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之模型建構和其差異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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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 207 教育科學研究期刊第六十四卷第四期 2019 年，64（4），207-239 doi:10.6209/JORIES.201912_64(4).0008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全心學習、情緒創造、

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之模型建構

和其差異比較

陳柏霖

洪兆祥

余民寧

* 中國文化大學心理輔導學系國立臺灣藝術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國立政治大學教育學系

摘要

過去研究指出，不同成年期於圓滿人生有差異，但缺乏探究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之關係。本研究旨在探究成年早期與成年中期於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的模式建構和其差異比較。本研究者以 616 位成人為對象，藉由實徵資料蒐集，使用描述統計、結構方程式模型進行分析。研究結果發現：一、成年早期與中期的品味能力於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之間有中介效果，但情緒創造僅在成年早期的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間有中介效果；二、成年早期與中期的情緒創造透過品味能力對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之間扮演遠程中介角色；三、成年中期在新奇產生、變通性、圓滿人生、仁福─正向情緒、玩福 ─全心投入、和福─意義認同、敬福─勝任要求，以及樂福─樂天知命上的平均得分，均顯著高於成年早期；四、成年早期於情緒準備與情緒新奇上的平均得分，顯著高於成年中期。最後，根據研究結果，針對生活與未來研究方向提出各項建議。關鍵詞：全心學習、成年期、品味能力、情緒創造、圓滿人生通訊作者：余民寧，E-mail: [email protected] 收稿日期：2019/05/18；修正日期：2019/10/12；接受日期：2019/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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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緒論

隨著社會變遷，成年早期接受教育的年數延長、學校進入職場轉銜的模糊、達成傳統成年指標（如結婚生子）延後，必須決定到哪裡工作、住哪裡等（陳易甫，2017；Ashford & LeCroy, 2013），且成年前期為成年生活重要的奠基時期；而成年中期有潛伏的危機，是人口結構夾在老年與年輕世代之間的中年世代，亦稱為三明治世代（洪晟惠、周麗端，2011），且中年世代又是生活滿意度的低落族群（Blanchflower & Oswald, 2008），職業生涯規劃與安排是成人中期的重要發展任務（張億鈞、秦元芳，2004），面對成年中期的不確定性，能否在成年早期順利過渡至中期，亟需瞭解成年早期與中期的差異。在生涯發展上，個體隨著年齡增加與經驗累積，其生涯發展過程在各階段會因年齡、所處環境、社會期待等因素而有不同的需要與任務，以及其發展特色（林幸台、田秀蘭、張小鳳、張德聰，2010）。Super（1980）提出以年齡作為人生發展階段的劃分依據。Levinson （1978）基於 Erikson 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將成人生涯發展階段區分成年早期（20～40 歲）、中期（40～60 歲）與晚期（60 歲之後）。過往可能多數探討中期之後的樣貌（洪晟惠、周麗端，2011），但對於前期與中期較缺乏探究，故本研究企圖補足此一缺口。

「全心」（mindful）是目前心理學研究最受歡迎的主題之一（Pagnini & Phillips, 2015）。這個概念可以透過很多方式來解決（Siegel, 2007）。有關全心的定義，主要是出自 Langer （1989）所提出的概念，去除自動化，不被侷限在框架，可以創造新的類別、樂於接受新的訊息，以及找到新奇的狀況。當一個人留心到每件事情都在不斷地變化，甚至是微妙的，並相應地做出調整時，此過程意味著不斷創造新的類別，這即是全心的本質（Bercovitz, Pagnini, Phillips, & Langer, 2017）。Baer 與 Lykins（2011）指出，Langer 從社會心理學的觀點，強調變通性覺察（flexible awareness）的重要，其觀點涉及資訊、學習或操控，包含正向、任務目標導向，如問題解決。而這樣的概念，Langer（1997）將「全心」的意涵延伸至學習，認為傳統教學方式與不當學習規範，會腐蝕並抹煞個體的好奇心、創造力與潛能；全心學習強調的不僅著重單一觀點，還可從中發現新的想法或可能（Langer, Pirson, & Delizonna, 2010）。過往研究顯示，認知彈性愈佳的個體會較易忽略無關的刺激而將注意力集中在當下（Cañas, Quesada, Antolí, & Fajardo, 2003），影響個體注意力範圍主要是「情緒強度」（Harmon-Jones, Gable, & Price, 2013），如創意的正向情緒表達方式愈高，愈能調節負向情緒（Oriol, Amutio, Mendoza, Costa, & Miranda, 2016），進而愈能感受到正向經驗。

當人們面對某項任務或問題時，能覺察當下情緒的感受，自我反思，並接受不確定性，去除自動化狀態，願意從中嘗試，重新發展新的分類或觀點，增強自己的自我控制力，同時，又藉由經歷正向事件的過程來增強或延長愉悅的感受，藉由沉浸在生活中發生的正向事件來強化幸福感，皆是維持正向情緒的調節能力（Bryant, 2003）。而無論使用哪些情緒調整、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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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創造方法，發揮創意，用新穎且有效的方式，使情緒生活更豐富，最後都能建立正向情緒資源，幫助自己有效達成情緒調節，以獲得生命意義之幸福感（吳枚瑛、陳香廷、魯盈讌、洪瑞兒，2018；Averill, 2009; Ivcevic, Brackett, & Mayer, 2007）。尤其，當個體面對真實情緒，會基於自我信念及價值觀，整合出自我及人我的概念，這是自我創造過程，能幫助個人達到其美好生活的重要心理特質（Averill, 2009; Ivcevic et al., 2007）。Seligman 與 Csikszentmihalyi （2000）曾呼籲改變過去慣用的疾病模式看待人類運作，將焦點聚焦在關注人類朝向幸福感和美好生活的行動。過往研究已瞭解全心學習、品味能力、意志力及圓滿人生間為正向關係（陳柏霖，2018；陳柏霖、余民寧，2017；陳柏霖、余民寧、洪兆祥，2019），全心學習在目標設定對巔峰幸福、生活目標對品味扮演中介角色（陳柏霖，2018；陳柏霖等，2019）。但是，缺乏從不同成年期探討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的徑路，進而驗證所建構之模式，確認此理論模式與觀察資料間的適配程度與模式是否成立及其在不同成年期之差異，本研究擬探討。

貳、文獻探討

一、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之相關理論

從 Fredrickson（2001）的正向情緒擴建理論和 Zautra、Smith、Affleck 與 Tennen（2001）所提出的動態情感模式（the dynamic model of affect）探究正向體驗與幸福感的關係。 Fredrickson 從增廣假說的觀點，如何使個體的情緒維持良好狀態，透過正向情緒對思考─行為技能產生增廣效果；而建立假說則認為，建立各種個人長期利用的資源，如生理、心理與社會的資源，從而促進個人的幸福感，可發生向上提升的螺旋效應，促進個人應付未來挑戰的能力（鍾聖校，2012）。尤其當人們面對威脅或尋求協助時，透過正向情緒所建立的資源，可產生較佳的因應方式（林惠彥、陸洛、吳珮瑀、吳婉瑜，2012）。而 Zautra 等人針對情緒變動模式發現，當沒有壓力事件、有足夠的認知資源時，人們可以區分清楚「有負向情緒」與「沒有正向情緒」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情緒經驗。過往研究已基於上述論點進行探討（陳柏霖， 2018；陳柏霖、余民寧，2017；陳柏霖等，2019），本研究考量情緒不僅是個人的內在事物，更是社會互動建構而成的產物，個體情緒會因當下情緒體驗與過去情緒感受的不同而進行比較，會受到社會文化脈絡的影響（江文慈，2004；Averill, 2009），是人們之間重要的溝通形式（張純子、洪志成，2009）。本研究即採上述觀點，作為模式建構的論點。

二、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之意涵

全心是「過程導向」，而不是「結果導向」。過往於錯誤或失誤中，全心體驗有助於新的發現（陳柏霖、林偉文，2011；Carson & Langer, 2006）。個體若於全心歷程中，享受全心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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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程，突破思考侷限，並覺察當下情緒，專注在所從事的工作上，必能達到事半功倍之效（Chanowitz & Langer, 1981）。全心學習是針對數個不同來源觀點，分別詮釋看法的歷程，幫助個體摒棄一向習以為常或自動化反應行為，以有意義的學習方式，結合資訊與內心的想法，從中產生出新的觀點（Langer, 2005）。如學習烹飪，一開始使用教師準備的設備、刀具及食材，並按照食譜逐步操作，甚至精熟之後更是倒背如流，一旦到了陌生環境，可能會發覺似乎少了什麼，這其實是因自動化習慣，反而不知如何變通與辨識（Langer, 1997）。Bodner 與 Langer（2001）認為全心學習包含四個層面：（一）新奇產生（novelty producing）：指決定如何產生訊息處理的環境；（二）新奇追求（novelty seeking）：指學習和尋找機會，有助於促進參與個人的互動傾向，並正向注意環境變化；（三）參與（engagement）：以開放的思維，覺察周遭的變化，也就是注意大局的變化，再進行自我覺察；（四）變通性（flexibility）：指樂於接受不同的觀點，在新的範疇有創造力，並對事物有新的頓悟外，還可以改變人們的觀點（陳柏霖，2018）。情緒創造是一種表達與體驗嶄新情緒反應性組型的狀態，具有獨創性、適切性和真實性的聯合型情緒（Averill & Thomas-Knowles, 1991），可分別由「情緒特質」、「情緒型態」、「情緒狀態」、「情緒反應」等面向探討（Averill, 1999; Averill, Chon, & Hahn, 2001）。例如，一位孩童碰到困難時，只要哭泣大人即會解決問題，某一天在新環境中，孩童一樣哭泣但並未引來他人的幫忙，此時他可能得將情緒表達進行若干調整，也許哭泣憤怒期待大人的支援，也許邊哭邊解決問題，也許擦乾眼淚告訴自己勇於面對困難（Averill, 2009）。在國內，李新民（2009）評閱過往情緒創造的測量文獻（Averill, 1999; Averill et al., 2001），同時以訪談資料和自然史料，透過焦點團體的形式，將情緒創造分為情緒準備（emotion preparedness）、情緒新奇（emotion novelty）、情緒有效（emotion effectiveness）及情緒真實（emotion authenticity）等因素進行探究。本研究以李新民所建構的情緒創造要素，作為測量內容。

「品味」（savor）是開啟個體對正向體驗的信念，每個人品味的能耐有哪些認知或行為上的回應，則是個體在發生正向事件之前、當下或之後所表現的（Bryant, 2003）。品味是對正向情緒的覺察與意識地專注，是自我聚焦性的關注內在想法、感覺及知覺，傾向與內在經驗有更多直接的互動（Bryant & Veroff, 2007）。陳柏霖與余民寧（2017）考量品味使用頻率，並參照 Bryant 與 Veroff（2007）所建構的工具進行編修，進而修正出六項品味能力的要素。包括：（一）與人分享（share your good feelings with others）：分享自身所知覺具價值的經驗於其他人；（二）行為表達（behavioral expression）：表達正向情感的行為反應，自然而直接地流露，如手足舞蹈、捧腹大笑等行為表現，表達其內心的感受；（三）記憶建構（memory building）：人們面對感到樂趣的經驗或活動，主動刻畫心理圖像，儲存影像供未來回想或再記憶；（四）自我激勵（self-congratulation）：對於自己所經歷的正向經驗或活動，告訴自己是多麼不易與印象深刻，提醒自己為了等待這美好的時刻，自己該享有榮耀；（五）感知敏銳（sens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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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 211 perceptual sharpening）：藉由個體聚焦於所關注的特定情境中，降低其他干擾，專心致力於強化自身的感官，以強化正向經驗、事件或活動所帶來的樂趣；（六）比下有餘（making downward comparisons）：為了強化品味會選擇比較，與他人對於該經驗或活動感覺、與現在某個情境與過去、或與自己所想像到的事件相比擬。「圓滿」（flourish）是 Seligman（2011）所提出的新幸福理論，包括：正向情緒、投入、意義、成就感及人際關係所集合成的一種建構，有別於過往建構主觀幸福感意涵；Diener 等（2010）曾指出，圓滿包括支持與獎勵的關係、對他人的幸福做出貢獻，並得到別人的尊重，甚至是有意義的生活、從事感興趣的活動、掌握對自己的感覺與能力，以及自尊和樂觀等要素。Huppert 與 So（2013）以歐洲社會調查機構所定義之「圓滿」的特徵與指標為主，將圓滿區分為「正向情緒」與「正向機能」，余民寧、陳柏霖與陳玉樺（2018）亦採用之。陳柏霖與余民寧（2017）延伸此一概念，提出圓滿人生的意涵；並在後續修正命名，將圓滿人生的組成要素涵蓋「仁福─正向情緒」（mercifulness − positive emotions）、「玩福─全心投入」（playfulness − engagement）、「和福─意義認同」（peacefulness − identify meaning）、「敬福 ─勝任要求」（respectfulness − competent requirements）及「樂福─樂天知命」（cheerfulness − optimistic attitude）（陳柏霖、余民寧，2018）。

三、不同成年期於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之差異

陳柏霖（2015）曾發現，成年早期者在全心學習的「新奇追求」得分高於成年中期，但礙於該研究的取樣類推性有限，仍有待後續探討。Langer（2009/2010）曾招募 75～80 歲老人，請他們設想目前身處 20 年前（1959 年）的時空一星期。研究團隊布置一間古修道院，要求實驗組相信現在是 1959 年，所有活動、物品、電影、音樂都是在此年分之前，對話要以「現在式」來陳述。研究發現，各項生理指標（如聽力、記憶力、靈活度、胃口和整體健康）及智力測驗顯示，這些高齡者有變年輕的趨向。Langer（1989）提及將不健康的心態轉化為健康的思考模式，使心態提升至一種廣泛普遍的全心狀態。藉由創造更多的認知需求、或教導人們冥想的方法、有變通性的待人處事技巧、創新的思考方式等策略，可延長養護之家的居民壽命。過往尚未從不同成年期探究個體情緒創造的展現。隨著個體年齡增長，當人們以新穎、真實的方式經驗情緒，思考歷程增添變通性，個體更會尋找多元策略轉變為創造力展現，或是舉一反三，使個體能擁有更多策略來因應挑戰（Averill, 1999; Averill et al., 2001）。而這樣的情緒創造因應，是否等同於 Simonton（1990）從年齡曲線探究創造力表現。研究者臆測，情緒創造的產出，可能隨著年齡發展在座標上標記，生產力將會快速躍升達到相當高峰，之後於成年晚期可能會緩慢地下降，是否如此，仍有待實徵資料分析加以驗證。

Bryant、Chadwick 與 Kluwe（2011）曾呼籲應增加不同年齡層的品味研究，以瞭解適用於人生不同階段的品味策略，並透過探索性研究發現，也許因為高齡者接近生命終點，因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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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們更能品味生活（Bryant & Veroff, 2007），較能表現出正向情緒、更加關注與記憶正向刺激的緣故（Carstensen & Mikels, 2005; Mather & Carstensen, 2005）。然而，Ramsey 與 Gentzler （2014）的研究發現，年齡與品味沒有直接相關，僅在年輕人的品味能力上有反方向的低度相關（marginal association），且年齡對品味和主觀幸福感的調節效果未達顯著，可能是因為隨著年齡增長，成年人的品味策略出現轉移，而這樣的效果可能被綜合性的品味測量所抵銷。至於，不同成年期在圓滿人生上是否有所不同，李仁豪（2013）針對中、老年人心理幸福感進行 3 年四波固定樣本追蹤發現，心理幸福感的起始點高低與基線年齡有關係，年齡愈高者，幸福感會有逐年下降的趨勢。而陳柏霖與余民寧（2018）的研究發現，成年晚期轉換期在「圓滿人生」、「仁福─正向情緒」、「玩福─全心投入」高於其他成年期的成人，隨著年齡的變化呈現 U 型分布。但在 DeNeve 與 Cooper（1998）的研究則指出，年齡、性別、婚姻狀況與主觀幸福感無關，究竟年齡與新幸福理論是否有所關聯，仍有待加以探討。

四、不同成年期於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之關係

（一）全心學習與情緒創造

全心學習與情緒創造之關係，在因應錯誤時，從錯誤中學習或發現，可從中思考其他可能性，而有新的學習或發明，此觀點與全心學習是有連結的（陳柏霖、林偉文，2011）。當個體全心學習時，從各種不同的觀點察看所處的環境，容忍不確定性，並對事物有洞察力外（Langer, 1989, 1997），其所經驗的情緒也較為多樣、開放，能有較多的原創性反應（Russ & Kaugars, 2001）。情緒創造被視為是將熱情靈性化，也就是人們表現出真實的情緒、信念、價值觀相整合，以幫助個人逐步發展自我，包括形成個體和他人的關聯（Averill, 2009）。

（二）全心學習與品味能力

全心學習與品味能力之關係，過往研究證實為正相關（陳柏霖，2018；陳柏霖、余民寧， 2017）。陳柏霖與余民寧（2017）指出，全心有助於每個人採用促進有效思考的心智習慣，藉由不同品味的使用，可獲得所知覺到的幸福感受。Ritchie 與 Bryant（2012）曾發現，正向狀態的全心可以使人們品味當下，進而有效增加個體的正向體驗；品味經驗也可稱之為當下全心關照的流程，與其他的意識狀態或自我調節的活動相較，品味是專注於當下，但也可能是人們當下沉浸於內在的感覺或過去的回憶（Bryant & Veroff, 2007）。

（三）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

全心是以新的方式，有意識地、蓄意地使全心智看待心智內所有思緒與感受在某個程度上對於情感與衝動的反應有更多的思考，更富好奇心進行探究，而不是急於下結論（O’Connor, 2008/2010）。個體在面對情緒或進行決策時，若能保持全心覺察的狀態，減少自動化行為反應，將有助於正向表現。Wittrock（1989）主張，事件對於個體的影響，中間需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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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某種自我覺知與評估的系統，才能影響行為結果與情緒感受。其中，主觀幸福感是個體內在心理運作的重要評估機制之一（Diener, Suh, Lucas, & Smith, 1999）。Bränström、Duncan 與 Moskowitz（2011）以 18～60 歲的瑞典成人為研究對象發現，全心與心理幸福感及自覺健康有關，全心可緩衝負面的壓力感受，全心可改善人際之間的壓力。而 Weinstein、Brown 與 Ryan （2009）指出，全心可使個人增加良性的壓力評估，比較不會使用逃避作為因應策略；全心得分較高，其心理幸福感相對愈佳。

（四）情緒創造與圓滿人生

情緒創造能幫助個體達到美好生活的重要心理特質，透過情緒創造觀點可幫助個體達成情緒調節，以獲得生命意義之幸福感（Averill, 1999, 2009）。鍾聖校（2012）提及，情緒創造可分為「創造性的情緒處理」與「積極情緒的創造」，所謂創造性的情緒處理，即是針對已發生的情緒事件加以處理或調節；而積極情緒的創造，就是個體主動用一些點子使情緒生活更多彩多姿，以增進自己或別人的幸福感。綜合上述，情緒創造與圓滿人生呈現低度至中度的相關，是否情緒的準備與真實／有效程度愈高，較能達到圓滿人生的狀態，其相關性仍有待後續實徵資料驗證。

（五）情緒創造與品味能力

Fredrickson（2001）提出正向情緒的擴建理論，說明建立正向情緒包含增廣假說及建立假說。從增廣假說的觀點，如何使個體的情緒維持良好狀態，透過正向情緒對思考─行為技能產生增廣效果；而建立假說則認為，建立各種個人長期利用的資源，如生理、心理與社會的資源，從而促進個人的幸福感，可發生上升螺旋效應以應付未來挑戰（鍾聖校，2012）。尤其人們面對威脅或尋求協助時，透過正向情緒所建立的資源，產生較佳的因應方式（林惠彥等， 2012）。正向情緒是個體面對情緒對象（人、事、物）時，所呈現出的正面評價，具有正向情緒向性的反應傾向之複雜叢結，一般在愉悅的氛圍下產生較彈性的非特定行動傾向；而負向情緒與正向情緒相反，具有負向情緒向性（negative valence）的反應傾向之複雜叢結，一般在威脅情境下產生的特定行動傾向（李新民，2010）。擁有正向情緒，可提升幸福感的狀態，甚至可降低憂鬱的傾向，這在過往研究已獲證實（余民寧、陳柏霖，2014；陳柏霖，2015）。當個體體驗正向情緒後，能增加其當下思考與行動的選擇，滿足感會促進品味與整合能力的提升；以新穎的方式表達當時情境下的情緒，進而提升更高層次的幸福感，也就是圓滿人生。因此，正向情緒可以協助個體如何促進健康、復原力及幸福感的提升（Lyubomirsky, 2000）。當個體體驗正向情緒後，能增加其當下思考與行動的選擇，滿足會促進品味與整合；以新穎的方式表達當時的情緒情境，進而提升更高層次的幸福感，也就是圓滿人生。

（六）品味能力與圓滿人生

品味能力包含品味當下、回憶或期待正向事件、恭賀自己、想著自己的祝福、正向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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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的行為表達，以及與他人分享正向事件（Bryant, 2003; Bryant & Veroff, 2007）。過往研究證實，使用特定的品味策略能提升幸福感與正向情緒（陳柏霖，2015，2018；陳柏霖、余民寧，2017； Bryant, Smart, & King, 2005; Reis et al., 2010）。Chadwick（2012）調查青少年與成年人的品味運用對提升個體的幸福感有顯著作用，青少年在增強正向情緒方面的策略較成年人少，較容易壓抑自己的正向情緒。而 Ramsey 與 Gentzler（2014）發現，品味能力和主觀幸福感的相關最強，充分享受正向經驗的重要性，更勝於個體試圖品味的頻率。品味能力可以獨立預測心理幸福感狀況，包括增加幸福，提高生活滿意度（Smith & Hollinger-Smith, 2015），甚至可透過引導個體與他人生活中有更多的連結來增加幸福感（ Layous, Kurtz, Chancellor, & Lyubomirsky, 2018）。綜合上述，良好的品味能力可對持久的正向情感進行預測，品味能力較佳的個體，對社會有較強的適應力（Gentzler, Ramsey, Yi, Palmer, & Morey, 2014）。

（七）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在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之角色

回顧過往研究，品味能力在目標設定對巔峰幸福、全心學習對圓滿人生、生活目標對品味能力與圓滿人生分別扮演中介角色（陳柏霖，2018；陳柏霖、余民寧，2017）。Jose、Lim 與 Bryant（2012）指出，品味能力在正向事件與幸福感之間扮演中介或調節的角色。具有高復原力的人們，當具有較佳的品味能力，能正向因應人生的歷程，會有較佳的幸福感與生活滿意度（Smith & Hollinger-Smith, 2015）。對於高齡者而言，品味能力的介入引導參與者更專注於體會日常生活中所發生的正向經驗，透過品味能力的介入可能會抑制思想與行為，進而抑制品味能力的產生，但卻不會增加使用擴大正向感受的思考與行為（如告訴其他人關於這個經驗的感覺）（Smith & Hanni, 2017）。

近年來的研究顯示，享受正向體驗能力，對於自陳有少量正向體驗的人們是最有利的（Hurley & Kwon, 2013; Jose et al., 2012）。在一項為期 30 天的經驗抽樣調查中，日常正向體驗和日常幸福感的頻率呈正相關，對於那些使用較少品味能力策略的人而言，這種關係最為強烈（Jose et al., 2012）。Hurley 與 Kwon（2013）發現，對於具有較高品味能力的人們，懂得欣賞當下會有正向結果，品味能力能夠放大正向體驗的好處，增加心理幸福感。由上述回顧可知，對於成年早期與中期者，品味能力在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之中的關係，雖然陳柏霖與余民寧（2017）的研究已證實，然本研究加入了情緒創造，情緒創造可幫助個體達到美好生活的重要心理特質、達成情緒調節，以獲得生命意義之幸福感（Averill, 2009）。簡莉蓉（2009）發現，情緒愈新奇、愈不真實，其自身之情緒耗竭感受會隨之提高；相對地，準備與真實／有效程度愈高，工作滿意也會提升。尤其當人們處在快速變動的世界，情緒創造對於社會或心理幸福感是不可或缺的，情緒創造是已存在之情緒（preexisting emotion）或多種情緒之組合（combinations of emotions）的具體呈現，可透過適度的修飾與包裝以符合個體或團體的需求，以創新型態的方式呈現（Averill, 2009）。面對成年早期，在學校、工作或人際關係中，可能會有發展任務、個人內在價值、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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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重要他人衝突（Arnett, 2000），其正向情緒調節與經驗的過程中，情緒創造能否透過品味能力於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扮演遠程中介的角色，有待進一步釐清。而成年中期對於工作與生活的不確定感，甚至會有生涯轉換的心理狀態（Smart & Peterson, 1997），男性與女性會藉由表現出先前的「脫離」面向，而尋求對立統合（Jung, 1964），在此一時期圓滿人生相較於其他時期是比較低落的（陳柏霖、余民寧，2018），情緒創造能否透過品味能力於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扮演遠程中介的角色，有待討論。

綜合上述路徑的假設，成年早期與中期全心學習能否透過情緒創造影響品味能力的使用，最後達致圓滿人生的狀態，而成年早期與中期情緒創造能否透過品味能力於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之間，可能扮演遠程中介角色（serial mediating role），若能加以驗證此一模式，對於瞭解個體摒棄自動化反應行為，以有意義的學習方式，演化出新的觀點，不論反應或情緒，將其視為是有創意地充分表達自身或內在想法，能增加其當下思考與行動的選擇，並透過品味增強或延長正向經驗所帶來的美好經驗，進而提升更高層次的幸福感，也就是本研究所指的圓滿人生。本研究進一步探討不同成年期者於模式路徑結構係數上的差異可能有所不同，這些議題均值得加以探究。

五、本研究的目的與假設

針對上述文獻的評述，本研究提出研究目的如下：（一）探討成年早期與中期於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的差異。（二）探究成年早期與中期於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的關係。（三）釐清成年早期與中期，情緒創造透過品味能力能否扮演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遠程中介角色。本研究亦提出研究假設如下： H₁：成年中期於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高於成年早期。 H₂：成年早期與中期於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間呈現正相關。 H₃：成年早期與中期，其情緒創造透過品味能力扮演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遠程中介角色。

參、研究方法

一、本研究模型之擬議

歸納上述文獻，本研究提出如圖 1 所示的因素結構關係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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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圖1. 因素結構關係假想模型

二、研究對象

本研究抽樣之目標主要鎖定 20～65 歲的全國民眾，透過線上平台填答的連線網址，邀請民眾上網填寫網路問卷，整體回收樣本 760 位。研究者剔除作答不完整、有問題的作答（剔除社會期許量表得分較高）及將 18～19 歲的樣本予以剔除，共計有效樣本 616 位，回收率為 81%。男性參與者 178 位（28.9%），女性參與者 438 位（71.1%）。在年齡方面，平均為 38 歲， 20～40 歲有 363 位（58.9%），41～64 歲有 248 位（41.1%），65 歲以上有 5 位。在教育程度方面，以大專學歷者最多（280 位，45.5%），其次為碩士以上有 203 位（33%）。職業則是以軍公教最多（245 位，39.8%），其次為商業、服務業、自由業（148 位，24%）。在婚姻方面，「未曾結婚」者最多（314 位，51%），再來是「已婚（含再婚）」者（280 位，45.5%）。在不同成年期方面，「成年早期」者最多（363 位，58.9%），再來是「成年中期」者（253 位，41.4%）。

三、研究工具

（一）全心學習量表

全心學習量表（mindful learning scale）係從陳柏霖與余民寧（2017）所編製的工具進行修改。該量表區分為四個因素，分別為：新奇追求（如「我喜歡挑戰新的事物」）、參與（如「我會因自己觀察或經驗的外在結果加以調整」）、新奇產生（如「當遇到錯誤時，我會在過程中尋找新的可能性」）、變通性（如「我會注意或掌握未知的趨勢」）。在填答方式上，參與者依各測量指標之現況，分別給予 1～5 點方式計分，表示從未如此至總是如此，得分愈高者代表愈有全心學習的狀態。上述四個因素之 Cronbach’s α 信度係數值分別為 .83、 .83、 .89 仁福─正向情緒玩福─全心投入和福─意義認同樂福─樂天知命敬福─勝任要求新奇追求參與新奇產生變通性情緒準備新奇情緒情緒有效情緒真實與人分享建構記憶自我激勵表達行為向下比較感知敏銳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圓滿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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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84，總量表為 .94；本量表經驗證性因素分析後，各適配指標（RMSEA＝ .08, CFI＝ .98, PNFI＝ .74）反映出本模式與觀察資料間達到適配，顯示本量表為四因素結構的量表。

（二）情緒創造量表

情緒創造量表（emotional creativity scale）係採用團隊所編製之工具，採 Likert 四點量表方式，針對四個因素進行測量，分別為：情緒準備（如「我努力尋找歡樂感受所留下的種種記憶」）、情緒新奇（如「我發揮想像力讓自己快樂」）、情緒有效（如「我的快樂情緒支持我堅強的活下去」）、情緒真實（如「我傳送的每一份幸福、感動都是充滿個人特色的」）。在填答方式上，參與者依各測量指標之現況，分別給予 1～4 點方式計分，表示極不同意至非常同意，得分愈高者代表情緒創造愈佳。上述四個因素之 Cronbach’s α 信度係數值分別為 .79、 .82、 .82 與 .85，總量表為 .92。經驗證性因素分析後，各適配指標（RMSEA＝ .08, CFI＝ .97, PNFI＝ .80）反映出本模式與觀察資料間達到適配，顯示本量表為四因素結構的量表。本模式內各測量變項的個別信度介於 .81～ .86，大於 .60 的評鑑標準，顯示這些潛在變項具有良好的內部一致性組合信度；各潛在變項的變異抽取量介於 .52～ .60 之間，多數達 .50 以上之標準，顯示各潛在變項所抽取的變異量具有良好的效度。

（三）品味能力量表

品味能力量表（savoring scale）是修改陳柏霖與余民寧（2017）所編製的工具，採 Likert 六點量表方式，以六個因素各三題進行測量。在題目挑選上，以因素負荷量較高的題目作為本研究施測的內容，分別為：與人分享（如「我會尋找機會與他人分享人生美好的經驗」）、建構記憶（如「我會在腦海裡記錄下人生美好的景象」）、自我激勵（如「我會提醒自己，每次美好的事件是多麼令人放鬆與舒緩的經歷」）、行為表達（如「我常大笑或開心地咯咯笑」）、向下比較（如「我會聯想起過去愉悅的事情，並提醒自己這些經驗」）及感知敏銳（如「我會專注且摒除令人分心的事，並藉由阻斷其他感官知覺來強化某一感官知覺」）。在填答方式上，參與者依各測量指標之現況，分別給予 1～6 點方式計分，表示非常不同意至非常同意，得分愈高者代表品味能力愈佳。上述六個因素之 Cronbach’s α 信度係數值分別為 .86、 .78、 .78、 .78、 .72 與 .80，總量表為 .93。經驗證性因素分析後，各適配指標（RMSEA＝ .07, CFI＝ .98, PNFI＝ .77）反映出本模式與觀察資料間達到適配，顯示本量表為六因素結構的量表。本模式內各測量變項的個別信度介於 .74～ .86 之間，大於 .60 的評鑑標準，顯示這些潛在變項具有良好的內部一致性組合信度；各潛在變項的變異抽取量介於 .50～ .67 之間，皆達 .50 以上之標準，顯示各潛在變項所抽取的變異量具有良好的效度。

（四）圓滿人生量表

圓滿人生量表（flourishing life scale）是使用陳柏霖與余民寧（2018）所編製的工具，採 Likert四點量表方式進行，表示極不同意至非常同意。該量表以五個因素進行測量，分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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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仁福─正向情緒（四題，如「我覺得自己精力充沛」）、玩福─全心投入（四題，如「沉浸於目前職業時，我有心靈與行為合而為一的感覺」）、和福─意義認同（五題，如「我勇於追求人生的最高目標」）、敬福─勝任要求（五題，如「我能勝任自己所做的決定，擔負起責任」）、樂福─樂天知命（五題，如「我可以從困境中成長，因為經歷磨練而更有智慧」）。上述五個因素之 Cronbach’s α 信度係數值分別為 .80、 .87、 .87、 .83 與 .84，總量表為 .94。驗證性分素分析後，各適配指標（RMSEA＝ .08, CFI＝ .97, PNFI＝ .86）反映出本模式與觀察資料間達到適配，顯示本量表為五因素結構的量表。本模式內各測量變項的個別信度介於 .80 ～ .88 之間，大於 .60 的評鑑標準，顯示這些潛在變項具有良好的內部一致性組合信度；各潛在變項的變異抽取量介於 .50～ .63，皆達 .50 以上之標準，顯示各潛在變項所抽取的變異量具有良好的效度。

（五）成年生活階段

成年生活階段按時間定義年齡，根據 Erikson（1980）的定義，為了統計分析，以這種方式定義生命階段的研究分析，成年早期的年齡範圍為 20～40 歲，成年中期的年齡範圍為 40 ～64 歲。

（六）本土社會期許量表

本研究採用林以正、廖玲燕、黃金蘭與楊中芳（2001）所編製的本土社會期許量表，計有六題，其中一題為反向題，主要在測驗過程中引起受試者注意。研究者採用 Cronbach’s α 值檢驗量表的內部一致性，其信度係數值為 .90，顯示受試者在整體作答上，具有良好的一致性表現。

四、研究程序與資料處理

在參與者招募方式方面，使用電子郵件傳遞網路問卷填答的連線網址，或透過網路社群平台（如 Facebook、LINE）邀請填寫問卷，問卷施測程序方面，會將因素分散，並隨機插入社會期許題目，問卷約為 20 分鐘左右可以完成。本研究將所得資料，剔除遺漏與填答相同者之後，使用社會期許量表剔除社會期許作答過高的參與者，後續以此實證觀察資料進行量表的測量模式分析及結構模式分析。描述統計與相關分析係採用 SPSS 22 版，進階分析係採用結構方程式模型（structure equation modeling）來檢驗各測量工具之組合信度與平均變異抽取量，並以路徑模式檢驗各個潛在變數之間的理論關係，使用軟體為 AMOS 22.0 版。結構方程式模型之參數估計係以最大概似估計法（maximum likelihood estimation）進行估計，並依照 Byrne（1994）、Hu 與 Bentler （1999）的建議，以 GFI、CFI、NFI（須大於 .90）及 RMSEA（須小於 .08）等四項指標，作為檢定模型適配度之判準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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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研究結果

一、成年早期與中期於全心學習、品味能力、情緒創造及圓滿人生之相關係數

關於成年早期與中期於全心學習、品味能力、情緒創造及圓滿人生各因素得分的情形與相關係數，如表 1 所示。全心學習、品味能力、情緒創造及圓滿人生乃四個獨立的測量，因各個子概念之下的題目較多，預先進行合併，以每個子概念的總分作為外顯變數，並以每個子概念的內部一致性係數作為信度參考。參照 Kline（1998）指出，若變項偏態絕對值大於 3，則視為極端偏態；本研究的測量變項在偏態與峰度的絕對值皆不超過 1，大致符合常態分配，故可透過最大概似估計法進行參數估計，以作為後續結構方程式模型之分析。在相關係數部分，由於本研究區分為兩群，故表 1 所示的相關係數矩陣，下三角形部分為成年早期的相關係數，上三角形為成年中期的相關係數。在各個量表內的子構念間相關較高達到 .50～ .70，而不同量表之間的相關則多介於 .20～ .40 之間，所有相關係數皆為正值且達到顯著水準（p ＜ .001）。

二、測量模式

根據 Anderson 與 Gerbing（1988）之建議，在檢驗結構模式之前需先檢驗測量模式，確定其具有可接受的適配程度、確立信度與效度表現良好後，方可進行結構模式之驗證。各個潛在變數之平均變異抽取量分別介於 .59～ .68、 .59～ .79，組合信度介於 .87～ .89、 .85 ～ .92。以上皆符合 Hair、Black、Babin 與 Anderson（2010）建議個別項目的因素負荷量達 .50 以上，且達統計之顯著水準，達到理想的模式內部適合度；Fornell 與 Larcker（1981）建議若潛在構念的 CR 值為 .60 以上之標準，測量模式結果顯示本研究工具具有良好的信度與效度，後續結構模式驗證不致受到測量誤差的嚴重影響。此外，潛在預測變數、潛在中介變數及潛在效標變數之間的相關係數亦皆達顯著水準（p ＜ .001），測量模式詳細數據如表 2 與表 3 所示。

三、結構模式與遠程中介效果檢驗

在成年早期部分，分析結果顯示，整體適配情況良好（χ2＝364.32, df＝146, GFI＝ .91, CFI＝ .95, TLI＝ .94, RMSEA＝ .064）。全心學習預測情緒創造力的結構係數為 .62，達顯著水準（p ＜ .001）；情緒創造力預測品味能力的結構係數為 .71，達顯著水準（p ＜ .001），品味能力預測圓滿人生的結構係數為 .38，達顯著水準（p ＜ .001）。遠程中介效果的檢定部分，遠程中介效果為 .35，其 95% CI 未包含 0，達到顯著。全心學習預測圓滿人生的直接效果為 .30 達到顯著水準（p ＜ .05）。綜合上述資訊，成年早期的遠程中介屬於部分中介，所有變數對圓滿人生的解釋變異量（_{R ）達到 60%，如表 4 與圖 2 所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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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 221 表 2 測量模式的因素負荷量因素與題目標準化因素負荷量測量誤差 t值 AVE CR 全心學習 .68／ .79 .89／ .93 新奇追求 .78／ .83 .39／ .32 17.11／15.68 參與 .82／ .91 .33／ .18 18.41／18.18 新奇產生 .84／ .89 .30／ .21 19.02／17.54 變通性 .85／ .90 .28／ .20 19.38／17.90 情緒創造 .63／ .59 .87／ .85 情緒準備 .80／ .79 .36／ .37 －情緒新奇 .76／ .72 .42／ .48 15.49／11.86 情緒有效 .84／ .85 .30／ .27 17.36／14.53 情緒真實 .76／ .70 .43／ .51 15.31／11.46 品味能力 .59／ .67 .89／ .92 與人分享 .73／ .76 .47／ .42 －建構記憶 .82／ .83 .33／ .31 15.37／14.01 自我激勵 .86／ .91 .26／ .17 16.06／15.63 行為表達 .68／ .73 .54／ .47 12.58／12.00 向下比較 .82／ .86 .32／ .26 15.40／14.56 感知敏銳 .67／ .79 .55／ .38 12.45／13.15 圓滿人生 .59／ .63 .88／ .89 仁福─正向情緒 .80／ .77 .36／ .41 －玩福─全心投入 .61／ .74 .63／ .46 11.84／11.92 和福─意義認同 .80／ .80 .36／ .36 16.50／13.03 敬福─勝任要求 .80／ .85 .35／ .27 16.58／14.09 樂福─樂天知命 .80／ .79 .36／ .37 16.44／12.91 註：所有標準化因素負荷量皆達顯著（p ＜ .001）；左半部為成年早期資料，右半部為成年中期資料。表 3 測量模式的潛在變項間之相關係數潛在變項 1 2 3 4 1. 全心學習－ .66 .56 .62 2. 情緒創造 .62 － .83 .55 3. 品味能力 .61 .82 － .55 4. 圓滿人生 .65 .69 .72 －註：所有標準化因素負荷量皆達顯著（p ＜ .001）；下三角部分為成年早期資料，上三角部分為成年中期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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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表 4 結構係數與中介效果檢定摘要路徑係數 95% CI 全心學習→情緒創造 .62***／ .66*** 情緒創造→品味能力 .71***／ .81*** 品味能力→圓滿人生 .38***／ .26*** 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圓滿人生 .35***／ .17** .27- .43／ .01- .40 全心學習→圓滿人生 .30***／ .45*** 全心學習→品味能力 .17***／ .02ns_* 情緒創造→圓滿人生 .19***／ .04ns_* 註：參數皆採用標準化估計值；左半部為成年早期資料，右半部為成年中期資料。 ns_{p ＞ .05. *p ＜ .05. **p ＜ .01. ***p ＜ .001.} 圖2. 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與圓滿人生之完整模式。此圖為全體樣本之分析結果。新奇追求參與新奇產生變通性 _正向情緒仁福─ _全心投入玩福─ _意義認同和福─ _勝任要求敬福─ _樂天知命樂福─ 與人分享建構記憶自我激勵行為表達向下比較感知敏銳情緒準備情緒新奇情緒有效情緒真實 .60 e5 .56 e6 .71 e7 .54 e8 .73 .84 .75 .78 .63 .13 e21 e22 e14 .56 e15 .68 e16 .77 e17 .49 e18 .70 e19 .52 .87 .86 _.84 .80 .37 .73 .40 .08 .36 .68 .51 .80 .82 .81 .67 .80 e1 .63 e2 .71 e3 .74 e4 .65 e12 .64 e11 .46 e10 .66 e9 .67 e13 .64 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圓滿人生全心學習 e20 .75 .82 .88 .70 .84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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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年中期部分，分析結果顯示，整體適配情況良好（χ2＝370.94, df＝146, GFI＝ .90, CFI＝ .94, TLI＝ .93, RMSEA＝ .08）。全心學習預測情緒創造力的結構係數為 .66，達顯著水準（p ＜ .001）；情緒創造力預測品味能力的結構係數為 .81，達顯著水準（p ＜ .001）；品味能力預測圓滿人生的結構係數為 .26，達顯著水準（p ＜ .05）。遠程中介效果的檢定部分，遠程中介效果為 .17，其 95% CI 未包含 0，達到顯著。全心學習預測圓滿人生的直接效果為 .45，達到顯著水準（p ＜ .05）。綜合上述資訊，成年中期的遠程中介屬於部分中介，所有變數對圓滿人生_{R 達到 44%，如表 4 與圖 2 所示。}2 經多群組分析後，根據巢套模式之間的△χ2數值及顯著性考驗可知：成年早期與成年中期的因素負荷量△χ2為 307，未達顯著差異，故在測量工具上的各題目重要性是相同的；而因素截距△χ2為 165.51，達到顯著差異，顯示兩群樣本之間於潛在變數中的起始點是不同的，這也反映在兩群平均數的差異上；結構係數△χ2為 16.83，亦達到顯著，表示兩群樣本間的路徑係數並不相等（可能是在數值大小或顯著與否）。綜合上述，不同成年期於結構係數上表現皆很接近。兩群樣本對於圓滿人生_{R 有較大的}2 差異，顯示雖然本研究所選擇之自變項對圓滿人生有顯著的聯合預測效果，但整個模型的解釋量在兩群樣本上有所不同。

四、成年早期與成年中期在各變項之差異分析

多變量變異數分析發現，各變項的整體分數有顯著的組別差異（Wilk’s λ＝ .81, p ＜ .001, η2_{＝ .19）；後續變異數分析發現，「成年早期／成年中期」的兩群樣本在圓滿人生} （F(1, 609)＝34.70, η2＝ .05, p ＜ .001）、仁福─正向情緒（F(1, 609)＝23.34, η2＝ .04, p ＜ .001）、玩福─全心投入（F(1, 609)＝34.75, η2＝ .05, p ＜ .001）、和福─意義認同（F(1, 609) ＝21.21, η2_{＝ .03, p ＜ .001）、敬福─勝任要求（F} (1, 609)＝13.04, η2＝ .02, p ＜ .001）、樂福─ 樂天知命（F(1, 609)＝24.96, η2＝ .04, p ＜ .001）、新奇產生（F(1, 609)＝4.21, η2＝ .01, p ＜ .05）、變通性（F(1, 609)＝5.05, η2＝ .01, p ＜ .05）、情緒準備（F(1, 609)＝23.19, η2＝ .04, p ＜ .001）、情緒新奇（F(1, 609)＝4.30, η2＝ .01, p ＜ .05）等項目上達到顯著差異，如表 5 所示。表 5 成年早期與中期在各變項差異考驗結果 M SD F(1, 609) η2 Comparison 成年早期 2.95 0.44 圓滿人生成年中期 3.15 0.41 34.70*** .05 成年中期＞成年早期成年早期 2.89 0.51 仁福─ 正向情緒成年中期 3.09 0.47 23.34*** .04 成年中期＞成年早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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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表 5 成年早期與中期在各變項差異考驗結果（續） M SD F(1, 609) η2 Comparison 成年早期 2.74 0.60 玩福─ 全心投入 _{成年中期 3.03 0.56}34.75*** .05 成年中期＞成年早期成年早期 2.98 0.59 和福─ 意義認同 _{成年中期 3.20 0.51}21.21*** .03 成年中期＞成年早期成年早期 3.13 0.47 敬福─ 勝任要求 _{成年中期 3.27 0.45}13.04*** .02 成年中期＞成年早期成年早期 2.98 0.52 樂福─ 樂天知命成年中期 3.18 0.46 24.96*** .04 成年中期＞成年早期成年早期 4.27 0.72 品味能力成年中期 4.33 0.78 1.03*** .00 成年早期 4.47 0.90 與人分享成年中期 4.60 0.86 2.38*** .00 成年早期 4.32 0.85 建構記憶成年中期 4.29 0.91 0.43*** .00 成年早期 4.17 0.90 自我激勵成年中期 4.28 0.94 1.76*** .00 成年早期 4.12 1.00 行為表達成年中期 4.15 1.04 0.10*** .00 成年早期 4.39 0.81 向下比較成年中期 4.52 0.82 3.58*** .01 成年早期 4.11 0.90 感知敏銳成年中期 4.18 0.96 0.51*** .00 成年早期 3.62 0.63 全心學習成年中期 3.67 0.68 1.01*** .00 成年早期 3.42 0.77 新奇追求成年中期 3.42 0.80 0.00*** .00 成年早期 3.73 0.69 參與成年中期 3.69 0.72 0.52*** .00 成年早期 3.72 0.71 新奇產生成年中期 3.88 0.73 4.21*** .01 成年中期＞成年早期成年早期 3.59 0.74 變通性成年中期 3.73 0.75 5.05*** .01 成年中期＞成年早期（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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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 225 表 5 成年早期與中期在各變項差異考驗結果（續） M SD F(1, 609) η2 Comparison 成年早期 3.09 0.45 情緒創造成年中期 3.03 0.44 3.09*** .01 成年早期 3.17 0.46 情緒準備成年中期 2.98 0.51 23.19*** .04 成年早期＞成年中期成年早期 3.00 0.57 情緒新奇成年中期 2.90 0.56 4.30*** .01 成年早期＞成年中期成年早期 3.00 0.57 情緒有效成年中期 3.06 0.53 1.46*** .00 成年早期 3.20 0.50 情緒真實成年中期 3.18 0.51 0.28*** .00 *p ＜ .05. ***p ＜ .001.

伍、討論與建議

有鑑於過往較少從成年早期與中期在上述關係進行實徵研究，尤其是以成年中期為時間軸。即使有初步結果指出，不同成年期於圓滿人生狀態上有所變化，但其間的影響機制為何？即全心學習是否可直接達致圓滿人生的狀態，抑或是藉由第三者，甚至更多其他變項的中介作用方能提升圓滿人生，這些影響的路徑仍有待進一步確認。

一、成年早期於「情緒準備」與「情緒新奇」高於成年中期，情緒創造透過

品味能力於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有遠程中介效果

首先，本研究發現，成年早期於情緒創造透過品味能力對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之間扮演遠程中介角色。成年早期是最具有充沛精力，同時亦有很多矛盾與壓力，主要任務是形成與追求抱負和成功、實現夢想、養育家庭及建立社會地位（林美珍、黃世琤、柯華葳，2007）。以本研究所蒐集的成年早期參與者而言，擁有大專以上學歷占 91.4%（332 人），未曾結婚者占 75.5%（274 人）。以這群人而言，接受教育的年數延長、學校進入職場轉銜的模糊、達成傳統成年指標（如結婚生子）延後、個人發展軌跡的多元化與個人化，進一步拉長這些臺灣青年「成為大人」的時程（陳易甫，2017）。從華人社會中儒家所主張的「三十而立」，混合了成家立業、做人處事、承擔家庭照顧責任，可能並非按照個體的發展階段前進（文崇一、蕭新煌，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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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當個體在進入成人世界，此時期的發展任務是去形成一個最初的生活結構，使重要的自我和廣泛的成人世界有一個可行的分界（Levinson, 1978）。對於臺灣成年早期者而言，面對人口衰減、貧富懸殊等危機，所呈現的是掙扎與茫然的世代圖像（林宗弘、洪敬舒、李健鴻、王兆慶、張烽益，2011），尤其當面對人生的抉擇或兩難時，透過生命的靈活開放與情緒創造，使用特定的品味策略，有助於正向經驗的提升，進而邁向圓滿人生（陳柏霖，2015；Bryant et al., 2005; Emmons & McCullough, 2003; Reis et al., 2010）。

本研究在路徑上發現，成年早期於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及圓滿人生四者間均兩兩呈現正相關，情緒創造與品味能力可分別於全心學習對圓滿人生有中介效果，所有變數對圓滿人生的解釋變異量達到 60%，顯示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可有效預測圓滿人生模式的解釋力。情緒創造透過品味能力對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達到遠程部分中介效果，研究結果與過往研究一致（陳柏霖，2018；陳柏霖、余民寧，2017；陳柏霖等，2019；Jose et al., 2012; Smith & Hanni, 2017）。本研究指出，人們若保持全心覺察的狀態，樂於接受不同的觀點，容忍不確定性（Langer, 1989, 1997），懂得以新奇表達自己的情緒，情緒創造愈佳，比較喜歡表現創意和創新的活動（羅希哲、蔡慧音、陳錦慧、詹為淵，2015）。當個體能有效辨識正向經驗的正向情緒，即可避免與處理負向結果的生成，主動獲取與強化正向結果的顯現（Bryant, 1989），進而間接逐步邁向圓滿人生的狀態。在圓滿人生方面，本研究和陳柏霖與余民寧（2018）的發現不一致，該研究指出，「21～ 30歲」在圓滿人生、仁福─正向情緒、玩福─全心投入的得分高於「41～50 歲」的成人，但本研究並未發現，研究者臆測，本研究僅分為早期與中期，但陳柏霖等人將成年期分為五個階段，較能釐清在不同成年期之差異；不過成年早期是生活最常出現變動的階段，可能會面對困頓與低潮，甚至會引發孤獨孤立的感受（Schaie & Willis, 2002/2007），因而在幸福感各層面的得分比起成年中期來得低。

在品味能力方面，成年人的品味策略類型隨著年齡增長出現轉移，而這樣的效果可能被綜合性的品味測量所抵銷（Ramsey & Gentzler, 2014），因而在成年早期與中期無差異。不過， Chadwick（2012）曾指出，青少年在增強正向情緒方面的策略較成年人少，較容易壓抑自己的正向情緒，未來若能加入青少年期的樣本，更能瞭解不同年齡期的發展差異。在教育實務方面，成年早期在情緒準備與情緒新奇平均得分顯著高於成年中期，其餘並未有差異，從成人發展的觀點，成年早期可能會努力尋求歡樂感受所留下的各種記憶，積極參與每件讓自己快樂的事，甚至透過想像、沉思或發揮想像力來體驗獨特的快樂，因而在得分高於成年中期。情緒創造性的準備或新奇的產出，可能會隨著年齡的發展在座標上標記，生產力將會快速地躍升達到相當的高峰，之後再緩慢地下降。基於上述研究結果，成年早期既然在情緒創造因素上明顯的不同，且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能有效預測圓滿人生，若能順利度過早期，往後在邁向中期將迎來幸福充實的生活，開創幸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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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成年中期於「新奇產生」、「變通性」及圓滿人生各構面高於成年前期，

情緒創造透過品味能力於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有遠程中介效果

成年中期的情緒創造透過品味能力對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之間扮演遠程中介角色。成年中期又稱為三明治世代（洪晟惠、周麗端，2011），且是生活滿意度最低落的群體（Blanchflower & Oswald, 2008）。雖然，洪晟惠等人的研究指出，中年世代對生活滿意的觀感傾向滿意，在此時期大多數成人有能力對家庭、工作及社會可能有深遠與正向的影響，甚至成為年輕人的重要他人或導師（林美珍等，2007），但也可能如 Levinson（1978）所提及的，若有職場變動將會造成不同問題（如轉行壓力、失業、裁員等）。以本研究所蒐集的成年中期參與者而言，其職業多半為軍公教，占 52%（129 人），已婚者占 77.4%（192 人），屬於較穩定的職業族群，雖然有面對軍公教的年金改革，但余民寧與陳柏霖（2012）發現教師的心理健康狀態多屬於滿足型，間接可推論這類群體仍屬於心理健康較佳的群體。對於成年中期而言，從 Super（1980）的生命週期之發展任務的循環和再循環，可確定個體該處理的新問題、發展新的技能、執著自己以對抗競爭及接受個人的限制，進而持續改善工作職位與狀況持續性調整，最後邁向圓滿人生。在徑路模式方面，成年早期與中期不同在於，成年中期的全心學習預測品味能力、情緒創造預測圓滿人生的路徑係數不顯著，但在成年早期這兩條路徑係數皆有顯著；而相同之處在於兩個時期皆證實情緒創造透過品味能力於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有遠程中介效果。而所有變數對成年中期圓滿人生的解釋變異量達到 44%，顯示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是預測圓滿人生的重要變數，代表其整體解釋力具有意義。本研究擴充陳柏霖與余民寧（2017）的不足，該研究並未從不同成年期分別進行模式比較，僅確立品味能力在全心學習與圓滿人生有中介效果。本研究發現，在邁向圓滿人生的歷程中，個體如何面對某項任務或問題時，能覺察當下情緒的感受，能自我反思，並接受不確定性，去除自動化狀態，願意從中嘗試，重新發展新的分類或觀點，增強自己的自我控制力，以面對真實情緒，基於自我信念及價值觀，無論採用哪些情緒調整、管理或創造，發揮創意，使情緒生活更豐富，最後皆能建立正向的情緒資源，幫助個體達成情緒調節，以獲得幸福感（Averill, 2009; Ivcevic et al., 2007）。同時，藉由經歷正向事件的過程來增強或延長愉悅的感受，藉由沉浸在生活中發生的正向事件來強化幸福感，也是個體維持正向情緒的調節能力之一（Bryant, 2003）。品味是專注在當下，但也可能是人們當下沉浸於內在的感覺或過去的回憶，沉浸於正向的經驗裡，可以提升或預測正向情感（Gentzler et al., 2014; Quoidbach, Berry, Hansenne, & Mikolajczak, 2010），甚至可以預測心理幸福感，提高生活滿意度（Smith & Hollinger-Smith, 2015），並可透過引導個體與他人生活中有更多的連結與控制，增加幸福感（Layous et al.,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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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成年早期與中期樣貌陳柏霖、洪兆祥、余民寧成年中期在「新奇產生」、「變通性」、「圓滿人生」、「仁福─正向情緒」、「玩福─全心投入」、「和福─意義認同」、「敬福─勝任要求」、「樂福─樂天知命」平均得分顯著高於成年早期。本研究結果與過往研究不一致，成年中期在「新奇產生」、「變通性」高於成年早期，但在陳柏霖（2015）的研究並未發現，值得後續加以瞭解。至於在情緒創造並未有所差異，與 Peck（1968）指出成年中期面對家庭可能分裂、朋友離開身邊，以及舊有的興趣不再是生活重心，必須擁有情緒方面的變通性才能有不同的調適。在教育實務方面，基於華人文化脈絡下，華人要有足夠的智慧在適應環境與堅持自我的天秤上找到最佳的平衡點，才能走出在個人主義價值與集體主義傳承之間內在的衝突，創造性地因個人需求、個人處境、個人認同而活出自我的統整（陸洛，2003）。當人無所欲求，才能回歸心靈最原始、最真實的自我，因而發揮自我潛能，達到圓滿人生的狀態（陸洛、楊國樞，2005）。面對成年中期有潛伏的危機，若欲達到圓滿人生的狀態，全心學習、情緒創造、品味能力是預測的重要變數。當個體具足上述因素，成年中期個體幸福感或總體幸福感，畢生保持穩定。在圓滿人生及其各構面，本研究和陳柏霖與余民寧（2018）的發現一致，愈年長者愈能邁向圓滿人生，幸福感與年齡呈現 U 型分布（Blanchflower & Oswald, 2008）。過往研究指出，成年中期於未來的人生旅程，學習適應不同的困難，化解不同的危機，完成面對宇宙萬物時的道德與義務上的圓融（Porter, 1988），才可能進一步走到老年期，達到「圓滿人生」狀態，完成在生命中的使命與責任。

三、研究限制與建議

就資料蒐集的參與者而言，由於老年期的參與者較不易招募，加上問卷題項可能較多，較難招募到參與者，也因此本研究並未採用陳柏霖與余民寧（2018）的年齡區分（每 10 歲一個區間）。其次，本研究樣本以女性居多數，亦為限制之一。在未來研究上，如何吸引男性參與者填寫問卷，在招募參與者時可能要更清楚地說明研究的應用性；就研究對象而言，本研究旨在探討不同成年期的樣貌，僅採臺灣樣本，但從東亞華人文化的觀點，若能加入文化的變異進行探究，亦可增加立論的穩定性與外推性。而對於 20～30 歲之間的參與者在心律變異指標上屬高峰期，30 歲之後心律變異則快速下降；心律變異為參與者焦慮、憂鬱及面對壓力反應的重要指標，建議未來研究可考慮參與者生理的差異，區分成年生活階段的分析。

誌謝

本研究感謝科技部補助經費（計畫編號：MOST105-2410-H-364-007-MY2），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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