0 為支持「國民黨提名的馬英九與蕭萬長」。 2. $ p<0.10; * p<0.05; ** p<0.01; *** p<0.001（雙尾檢定）。.

(13)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13. 型二為新的估計結果。10 模型二的結果與模型一相似，不過，原先顯著的台灣人認同變得不顯著，其餘變數的估計以及顯著情況與模型一相似。從模型二中我們可以發現：經濟誘因與政治認同是左右民眾投票方向的兩類重要變數。其中，控制其他變數後，預期兩岸經貿交流將獲利者每增加一單位，投給民進黨相對於國民黨的勝算比變為原先的 0.39 倍。不過，當民眾台灣意識每增加一單位，其投給民進黨相對於國民黨候選人的勝算比，就增加為原先的 3.55 倍。此外，控制其他變數之後，泛綠認同者與無政黨傾向者相對於泛藍者，更傾向支持民進黨提名的候選人。不過，女性、中學以及大學教育者相對於其他背景選民，更傾向支持國民黨候選人。因此，2008 年的總統選舉中，除了感性的認同因素外，民眾的理性思維因素，出現了重要的影響。雖然武力威脅與否並未主宰民眾的投票思考，不過，預期兩岸開放對於台灣經濟或是個人經濟是否將會獲利抑或受害，成為重要的因素。此外，民進黨的候選人則仍然需要小學教育程度的基層民眾以及台灣意識與政黨認同的幫助，方得以穩住基本盤。相對而言，除了理性自利的計算外，國民黨獲得女性以及中學以上教育程度者的選票挹注，方得以勝選。. 伍、結論國內學者在討論兩岸關係變化時，運用調查研究資料進行實證分析並不多見。本研究試圖操作化「台灣意識」以及民眾的「兩岸經貿開放利益」等概念，檢驗他們對於民眾政治行為的影響。本研究的分析結果，與相關理論預期相當一致，也顯示類似「理性」、「感性」架構用來分析台灣選舉政治與兩岸議題時，應該具有相當的參考價值。根據本文研究發現，影響台灣民眾在 2008 年總統選舉的諸多因素中，有關兩岸的經濟互動以及台灣意識，扮演著顯著的角色。本研究結果顯示：當民眾支持兩岸經貿交流更加開放以及預期完全開放後，台灣經濟或是其個人經濟將會變得更好時，愈傾向支持國民黨候選人。顯示理性自利的考量，相當程度左右民眾的投票行為。不過，當選民的台灣意識愈強，則愈傾向支持民進黨的候選人。民眾認同泛綠政黨以及自認為台灣人者，也較傾向支持民進黨候選人。因此，感性因素在這次選舉中也扮演重要角色。此外，認為台灣獨立將不會引起大陸武力犯台者，雖較傾向支持民進黨候選人，不過，該係數估計並不顯著。本研究也發現：女性以及中學以上教育程度者，較傾向支持國民黨候選人。進一步觀察，台灣民主政治發展的過程中，中國大陸所帶來的威脅利誘，不但直接影響國內政黨的互動，更因為民眾對於兩岸分合的期待不同以及兩岸政治分離的現實，造成了統獨問題的迅速激化，與藍綠持續的持續對立。2008 年的總統選舉，雖然國民黨提名 10. 相關討論以及程序，請參考 Long(1997, 93-97)。.

(14) 14 選舉研究. 的馬英九與蕭萬長以 58.45% 的得票率當選，但台灣選舉政治中的「台灣意識」以及兩岸關係的經濟吸引與武力威脅，讓仍將持續制約台灣官方與民間的政治抉擇，更對於台灣民主政治的健全發展至關重要。此次選舉中，台灣意識是穩定民進黨基本盤的重要因素，不過，民眾在經濟自利考量下，希望兩岸經貿交流更為開放，也讓提出「兩岸共同市場」的國民黨候選人得以掌握未來台灣四年的政局走向。此外，在國民黨與對岸方互動的默契下，宣布獨立與武力犯台並未成為此次選舉的主軸，也因此，根據我們的分析，對岸武力威脅的影響，並未成功左右 2008 年的大選。展望未來，當理性利益的考量日漸足與感性認同的堅持相抗衡時，我們可以預期，首先，隨兩岸經貿交流的日漸擴大與納入正軌，基於利害的理性考量將可望日益主導。但另方面，感性認同層面的影響並未稍歇，如何化解認同上的對立，似仍有賴雙方領導人物善意與格局。最後，我們應該可以慶幸的，似乎在可預見的未來，率爾獨立與兵戎相見的威脅將一去不返，那麼，台灣的選舉政治的主軸，應該會朝著對執政者施政表現課責的方向邁進。 *. *. *. 投稿日期：97.09.24；修改日期：97.11.10；接受日期：98.04.05.

(15)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15. 附錄一、成功樣本分佈表 1 訪問樣本分配表次數. 百分比 %. 男性. 736. 50.1. 女性. 734. 49.9. 20 至 29 歲. 318. 21.8. 30 至 39 歲. 312. 21.4. 40 至 49 歲. 320. 21.9. 50 至 59 歲. 246. 16.8. 60 歲及以上. 264. 18.1. 小學及以下. 305. 20.9. 國、初中. 216. 14.8. 高中、職. 438. 30.0. 專科. 207. 14.2. 大學及以上. 295. 20.2. 本省客家人. 199. 13.8. 本省閩南人. 1039. 72.2. 184. 12.8. 17. 1.2. 本省客家人. 210. 14.7. 本省閩南人. 1118. 78.0. 大陸各省市人. 80. 5.5. 原住民. 24. 1.7. 外國籍. 2. 0.1. 軍公教人員. 160. 10.9. 私部門管理階層及專業人員. 288. 19.6. 私部門職員. 334. 22.7. 私部門勞工. 220. 15.0. 農林漁牧. 101. 6.8. 學生. 85. 5.8. 家管. 263. 17.9. 其他. 20. 1.3. 性別. 年齡. 教育程度. 省籍－父親. 大陸各省市人原住民省籍－母親. 職業. 資料來源：陳陸輝（2008），該研究於 2008 年 3 月初執行，訪問成功樣本數為 1,470 份。.

(16) 16 選舉研究. 附錄二、指標建構與分佈結果本研究建構了「台灣意識」以及「兩岸經貿開放利益」等兩個指標。台灣意識的測量是以下列四個題目進行測量： 1. 最近社會上經常有人說：「我們一定要愛台灣這塊土地」，請問您認為有沒有必要強調這種說法？（選項以及編碼方式為：「根本沒必要 =1」、「不太有必要 =2」、「有點必要 =3」以及「非常有必要 =4」，數值愈大，表示台灣意識愈強） 2. 最近社會上經常有人說：「我們一定要以身為台灣人為榮」，請問您認為有沒有必要強調這種說法？（選項以及編碼方式為：「根本沒必要 =1」、「不太有必要 =2」、「有點必要 =3」以及「非常有必要 =4」，數值愈大，表示台灣意識愈強） 3. 有人說：「愛台灣就要說台灣自己的語言」，請問您同不同意這種說法？（選項以及編碼方式為：「非常不同意 =1」、「不太同意 =2」、「有點同意 =3」以及「非常同意 =4」，數值愈大，表示台灣意識愈強） 4. 有人說：「愛台灣就要支持本土政權」，請問您同不同意這種說法？（選項以及編碼方式為：「非常不同意 =1」、「不太同意 =2」、「有點同意 =3」以及「非常同意 =4」，數值愈大，表示台灣意識愈強）至於兩岸經貿開放利益是以下面三到題目予以測量： 1. 請問您認為政府對兩岸經貿交流的政策，應該比現在更加開放還是加強管制？（選項以及編碼方式為：「加強管制 =1」、「維持現狀 =2」以及「更加開放 =3」，數值愈大，表示愈支持經貿開放或是傾向認為將因經貿開放而獲益） 2. 如果政府完全開放兩岸經貿，請問您認為台灣的經濟情況會變得更好、更差，還是差不多？（選項以及編碼方式為：「更差 =1」、「差不多 =2」以及「更好 =3」，數值愈大，表示愈支持經貿開放或是傾向認為將因經貿開放而獲益） 3. 如果政府完全開放兩岸經貿，請問您認為您個人的經濟情況會變得更好、更差，還是差不多？（選項以及編碼方式為：「更差 =1」、「差不多 =2」以及「更好 =3」，數值愈大，表示愈支持經貿開放或是傾向認為將因經貿開放而獲益）.

(17)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17. 「台灣意識」指標係由上述四個題目加總後平均而得，分數分佈介於 1 到 4 之間，「兩岸經貿開放利益」指標係由上述三個題目加總後平均而得，分數分佈介於 1 到 3 之間。兩個新指標的中央趨勢、離散程度以及信度檢定結果見下表 2。表 2 兩項指標的中央趨勢、離散程度與信度檢定結果指標名稱. 平均數. 標準差. 樣本數. 信度檢定. 台灣意識. 2.31. 1.03. 1,334. 0.841. 兩岸經貿開放利益. 2.09. 0.75. 1,418. 0.839. 資料來源：陳陸輝（2008），該研究於 2008 年 3 月初執行，訪問成功樣本數為 1,470 份。說明：信度檢定所列為內在一致性的檢定（Cronbach’s α 值）結果。. 「獨立不致武」的測量題目為：. 依照您的觀察，您認為：如果台灣宣布獨立，大陸會不會攻打台灣？. 選項分為「一定不會」、「不太會」、「可能會」以及「一定會」四項，其餘不納入分析。在表四的模型中，將「一定不會」與「不太會」合併為 1，「可能會」與「一定會」合併為 0，其餘設定為遺漏值，觀察認為宣布獨立大陸不會攻打台灣者的投票行為。.

(18) 18 選舉研究. 附錄三、其他獨立變數的測量與編碼方式 1. 性別：以女性為 1，男性為對照組 0。 2. 政治世代：依照陳陸輝（2000）的分類方式分為 1942 年以及之前出生者為第一代， 1943 至 1960 為第二代，1961 至 1979 年為第三代，1980 年以及以後為第四代，以第四代為對照組。 3. 省籍：以大陸各省為對照組，分別以本省閩南以及本省客家建立兩個虛擬變數。其他樣本數不納入分析。 4. 教育程度：以國小及以下教育程度為對照組，以中學（包含國初中、高中職）以及大專以上教育程度建立兩個虛擬變數。 5. 政黨傾向：利用以下幾個問題建構：在國民黨、民進黨、新黨、親民黨跟台聯黨這五個政黨中，請問您認為您比較支持哪一個政黨？（回答有者）請問是哪一個政黨？（回答其他答案者）您比較偏向國民黨，偏向民進黨，偏向新黨，偏向親民黨，還是偏向台聯黨，或是都不偏？（回答有者）請問是哪一個政黨？我們以上述有表示政黨傾向者加以歸類為「泛藍政黨」認同者（包括國民黨、親民黨與新黨）以及「泛綠政黨」認同者（包括民進黨以及台聯黨）。至於沒有表示具體傾向者，編碼為「獨立選民」，以泛藍認同者作為對照組。 6. 統獨立場：測量的題目為：關於台灣和大陸的關係，有下面幾種不同的看法： 1：儘快統一. 2：儘快獨立. 3：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 4：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 5：維持現狀，看情形再決定獨立或統一. 6：永遠維持現狀. 請問您比較偏向哪一種？我們將「儘快統一」與「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編碼為「傾向統一」，而將「儘快獨立」與「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編碼為「傾向獨立」，另外將「維持現狀，看情形再決定獨立或統一」與「永遠維持現狀」編碼為「維持現狀」，而以「維持現狀」為對照組。其餘不納入分析。 7.「台灣人／中國人」自我認定：測量的題目為：在我們社會上，有人說自己是「台灣人」，也有人說自己是「中國人」，也有人說都是。請問您認為自己是「台灣人」、「中國人」，或者都是？將「都是」視為「雙重認同」，該項目與「台灣人」認同者編碼為兩個虛擬變項，另以「中國人」認同者為對照組。其餘不納入分析。.

(19)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19. 參考書目 I. 中文部分吳乃德，2005，〈麵包與愛情：初探台灣民眾民族認同的變動〉，《台灣政治學刊》，9(2): 5-39。吳玉山，1997，《抗衡或扈從：兩岸關係新詮》，台北：正中。 ------，1999，〈台灣的大陸經貿政策：結構與理性〉，載於《爭辯中的兩岸關係理論》，包宗和、吳玉山編，台北：五南。耿曙，2005，〈經貿交流的政治影響：中共的對臺新政與台灣的兩岸研究〉，《中國大陸研究教學通訊》，1: 1-6。 ------，未定，〈經濟治術的局限：中共近期「惠台政策」的政治影響〉，《問題與研究》，即將出版。耿曙、林琮盛，2005，〈全球化背景下的兩岸關係與台商角色〉，《中國大陸研究》，48(1): 1-28。耿曙、林瑞華，2004，〈兩岸經濟整合的政治影響：分析兩岸整合的理論架構〉，第二屆亞太學術研討會：東亞區域整合對台灣安全與發展之影響，4 月 29 日，嘉義：南華大學。耿曙、陳陸輝，2003，〈兩岸經貿互動與臺灣政治版圖：南北區塊差異的推手？〉，《問題與研究》，42(6): 1-27。耿曙、劉嘉薇、陳陸輝，未定，〈打破維持現狀的迷思：台灣民眾統獨抉擇中理念與務實的兩難〉，《台灣政治學刊》，即將出版。陳陸輝，2000，〈台灣選民政黨認同的持續與變遷〉，《選舉研究》，7(2): 39-52。 ------，2008，《台灣認同的起源與政治效果之研究》，計畫編號：NSC 95-2414-H-004-051SSS，台北：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陳陸輝、周應龍，2004，〈台灣民眾統獨立場的持續與變遷〉，《東亞研究》，35(2): 143-186。陳義彥、陳陸輝，2003，〈模稜兩可的態度還是不確定的未來：臺灣民眾統獨觀的解析〉，《中國大陸研究》，46(5): 1-20。黃紀，2000，〈質變數之計量分析〉，載於《政治學的範圍與方法》，謝復生、盛杏湲主編，台北：五南。魏鏞，2002，〈邁向民族內共同體：台灣兩岸互動模式之建構、發展與檢驗〉，《中國大陸研究》，45(2): 1-55。.

(20) 20 選舉研究. II. 外文部分 Downs, Anthony. 1957. An Economic Theory of Democracy. New York: Harper & Row. Edelman, Murray. 1964. The Symbolic Uses of Politics. Urbana, IL: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 1971. Politics as Symbolic Action. Chicago: Markham. Hardin, Russell. 1995. “Self-Interest, Group Identity.” In Nationalism and Rationality, eds. Albert Breton, Gianluigi Galeotti, and Ronald Wintrobe. Cambridge and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Hsieh, John Fuh-sheng. 2005. “Ethnicity, National Identity, and Domestic Politics in Taiwan.” Journal of Asian and African Studies 40: 13-28. Keng, Shu. 2003. “Understanding the Impacts of Non-Official Contacts across the Taiwan Strait: Towards a New Analytical Framework.” Presented at FPRI Asian Conference/The 32nd SinoAmerican Conference on Contemporary Chinese Affairs, Philadelphia. Keng, Shu, Lu-huei Chen, and Kuan-bo Huang. 2006. “Sense, Sensitivity and Sophistication in Shaping the Future of Cross-Strait Relation.” Issues & Studies 42(2): 23-66. Leng, Tse-kang. 1996. The Taiwan-China Connection: Democracy and Development across the Taiwan Straits. Boulder, CO: Westview Press. Lin, Tse-min, Yun-han Chu, and Melvin J. Hinich. 1996. “Conflict Displacement and Regime Transition in Taiwan: A Spatial Analysis.” World Politics 48(4): 453-481. Long, J. Scott, 1997. Regression Models for Categorical and Limited Dependent Variables. Thousand Oaks: Sage Publications. Sears, David O. 1993. “Symbolic Politics: A Socio-Psychological Theory.” In Explorations in Political Psychology, eds. Shanto Iyengar, and William McGuire. Durham, NC: Duke University Press. ------. 2001. “The Role of Affect in Symbolic Politics.” In Citizens and Politics: Perspectives from Political Psychology, ed. James H. Kuklinski. Cambridge and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Sears, David O., and Harris M. Allen Jr. 1984. “ The Trajectory of Local Desegregation Controversies and Whites’ Opposition to Busing.” In Groups in Contact: The Psychology of Desegregation, eds. Norman Miller, and Marilynn B. Brewer. Orlando, FL: Academic Press. Sears, David O., and Carolyn L. Funk. 1991. “The Role of Self-interest in Social and Political Attitude.”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24: 1-91..

(21) 兩岸關係與 2008 年台灣總統大選：認同、利益、威脅與選民投票取向 21. Sears, David O., Carl P. Hensler, and Leslie K. Speer. 1979. “Whites’ Opposition to Busing: Self-Interest or Symbolic Politics?”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73(2): 369-384. Sears, David O., and Donald R. Kinder. 1985. “ Whites ’ Opposition to Busing: On Conceptualizing and Operationalizing Group Conflict?”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 1141-1147. Sears, David O., and Richard R. Lau. 1983. “Inducing Apparently Self-Interested Political Preferences.” Americ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27(2): 223-252. Sears, David. O. et al. 1978. “Political System Support and Public Response to the Energy Crisis.” Americ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 22: 56-82. Sears, David O. et al. 1980. “ Self-Interest vs. Symbolic Politics in Policy Attitude and Presidential Voting.”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74: 670-684. Wu, Yu-shan. 2005. “ From Romantic Triangle to Marriage? Washington-Beijing-Taipei Relations in Historical Comparison.” Issues & Studies 41(1): 113-159..

(22) 22 選舉研究. Taiwan’s 2008 Presidential Election and Its Implications on Cross-Strait Relations: The Effects of Taiwanese Identity, Trade Interests and Military Threats Lu-huei Chen*．Shu Keng**．T. Y. Wang*** Abstract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survey data collected on the eve of Taiwan’s 2008 presidential election, our study seeks to clarify the effects of the following factors on the island citizens ’ voting behavior: (1)Taiwanese identity, (2)expected benefits from cross-Strait economic exchanges, and (3)the perceived likelihood of China’s use of military force. The findings show that, in addition to party identification, both Taiwanese identity and expected economic benefits have important effects on the islanders’ vote choices. Unexpectedly, China’s military threats played an insignificant role in voters’ decisions. Because Taiwanese identity and expected economic benefits are at the center of the political discourse on cross-Strait relations, future interactions between Taiwan and China will continue to play a significant role in the island’s politics.. Keywords: cross-Strait relations, Taiwan’s presidential election, Taiwan identity, calculation of interests, military threats. Research Fellow, Election Study Center,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Associate Professor, Graduate Institute of East Asian Studies,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Politics & Government, Illinois State University.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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