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丁總統將把俄羅斯帶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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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展望與探索 16. 第 2 卷第 10 期 93 年 10 月. 時評. 普丁總統將把俄羅斯帶往何方？ Which way will Putin lead Russia? 郭武平（Kwo Wu-Ping）南華大學歐洲研究所所長. 一、前言 俄羅斯北奧塞地亞共和國貝斯蘭市ㄧ小學於九月初發生 330 名人質喪生事件後，俄羅斯總統普丁於 9 月 13 日公開宣布將對政治體制進行根本「改造」，大幅擴張中央政府權力，不僅廢除各主體行政首長選舉，改由總統任命，還禁止沒有政黨提名的獨立候選人參選國家杜馬代表。其後數天又傳出普丁可能將修憲延長總統任期，這一連串有關俄羅斯政治發展及憲政的重大變遷，如果從俄羅斯百年來的憲政發展觀之，世界各國都很關心普丁總統將把俄羅斯帶往何方？二、俄羅斯憲政變遷回顧俄國憲政發展實踐始自沙皇尼古拉二世，當時俄國國內要求立憲改革聲浪日益高漲，尼古拉二世乃於 1906 年公布施行新憲法，建立民選議會「杜馬」。本來當時俄國有機會走上君主憲政之路，但是 1917 年布爾什維克武裝革命後建立的政權，使其努力付諸東流。共產黨人選擇一黨專政的蘇維埃體制，七十多年的極權統治，直到戈巴契夫上台後，因面臨嚴重社會經濟停滯，為推動經改而採全面「改造」工作，憲改因之提上議程。當戈氏廢除蘇聯憲法第六條有關一黨專政條文，選擇西方民主政黨政治之路後，卻引致共黨崩潰，接著蘇聯在民族自決聲中解體。到葉爾欽治理俄羅斯時，俄羅斯經濟持續下滑，自由市場經濟改革遲未見效，引爆憲改路線爭議。舊的人代會掌握在反葉的保守派手中，與葉爾欽的政府對抗結果，導致政府行政癱瘓。1993 年 10 月一場激烈府會權力鬥爭，葉爾欽最後訴諸武裝鎮壓，鬥爭暫時平息。同年底葉爾欽提出的新憲法隨即交付全民公投，並獲通過。這部充滿爭議性被稱為為葉量身而製的憲法，其中最具爭議的行政與立法制.

(2) 時. 評. 普丁總統將把俄羅斯帶往何方. 衡關係，就在總統解散杜馬權：國家杜馬三次否決總統所提俄羅斯聯邦政府主席候選人後，俄羅斯聯邦總統得任命俄羅斯聯邦政府主席，解散國家杜馬並指定新選舉。國家杜馬在三個月內兩度對俄羅斯聯邦政府提出不信任案，總統得宣布俄羅斯聯邦政府總辭，或解散國家杜馬。因此事實上聯邦政府主席聽命於總統遠超過於國會，政府主席如與總統意見分歧，總統可將責任全歸諸政府主席，並將之免職。由此可見立法權根本無法制衡總統的行政權，俄羅斯總統權力已經夠大了，甚至跟從前蘇聯時期相比，似也不遜色。三、俄羅斯獨特的政治文化當普丁總統宣布對俄羅斯政治體制將進行根本「改造」，大幅擴張中央政府權力，甚至可能延長總統任期。對俄羅斯的政治發展而言，這應是驚天動地的一件大事。從人類文明發展史或是政治發展來看，全球都已籠罩在民主化與全球化聲中，依西方對民主價值的標準，預期當中一定會有許多俄國人民走上街頭，高舉抗議反對旗幟。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到目前為止，支持普丁這種改革的聲音似乎高於反對聲浪。其原因除了普丁個人民調聲望居高不下外，更由於克里姆林宮掌握了國會 2/3 以上的議席，加上可能工作不保的各主體行政首長也不敢出言反對，另外當普丁扛起防恐大旗，望治心切的俄羅斯人民，似乎也心存「矛盾」，暫時看不到大規模反對運動。反倒是局外歐美各國領導人按耐不住，紛紛發言質疑，要普丁「說清楚講明白」。要了解這種現象應先翻開俄國歷史，從俄羅斯的歷史文化中去觀察，可以發現在俄羅斯千年的歷史發展過程中，俄羅斯有一些其他國家所沒有的政治文化「矛盾」現象。首先是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仍然是全世界土地面積最大的國家，東西時差達十一個小時，有一百多種民族，在這樣一塊土地上，充滿了許多「矛盾」現象，諸如：這是一塊世界上資源最豐富的土地，又是一塊大多屬冰凍貧瘠的土地；這是一個充滿專斷的世界，又是一個充滿容忍的世界；這是一個充滿默西亞救世主精神的社會，又是一個充滿自卑感的社會；這是一個追求大俄羅斯化的國家，又是一個追求民族自決的國家；這是一群嚮往無政府主義的人們，又是一群一直朝向專制主義前進的人們；這是一個又不是東方文明又不是西方文明的社會；這是一群統治者與被統治者長期充滿矛盾鬥爭的社會。試想任何國家領導人面對這樣一塊廣大無垠的土地，而且又充滿了這麼多「矛盾」現象，要耕耘治理好它絕非易事。數百年來，俄國人民在此特有的政治文化特徵下，發揮其無比的堅韌力，雖飽經長期的生活磨難，不同統治者迄今亦仍未能解決人民最起碼生活問題，但是. 17.

(3) 展望與探索 18. 第 2 卷第 10 期 93 年 10 月. 絕大多數俄羅斯人民都能默默忍受著。俄國人大多數信仰東正教，長期以來總希望以虔誠的信仰獲取上帝的眷顧，唯數十代來多數俄羅斯人民仍然生活在痛苦中，斯拉夫人似是已被上帝遺忘的子民。1993 年俄國人民在自己投票同意的新憲法運作下，也只見葉爾欽時期的政治權力鬥爭，政府貪腐無能，社會暴力犯罪加劇升高，經濟遲滯，生活遲遲未見改善。掌握權力的人不斷將國有資產、社會財富變成私人資本，形成權力資本，權力資本化的結果，透過選舉又運用權力資本鞏固其權力。一般人民在享有投票權之餘，生活卻仍成問題。俄國人不禁懷疑選擇如此的民主憲政道路，是否正確。1993 年迄今的幾次大選投票，就顯示出有許多俄國人，仍緬懷過去社會主義公有制國家發展道路的「矛盾」心態。四、普丁的憲政發展構想根據普丁提出的構想，他稱這項改革是為了因應人質危機的必要之舉，可以加強俄羅斯的國家凝聚力，以因應恐怖主義威脅。普丁在與內部擴大視訊會議中表示：「在目前的情況下，國家行政權體系不僅應該調整，以因應危機時刻的運作﹔更應該從根本改造，以加強國家的團結及預防未來的危機」、「那些鼓勵、組織及執行恐怖主義行動者希望讓這個國家解體，撕裂這個國家，讓俄羅斯淪為廢墟。」這次普丁的憲政改造構想雖然必須獲得國會 2/3 同意，但是由於克里姆林宮掌握了國會 2/3 以上的議席，加上普丁聲望如日中天，可能工作不保的各主體首長也不敢出言反對，因此憲政的改革方案過關應無問題。自從普丁在 2000 年年初上任以來，他接管並關閉了所有獨立的全國電視台，在國會上下兩院建立了無可挑戰的力量，重新控管了俄羅斯經濟命脈的能源事業，並令反對他的金融寡頭商賈鉅富流亡海外或是面臨牢獄之災。普丁更壓低了各主體行政首長位階，不僅取消各主體行政首長在國會聯邦院的議員資格，更設立了七個總統特命全權大使職位來監督各主體施政，有權將各地民選的地方首長解職。普丁這次政治體制改造構想將使他自上任五年以來，達到鞏固權力、消弭反對勢力力量的作為達到最高峰。普丁在俄羅斯的鐵腕統治已被公認為是一種「管理式民主」。杜馬中少數幾位無黨籍議員之一的波克梅爾金甚至說：普丁的改革不是「管理式民主」，而是「帝王式管理」，認為普丁已犯下重大的錯誤，威脅到俄羅斯這個國家的未來，指控普丁利用北奧塞地亞共和國貝斯蘭小學人質喪生事件來謀取政治利益。俄羅斯自由派的雅布羅柯黨前國會議員領袖米卓柯辛抨擊，普丁此舉「無異於是憲政政變的開始」，「這些措施根本和反恐毫無關聯，是走向獨裁的一大步」。觀諸普丁的憲政發展構想與決策方向，這些少數微弱的聲音，恐怕也只能是未來普丁憲政改造的歷史見證。.

(4) 時. 評. 普丁總統將把俄羅斯帶往何方. 五、結語當我們注意到從蘇聯解體後新獨立出來的十二個國家，目前幾乎都是還在威權或獨裁統治之下，在瞭解俄羅斯千百年來大多數人民飽經長期的苦難，以及這塊土地上獨具的許多政治文化「矛盾」現象後，對普丁為因應恐怖主義威脅與國家安全危機的政治體制「改造」方向，可能會有不同的理解。面對經濟政治都已提上全球化議事日程之際，俄羅斯如欲繼續順利邁向政治民主化之路，仍待先克服俄羅斯歷史上、政治文化中的專制主義「矛盾」情結。基本上，普丁總統如果帶領俄羅斯朝向威權式的中央集權政治發展模式，必將是俄羅斯政治體制發展的一項重大變數，影響俄羅斯未來國家發展至深且鉅，不可不慎。.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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