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研究集刊 第五十六輯第二期 2010 年 6 月 頁 1-40
傳統學術轉型或是西方學術延伸?
五十年來《教育研究集刊》哲史
類論文在我國近代教育學史上的意義
劉蔚之
摘要
本研究分析 50 年來〈教育研究集刊》中的「教育哲史類」論文，並將之做 為臺灣教育學發展的重要史料文獻，進行歷史探究。首先，本研究說明該類論文 數量與主題分布;其次，就當中對於臺灣教育學發展過程中具關鍵性影響的六項 問題，分析文章內容:一、當代臺灣教育學與近代中國大陸教育學間有無歷史性 的承續累積?二、教育哲史類論文有無現實關懷?三、傳統的中國教育文化如何 發揚與轉型?四、引進西方學術有無審慎轉化態度?五、方法論上對教育學研究 進行哪些自省?六、接受西方學術過程中有無遭遇適應困難?最後，再從「傳統 學術轉型或是西方學術延伸」角度，探究這些論文中所呈現我國近代教育學之發 展特性與問題，進而舉例逼近本研究所預想之融合中西文化的「臺灣教育學理想 學術造型 J '冀能形成學界未來相關對話的討論基礎。 劉蔚之，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系助理教授 電子郵件為:[email protected]
投稿日期: 2010 年 1 月 5 日;修改日期: 2010 年 4 月 2 日;採用日期: 2010 年 5 月 12 日2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Bulletin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June
,2010
,Vol.
56
No.2
pp.
1-40
Historical Review of Articles on Educational
History and Educational Philosophy Published
in the Past Five Decades
Wei-Chih Liou
Abstract
This paper analyzes articles in the field of educational history and educational
philosophy published in Bulletin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NTNU between 1958 and
2008. This historical review explores whether the development of pedagogy in Taiwan
after 1949 continued the pre-1949 Chinese pedagogy
,
whether the pedagogy in Taiwan
faced a Chinese-Western cultural dilemma
,
how such confrontation was reflected in the
articles
,
and what the future ideal pedagogy in Taiwan would be.
It
is concluded that
an ideal pedagogy and educational practice for Taiwan should combine educational
theories 企om
other countries and the essence of Chinese/Taiwanese culture.
Keywords: Bulletin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NTNU)
,
educational
histo巾，educational philosophy
,
histo叩 of
education (Taiwan)
Wei-Chih Liou
,
Assistant Professor
,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E-mail: [email protected]
4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l降雪戶 』主.L<‘ ~~
宣、目，首
在西潮東漸、西力衝擊下，中國於 1902 年建立「王寅學制 J '正式頒布新 式教育制度，從此起算，中國近代教育學發展己超過百年，而西方教育理論與制 度、方法與工具的學習，乃至移植，則是這一百多年間相當顯著的特色。若以1949 年為界，一百多年來，教育學發展約可分為兩階段: 1902 年晚清至 1949 年
中央政府遷臺，源自近代西方形制的教育學從「無」到「有 J '期間歷經數次重 大斷裂與重新建置，每次的重新建置，無論內容或發展方向上，大多缺乏累積與傳承。至於 1949 年迄今，在中國大陸方面，出現多次研究路線或典範的崩裂與
轉移;而臺灣方面，則進入一段相對穩定的發展時期。1949 年至今 60 餘年間，臺灣教育學是如何開展?其與 1949 年之前的中國
大陸教育學之間，究竟有無歷史性承續累積?其所根據的文化價值與理想、研究 的問題意識、動機與目的，或是學科發展內容、工具與方法，主要來自傳統中國 教育文化思想之轉型與再造，抑或西方學術的純粹延伸與應用?臺灣教育學未來 應有的理想學術造型，又該是如何?這些問題的釐清，對薑灣教育學自我的歷史 性認識與前瞻性共識之形成甚是關鍵，然而，至今仍未獲足夠的關注與行動。本文分析《教育研究集刊~ (以下簡稱〈集刊~
)
， 1958 年創刊時，主要
是保存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研究所學位論文或學生學期報告之刊物(教育研究所 集刊編輯委員會，1959
:例言) ，直到 1992 年才不再直接刊登學生的學位論文 (或其摘要) ， 1997 年轉型為公開徵稿、採匿名審查制之嚴謹學術刊物;2000
年起，列入國科會 TSSCI 資料庫迄今。就與時俱進的發行歷史、刊登文章水準、 發表人學術影響力，或編輯委員會組織運作、晚近公開嚴謹的審查標準'以及發 行機關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系(所)在臺灣教育學術研究地位等而言， <集刊》堪稱為 50 年來臺灣教育學發展上最重要的專業性刊物。本文將就歷年所刊
「教育哲史類」論文，做為臺灣教育學發展重要史料文獻，進行內容分析，並形 成立論基礎，嘗試回答下列問題: 一、哲史類論文數量與比重如何?有無隨時間演進而有增滅之趨勢?在研究 主題與對象方面，是否有所偏重?二、哲史類論文著重引進介紹(延伸)外國教育歷史與哲學思想，或是整理 發揚(轉型)傳統中國固有教育學術?具有將這兩種工作融合的問題意識與企圖 心嗎?或只是兩條平行軌道而無交集? 三、若與 1949 年之前，近代中國教育學曾開展的相關內容及成果相較，哲 史類論文是否有所傳承、累積與進步?是否反映出我國近代教育學建立與發展史 上的機會與侷限?具有何種歷史意義可供未來發展的借鏡? 至於本文時間斷限，則以 1958 年《集刊》創刊為開始 ·2008 年《集刊》滿 五十週年之際為結束，希望在此特殊時間轉折點上，進行歷史回顧與整理，並放 眼未來，找出我國教育學理想發展之路。
貳、哲史類文章的數量與主題分析
以下先就全部教育哲史論文在各輯各期中所占比率進行統計與分析，之後再 區分教育史、教育哲學兩領域，探究個別情形。一、教育哲史論文的數量
由表 l 可知，過去 50 年間，教育哲學(1 79 篇)與教育史( 41 篇)兩類論 文合計共 220 篇，在《集刊〉全部 773 篇論文中，約占 28% 。這樣的比率究竟是 高或低?若教育學科之次領域以教育哲史、教育行政、課程與教學、教育社會學 歸類比較，教育哲史占 28% 應不算低。 表 1 教育哲史論文占總篇數的比率 1 出版時間1958-1970
1971 回 19801981-1990 1991-2000 2001-2008
4Es司h量回t 輯次1-12
13-22
23-32
33-45
46回 5454
總篇數86
159
202
132
194
773
教育史論文篇數9
2
7
12
11
41
1 以下各統計表格中的百分比數字，均經四捨五入法取得整數。故總百分比會有少數不 一致情形出現。6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表 1 教育哲史論文占總篇數的比率(續) 出版時間
1958-1970 1971-1980 1981-1990 1991-2000 2001-2008
合計 占總篇數百分比(%)10%
1%
3%
9%
6%
5%
教育哲學論文篇數54
34
23
36
32
179
古總篇數百分比(%)63%
21%
11%
27%
16%
23%
哲史類合計古神、篇數73%
23%
15%
36%
22%
28%
百分比(%) 然而，分別來看，教育史領域論文總共 41 篇，數量明顯偏少。除了《集刊〉 發行早期( 1958-1970 年)因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研究所偏重哲史，故占 10% 外， 1970 年後開始遭逢量化研究典範之挑戰 .21971 ,-...., 1980 年間，總共只有兩篇教 育史論文，占總數 1%• 1981
,-...., 1990 年也只有七篇，占總量 3% 。這種銳減窘況， 一直要到 1990 年後才稍得改善。或許受到質的研究方法對量化研究之質疑挑戰， 以及教育學方法論的探討日增，得以逐漸累積對不同研究典範客觀看待優缺點的 共識.1991
,-....,2000 年回升為 9%• 2001
,-...., 2008 年則只有 6% 。整體言之. 50 年 來教育史論文比率之起伏頗大，歷年平均為 5% 。 至於教育哲學類論文，數量比起教育史類略勝一籌。 50 年內共發表 179 篇， 是教育史論文的四倍以上。〈集干。發行早期( 1958-1970 年) .比率甚且曾高 達總量的 63% 。但這種不尋常的高比率很快在 1971 ,-...., 1980 年銳減到 21% .甚至 在 1981 ,-...., 1990 年間，更減少到只有 11% 。直到 1990 年代，才又回升至 27% 。2001
,-....,2008 年則是 16% 0 50 年來教育哲學類論文數量占《集刊〉總論文數量之比率平均為 23% 。
2 這種趨勢符合伍振鷺與陳伯璋(1 985 )所指陳. 1970 年代，行為科學的發展(特別是 心理學)對教育學有相當大的街擊，所以教學與輔導方面論文幾乎占教育學博碩士論文 的一半，並廣為採用調查法、實驗法等相關研究方法。另一方面，也符應簡成熙 (2005)
對臺灣教育哲學發展的觀察. 1970 年代以後，整個教育學研究趨向量化研究典範'教 育哲學之發展反不如 1960 年代熱絡，且這種現象持續到 1980 年代中期，並無太大改善。劉蔚之 傳統學術轉型或是西方學術延伸
7
二、教育史研究部分 3
由前可知， 50 年來教育史論文數量並不多，總共 41 篇，比率僅占總數 5% 。 這 41 篇論文究竟包括哪些研究領域?在表 2 中，可看到以中國教育史占多數， 計有 19 篇(約 46%) ，其次是外國教育史 11 篇(約 27%) ，再次為臺灣教育史 5 篇(約 12%) 。至於中外教育史合論、教育史學，則各占 3 篇，都是 7% '比 率最低。 表 2 教育史研究領域分析 類別 中國教育史 外國教育史 中外教育史 薑灣教育史 教育史學 合計 數量19
11
3
5
3
41
百分比(%)46%
27%
7%
12%
7%
可進一步分析的是，中國教育史、外國教育史、中外教育史、臺灣教育史四 類(亦即不含教育史學)總共 38 篇研究中，又是以何種主題為多?由表 3 可知， 在中國教育史方面，以「制度與政策」最多， 22 篇中占 13 篇 (59%) ，可能原 因是中國教育的「制度與政策」主題較為具體明確，史料較易掌握;此外，由於 《集干的大多數討論中國「思想與人物」的論文欠缺對歷史脈絡之探討，本文將 這些論文劃歸為教育哲學類，遂更為凸顯「制度與政策」的比重。 表 3 教育史研究主題分析(不合教育史學)主
通論 制度與政策 思想與人物 運動與活動 合計 中國教育史5
13
3
22
臺灣教育史2
。
2
5
3 有關臺灣近 50 年來教育史學發展、研究與課程，或與大陸教育史研究相較，近來得到 相當關注，請參見周愚文(1999 ' 2003 '
2004a) 、劉子菁 (2007 )。本文限於篇幅， 不一一與前述研究結果對比分析，讀者可自行參考比較。 趾也值缸中8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表 3 教育史研究主題分析(不舍教育史學) (續)
d
心
通論 制度與改黨 思想典人物 運動與活動 AE司K量自t 外國教育史3
2
5
11
中外教育史。
3
合計9
18
7
7
38
註:本表沿用周恩文 (2003 )以及劉子菁 (2007) 對教育史研究主題之分類統計架構。 在外國教育史 11 篇中，以「思想與人物」居多，占 5 篇 (45%) ，可能原 因在於國外「制度與政策」一手史料與檔案相對不易取得，相形之下「思想與人 物」比較容易切入探究。 另就 38 篇教育史研究主題的時代分布言，表 4 指明中國教育史部分以古 代( 1840 年以前) 14 篇最多，占總數 19 篇的 74% 。臺灣教育史則集中在近代(1840'"'-'
1949 年) ，共 4 篇，占 5 篇中的 80% 。至於外國教育史，則是以近代(文 藝復興至十九世紀) 7 篇為多，占 11 篇中的 64% 。這顯示在研究主題的時代分 布上各有集中傾向。 表 4 教育史研究時間範團分析(不會教育史學)詩!!土
通史 古代 近代 現代 合計 中國教育史2
14
3
。
19
臺灣教育史。
4
。
5
外國教育史。
3
7
11
中外教育史。
O
2
3
合計3
18
14
3
38
註: I 研究時間範園」因中外不同與比較之需，本文延續周恩文 (2003 )與劉子菁 (2007) 的統計架構與歷史時段1.本國史領域分為通史、古代 (1840 年以前)、近代(
1840-1949 年)、現代 (1949 年之後) 0 2. 外國教育史領域分為通史、古代(希羅 時代)、中世紀、近代(文藝復興至十九世紀)、現代(二十世紀以後)等五大時期。 唯《集刊〉中有關外國教育史研究部分，並未出現研究中世紀教育史之文章，故未 列出「中世記」時代分類。劉蔚之 傳統學術轉型或是西方學術延伸
9
三、教育哲學研究部分 4 若將〈集刊》中，教育哲學類論文分為「個別人物及其思想」、「教育哲學 理論派別」、「教育本質解析」、「教育研究方法及方法論」與「教育實踐活動 洞察」等五大研究領域，首先要觀察這些論文分布領域重點何在，有無偏重? 5 表 5 顯示，在 179 篇教育哲學類論文中. r 個別人物及其思想」有 79 篇為最多，約古 44% .顯示以「人物」來切入，是最普遍的教育哲學研究方式 ;6 值
得注意的是，外國人物古 51 篇，為中國人物( 25 篇)兩倍餘，且愈是晚近， 愈有重外國、輕中國之現象。「教育哲學理論派別」則以 32 篇居次，比率降至18%
0 r 教育本質解析」計有 28 篇，比率是 16% 。而「教育研究方法及方法論」 有 24 篇，雖僅排名第四，但足以單獨成一統計類別，顯示受到相當重視。最後， 「教育實踐活動洞察」主要是從教育哲學觀點探討具體教育實務活動，共 16 篇(9%)
，所古比率最低。 表 5 教育哲學主題分布7 個別人物及其思想 教育哲學理論派別 教育本質 研究方法 實踐活動 合計 主題中外 中國外國
通論中國外國 解析 及方法論 洞察 比較28
24
16
179
數量3
25
51
4
9
19
32
28
24
16
179
合計79
4 有關臺;彎教育哲學發展、回顧與前瞻，論者亦不少，請參考蘇永明(1999 '
2000) 、 但昭偉(無日期)、簡成熙 (2005 )。 5 有關《集刊〉教育哲學研究主題分類，實為難題。《集刊> 50 年來之教育哲學研究論 文之性質其實相當特殊，本研究曾廣泛參研並考慮使用一般教育哲學常用之分類架構， 但是發現不足以含括〈集刊〉相關文章。故決定依《集刊〉實際出現的所有教育哲學 文章特性與傾向，做出目前分類。過切與否，仍請方家指正。 6 以本文時間斷限的 2008 年(第 54 輯)三篇教育哲學類論文為例，分別探究K.Mollenhauer
(張淑媚. 2008) 、 G.Vico
(吳靖國. 2008) 與T.W.
Adorno
(楊忠斌， 2008) 等人思想，均屬此類文章。7 因《集刊〉中未出現對「臺灣」教育哲學個別人物或理論派別文章，故表 5 之分類未 包含「臺灣」。
10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以上訊息顯示，教育哲學類著重以「個別人物」為主要切入方式，介紹單一 「理論學派」比率亦高，兩者合計已逾六成。而「具體教育實踐活動洞察」的研 究相對偏少。 男表 6 顯示，在探討中國「個別教育哲學人物 j (25 篇)與「教育哲學理 論派別 j (9 篇)總共 34 篇的部分，時代分布主要偏重在「古代 j (3 3 篇，占 88%) 。至於人物或思想派別，則是以儒家(1 7 篇)為主，旁及於墨家、法家(各 1 篇)
;
r 近代」主題相當少，只有 4 篇，研究對象是張之洞、梁歐超與蔡元培 等人。至於「現代」的中國教育史人物思想則未處理;換言之，中國教育哲學研 究以古代人物思想'且以儒家人物為主。 表 6 個別教育哲學人物與思想派別時代分布(中國部分) 古代 近代 現代 合計秋恥春戰
賽j真
觀晉南
唐
睛
朝代 宋 明 j青 代 五 了E 國北
朝
代 計 通論4
4
8
儒5
7
4
17
4
O
34
派 道 別 墨 法 其他2
3
合計4
11
2
O
7
O
4
30
4
O
註:依據表 5 '中國部分「個別人物及其思想」有 25 篇， r 教育哲學理論派別」有 9 篇， 合計 34 篇。本表中未標示數字者為 rOj 。 至於外國人物與思想派別之時代分布，由表 7 可知，研究主題以「現代」 (二十世紀以來 ) 52 篇 (68%) 最多. r 近代 j (指文藝復興至十九世紀)14
篇(1 8%) 居次，最後則是「傳統」時期(指文藝復興以前) 10 篇 (13%) 。 在外國「現代」人物與思想派別部分. r 進步主義」以 9 篇居冠，顯示二十 世紀上半葉影響中國教育學最重要的這股思潮， 8 至今在臺灣教育學界仍然受到 8 有關此一教育史實，請參考鄭金洲與翟茱奎 (2002) 以及周谷平(1 996) 。表 7 人物與思想派別之時代分布(外國部分) 時間範團 傳統(文藝復興以前) 近代(文藝複興至十九世紀) 觀念 唯實 士林 經驗 國家 自然 觀念 類別 通論 合計 通論 合計 主義 主義 哲學 主義 主義 主義 主義 個別人物
3
2
O3
8
4
學派整體 O O10
O O O O14
合計4
3
2
3
8
時間範圍 現代(一+世紀以來)通
告晶晶間
進步主
行為主
育學主化教
人文
詮釋學
存fit
觀念
後認心知
邏其
他
在 判現
代
車賣買
類別 主 主 理析畢分誼
合計 義義學派
義 著 論，潮
目山、
理 語 學 論 j辰 派 個別人物9
3
4
3
63
5
O 學派整體 O2
O O3
O O3
52
合計9
2
5
4
4
74
8
2
3
總計 76 註:依據表 5 .外國教育哲學方面「個別人物及其思想」有 51 篇. r 教育哲學理論派別」 有 19 篇，合計 70 篇。惟少數論文兼及不同派別人物思想，故本表合計 J總數 76 篇， 與表 5 略有差異。 相當重視，持續發揮影響力。其次，則是近年來頗具影響力的「後現代教育思 潮 J '共有 8 篇。排名第三的則是 1991 年以後逐漸擴增影響力的「批判理論 J ' 計 7 篇。至於臺灣教育哲學界深受影響的「觀念分析學派」則有 4 篇。 至於探討外國「近代」人物思想 14 篇論文中，以源自歐陸的「觀念主義 J8
篇居首，顯見歐陸哲學具相當吸引力;其次則是英法的「經驗主義」。最後，在 10 篇外國「古代」人物思想部分，以「古希臘時代的通論 J 4 篇居首， r 柏拉圖 學派的觀念主義 J 3 篇居次。 綜言之，外國人物思想集中在「現代 J '以進步主義為最重要。「近代」部 分以歐陸觀念主義為重， r 傳統」時代則以古希臘思想最具吸引力。12
教育研究集刊 第 56 輯 第 2 期7
參、相關論文內容分析
以下就歷年〈集刊》哲史類論文所反映出，對於臺灣教育學發展過程具關鍵 性影響的問題，試做內容分析與詮釋。所選論文以符合本文要冒與關慎，具「指 標性」歷史意義者為主，並不必然有「代表性 J .亦無法反映所有論文之全貌。 9 這些關鍵問題包括: 一、當代臺灣教育學與中國近代教育學間有無歷史性承續累積? 二、教育哲史類論文有無現實關懷? 三、傳統的中國教育文化如何發揚與轉型? 四、引進西方學術有無審慎轉化態度? 五、方法論上對教育學研究進行哪些自省? 六、接受西方學術過程中有無遭遇適應困難?一、當代臺灣教育學與中國近代教育學間有無歷史性承續累積
如前所述. 1958 年創刊的《集刊> .早期是記錄與保存臺灣師範大學教育 研究所學生論文的園地，其中亦有當時在研究所任教師長的作品。要回答「當代 薑灣教育學與 1949 年之前中國近代教育學之傳承情況」這個問題，可從這些早 期任教教師及其著作探究。 10 1955 年，臺灣師範大學教育研究所在田培林主持下成立，當時國共對立， 播遷來畫的教育學者人數不多，但多為學界菁英，例如田培林、吳康、黃建中、 趙雅博、王文俊等人，都是 1949 年之前中國知識份子中的佼佼者。 11 9 在詮釋與評論部分，亦力求嚴謹允正，若有不適當見解，謹請先進不吝批評指正。 10 本文僅能初步設身處地考量這些早期學者在動盪時局下的生命經歷及研究環境，著眼 他們幾乎乎然一身播還教育學到臺灣加以延續的史實，就此說明臺灣教育學發展與中 國近代教育學的傳承關係。至於詳細學術傳統或文本脈絡分析，留待他日再探。 11 這些學者背景如下:田培林(1898-1975)
.北京大學哲學系畢業. 1939 年獲德國柏林 大學哲學博士學位。吳康 (1897-1976) .北京大學哲學系畢業，法國巴黎大學博士。 黃建中(?
-1959)
.北京大學文科畢業，留學英國4 年，在愛丁堡、劍橋兩大學研究男一方面，臺灣在日本殖民時代因以師範學校培育小學教員為主，當時臺灣 是否有嚴格意義的教育學術研究活動，目前因缺少相關研究，尚難斷定;但考量
二次大戰結束、政府遷臺後，
r 中國化」政策下亟欲去除日本殖民統治時期所遺
種種， 1949 年之後，臺灣教育學發展極可能還是依賴大陸來臺學者的灌溉耕耘。
至於他們傳遞什麼內容給年輕一代學子?本文以為，傳統中國文化哲學與思想，以及他們 1930
'"
1940 年代在國外習得的西方教育學知識應為兩大主軸。
在傳統中國文化哲學與思想傳承上，特別受黃建中影響。早期《集刊~(約1962 年第五輯以前)論文幾乎都以中國傳統人物教育與哲學思想為主，即可窺
見此一特徵。可2 可惰，黃建中於 1959 年過世，此一傳承受到很大影響。在傳遞西方教育學方面，以吳康(1960) <道德基本概念一一善惡與自由〉
一文為例，相當清楚地論述善、惡本義、道德規準、自由意義及其領域，以及自由與道德之關係。該刊中，吳康之其他論文，亦多為純哲學觀念之介紹。另外，
趙雅博(1960 )發表〈詹姆斯的實用主義> '以引介為主，介紹詹姆斯的生平著
作、實用主義形上學、實用主義的邏輯、倫理學、實用主義批判等;與其他幾位
「老師輩作者」引用文獻常末註明出處的情形不同，該文列有參考書目，堪稱中規中炬。至於趙雅博(1964) 發表〈存在主義評價> '文末開列書目達243 筆之
多，包括西班牙文、法文、英文、德文與丹麥文。在學術資訊不發達、環境較封
閉年代，上述論文傳遞歐西學術知識，對培養臺灣教育研究人才、開做學術思考 視野，有其意義性。 但另一方面，幾位「師長輩學者」的論文也反映時代的限制。例如經常末註 明出處，寫作格式並不嚴謹;有時篇幅過少，分量明顯不足。例如吳康(1961 )
教育與哲學。趙雅博(1 919-) ，河北省望都縣人，北平輔仁大學中文系畢業，西班牙 馬德里大學哲學博士 o 王文俊(1 903-?)
，北京大學德語系畢業，1937 年取得德國柏 林大學哲學博士學位。就國內最高學歷言，有四位畢業自北大，一位是北平輔大，，就 留學國家言，色括德國、法國、英國、西班牙等國，陣容可謂堅強。 12 伍振鷺 (2008:
2) 曾說明當時狀況: r 早期(臺師大教育學研究所)專任教授黃建中 所闊的課最多，所指導的論文也最多，黃教授當年所闊的課程，除中國哲學史外，先 秦諸子與宋明理學各家各派的教育思想，大部分都闖過，故而前幾期研究生的題目， 遂偏向於中國教育思想方面的研究」14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孔子教育思想之完全人格一一君子、聖人> '只有短短兩頁;另， <墨子哲學 思想述要> (吳康， 1962) 也只有三頁。 13 趙雅博(1 961) <西洋近代哲學上的 新與舊> '通篇以譯文為主，除題目外，完全無其他分段標題，全文「一氣呵成 J ' 〈奧古斯定以前的教父思想> (趙雅博，
1962)
，雖已有分段標題，但未註明資 料出處。男從引用資料觀之，吳康(1963 :
8-10) 探討〈希臘民族及其哲學思想 之起源> '最主要的三本參考文獻均係十九世紀出版之英文與法文著作，時間分 別是 1871 年、 1891 年、 1892 年。這顯示當時學術環境不佳，以致研究者參考資 料過舊又不足，難以與時俱進。 應該說明的是，這幾位先進雖擁有西方學位與良好學術根抵，但來到臺灣之 前，剛歷經八年對日抗戰以及四年國共內戰衝擊;來臺後，又因國家分裂、政治 氛圍肅殺、學術環境封閉，研究工作的主客觀條件相當不理想。到了 1960 年代， 政經環境逐漸安定後，早錯過厚植學術研究成果的黃金時代，且年事漸高;年輕 時於國外所學，此時已與當代西方學術新方向產生落差。但他們堅守學術工作， 將傳統中國教育文化的根抵素養，以及在西方直接領受的教育學與哲學訓練，傳 遞給新一代學者，為臺灣教育學發展莫下了基礎。 1949 年以來，臺灣教育學之 建立，這一批大陸來臺學者應有其貢獻，而且也以此承續累積 1949 年之前中國 教育學的發展成果。雖然部分人在譯介西方思想時，文字有時不易理解， 14 或是 特定哲學派別思想的影響不彰， 15 但他們對近代中國教育學術研究命脈在臺灣的 13 值得注意的是，吳康著作等身，影響力相當大，本研究僅就《集刊〉所發表者加以討論。 14 茲舉一例說明。趙雅博 (1961:
10) 云 I 在大陸土，十八世紀的若干哲學家採取了 一種枯澀的唯物主義，比如拉買特利:在人乃機器主義者，他便將人形容成為一個複 雜物質機械。認為神體靈魂的說法乃是一個小說，在陳述這樣的觀點時，他聲稱笛卡 兒是他直接的前輩，我們知道笛氏走開強對宇宙加以機械解釋的;但是他在某一點土 也放棄了它，拉買特利呢，他完成了笛氏的主張，認為不但人的生理程序如此，心理 程序也沒有例外，都能夠且應該用機械或唯物假設來說明。」 15 舉例言之，趙雅博的士林哲學立場，在往後教育學界並未留下太多的影響。 1965 年， 他發表〈哲學理論體系的選擇〉大力推崇多瑪斯學派，認為「最能匯合亞里士多德以及 柏拉圖之長，且最能久經時代考驗，仍Jrt立不搖，且肯虛心研究其他不同派別而求得 其真，加強真理範圍 J (趙雅 f寺，1965 : 10)
.然而，這卻是《集刊> 50 年來唯一一 篇探討士林哲學的文章，遑論多瑪斯學派。延續與維繫，實具歷史性地位。
二、教育哲史論文有無現實關懷?
一般對教育哲史研究，常有「理論抽象、脫離現實」印象。對此，我們要追
間， 50 年來《集干。中哲史類論文，究竟有沒有現實關懷?還是閉處象牙塔內，
不食人間煙火?
早期，教育研究所學生發表的哲史論文，偶有時代背景的反映、抒發，或批
判中國近代新教育。例如，黃振球(
1959 :
98) 批判中國近代新教育徹底模仿西
方，特重自然科學、現代生活與民主精神，然「推行數十年，為何成效甚鮮?蓋
文化、教育之改革唯有漸進實施，如強加外力使其突變，實有方柄圓鑿，仟格不
入之弊 J '他引述田培林之見， r 新式教育辦理到現在，並不曾達到預期效果，
『突變』不能說不是內在原因之一 J '直言田氏所言「誠非虛語」。又如伍振鷺(l 960a:
187)
<孟苟教育思想之比較研究> '評論孟子「士者，
仕也」學以為仕之觀念，
實有悼於教育機會均等之原則。且孟子輕視勞力者，以勞心者可以治人，
食於人之主張，亦予後世不良之影響。中國歷來教育與生活脫節，削弱民
族生命活力。致天下無不弱之書生，無不病之書生。孟子雖為後世所宗，
其說非全無可議之處。茍子乃歷代所抑，然其學亦有一日之長。好惡不足
以定是非，為學尤不可存門戶之見。以上都是年輕教育學子在鑽研學問之同時，表現出對時勢、文化的關懷，然
有所侷促，沒有鋪陳開展進行深刻論述。真正由衷嵐受世界分裂與恐怖均衡，強
烈體認哲學對人類整體與中國處境之探索有極端重要性的，可以胡秋原
1960 年
之〈二十世紀初葉的西洋哲學〉為例。胡秋原(
1960 :
27-28) 擎舉哲學使命，在於:
如果哲學是一種徹底的思索，固必對今日文化分裂問題加以再思索;同時，
如果哲學是一種批評的和建設的知識與見解，則他必須幫助一切有思索力的人解除一切科、玄或東、西之成見與虛妄，從而走向一個更完整而有生
氣的世界觀、歷史觀和人生觀。16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為何會這樣主張?據胡秋原之見，東西文化發展不平衡，本即近代史上影響 人類生活最重大之事。在中國方面，更因西方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科學與玄 學之爭傳到中國，與中西之爭合流，且同時面對科玄之爭與中西之事，所以問題 根源與性質極為複雜，更難解決。為解決人類整體與中國處境問題，胡秋原從當 代學術和實際問題之發展，看當代西洋人精神狀態有何新成就，進而反思理論上 以及對迫切問題之解決上不足之處何在，藉以找到新努力之必要及努力方向何在 (胡秋原，
1960 :
27-28) 。作者批判犀利，問題意識清楚，企圖心與格局均強， 架構亦非常獨特，且反映出哲學思索與大時代關鍵問題之間極密切的關係，顯示 強烈的現實關懷。 以上列舉，意在說明早期論文具有強烈現實關懷精神，這當然是國家民族巨 變與悲劇中，悲切沉鬱心情的反映。這種現實關懷精神，是否一直延續於〈集刊》 之中?以下將舉影響臺灣教育哲學界相當深遠的「分析哲學」為例，予以探討。 分析哲學的論著第一次出現在〈集刊》是 1976 年，高廣芋〈論分析哲學對 教育的影響> '以及同一輯中歐陽教〈認知結構與教學的關係〉兩篇論文。高廣 早介紹分析哲學的發展歷史、理論特性、對教育哲學，以及對知識教學的影響; 歐陽教則實際嘗試將分析哲學運用於「教學」問題探究。兩篇頗有互相參照發明 之勢，並開敵《集刊》以及臺灣教育學史上研究教育分析哲學的風潮。 值得注意的是，歐陽教的撰文重點並非只是介紹教育分析哲學，而是從認知 論角度分析「教學」議題，側重認知結構與教學種種關係的分析解釋，目的在辨 明究竟哪些該教，哪些不該教?哪些方式合於或悸於認知意義?應採何種方式來 教，較為合理?藉以理出原則與評準，供實際教學活動參考(歐陽教，1976)
該論文顯示，分析哲學有助對「教學」觀念分析與釐清，所以是一種了解教育本 質與活動之意義極其有效的途徑。 之後，歐陽教繼續採哲學分析與批判方法，發表〈宗教信仰的德育與反德育 涵義> (1 980) 、〈宗教與教育的關係>(1
992)
，也屬具有現實關懷的分析哲 學應用之作。兩篇論文融合中西道德哲學、心理學、宗教研究成果，以及對實務 的敏銳觀察。歐陽教(1990 )亦曾以〈教育的概念、口號及隱喻〉為題，運用觀 念分析方法，評析並嘗試界定「教育」定義，他示範分析教育和反教育的具體引 例，又舉例詮釋教育之合價值性、合認知性，以及合自願性規準。類此論文，均是應用教育分析哲學於實際教育活動諸層面。司 i介理論與觀念 然重要，述明與示範日常教育踐履中應如何「操兵演練 J '實更有廠發性;像 樣生活化的運用與舉例，將理論轉化到教育日常生活世界而是是非非，相當程 增進了對教育本質之理解，頗能彰顯教育分析哲學的重大價值。 除了這幾篇教育分析哲學的論文之外， 1990 年代〈集刊》還有多篇論文， 強烈展現作者對於實際教育與文化問題的深刻戚受，並進而提出解決之道，以下 試說明之: 1995 年，時值解嚴後臺灣邁向多元文化社會的「學習摸索」期，楊深坑發 表〈後傳統認同與文化多元主義〉。該文引用 J. Habermas 溝通行動理論之概念 架構，探討多元文化下，合宜個人認同與族群認同之可能，並指陳臺灣未來教育
;規劃需建立在 Habermas 所言的成熟政治文化上，才能使教育幫助全體國民度過
?價值混淆所可能帶來的認同危機(楊深坑， 1995) 。同年，溫明麗發表〈台灣之;現代化:乏自主性自律之教育>
'她說明撰文之際正逢社會激變，因此試圖反省
三畫灣教育發展瓶頸。溫明麗由教育觀點反思阻礙臺灣現代化的關鍵因素，接著提 f 陳「批判性思考能力」之培養，為促進臺灣邁向現代化之道。溫明麗(1 997)再 ;發表〈批判性思考即為通識教育> '強烈主張通識教育內容可能因時空、人事之 變化而有所不同，但其根本精神仍是人文性，而批判性思考又為其核心，因此論 證批判性思考是一種通識教育。 以上所舉 1960'"'-' 1990 年代諸論文，均說明教育哲學論文並不完全是學者的 幻構，這些論文背後多有獨特而深具時代性的現實關懷。 1960 年代早期之論文 如此，在二十世紀末邁向多元化「後現代社會」時，亦復如是。三、傳統的中國教育文化如何發揚與轉型?
如果上述歐陽教多篇運用分析哲學方法於教育相關概念之處理，較接近於 「將西方理論做為銳利解析工具，剖析我國社會文化脈絡下的教育所應具有之本 質 J '這樣的研究取徑提供非常實際的貢獻。此處則要繼續追間，是否也有學者 以我國傳統學術文化思想為基底，探討「我們」的教育本質、教育哲學、教育史 等。檢視《集刊》論文，即使 1950'"'-' 1960 年代研究中國教育哲學人物的「鼎盛 期 J '這種取徑亦少見。以下將分為: (一)中國傳統教育思想基礎之整理、(二) 恤ι18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中國文化傳統中的美育觀研究，以及(三)中國教育史等三方面，加以觀察。 (一)中國傳統教賞思想基禮之整理
50 年來， {集刊》唯一一位長期有系統地整理中國傳統經典，且以對西方文
化的了解與思考來回答教育本質等基本議題的，是賈髏茗(1 926-2008 )。賈髏茗
(1
972 :
23-24) 發表〈教育的適應性及不變性> '探討教育研究應追求永恆不變
的價值，抑或時時適應環境變化，加以迅速調整?她強調兩者統合的重要性。賈 髏茗比較中西教育發展中的適應性與不變性，認為中國自漢代的儒家思想定於一尊，教育以發展人性、培養人格為主，以不變為重;西方以探索自然、改善生活
為主，倒重適應;中國注重教育不變性而形成精神文化發展，西方注重教育適應性而形成物質文明進步。然中國人性與人格不變部分，卻因科舉倡行後，以學而
優則仕為目的，趨於利祿，形成偏差，不但物質有所缺失，精神文化發展亦未遵
從應有方向;至於西方物質文明進步，缺少精神基礎，終致物質文明發展極盛時，
精神無所憑依，而輾轉失據。今日世界秩序難以維持，中西人心杭隍不安，多由
於中西兩方在教育適應性與不變性上未做適當統合，未遵循正確途徑所致。該文 於中西文化的評論態度持平，不卑不亢，對各自的優缺點有相當深切的觀察與體 會。 賈髏茗(1977 :
8) 發表〈從「學 J r 庸」中所見的教育「準則」和「情 懷 J>
'得出教育真義是培養「愛」的情操，認為這是〈中庸〉所謂「修身以道， 修道以仁」。人師應本愛的情操教人，學生則學習培養愛的情操，然後再本著仁， 去愛人愛物。進一步言，教育的準則是「誠 J '教育的情懷是「仁 J '前者是天道的準則，後者是天地的情懷。天地期望人明白、奉行這準則，且從而擴大之;同時
也期望人具備、表現這情懷與情操，先把它作用在人和人間，再擴大到宇宙萬物，
以實現天和人共同期望的「和諧雍穆」、萬物各得其所的「太平盛世」。
賈髏茗自 1985'"'"'
1994 年連續發表多篇論文，探討東周以前中國教育(
1985) 、中國教育思想的哲學基礎 (1986
' 1987 ' 1988)
，以及東周教育和學
術思想(
1989 ' 1990 ' 1991 ' 1992 '
1994) 。這些論文有系統地回到中國教育之
源流，探討教育目的、內容、制度實際、教師與教學方法等，以見我國文化發展 和進步的形跡。 賈氏對於傳統經典之整理、對教育準則和情懷的闡述，描繪出極具特色的教育文化理想，較之西方教育文化理想的探索(例如早期在臺師大教研所備予推祟 的德國文化教育學) .其實毫不遜色。然而，賈髏茗的論述大多係自己研讀與詮 釋原典，甚少引述當代畫港等地蓬勃發展的中國哲學界研究成果，或與之互相發 明，且在《集刊》中類似取徑的努力與投注者極其有限，因而顯得「單打獨鬥 J • 但她努力闡述傳統經典中教育文化思想，還是開了一個很好的頭。 (二)中國文 t傳統中的美賞觀研究 美育是《集刊~ 50 年來相當重要的主題 .16 早期論文多上承蔡元培的美育觀， 且批評多於贊同。王文俊(1 978 )首先在《集刊〉對於蔡元培「世界觀教育」與 「美感教育」提出批判，他認為「兩個世界」 17 之說法固自成體系，但懸鵲太高， 致曲高和寡，在當時能徹底了解的人不多。所以，王文俊對蔡元培美育及世界觀 思想持保留態度。 李雄揮(1 980) <蔡元培美嵐教育思想研究〉對蔡氏思想有肯定，也有批判 與修正。李氏認為，蔡元培有自己一套思想，情末做進一步發展，以致系統粗略， 又誤解其他哲學家，二分法及世界觀教育不僅與中華文化不相合，亦不合當時的 時代需求。所以李氏以「理想人格教育 J (此指學為聖人)來代表「道德教育」 主要意涵，同時修改蔡元培「美凰教育」所要完成的應是「道德教育 J .而非「世 界觀教育」。就碩士論文言，該文算是企圖心與眼界頗高的作品。 以上對於近代中國教育學建立以來美育觀點的繼承與批判，表現出此學術課 題具延續、積累特質。崔光宙(1 988) <樂記篇源出考及美育觀) ，試圖融會東 西方美學與美育觀。該文首先依1.
Schiller
<美育書簡) ，尋出美育字源意義，其 次依史料與記載先秦美學思想的《禮記﹒樂記篇〉之行文特徵'求證其出處， 以為詮釋依據;最後據考證結果，彰顯其美育觀，對美育概念提出澄清，並由東 西美育思想之融通，鋪陳相互發明之效。崔氏此文甚具創見地悠遊融會東西文化。 崔光宙(1999 )又發表〈孔門情意教育觀之詮釋與實踐) .以《論語》和《禮 記〉為素材，詮釋學為方法，探討孔門「興於詩，游於藝，依於仁，成於樂」之 16 除本文探究的諸文之外，尚有楊深坑(1980) 、林逢祺(1998a •
1998b) 、李崗 (2006)
等，時間分布亦相當綿長。 17 此指蔡元培依據 Plato 與1. Kant· 將世界分為「觀念界」與「現象界 J '而欲以美感教 育融會交流之說。20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情意教育觀，亦即化負面情緒為正面情緒、人文素養的陶冶與充實、理性與凰性 的平衡，以及圓滿自足的人生觀，從而歸納情意教育的四大目標應包括健康、豐 富、均衡與團熟;最後以詩樂欣賞羊毛例，論述孔門情意教育實踐，以及對現今師 資培育之敵示。 崔光宙 1988 年的論文是以傳統中國文化經典為主軸，輔以西方美學理論， 至 1999 年之作，則純然回到中國儒家傳統，探討廣義美育(情意教育)。該文 彰顯孔門情意教育觀既豐富且完整，境界極高，似可不必再窮索套用西方理論。 (三)中國教育￡研究 歷年〈集干。有關中國教育史研究論文數量甚少。早期，伍振鷺〈唐國子 監隸六學考> (1 960b) 、〈宋太學三舍法> (1 962) 等，均引用一手史料處理 重要的教育史議題。之後很長一段時間， {集刊》都沒有類似研究出現。直至 1986 年，周愚文發表〈北宋的三次教育改革> '才又再度出現中國教育史研究 論文，相隔已二十餘年。鑑於北宋三次教育改革在中國傳統學校教育發展上的重 要性，以及過往史家研究宋代多側重私人書院與理學，忽略官學發展，該文透過 對三次教改的背景、原因、構想及實際措施分析後，試圖勾勒北宋教育制度的全 貌、影響三次教改的成敗因素、對南宋的影響，及其在教育史上的重要性。 周愚文( 1995) 發表〈宋代的小學教育> '則屬注重兒童、婦女等取向的新 史學研究。此一研究對於向來受忽視的傳統小學教育之深入認識，有相當貢獻。 周愚文(1 997)另發表〈敦煌寫本《太公家教》初探一一校勘與分析> '亦是延 續新史學取向，校勘分析《太公家教》此一晚唐以降民間通行的敵蒙教材。這種 校勘史料的基本研究，耗費極多心力，需要無比耐心與細心，才能有所得，但這 卻是發掘確當教育史實、史識，闡釋其教育意義的根本工作。 受到 1990 年代本土化教育思潮影響， {集刊〉也於 1990 年代末期，開始出 現以臺灣教育史為主題的研究。如單文經(1 998) <一八九五年以前鹿港教育 史初探〉、單文經(1 999) <日據時代鹿港地區的教育活動> '彭煥勝與吳正龍
(2003)
<清代彰化縣儒學的建置與組織〉、彭煥勝與吳正龍(2005) <清代彰 化縣儒學的生員教育〉、張耀宗(2005) <本土化 VS. 荷蘭化一一荷蘭時期臺灣 教會的語言使用〉等文，發表時間相當密集，都屬於這一波臺灣教育史研究風潮 下的研究成果，對各個時期臺灣教育史實的了解，提供初步的研究成果，未來若能有更全面而系統的研究投入，將會更加可觀。 以上觀察「傳統中國教育文化傳統如何發揚與轉型 J .結果發現，傳統教育 思想基礎已有初步整理，且有很好的詮釋觀點與成果，但仍待更多新血投入;另 應多與相關領域，如中國哲學、中國史學，研究成果交流借鏡。在美育思想部分， 出現藉由西方美學理論，發揚傳統美育與情意教育思想的研究，且能與近代以來 美育思想進行繼承與修正的對話性研究，可惰的是，這些令人驚豔的「傳統發揚 與轉型」作品數量偏少，亦缺乏持續與累積。至於教育史研究，除制度研究外， 亦出現以庶民、見童、婦女立場，強調各種材料都可以利用作為史料的新史學觀 點下的作品，臺灣教育史課題逐漸受到重視，中國近代教育學發展史之關鍵問題 亦略有探討. 18 顯示諸多重要研究問題已初步開發，值得深入探究。
四、引進西方學術有無審慎轉化態度?
就知識轉移理論觀點，幾乎任何模仿或移植外國的教育制度與理論均難有純 然複製移植，必定會發生「轉化 J(Schriewer
,
1999; Steiner-
Kh
amsi
,
2002) 。在 此，我們要找出《集刊〉中，西方理論是否以及如何「轉化 J .並說明它的歷史 特性。以下試就 50 年來，影響臺灣教育學較為重要的兩類西方教育學理論: (一) 文化教育學說、(二)J.
Dewey 教育學說，以及(三)其他有關外國教育史與教 育理論的研究，說明其在我國「知識轉化」的特性。 (一)文化教賣學說 文化教育學派是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研究所早期的教學研究重點之一，主要 當然是因為田培林與王文俊兩位留德學者的關係。創所所長田培林辦學強調「教 育學乃是哲學」以及「教育即是文化 J .其實正是 1920 年代起直到田氏 1930 年 代留學時，德國大學教育學之主流與傳統。這種教育學研究典範與中國自 1922 年新學制以來，遵從美國實用主義教育研究典範的風潮大異其趣。而王文俊則主 要是透過教學與著述，闡釋文化教育學派理論，例如 1978 年他以 E. Spranger 之 觀點，探討〈今日我國大學的使命〉 王氏此文以為今日大學之病，乃是「預測科學 J (按，應指自然科學)把原 18 例如吳美瑤 (2005 )、劉蔚之 (2007. 2008)
.均探究 1949 年之前中國教育學之建立 與其文化發展方向問題。22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先做為「生活引導的科學」完全抹煞，且歐美、中國皆然。但在中國，五四運動 所提兩大口號一一「民主」與「科學 J '原本沒有什麼不對，卻缺少重要的「倫 理 J '顯然失掉了民族文化核心。王文俊認為，今日大學之任務有研究、專門教 育、人文教育三者，前兩者雖有缺失，仍有改正補救的可能，所以，問題重心不 在這兩者，而在人文教育，即 Spranger 所稱的「生活指引」上，這是建立大學生 正確宇宙觀或世界觀的關鍵，唯有以價值哲學，尤其是倫理學為基礎建立的世界 觀，才是正確恆久的世界觀(王文俊，
1978 : 45-50)
王文俊此文顯示，真正該關心的是中國與臺灣在教育與文化的困境與解決， 文化教育學派的觀點是廠發對這些問題的思考媒介，所以論文標題與內容均以 中國與臺灣的大學教育為主，而以文化教育學派的理論思想之闡述為輔。這是將 所學習與接受的外來理論，在本國情境下加以修正與實踐，使之因應本國社會文 化氛圍、學者個人或時代共同的問題意識，以及對自身教育與文化問題的詮釋方 式。王文俊(1975'
1977) 對文化教育學派的掌握與闡述，能充分掌握精義，所 談諸觀念雖有玄遠處，但其實都是極為動人的篇章。1937"-'
1944 年間，王文俊曾依大教育家J.H. Pestalozzi
、其博士論文指導 教授 Sprang仗，以及中國教育家蔡元培的教育理想與施教原則，佐以自己赴德深 造前在國內從事中等教育的經驗，於青海省創辦並主持連川中學，王文俊(1981) 曾完整地在《集刊》撰述〈青海興學記一一創辦青海邊川中學經驗談〉一文，提 供我們理解德國教育學在中國之接受與實踐唯一一篇較為完整的文獻。這種結合 本國與外國教育思想家的理論，並將之實踐的知識轉移，其實已經到了「內化」 境界。王氏抗戰期間在青海之辦學，以及在臺灣傳播文化教育學思想之努力，深 具歷史意義。 (二) Dewey 數賣學說 〈集干。在人物與思想探究方面，討論進步主義教育的論文共有9 篇，數量 相對是最多的，顯見 Dewey 的影響從 1920 年代的中國大陸到今天的臺灣，一直 持續不滅。在《集干的討論 Dewey 的論文中，對於 Dewey 教育思想的接受，具 有哪些轉化特性?首先以早期論文觀之。程祿基(1960 )發表〈杜威教育思想研 究> '全面探討 Dewey 整體教育思想，架構相當大，並末專注在具體問題上深 入討論。此文大量譯述原文，在引用相關資料部分，包括1949 年之前即具國際知名度的 Dewey 學者吳俊升的作品，顯示程基祿這篇論文確有上接 1949 年之前 中國 Dewey 研究成果之勢。程基碌較特出之處，在於花了很大篇幅整理實在論 與理想主義兩方面批判 Dewey 的見解，而作者自身的反省也有現實意義。 程祿基認為 Dewey 因過度強調工具主義，以致不能使其思想深入於建設之 效果中。科學固甚為發達，人類道德能力卻與數干年前幾無二致，以此觀之， Dewey 學說「不能不使人疑慮橫生也」。所以，程祿基(1 960
:
254-258) 指出: 余讀杜威書，深覺其推翻傳統之頑固思想，提倡進步、民主與科學之社會， 不失為一種版迪與鼓舞之力量，但其偏激之處，頗有使智者愈智，而愚者 愈患之感。 尤有甚者， 方今國難方殷，赤焰又至，既大敵之當前，貝IJ 當以一切智慧歸於知識與紀 律，是則對杜威之說，亦不能(不)做審慎之考慮與運用也。 此類批判反思之意見，很能顯示當時大陸赤化，國家分裂下時代的警醒意 識。雖然議論性質較強，不是嚴謹推理論證'卻表現出對盲目接受 Dewey 學說 之疑慮，有其歷史意義。 至 2000 年《集刊》納入 TSSCI 後，有關 Dewey 論文在研究主題、切入方 式與形式風格上均有相當轉變。林秀珍 (2001 )採修辭學與邏輯解析方法，探討Dewey
r 教育即生活」、「生活即教育」的可能涵義，並從經驗的連結與統整、 民主生活的體現，對「教育即生活」加以探討，提供教育工作者「生活中心」的 理念涵義與具體實踐策略。林秀珍 (2003 )又對 Dewey 教育目的論再做澄清， 另藉由老莊哲學的超越觀點，開顯「生長」的人文義蘊，以深化Dewey 教育目 的論的內在精義。江合建 (2001 )則認為，長久以來，國人對 Dewey 思想一直 圍繞在實用主義、實驗主義或工具主義的視野，因此轉而探討1934 年「藝術即 經驗」之意涵，與 Dewey 推廣的各種具體活動，並提出總結與批評。至於林逢 祺 (2003) ，重新詮釋 Dewey 思想方法論在教學原理的意涵，說明 Dewey 反省 思維的重要性，繼之，以主動性、目標性、完整性與繼續性做為理想教學的核心， 並對思維術的方法論提出批判性的反省，指出以科學方法為典範的反省思維，並24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非 Dewey 心中唯一有價值的思維，必須輔以經驗方法及人文思維，方能觀照生 命全貌。男，晚進陳閔祥與洪仁進 (2007) ，則是從 Dewey 思想衍繹教師角色 與教學的美戚特質。 相對於 1960 年程祿基的論文，近期探討 Dewey 論文的純學術研究性質愈強， 不做太多抒發與推論，只進行學術社群專業而理性的對話，這是追求嚴謹規範下 一種不得不然的學術特性，也是時代較為安定、學術環境趨於成熟的條件下，較 有可能出現的作品形式。 19 (三)其他外國教賞具典故賈理論研究 首先是教育史部分。外國教育史領域論文 50 年間有 11 篇，數量偏少，其中 重要關鍵之一應是國內能提供的支持性研究環境不足，缺乏可資運用的一手史 料，此為先天條件上的弱勢。早期學者只能引用不夠新的間接資料，且常遭遇語 言之間層層遞轉的隔閔問題。而黃光雄(1 978
'
1986) 撰寫英國關切貧民教育的 教育家J. Lancaster 在美洲期間的導生學校運動、A. Bell 的生活與著作，時間較 為晚近，已能以一手史料為主、間接史料為輔，相當難能可貴。 不過，外國教育史研究有其累積與進步，亦是有目共睹。特別是林玉体發 表的系列論文，例如〈斯巴達及雅典的教育> (1 976) 以及〈教育理論孕育期 一一希臘時期> (1 991) 二文，對這影響世界發展至深且鉅的古典教育時期， 進行深層探析、比較與批判，使國人得以更加了解希臘教育實況。作者在前一 篇中之主要參考資料是西洋教育史的英文經典著作，如 P.Monroe
、W.Boyd
、 G. Compayre' 以及 E.P.
Cubberley 等人的作品，並未包括希臘原文或譯文等一手史 料; 15 年後，第二篇參考資料來源已相當多元，包含 Plato 與 Aristotle 的英譯本， 及多本探討希臘歷史、教育與哲學的英文專書。雖然兩篇論文都沒有明確的待答 192000 年(集刊》納入國科會 TSSCI 資料庫之中。自此刻起，投稿數量更多，獲得錄取 刊登之文章學術嚴謹性更強，確為一時之選;但純粹西方學術延伸的方向似乎亦愈明 擷。在外國教育哲學部分，後現代主義(如 M.Foucault
、 J.-F. Lyotard) 、傾向女性主 義的關攘倫理學(如 Ch.de
Pizan 、 N. Noddings) 、老人教育哲學、批判理論(如w.Klafki '
T.
W.
Adorno 、 H.-G. Gadamer) 、批判教育學(如 P. Freire) 等多元化理論思 想，獲得引介與應用，頗有百家爭鳴之勢。然而，對於已經成為經典人物的 Dewey 、 J.F.
Herbart 或 Kant 等，亦仍不斷有新研究產生。問題與索解問題的方法步驟，格式上比較傾向引介寫法，但考量外國教育史研究 所常面對的語言及資料取得困難問題，以及林氏在〈集干。中其他作品均文字典 雅、清楚易讀，且不時包含義理褒貶，又能適時對照臺灣教育現況加以說明的特 色，兩篇論文實為吸收消化過的作品，對於西洋教育史的引入、介紹與傳播，已 具有積極的歷史意義。 總體而言，對於西方教育學術的引進，早期論文對於文化教育學派或 Dewey 教育學說，具有較多的「轉化」嘗試與成果，甚至表現得較為灑脫或激昂，晚近 則愈來愈強調學術研究的嚴謹格式與論證'這雖顯示出臺灣的教育學研究的確在 50 年間累積出相當成果，但似乎愈來愈缺少「文化上的轉化」努力，以及與傳 統文化「接樟」的企圖。至於偏少的外國教育史研究，受限於客觀條件，則主要 停留在引介認識層次， r 轉化」現象尚不明顯。 20 其次，學者究竟在從事教育理論的「比較研究」時，有無意識到比較性研究 應真有的審展態度?茲舉下列論文為分析對象。楊深坑(1 982 )曾從 Plato 美育 思想，探討我國應如何在自身的獨特情境脈絡下從事文化建設。他強調美育的實 施需植根在民族文化基礎上，揭藥高遠理想，方能透過美育促進民族文化的發 展。值得注意的是，作者並非企圖將 Plato 美育思想內涵照搬到我國，而是考察 Plato 在希臘古典精神出現空前未有危機時，如何提出高遠而又切近的文化理想， 以做為我國解決自身問題的參考。在〈西德師資培育制度之歷史回顧與展望> (楊 深坑， 1989) 中，作者探討德國師資培育制度如何凝聚哲學智慧與現實需求逐漸 發展而成，他透過詮釋學行動的深入理解，將形於法令規章之教育現制做為待詮 釋的文本，嘗試追索其影響史，再以我國現在的歷史脈絡為主體，做一視野交融， 開展適合我國師範教育改革的建議。 男以蘇永明(1 996) <郭爾堡的道德認知發展論評析〉為例，此文係由 「後現代主義哲學」角度，亦即多元文化觀點，指出在臺灣廣為介紹和採用的 Koh1berg 理論無法成立的理據。作者否認 Koh1berg 所謂客觀普遍的道德階層之 說，認為是 Koh1berg 自己建造起來的邏輯建構物 :Koh1berg 且持守我族中心主義， 以西方近代才發展出來的權利觀念和社會組成的契約論，做為真有普世性的道德 20 外國教育史與外國教育哲學研究有無「轉化」的可能與必要，限於篇幅，此處暫不論述。
26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認知發展第五、六階段。蘇永明認為， Kohlberg 根據 Kant 學說來建構其道德認
知論，但 Kant 理論只是諸多道德哲學之-， Kohlberg 卻獨以之建構全面性的大
型理論，以致破綻連連。因此，蘇氏強調在借用這個理論之前，吾人應有深入了
解，不可盲目接受。該文對於廣為肯定與習於接受的心理學理論所提出的質疑，
非常有力。它顯示對於西方「名家」理論，是可以經由其他不同理論典範進行反
省性批判的，換個角度將會有完全不一樣的內涵，不應不加思索地全盤接受。
以上幾篇論文顯示，雖然《集刊》中多數引介西方哲學與教育理論的論文並
末處理此一問題，但是，的確有極少數作者特別為文探討。他們可能不是多數，
卻深具指標意義。五、方法論上對教育學研究進行哪些自省?
方法論是〈集干的重要論題之一，它對於國內教育學研究的深度反思與嚴謹
度提升，有關鍵影響。最早提出的賈髏茗(1 970) ，解釋教育學方法論與教育研
究法之間的差別，強調教育學方法論是基於教育學這門「學問」的方法與技術，
著重理論指引。賈髏茗此文對教育學的研究目的、性質與範團、研究途徑等，均
有相當原創而獨到的解說。背後的企圖與格局，亦稱宏大。
1980 年代初期，續有兩篇碩士論文處理教育學方法論的課題。崔光宙
(1
98
1)
<建構類型及其在教育理論發展上的意義〉一文，嘗試將社會科學方法
論運用於教育研究領域，以促進教育理論的發展。徐光台(1
983) <邏輯經驗論
的價值論及其在教育上的意義〉則特別針對實證方法是否為獲取教育知識唯一合
宜方法?實證教育研究是否得當?實證方法和其他研究方法是否可以並用於教育
研究，以把握教育現象的不同層面?等問題加以回答。兩篇論文均把握到教育活
動是具有價值意向性與技術性的活動，僅運用實證方法並不足以探究整體教育現
象，必須配合其他方法對教育的不同層面進行研究，才能整體掌握，所以實證方
法和其他方法是可相容的。若對照1920'-""" 1930 年代，大陸時期教育學方法與學
科性質上之自然科學化要求，這兩篇論文的方法論反省已頗有進境。
楊深坑曾於 1984'-""" 1988 年於《集刊〉發表一系列有關教育學研究方法論的
論文: <教育學方法論的規範性與描述性) (1984) 、〈教育理論實踐的關係〉
(
1985) 、〈教育學科學性之詮釋學分析) (1986) 、〈教育學經驗科學化之歷
史評述及其後設理論分析> (1 98 7)、〈意識型態批判與教育學研究>
(1
988)
,
這一系列論文的問題意識更為清晰，站在後設理論的基點，陸續探討教育學研究 的基本性質，以及各種研究典範的歷史演進、特長與限制。楊氏探討的方法論議 題非常豐富，在此不及一一列舉，他從各種面向探究教育學方法論，增進學界對 於教育學學科特性、研究的嚴謹性及反思性之深入理解，貢獻卓著。 在教育史研究部分，方法論相關研究的出現更晚。林仁傑 (2006) <解釋過 去、了解現在、預測未來 論歷史研究的典範轉移及其對教育史研究的歐示>'
針對〈教育史研究方法上的四個概念性問題> (周愚文， 2004b) 一文繼續深究， 有同意，也有質疑;另藉由西方史學的發展與典範轉移、分析史學與敘事史學的 不同主張與信念，提出對教育史研究的歐示。林仁傑認為，臺灣傳統教育史著作 偏向以敘事史學方式撰寫，今後可嘗試從分析史學角度出發，藉由運用「社會科 學」概念方法進行研究，進而開創新局。 林仁傑以博士研究生的身分，對自己老師的相關論述提出贊同與質疑，這種 師生之間的對話互動，對於學術的切磋與進步有正面的意義，相當令人驚喜。期 待未來在《集刊〉中，能有更多對於同行學者、前輩師長論述的真誠討論與互動 對話，如此，將帶動研究社群精彩可期的進步。 周愚文 (2007) <輝格史觀與教育史解釋〉亦是《集刊〉中少見關於教育史 研究方法論的論文。作者檢討歷史解釋中， ，.輝格史觀」的進步史觀與以今論古 觀兩種涵義，及其在國外教育史研究上曾出現的缺失;同時，又透過作者個人近 年諸項研究案等經驗的分析，重新反省其得失，提出日後研究上的運用限度。這 對於教育史研究進行歷史解釋時的周延妥適，提供很好的提醒作用。 以上探討 50 年來對教育學研究本身曾進行的自省，顯示的確有不少探討與 結果的累積。對照《集刊》早期與近年來所發表各領域或不同研究方法之論文' 的確愈為嚴謹，且不同研究典範對各自研究方法的注重與反省，實有相當程度的 進步。六、接受西方學術過程中有無遭遇適應困難?
所謂適應困難，可分為內容與形式兩方面。其中在內容上，比較大的困難可 能在於「傳統學術轉型」與「西方學術延伸」幾乎呈現兩條無交集軌道的趨勢。28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教育學某些領域似乎毫無條件地延伸西方學銜於畫濁，且視為建所當然，完全沒 有所謂適應困難可言﹒而以中國傳統教育思想與歷史畫面對象的研究，人力資源與 研究數軍均顯不足﹒相當孤單﹒有關內容上的適應問題，將在下節給鑽探討，在 此先以形式上最具體可見的讀文封面排格式之適應問題為例﹒說明其困難﹒ {集刊}在創刊初期，因為以教育哲史，特別是中國哲史領域為主，在版面 編排上一直使用傳統中文書籍由上而下直寫﹒且自右頁往左頁閱讀的方式﹒但 是，學科逐漸分化，原有緝排方式已經顯得不能符合新興次學科領域需求﹒團 1 是以第 12 輯 (1970 年)為例，說明當時常見的西文參考書目排版方式，閱讀持 需將聖藍本書橫著閱讀，而同樣一篇論文的英文摘要，在團 2 中卻因應一般英文閱 讀習慣﹒改為橫式緝排﹒圖 3 則顯示，同樣是第 12 輯，其他論文卻出現直式緝 印的英文摘要﹒ 圖 1 西文參考書目排版方式，閱讀時需將軍宣本書橫著閱讀
國 2 與圖 1 同-.論文，英文摘要卻改為積式續排
國 3 同樣一弱，另一錯論文卻有重印的英文摘要
30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轉第 2 期 育史哲論文畫畫仍一如既往，以中文直寫，由右頁至左頁閱讀，但圖4 、 5 顯示， 前半部論文正文是由上至下閱讀，先右頁再左頁﹒緊鄰每一篇論文之後的英文摘 耍，卻是橫式緝排，且仍「由右頁往左頁 J 閱讀，完全違反西文閱讀習慣﹒至於 後半部量化研究﹒則開始以中文橫排，宣於{集刊}的後面，並自害的「最籤」 開始，往中間翻闕，形成一本書前半部直排而後半部橫排，且由前、後均可開始 閱讀，兩大部分不相聲合的狀況﹒頁磅系統也分別續為前後兩套，增加引用的困 擾﹒ 圖 4 集刊前半部，右半頁隱約見到的正文是街上至下閱讀，左半頁則是橫 式編排的英文摘要 這種不整合情況一直延續相當久，而且「後半部 J 份量愈來愈多，第 13 輯 (1971 年)開始時只占 78 頁 /681 頁 (11%) .第 15 輯( 1973 年)占 534 頁 /891 頁 (60%) .已達 6 成﹒直到第 33 輯( 1991 年)大改版前夕，仍占 87 頁 /364 頁 (24%) 0 (集刊}分為前後兩不統合部分的時間，總共長達 20 年之久﹒ 圓 6 與國 7 透露整個 1980 年代的編排格式，仍是突兀而混亂﹒ 這種編排格式上的混亂情形，一直要等到 1992 年(第 34 輯) .距〈集刊} 首度發行已經 34 個年頭之後才獲得統一，成為今天所習見的{集刊} .整本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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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間一.-一一危一. 曲 圖 5 與圖 4 同-J富英文摘要的第二與第三頁，先閱讀右頁，再閱讀左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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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圖 6 正文重排，英文書目橫排32 教育研究集刊第 56 輯第 2 期 圖 7 與國六向-j官員直艾的中文參考書目又改為直式緝排 左頁至右頁，以橫式鋪排﹒顯示西方編排格式終獲最後勝利﹒ 上述探討顯見，即使只是學術論文緬排格式，也存在極大文化適應困難﹒一 路走來相當頓頓. 21 至於學術恩考的方法模式、對西方教育學說及其所由生之歷 史社會脈絡進行深入理解與掌握，進而將其內涵與我國傳統教育文化價值理想融 入等﹒此等挑戰之 JH鉅﹒就更可想而知﹒ 21 另叫{集于OJ)援引美國心理學會的 APA 指文書 1m 格式為伊l ﹒至 2∞7 年軍 53 轉車三期 為止﹒{聾刊}很精辦浩草 π 條規定「來稿附註及學考書目依循 APA 格式 J (教育研 究集予l 翁精委員會 ·2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