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課綱，新觀點—能力指標的困境與調整
林永豐 中正大學師資培育中心教授兼主任一、背景與脈絡
「 十 二 年 國 民 基 本 教 育 課 程 總 綱」歷經多年研議，終於於 2014 年 11 月 28 日正式公布（教育部，2014）。 新課綱提出多項理念，包括落實適性 揚才、素養導向、強調教師專業等等， 也納入許多重大的調整與新的元素， 例如納入核心素養、學習重點、整併 學習領域、減少必修增加選修等等。 在這些重大的改革當中，與中小學課 程設計與發展有關的重要改變之一， 乃是對九年一貫課程中的能力指標進 行調整，調整為學習重點雙向細目的 架構。 課程綱要是中小學課程設計的依 據，而課程綱要中的規範，就影響了 中小學課程設計的方式。臺灣中小學 課程的實施，長期以來以「教材大綱」 的方式，規範課程的內容，直至 2000 年 公 布的 「中 小學 九 年一 貫課 程 綱 要」，改以「能力指標」作為課程設計 的基礎，不再規範教材的內容。然而， 以 能 力指 標作 為課 程 設計 依據 的 方 式，歷年來引起不少爭議，導致呼籲 改革之聲不斷（黃嘉雄等，2006；歐 用生等，2010）。因應十二年國教課程 之 改 革， 十二 年國 民 教育 課程 總 綱 中，對此一議題的因應方式，乃是提 出以學習表現與學習內容兩個向度， 架構出以雙向細目為內涵的「學習重 點」概念（國教院，2014），欲兼顧強 調教材內容與能力養成這兩種學習內 涵，而此一學習重點的設計，也意味 一種新取向的課程設計方式，勢必對 教育實 務的教學現 場 產生重 要的影 響。二、能力指標的設計與爭議
九 年 一 貫 課 程 綱 要 （ 教 育 部 ， 2006）採用了「分段能力指標」的概 念，以 取代過去課 綱 中的「 教材大 綱」，亦即欲以「基本能力」取代過去 所重視的「學科知識」，期能培養學生 具備帶著走的能力（鄭蕙如、林世華， 2004）。不過，這樣的課程設計方式雖 然強調了「能力」的養成（成露茜， 1999），卻也認為毋須再有「教材內容」 的概念。自實施以來，此一理念上的 轉換引發頗多爭議。 根據「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 綱要」（教育部，2008），我國國民中 小學課程乃是利用能力指標的設計， 以落實課程決定的鬆綁。因此，課程 規劃的原則乃是在達成課程目標的大 方向下，讓具教師、學校、或是出版 社，得以發揮專業來設計課程，只要 各版本教科書，抑或是自編教材能夠 使學生達到能力指標，則便可以說是 達成課程的目的。在課程綱要（教育 部，2008）之第四節有關「教材編輯、 審查及選用」中，便詳列出此教科書 審定制的依據： (一) 國民中小學教科用書應依據課程 綱要編輯，並經由審查機關（單 位）審定通過後，由學校選用。審 查 辦 法 及 標 準 由 教 育 部 另 定 之。 (二) 除上述審定之教科圖書外，學校 得因應地區特性、學生性質與需 求 ， 選 擇 或 自 行 編 輯 合 適 的 教 材，惟全年級或全校且全學期使 用之自編自選教材應送交「課程 發展委員會」審查。 能力指標的特色之一，乃是一種 概括性的課程目標，需要學校教育人 員進一步詮釋（李坤崇，2004；陳新 轉，2002）。相對於「舊教材」詳細列 出教材的大綱及其要領，則主題軸與 分段能力指標的規劃，的確給予教師 很大的課程決定空間，但相對地，此 少 數 幾條 能力 指標 ， 會不 會太 模 糊 呢？不同的教師在詮釋這些能力指標 的時候，會不會歧異太大呢？儘管教 育部公布所謂「補充解釋」或「基本 內容」，希望各界對能力指標的內涵更 更有共識，然而，各界對能力指標的 意涵，仍有疑慮。 黃嘉雄、周玉秀、徐超聖、林佩 璇、林曜聖等（2006: 84, 86）在其調 查研究中，顯示幾乎所有身份的填答 者都相當支持：希望在國中小各學習 領域課程綱要中，能增訂「內容大綱 或細目」，亦即「研訂用以協助學生習 得各領域分段能力指標之更具體課程 內容要素或大綱」。此外，歐用生、李 建興、郭添財、黃嘉雄（2010）在其 對九年一貫課程實施現況之評估中， 亦有建議：「各學習領域課程綱要宜在 能力指標之基礎上，另訂年級基本內 容或教材綱要，其規範性或參考規則 依學習領域性質而定（p.2）」、「學術結 構邏輯較強的學習領域宜增訂具規範 性的各 年級基本內 容 細目或 教材綱 要，其他學習領域則增訂具參考性的 年段內容細目或教材大綱」（p.7） 事實上，在現行的各領域課綱之 中，除了國文與綜合領域之外，各科 均已在能力指標的概念之外，陸續另 行發展 出與內容相 關 的內涵 （ 教育 部，2008）。茲整理列舉如下： 1. 英語領域：主題與題材、溝通功 能、常用 2000 字、基本語言結構 等。 2. 數學領域：分年細目。 3. 社會領域：基本內容。 4. 自然領域：教材內容要項/細目。 5. 藝術與人文領域：教材內容。 6. 健康與體育領域：主題軸內涵說 明。 7. 生活領域：教學設計內容要項。
三、十二年國教課程與學習重點
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總綱則 提出「學習重點」的新概念，並以此 作為中小學課程設計的基礎，即反映 出上述的實務檢討。有關學習重點概 念之說明，最早始於「十二年國教課 程發展指引（蔡清田，2013；國教院， 2014: 8）」，復於「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總綱」中有所規範，並明確指 出「各領域/科目的課程綱要研修需參 照「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發展指 引」，考量領域/科目的理念與目標，結 合或呼應核心素養具體內涵，以發展 及訂定…「各領域/科目學習重點（含 學習表現與學習內容）」（教育部，2014: 3）。 學習重點的內涵包括了「學習表 現」與「學習內容」兩個向度，並據 以構成一個雙向細目架構（表 1）。此 一架構將是各領域/科目用以引導課程 設計、教材發展、教科書審查及學習 評 量 等的依據 ，並配 合教學加以實 踐。領域/科目學習重點的架構提供各 領域/科目教材設計的彈性，在不同版 本教材中，學習表現與學習內容可以 有不同的對應關係（國教院，2014: 8）。 兩 個 向 度 的 內 涵 分 別 說 明 如 下 （國教院，2014:8-9）： (一) 學習表現 學習表現是強調以學習者為中心 的概念，學習表現重視認知、情意與 技能之學習展現，代表該領域/科目的 非「內容」向度，應能具體展現或呼 應該領域/科目核心素養。認知向度包 括記憶、理解、應用、分析、評鑑、 創造等層次；情意向度包括接受、反 應、評價、價值組織、價值性格化等 層次；技能向度包括感知、準備狀態、 引導反應（或模仿）、機械化、複雜的 外在反應、調整、獨創等層次。 (二) 學習內容 學習內容需能涵蓋該領域/科目之 重要事實、概念、原理原則、技能、 態度與後設認知等知識。學習內容是 該領域/科目重要的、基礎的內容，學 校、地方政府或出版社得依其專業需 求與特 性，將學習 內 容做適 當的轉 化，以發展適當的教材。 根據上述說明，「學習表現」的概 念著重的是認知歷程、情意與技能面 向，強調的是教材中不屬於內容層面 的學習，性質上非常接近既有中小學 課程中的「能力指標」，抑或是高中課 程中的「核心能力」。相對地，「學習 內容」則以知識為主要內涵，性質上 即是各領域既有課程中的基本內容、 分年細 目、內容要 項 或內涵 說明等 等。此外，學習內容指的是該領域或 科目內基本的、重要的內涵，而毋須 像過去的教材大綱那樣列出所有的項 目。新課綱中的學習重點概念等於是 納入了既有課綱中重要的元素，但又 進一步提出了明確的雙向細目架構。
四、新課綱的差異與特色
根據上述的分析，本文主張：與 過去九年一貫課程中的課程設計理念 相較，上述學習重點的雙向細目架構 及其內涵至少展現了下列幾項差異與 特色： (一) 九年一貫課程中獨尊能力指標的 概念；而新課綱中的雙向架構則 兼顧了學習內容與學習歷程兩類 學習內涵。(二) 九年一貫課程中以強調線性開展 的 Bloom 舊版教育目標（1956） 為 基 礎 ； 而 新 的 架 構 呼 應 了 Anderson & Krathwohl（2001）的 新版教育目標理念，突顯了知識 與認知歷程同等重要。 九年一貫課程強調歷程模式，淡 化目標模式的色彩；相對地，在學習 重點的雙向架構中，學習內容的課程 設計可以目標模式為主，學習表現的 課程設計則以歷程模式為主，亦即兼 顧了兩類課程設計模式之優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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