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大機構典藏-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NCCUR):Item 140.119/56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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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班一○一學年度第一學期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教師：張堂錡教授.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小巷深處的大千世界── 陸文夫及其作品研究.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生：蕭惠如. 中華民國一○一年十一月.

(2) 小巷深處的大千世界── 陸文夫及其作品研究第一章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 文獻探討 ......................................... 2. 第三節. 研究方法 ......................................... 7. 第四節. 論文架構 ........................................ 10. 第二章. 治政大陸文夫的生平經歷和文學因緣 ......................................................... 15 立. 第一節滿腔激奮的革命情愫 ............................... 15. ‧ 國. 學. 一、從揚子江闖進蘇州小巷 .............................. 15. ‧. 二、文學創作的起因 ................................... 18. sit. y. Nat. 三、歌頌與批判的探求者 ................................ 20. er. io. 四、勞動中的自我革新.................................. 22. n. al 第二節文革摧殘下的痛心疾首 ............................. 24 iv n U i e n g c h......................... 一、「新鴛鴦蝴蝶派」的反黨份子. Ch. 25. 二、下放九年的艱苦自適 ................................ 26 三、獨立思考的意識養成 ................................ 27 第三節新時期以降的旗鼓重振 ............................. 29 一、十年動亂後的重放鮮花 .............................. 29 二、窮而後工的創作提升 ................................ 31 三、蘇州文化的發揮及創造 .............................. 33 第四節含蓄凝煉的生命留痕 ............................... 35 i.

(3) 一、《蘇州雜誌》的創立與堅持 ........................... 36 二、苦難的人生調適體悟 ................................ 39 三、深化精神的創作之路 ................................ 46 第三章陸文夫的創作歷程及文學觀 ............................................................. 50 第一節陸文夫的創作分期 ................................. 50 一、嘗試期──文革前.................................. 50 二、轉折期──文革後十年 .............................. 58. 政治大. 三、成熟期──1985 年後 ............................... 67. 立. 第二節陸文夫的文學觀 ................................... 72. ‧ 國. 學. 一、創作目的 ......................................... 72. ‧. 二、作品的取材及內容.................................. 76. io. sit. y. Nat. 三、創作態度 ......................................... 83. er. 第四章陸文夫作品的創作主題 ..................................................................... 92. al. n. v i n Ch 反思歷史潮流 ..................................... 92 engchi U. 第一節. 一、官僚主義的盛行 ................................... 92 二、左傾思想的滲透 ................................... 99 三、堅定理想的改革 .................................. 104 四、傳統禮教的束縛 .................................. 110 第二節反映蘇州生活百態 ................................ 118 一、吳地景觀寫真 .................................... 118 二、文化意蘊風貌 .................................... 123 三、當代變遷意識 .................................... 130 ii.

(4) 四、江南市民圖景 .................................... 133 第三節體悟人生哲思 .................................... 137 一、懷念故人遺風 .................................... 137 二、感懷生命足跡 .................................... 139 第五章陸文夫作品的藝術手法 ................................................................... 147 第一節運用生動的敘事手法 .............................. 147 一、敘事視角的選擇 .................................. 147. 政治大. 二、故事情節的安排 .................................. 153. 立. 三、物品意象的表徵 .................................. 159. ‧ 國. 學. 第二節勾勒幽默的糖醋主義 .............................. 164. ‧. 一、病態人物的自滿自足 ............................... 166. sit. y. Nat. 二、乖謬情節的深層悲哀 ............................... 170 三、語言風格的輕鬆詼諧 ............................... 175. er. io. n. 第三節蘊含優美的哲理凝思 .............................. 179 a v. i l C n h e............................... 一、發人深省的哲理揭示 ngchi U. 180. 二、含蓄情感的優美語言 ............................... 183 三、空白結尾的藝術想像 ............................... 185 第六章結論 ................................................................................................... 189 一、研究成果 ........................................ 189 二、未竟事宜 ........................................ 194 參考書目 ........................................................................................................... 196 附錄：陸文夫寫作年表 ................................................................................... 206 iii.

(5) 謝辭伴隨著雲霞餘暉，踏在楓香步道上，心中滿是愉悅與充實。. 回首入學以來的日子，犧牲了假日的休憩，但浩瀚學海卻能給予心靈更多的回饋與滿足。多少挑燈的夜晚，鑽研文獻與作品，只希望在學問上有所精進，以求寫作論文時能無愧於心。. 政治大首先，當然要感謝指導我的堂錡老師。對於研究上的問題，老師總不立. ‧ 國. 學. 厭其煩地和我討論，指導思慮不周的我架構出寫作藍圖，並提供許多相關資料，讓我能更快掌握論文的寫作要領。而每次將各章節交至老師手上，. ‧. 老師總不遺餘力地排開繁忙的公務閱讀論文，力求減少學生等待的時間，. Nat. er. io. sit. y. 讓我能夠順利趕上預訂的進度。. n. a. v. l C 也十分感謝口試委員宋如姍老師與劉秀美老師給予我的指導。老師們 ni. hengchi U. 思路明確的層層剖析，輔以妙語如珠的修正指點，讓我在自己的論文上能擁有更多進步空間。三位老師的親切及肯定，讓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在此刻都化作甘美的泉源，潤澤我的心肺。. 而我的家人，是支持我寫作的最大後盾。父親屢屢放下手邊的工作，為論文的印製奔走忙碌，希望能讓我順利畢業。妹妹嘉玲在我焦躁煩悶時，總能使我敞開心扉，輕撫心中的不安與彷徨，令我再度綻開笑靨，成為生命中最難得的知音。 iv.

(6) 最特別的，是母親。無微不至的體貼，化解了生活中瑣碎的困擾，讓我更加無後顧之憂的向目標邁進。我的努力，您看在眼裡；您的付出，我記在心裡。感謝您將一生的志業奉獻家庭，無怨無悔，織就了我們的人生。. 感謝我的好姐妹們：98 國教碩的同學婉娟、茹芳、嘉玲、沁瑩，不吝和我分享寫作論文的甘苦；慈文同事婉玉、敏妮、心瑀及輔導室的娘子軍，在工作與論文分身乏術時，給我最大的安慰與支持。而給予我許多學. 政治大謝謝所有鼓勵我的朋友，在寫作論文這條漫長的道路上。因為你們，立. 術建議的沛蓁和幫助後製的佳霖，也都是幕後的推手。. ‧. ‧ 國. 學. 我擁有了前進的勇氣與信心。. 正謂「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對我而言，這不僅是一本論文的. Nat. n. al. Ch. engchi. er. io. 下一個階段的人生能隨著旭日初升更放光采！. sit. y. 生成，如此的過程也使我更加了解自己。期許自己不斷蓄積學力涵養，讓. i n U. v. 惠如謹誌. 2012 年 11 月. v.

(7)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966 年到 1976 年的文化大革命，被認為是 1949 年中共建政以來最災難性的階段。「文革」對學術及文化界帶來的衝擊和傷害，可說是無法估計。災難後所帶來的影響，是許多劫後餘生者的夢魘。那殘忍、苦痛的生命經驗，讓人們不得不求取「傷痕文學」的控訴來慰藉心靈。身為新時期第一個全新的文學思潮，在「解放」的年代，「傷痕文學」利用了悲劇意識，對「十年浩劫」發出血淚的控訴、真實的揭露。. 政治大月 11 日《文匯報》上，盧新華發表了〈傷痕〉，這兩篇作品成為新時期文學的一聲響立 1977 年第 11 期的《人民日報》上，刊載了劉心武的〈班主任〉，隨及 1978 年 8. ‧ 國. 學. 雷。之後的傷痕之作，便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佐以作家的主體意識和獨立尊嚴，1不可遏止地流洩著強烈情感。. 然而單純延續政治上歌頌與暴露的形式，且著重於情感控訴的層面，並不足以帶. ‧. 來建設性的進步，這也讓作家們開始深思浩劫的歷史根源和形成之因。對「極左主義」. sit. y. Nat. 的痛定思痛與「文革」的深化批判，進入了歷史責任的追問，「反思文學」也隨之而生。. io. er. 這些作品飽蘸了作者的創傷之餘，更沉澱出自我省思及個體意識覺醒的歷程。中共建政後十七年，文學創作受到「左派」文藝思潮的影響，即使是「大躍進」、. n. al. Ch. i n U. v. 「四清」以至「文化大革命」這樣慘痛的歷史，在作品中都無法真實呈現。文學本應. engchi. 是時代面貌的最佳倒影，卻受到政治的限制及扭曲。故「反思文學」重新還原了十七年以至文革的真實面目，全面且深層地展現時代和命運交織出的斑斑血淚，得到了人民追溯及反思。在反思文學的評價上，有論者提出兩方面的成就：. 一是如何把這些實質上仍屬「問題小說」範疇的作品，不落入當代眾多演繹、圖解概念的作品的老套。作家普遍通過主要人物命運、生活道路的刻畫，來聯結「新中國」各個時期重要的社會政治事件。這種構思，既可以保持人物性格的獨立、完整，又對提出的反思歷史的「問題」給予回答。 1. 「文學的徹底解放，有待於其主體意識的覺醒與自身藝術實踐及自我人格的塑造。」參見熊忠武：〈再論傷痕文學、反思文學的文學史意義〉，《湖北第二師範學院學報》第 26 卷第 12 期，頁 1-3。 1.

(8) 二是理性色彩增強。通過人物，或敘述者直接表達了對人生、社會、政治的觀點。許多反思小說中，不約而同地出現作為主人公的男性形象。他們走過坎坷的人生之路，經受由當代社會政治的重大事件為背景的磨難，以深沉的感情來思索。2. 這些經歷「文革」摧殘的作家中，陸文夫(1927-2005)絕對是不可忽視一員。早在 1984 年，茅盾便對他的作品有這樣的評論：「力求每一短篇不踩著人家的腳印走，也不踩著自己上一篇的腳印走」3，顯見他於作品中的創新與質量，早早便得到名家肯定。在八、九○年代多次獲得文學獎肯定的他，4作品多產且頗受歡迎，但海峽兩岸對他的研究卻. 政治大夫卻仍為滄海遺珠，這引發了筆者的好奇。他是如何走上文學創作之路？在近代中國立「反右」、「文革」等時代巨變下，他如何深化自己的生命哲理，發展出屬於自己的文不若同期的高曉聲、王蒙等人來得豐碩。在日漸成熟的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中，陸文. ‧ 國. 學. 學風格？這都是筆者欲詳加了解與探討的。. 他習於書寫小人物來反映時代，不著痕跡地刻鑿情節，使用輕鬆而簡約的筆調書. ‧. 寫沉重的主題，提煉出他對歷史的省思。在「反思文學」的腳步中，他以「讀者中心」. sit. y. Nat. 為出發點，希望作品帶給讀者新意及趣味的同時，還能對人們有所助益。可見陸文夫的作品，不管是在內容思想和藝術性質上，都有其獨到的一面。然陸文夫於 2005 年逝. io. n. al. er. 世後，卻未見有就其生平及作品特色做完整研究的專論，可見這是尚未開發的部分，. i n U. v. 故筆者希望透過本篇論文，能較為全面地探究陸文夫其人與作品的特出之處。. Ch. engchi. 第二節文獻探討陸文夫以獨具匠心的作品蜚聲文壇，其作不僅多次獲得大小獎項，《美食家》一書更被翻譯為多國語言，受到當代關注。對岸已有許多探討其人其作的論述，但在台灣 2. 洪子誠：《當代文學概說》(廣西：廣西教育出版社，2000 年)，頁 160。茅盾：〈茅盾談陸文夫作品〉，《文藝報》，1984 年第 6 期。 4 例如：〈獻身〉，發表於《人民文學》1978 年第 4 期，獲 1978 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小販世家〉，發表於《雨花》1980 年第 1 期，獲 1980 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美食家〉，發表於《收穫》1983 年第 1 期，獲第三屆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圍牆〉，發表於《人民文學》1983 年第 2 期，獲 1983 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門鈴〉，發表於《人民文學》1984 年第 10 期，獲《小說月報》首屆百花獎；《人之窩》，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獲江蘇省首屆紫金山文學獎。散文〈姑蘇之戀〉，發表於《北京文學》 2001 年第 10 期，獲新世紀第一屆《北京文學》獎，江蘇省散文佳作一等獎。 2 3.

(9) 只有少數期刊論文，且未有個人研究專論。下列是與本文相關的文獻資料，以台灣及大陸地區分述之：. 一、學位論文. (一)、台灣地區：台灣地區目前沒有陸文夫的專論，可見這個部分是有待開發的一塊。而最為相關的，應該是黃文倩《「探求者」作家群文學困境論──一個「右派」作家群的歷史、社會與美學考察》(台北：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10 年 6 月)：本篇從大陸「雙百」期間(1956-1957 年)出現的刊物《探求者》及其作家群為探討的主要對象，並以個. 政治大. 案的文學作品為中心，企圖進一步分析和釐清中國的歷史變動與不同思潮，對作家群. 立. 造成各階段文學困境的創作立場、世界觀等不同的情況。. ‧ 國. 學. 全文以六章分述：第一章〈緒論〉、第二章〈啟蒙者與被改造者──「探求者」雙重姿態的發生〉、第三章〈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教條化的發生與回應：1949-1957 年「探. ‧. 求者」公共視野的起源與文學創作〉、第四章〈雙重姿態下的公共視野：1978-1984 年「探求者」的世界觀與小說〉、第五章〈雙重姿態下文學面貌的窄化：「探求者」1985. y. Nat. sit. 年後的小說〉、第六章〈結論：面對失落的公共視野〉，全篇脈絡清晰。第二、三章先. er. io. 就「探求者」的生發切入，了解其創作源起，及「雙百」運動的誘發與影響。第四章. al. n. v i n Ch 第五章探討在改革開放，資本主義經濟成為主導力量的社會景況下，這群作家在 1985 engchi U 由「探求者」作家群在「文革」後的文本做為分析，了解其對社會的公共視野為何。. 年後的作品又呈現了何種樣態。. 全文以歷史進程為主軸，就當代社會、政治及「社會主義現實主義」對作家的交錯影響，做出全面性的研究及整理。在這樣的架構上，又以高曉聲、陸文夫、方之等人的文本進行深入探究，更能佐証理論根據，使人一目了然，讓讀者對「右派」世代也有更多的理解。此篇對陸文夫的作品，有著精闢且深入的介紹，著重於陸文夫一生創作時期的頂峰，就社會變遷及思想主義來解析作品，並分析其針對「生活整體性」的原則，在選擇材料、處理題材、塑造人物、運用語言時的獨到眼光。筆者則欲將陸文夫早期的作品及散文納入研究範圍，試圖建構出一個更為整體性的陸文夫其人其作研究。這篇論文突破了既有文學史的傷痕、改革、反思的框架，對筆者是具有參考性的一篇研究。 3.

(10) 其他相關學位論文還有： 1、董恕明《大陸新時期(1979─1989)小說中知識分子的處境與抉擇》(台中：東海中文學系碩士論文，1996 年)：從「文革」後小說中知識分子的政治、文化、生活處境著手，探討社會狀況對作家的影響，在其發而為文時，小說中知識分子又是如何被塑造。讓人以外在環境為起點，了解當代的時空背景下，小說的人物形象又有何不同。 2、宋如珊《文革後十年(1976-1985)大陸文學之研究》(台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1997 年)：由「文革」後十年的文學現象著手，研究大陸文學如何從「一元性」、「統一化」，走向解放多元的進程及原因。作者對此段文學發展以時間. 政治大 3、洪喬平《大陸新時期小說美學思潮研究(1977-1986)》(嘉義：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立 2001 年)：以「文革」之後十年的小說為研究對象，針對社會變動、文學視野與審為流派的主線分野，深入闡發其影響，概念清晰有力。. ‧ 國. 學. 美的轉換來觀察大陸新時期小說美學思潮的發展。利用「整體觀小說美學思潮研究法」，從文學社會學對小說思潮形成外緣觀察，到文學符號學對小說思潮內延的系. ‧. 統分析，去探究小說思潮的審美符號及其內涵。. sit. y. Nat. 以上三篇雖未直接提及陸文夫，但其研究主題皆觸及了同時期的文學現象與文學. io. n. al. er. 思潮，有助於筆者掌握陸文夫所處年代的創作背景及相關知識。. (二)、大陸地區：. Ch. engchi. i n U. v. 1、周春梅《從「自為」到「自在」──論陸文夫小說的政治意識訴求及其演變歷程》 (揚州大學碩士論文，2010 年)：透過陸文夫自言創作的「自為」到「自在」，闡釋經歷不同階段的歷史事件後，在自我認識的逐步覺醒下，如何或隱或現地將社會政治意識和藝術結合，使其小說創作的風格有了階段性的轉變。全文共分為四章：第一章〈陸文夫小說政治意識訴求的成型〉(1953~1964 年)、第二章〈陸文夫小說政治意識訴求的轉型〉(1977~1987 年)、第三章〈陸文夫小說政治意識訴求的定型〉(1988~2005 年)、第四章〈結論〉。以其創作歷程為線索，去了解陸文夫的政治意識如何形成？如何在文中表現？其演變的過程與意義價值為何？在文革的激變中，陸文夫從第一章敘述中，從只為宣揚政治主張的傳道者，搖身成為第二、三章中關懷社會的沉思者，論者從外在世界的變化尋找創作演變的根 4.

(11) 源。文中說明所謂的「政治意識」，是指小說家因受制於時代政治、文化語境而表現在創作中意識形態的立場，希望透過小說人物、情節等加以呈現。本篇根據陸文夫的生平事件對其作品造成的影響，做了脈絡性的分析。讓人對陸文夫的作品，更有一脈相連的認知，也爬梳出作品的內涵和作者的妙意。而陸文夫生前最後一部長篇《人之窩》亦在討論中，可看出其對陸文夫作品整理的完整性。然而本篇僅就內容方面著手，在藝術手法上並未多加著墨，是可惜之處。這亦是筆者可開展之處，相信對陸文夫的文學創作將有更完整的研究。 2、徐挺漢《回歸與轉向：「歸來一代的作家」創作研究》(福建師範大學碩士論文，2006 年)：文中先定義所謂「歸來一代的作家」5，指出其於五○年代，就開始以「關注現實、干預生活」為主題創作；七○年代末回歸文壇後的「反思文學」創作；八○. 政治大歸與轉向的特徵，進而探究他們在文學創作中由「政治性事件」演變為「精神性事立件」的複雜過程。年代中和九○年代至世紀之末嘗試「非虛構性寫作」6的創作面貌，企圖了解其回. ‧ 國. 學. 本篇根據「歸來派」各個不同時期，在政治及文藝思潮的相互作用中，產生不同的影響開展，脈絡清晰，讓人能夠一目瞭然其中的變化性。然而在敘述上文辭稍. ‧. 有重覆，而且論點無法深入，是較美中不足的地方。但本篇所提出的時代線索，卻. n. al. 二、期刊論文. Ch. engchi. er. io. sit. y. Nat. 是研究陸文夫作品的重要參考。. i n U. v. 此外，還有不少的期刊論文討論陸文夫的作品，或悼念其人其事，以下分項介紹： 1、陸文夫的創作藝術論：朱紅梅、肖玉華、屈雅紅、蔡起泉、雷麗清、張繼貴、張堂錡、黃文倩、劉文浩7 5. 6. 7. 主要指出生於三○年代，少年時期即接受了中國共產黨的影響，具有一定的革命資質。五○年代創作了批判現實、揭露社會弊病的文學作品。但從 1957 開始的「反右」風暴中，作家們因被劃為「右派」而打入社會底層。長達二十幾年的時間進行改造，也被剝奪了創作和發表的權利。直到 1978 年 11 月，中央為他們平反，才恢復了應有的政治權利。1979 年初上海文藝出版社編輯出版作品集《重放的鮮花》成了他們重返文壇的標誌。參見：徐挺漢，《回歸與轉向：「歸來一代的作家」創作研究》，福建師範大學碩士論文，2006 年，頁 1。以 1957 年「反右運動」和「文革」為記述對象的一系列回憶性散文及紀實、傳記類文字的寫作，同時包含了對這些文字進行出版、編輯文集的過程。存在的形態也是多種多樣的，即把「反右」甚至更為久遠的歷史事件，包含在那一時期人們尋求整個「文革」的回憶之中。參見前揭文，頁 25。朱紅梅：〈淺析陸文夫的編輯思想與實踐〉，《中國科技信息》，2011 年第 6 期。肖玉華：〈陸文夫散文論〉，《中國文學研究》，2010 年第 4 期。屈雅紅：〈含淚的笑──論陸文夫小說的美學特色〉，《南京理工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4 年 5.

(12) 等人從陸文夫的小說及散文中，探究其創作時內容的取材及藝術特色。在平淡中揭示祟高，從荒誕中發掘理智，讓主張「糖醋主義」8的陸文夫，如何在飽嘗磨難的高度下，透過悲喜交加的情節，塑造出詼諧卻又不失憂患的生動作品。探掘出其作的內涵和敘事特色，使人更可深入文本的核心價值與審美表現。. 2、陸文夫作品中的「蘇州形象」：何清、姚思源、陳嬌華、潘延、錢明芳、代莉萍、昊昱、何兆興、王傳習、陳嫻9 等人就陸文夫作品中的人物進行了探討。他們往往生活在蘇州的大街小巷，從場景、情節、對話上，都和蘇州的風俗民情脫不了干係。這些論者分析在市井巷弄中，陸文夫如何利用蘇州優美的景致鋪設氛圍，汲取評彈的敘事技巧和語言特色，細膩展現蘇. 政治大. 州在飲食及藝品上的精巧。在作品中，使「蘇州」因陸文夫更文學，也讓「陸蘇州」的稱號更名副其實。. 學. ‧ 國. 立. 3、陸文夫作品的文本論析：. 趙憲章、金紅、張德林、肖雲10等人針對陸文夫單篇的作品提出評論。細細探索在. ‧. n. al. er. io. sit. y. Nat. 第 3 期。蔡起泉：〈論陸文夫小說的意境〉，《南通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 5 卷第 4 期，1999 年 12 月。雷麗清：〈論陸文夫創作的美學追求〉，《玉溪師專學報》社會科學版，1989 年第 6 期。張繼貴：《敢為學語談何易，百煉工夫使自然──陸文夫小說藝術淺論》，《江蘇廣播電視大學學報》， 1995 年第 3 期。張堂錡：〈從小巷走向大院──陸文夫小說藝術追求的變與不變〉，《中國現代文學季刊》，2005 年 12 月。黃文倩：〈平衡的藝術──論陸文夫文革之後的小說〉，《淡江中文學報》，2007 年 12 月。劉文浩：〈論陸文夫小說中女性主體意識的缺失〉，《安徽文學》，2008 年 6 期。 8 參見本論第五章第二節：「勾勒幽默的糖醋主義」。 9 何清：〈「蘇州形象」的文學表達──陸文夫創作的另一種意義〉，《蘇州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7 年 11 月。姚思源：〈小巷的歌──陸文夫作品散論〉，《成都師專學報》文科版，1994 年第 1 期。陳嬌華：〈小巷文化的獨特鏡像──論蘇州小巷文化對陸文夫小說創作的影響〉，《蘇州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 年 11 月。潘延：〈「後陸文夫時代」的蘇州書寫──談朱文穎、荊歌、葉彌、戴來小說中的蘇州形象〉，《蘇州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 年 11 月。錢明芳：〈論陸文夫小說的「蘇州味」〉，《職業技術》，2010 年第 10 期。代莉萍：〈蘇州文化與陸文夫的文學世界〉，《東吳學術》，2010 年第 1 期。昊昱：〈陸文夫的小巷情感〉，《城鄉建設》，2004 年 11 月。何兆興：〈請陸文夫先生寫書〉，《美術之友》，2001 年 5 月。王傳習：〈論陸文夫小說的吳文化書寫與想像〉，《文藝爭鳴》，2009 年 5 期。陳嫻：〈論陸文夫小說的地域文化特色〉，《文教資料》，2008 年 4 期。 10 趙憲章：〈形式美學之文本調查──以《美食家》為例〉，《廣西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4 年 7 月。 6. Ch. engchi. i n U. v.

(13) 作品中蘊藏的問題意識及敘事特徵，目的使讀者能夠梳理出單一文本意蘊，與時代交融中的多重氣息，配合不同的結構組織，讓作品成為反映時代縮影的最佳典型。. 4、陸文夫其人其事：范小青、冬苗、劉家昌、韓小蕙、邱岸鍾、程明、湯海山、顧俊、祁金平、楊海亮、張炎中、朱紅、沈慧瑛、管毓柔11等人由陸文夫的生平、書信等，了解陸文夫的個性及平生嗜好。讓讀者在閱讀文本時，不但了解時代背景如何形塑出性格豐富的作家，更能進一步地感受作品中欲透露的生命哲思及生活幽默。. 第三節研究方法. 政治大. 立. 本論文主要將採取「文獻分析法」、「文本分析法」、「個案研究法」和「敘事學」. ‧ 國. 學. 等方法，歸納出陸文夫作品中的精神深義，再以「敘事學」的觀點分析小說結構，了解其情節脈絡的設計及藝術表現。. ‧ y. sit. Nat. 一、文獻分析法. io. er. 五○年代從事記者工作的陸文夫，確立了寫作的目標及方向。其小說廣受好評，他的散文作品即是研究陸文夫其人其事的第一手資料。散文中自言對文學的態度、園. n. al. Ch. engchi. i n U. v. 金紅：〈「雙重觀看」──陸文夫《美食家》文本意蘊解讀〉，《蘇州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7 年 11 月。張德林：〈為普通人、小人物「立傳」──評陸文夫長篇小說《人之窩》〉，《當代作家評論》，1996 年第 2 期。肖雲：〈善與惡、美與醜的爭鋒──試論陸文夫〈井〉中徐麗莎被毀滅的悲劇〉，《時代文學》，2009 年 9 期。 11 范小青：〈安得廣廈千萬間〉，《當代作家評論》，1996 年第 2 期。冬苗：〈陸文夫一生的「阿炳情結」〉，《蘇州雜誌》，2010 年 2 月。劉家昌：〈人離塵世、業績長青——紀念陸文夫老師逝世 5 周年〉，《蘇州雜誌》，2010 年第 4 期。韓小蕙：〈和陸文夫先生的通信〉，《北京紀事》，2005 年 6 月。邱岸鍾：〈陸文夫的老師〉，《咬文嚼字》，1996 年 01 期。程明：〈要命也要酒的陸文夫〉，《中國食品》，1997 年 07 期。湯海山：〈與陸文夫先生有關的往事〉，《蘇州雜誌》，2010 年 4 期。顧俊：〈回家〉，《蘇州雜誌》，2010 年 4 期。祁金平：〈最後的拍攝〉，《蘇州雜誌》，2010 年 4 期。楊海亮：〈中國作家妙答「外」人「刁」問〉，《科海故事博覽》，2009 年 7 期。陸文夫、張炎中、朱紅：〈寫寫文章的人〉(上)，《蘇州雜誌》，2009 年 4 期。沈慧瑛、管毓柔：〈陸文夫〉，《檔案與建設》，2009 年 1 期。 7.

(14) 林的熱愛、生命的執著，這也在在表現於他的小說之中。陸文夫曾言：「『窮而後工』的核心是要求作者對生活有詳盡的了解，窮盡事理而懂得人生的三昧，對經歷過的事情作深刻的思考，對美好的未來有著強烈的追求」12他總是將文學奠基於生活之上，從環境周遭提取寫作的素材。故研究陸文夫作品之前，必定要先了解他的所處時代、生平背景及文學觀念，才能對其小說及散文有更精確的認識與掌握。. 二、文本分析法陸文夫作品眾多13，並於各項刊物發表，目前多已集結成冊，特別是蘇州古吳軒出版社出版的《陸文夫文集》全套五卷。全書體例由陸文夫生前自行排定，出版前做了些許整調。前三卷分別為長、中、短篇小說，後兩卷為散文，約計一百八十萬字。由. 政治大. 於陸文夫的作品散落於各成書中，蒐羅恐有零碎之感。故以此書為主要研究版本，完. 立. 整探究陸文夫作品全貌，亦可了解陸文夫在編排上的分類及用心。從中、短篇小說的. ‧ 國. 學. 《小巷人物志》，到長篇小說《人之窩》，陸文夫將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感，藉由一個個活靈活現的主角展現出來。在「文革」扭曲人性之後，利用悲喜劇的方式刻畫人生百. ‧. 態，不僅展現了「反思文學」的特點，更在小巷深處容納生命中的大千舞台。他擅用純熟的語言技巧描繪人物、捕捉形象，運用流暢且充滿藝術性的手法，呈現人物在歷. y. Nat. sit. 史變動中的起伏不定，也令人們反思自己在過往人生中的得失。多樣的主題與凝煉的. n. al. er. io. 美感，也成為陸文夫文學作品的個人風格，值得讀者細細品味。. Ch. engchi 三、個案研究法. i n U. v. 1957 年，陸文夫和青年作家們企圖創辦《探求者》一刊，希望達到「以文學干預生活」的目的，因而慘遭「劃右」。不同於其它真正被打為右派的作家，徹底離開了創作場域，陸文夫在十七年間，尚有些許作品發表，也展現其創作歷程的階段性差異。他也在創作中納入蘇州地區文化，關注人民生活，呈現與其它作家不同的作品樣貌。14 以往討論陸文夫的期刊論文不在少數，但多未全面探討，故本論將綜合整理陸文夫相關的研究議題，以中國現當代文學史為基準，觀察中國文壇自五四以來，文學脈絡的. 12. 陸文夫：〈窮而後工〉，《陸文夫文集》(蘇州：古吳軒出版社，2006 年)第五卷，頁 125-126。參見附錄：陸文夫寫作年表。 14 參見黃文倩：《「探求者」作家群文學困境論──一個「右派」作家群的歷史、社會與美學考察》(台北：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10 年)，頁 139-140。 8 13.

(15) 傳承及流變，輔以當代歷史文獻、文學發展及陸文夫研究的相關書籍，15在閱讀相關資料後，進行整理分析及進行歸納以求對當代的歷史、社會、文化背景和文學脈絡有更深的了解，使研究成果能更臻完善。. 四、敘事學一個故事的結構中，包含情節、人物、環境、組織形態等等，結構主義敘事學將故事視為一種結構組成，其中「情節概念」在敘事學中有特出的地位。它是整體小說的結構主軸，無論是人物、環境等要素都必須在情節的支撐下發展。對於情節研究，結構主義敘事學認為：「故事表層結構中的一連串行為功能、敘述句及序列，或指故事深層結構中的雙重對立。」16在胡亞敏《敘事學》中，將「情節結構」劃分為「功能」、. 政治大. 「序列」、「情節」三個層次。「功能」指的是敘事文本結構分析的基本概念，是故事中. 立. 最小的敘事單位；「序列」則是由功能組成的完整的敘事句子，它通常具有時間和邏輯. ‧ 國. 學. 關係；而最底層的「功能」與中間層的「序列」，二者則交織建構成為最高層次的「情節」，換言之，功能與序列是情節構成的基本單位。17西方敘事學中會以「序列」的概. ‧. 念來剖析小說的情節結構，讓讀者深入了解文本的設計及故事結構的開展。故以敘事學的觀點解析陸文夫的小說作品，將更能看出他在情節安排及人物角色的運思及巧妙。. sit. y. Nat. al. er. io. 由這幾個方向進行陸文夫作品研究，了解其在散文中宣揚理念，在小說中實踐理. n. v i n Ch 序列的情節安排中，讀者跟隨陸文夫的腳步踏入小巷深處，聽取一個個內容平凡卻深 engchi U 想的精神，使讀者體會陸文夫的創作動機及目的，如何表現在主題內涵之中。在複雜. 入人心的故事。融入蘇州評彈及地方特色的語言，更使讀者感受人物躍然紙上的生動性，也兼含作品的文學價值及藝術之美。. 15. 例如王蒙等著，江蘇省作家協會編：《永遠的陸文夫》(上海：上海遠東出版社，2006 年)；徐采石、金燕玉：《陸文夫的藝術世界》(四川：四川文藝出版社，1988 年)；徐采石編：《陸文夫作品研究》(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7 年)等。 16 「幾乎所有結構主義敘述學家分析的情節範疇均屬於故事這一層次，有的屬於表層結構，有的屬於故事的深層結構」。見申丹：《敘述學與小說文體學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8年)，頁38。 17 胡亞敏：《敘事學》(湖北：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 年)，頁 119-123。 9.

(16) 第四節論文架構第一章：緒論研究動機、目的、研究範圍、方法及文獻探討等。論述其問題意識，陸文夫為新時期知名作家，但後人卻未多加重視，甚是可惜，這些也是引起筆者研究陸文夫及其作的原因。. 第二章：陸文夫的生平經歷和文學因緣本章將以陸文夫的生平歷程為脈絡，探究其在創作上的階段性轉變。筆者將其創作歷程分為三個時期：. 政治大. 中共建政初期新舊社會的強烈對比，使 1955 年走上文學之路的陸文夫，對國家抱. 立. 持著滿腔熱血，希望藉著文學的筆尖，激發人們的熱誠。但時間一久，陸文夫開始發. ‧ 國. 學. 現只是單純的歌頌，缺乏力量，對於社會上的重大問題，似乎沒有辦法提出和面對，所以從 1957 年開始，他和幾位作家思考出文學必須「干預生活」。卻沒想到在這場「反. ‧. 右鬥爭」中，他們被打成反黨集團。文革之時，全家更被下放至江蘇北部的黃海之濱。經歷文革摧殘的陸文夫，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更多的體驗。十年動亂中，陸文夫在. y. Nat. sit. 農村待了九年。由於下放之故，使得社會的階級界限消失，工人、農人、知識份子，. n. al. er. io. 都緊密地存在於社會的基層。所以當文革平反過後，重新拾起文筆的陸文夫，變得更. i n U. v. 加成熟。從他所熟悉的人物著手，深入生活創作，期許自己能藉由小說來抒發概念和. Ch. engchi. 體悟，表現出小人物不為人知的一面。. 第三章、陸文夫的創作歷程及文學觀創作之路曾為陸文夫帶來許多苦難，但平反之後，他仍毅然決然地踏回此路，是什麼樣的目的和理想堅持著他？陸文夫寫作多篇關於己身文學理念的散文，他著重的作品價值和作品功能為何？自己又是如何定位「作家」的身份？故本章分為二節來探討陸文夫的創作歷程及文學觀。第一節創作分期，徜徉在夢中天地蘇州，是青年陸文夫的人生享受。然而社會的貧窮與困難，開啟了他的寫作之門，想要表現對新社會的衝勁與鬥志，在他的前期作品中處處可見。進入新時期後，他對生活的領域開始產生自覺，廣泛描寫社會上的種種景象。讓 10.

(17) 人們從不同的角度去看清社會全貌。透過人物形象的塑造及心理狀態的刻畫，陸文夫揭露出積習已久的傳統包袱，用以洞察冷暖社會中種種無形束縛。讓他透過許多小說的創作題材，去表現己身的文學理念，和長久以來的追求與熱情。第二節陸文夫的文學觀，陸文夫認為應將自己退到讀者的位置去思考其要求和心理狀態，如此一來，作品才容易為讀者所接受。但只有單純的消遣趣味性是不足的，還要引發讀者對客觀世界的了解，用形象、情節引人入勝，對其有所啟發。所以要在藝術的殿堂取得一席之地，才能夠對讀者傳達出作者心中的理念。例所謂的新意並非譁眾取寵，而是在於生活的最深處。細膩的觀察，才能顯出自己的不凡，將自己的個性及長處表現出來。再者，如何引起讀者的共鳴和切身感，更是實際的操作問題。以「小巷風情」聞. 政治大該好好為不同的時代、人物，做出最佳的記錄。陸文夫建構「文學的法庭」，讓人們立看看自己如何創造歷史，而歷史又是如何評價個人，找出彼此間最為直接關聯。名的陸文夫，著重於生活環境與經歷的挖掘。文學既是生活的場景、歷史的舞台，就. ‧ 國. 學. 對作品有深層寄託的陸文夫，在己身的定位上也有一定的堅持與要求。作家接受了社會和文化的陶冶、時代與政治的磨鍊，手握一支禿筆，期許自己要成為「靈魂工. ‧. 程師」。在作品中頑強地表現自己，塑造自己的靈魂來感化他人，讓作者和讀者敞開. io. sit. y. Nat. 心扉交流，才能善盡一個作家應有責任與角色。. n. al. er. 第四章：陸文夫作品的創作主題. i n U. v. 陸文夫曾言：「要寫小說來表達那觸發過你的概念」18他習於將場景設定於市井小. Ch. engchi. 民的生活中，讓蘇州小巷的深處隱含大千世界的呈現。陸文夫在飽嚐苦難的高度下，俯視著歷史的洪流，也展露在他的作品中。本章由他的小說作品出發，分為三節探究其蘊含在小說中的深義：第一節反思歷史潮流，陸文夫在小說作品中表露官僚主義與左傾思想的戕害，如〈小販世家〉審視了極左路線對小販的不公，流洩對朱達源的內疚與同情；〈唐巧娣翻身〉中一字不識的唐巧娣，因沒有文化而獲得尊重及保護，但在精神生活上卻仍是國家的奴隸，深刻表現文化歷史的失誤性；不放棄固有生活軌道的徐經海，在〈門鈴〉一篇中，顯現他的封閉和陳舊。在時代巨浪中，仍有許多堅定理想的改革者，表現人們的熱情和所遭受的無奈。〈圍牆〉中馬而立的積極改革，和眾人形成的強烈對比；〈臨. 18. 陸文夫：〈突破〉，《陸文夫文集》第五卷，頁 58。 11.

(18) 街的窗〉則是觀察社會的窗口，一場假改革的粉墨登場，得到了滿堂喝采，那樣的成功卻給人莫大的無奈，代表被舊思潮限制住的形式主義，一再框限住人們。中篇作品〈美食家〉中，陸文夫藉由「美食家」朱自冶和革命派高小庭兩人數十年的命運，反映出抗戰後期到八○年代的政治、生活變遷，也成功塑造了人物形象，展現姑蘇豐富的美食文化。而高小庭所洋溢的時代感，和朱自冶呈現的疏離感相互應照，使兩類形象鮮明地突顯出來。在《人之窩》中，從眾人的命運交織裡，陸文夫也真實揭露他們的個性，欲望、喜好和情感世界，對其心理進行內在的反思，反映出時代巨輪下新中國的樣貌。許家大院半個世紀以來的演變史，就是芸芸眾生的命運寫照，深層的文化、社會內涵，也成為一本人生啟示錄。這些作品展示著人物大半生的經歷，社會上的種種運動和弊端，都包含著主角的生命中，讓人產生了深刻的感觸及不平的批判。. 政治大蘊風貌，讓隱居於城市中的山林園囿成為大自然的縮影，各種江南風情也含納其中，立輔以歷史的沉積，展現深厚的文化根基。陸文夫在散文及小說作品裡，不斷召喚蘇州. 第二節反映蘇州生活百態，陸文夫介紹了蘇州的自然景觀、人工造景及文化的意. ‧ 國. 學. 景致，以溫情的筆觸展現市井人物的生存狀態, 表達對小人物的強烈關懷和肯定，使他們的形象鮮明、躍然紙上。不僅讓自己的作品充滿韻味，也從中刻畫世間百態，讓. ‧. 水鄉蘇州在文化性中更添姿態。. sit. y. Nat. 第三節體悟人生哲思，主要由散文部分著手。陸文夫常在散文中直抒胸臆，表現創作上的理念及感想。受到作家個性、愛好及價值觀的不同，作品的風格也迥然不同。. io. n. al. er. 既是「興之所至，性之所致」的隨筆之文，陸文夫從夢中天地──「蘇州」出發，將. i n U. v. 土地之情、故人之親滲入散文的點滴中，使江南名士的風範展現無遺，飽含蘇州文化. Ch. engchi. 的藝術氣息。在時空的探索中，陸文夫也試著用更寬廣的視野看待人生，淬煉出深化哲理與意境。. 第五章、陸文夫作品的藝術手法風格對陸文夫而言，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是由作者本人的思想、性格、生活經歷、藝術趣味決定的。「方法和見解在創作中不可分割」19，如何使兩者相輔相成，為主題思想做出最大的發揮，即是陸文夫強調的「特性」。本章將分為三節，來探究陸文夫作品的藝術手法。第一節架構敘事風格，從陸文夫的作品內，讀者不難發現在線型講述的特徵中，. 19. 陸文夫：〈無聲的歌〉，《陸文夫文集》第五卷，頁 232。 12.

(19) 能夠快速進入故事的核心情節，且在小說敘事裡，陸文夫更從兩種不同的書寫角度，表現出作品的變化性。從全知視角的「第三人稱」出發，讓作者清楚展現角色人物的內心世界，使讀者對其喜怒哀樂無所不知；從限知觀點的「第一人稱」著手時，作品中的「我」邊敘邊議，讓作者欲顯的哲理由人物口中說出。而兩種敘事觀點，適切地交錯使用於小說之中，不僅帶來作品的變化性，更能從不同角度切入情節的起伏脈動。第二節勾勒幽默的糖醋主義，陸文夫強調自己在文字藝術上的表現，僅有單純的說理，容易使讀者生厭，這也是陸文夫文章中強調「幽默」的原因。在幽默中融合對世事的洞察，讓他的喜劇元素中，帶著冷靜及智慧的深度。悲喜交雜的人物性格及情節建構中，帶出陸文夫作品的穿透力。人物的可笑之處，往往就是可悲之處，作者對他們的嘲諷，含有深刻的悲哀。. 政治大的人生感受。隨著創作的深入，作品的描寫更緊密地結合哲理，從不同的面向去探究立人生的價值。正如〈特別法庭〉中的結語：「每個人都在創作歷史，歷史對每個人並不第三節刻畫優美的哲理凝思，陸文夫選擇從生活中起步，思考獨特且具普遍意義. ‧ 國. 學. 是多情的。」20陸文夫伴隨人生的歷練，輔以地域文化的薰陶，使他的作品詼諧生動，又充滿睿智精明，這是陸文夫作品更具深度的層面，相信細細剖析，對陸文品作品的. ‧. 理解將有更全面的體會。. io. sit. y. Nat. 第六章、結論. n. al. er. 善於思索，勇於創新，陸文夫將他的文學世界，建築在厚實的生活基礎上。那充滿. i n U. v. 吳地風情的小巷人物，總能躍然紙上，穿梭於讀者的身邊，使人讀來親切溫和，深刻. Ch. engchi. 的哲思，給人無窮餘韻。陸文夫在對小人物的心態描寫和貫穿其中的歷史反思上，是新時期作家中突出的一位。他用生動而幽默的筆法，寫出了新社會下人們心靈的僵化與停滯，卻不失未來的光明與展望。在文學創作的路途上，他對自身有著眾多的要求及期許，所以在陸文夫的作品中，我們總能發現他的新意與特色。獨特風格的理論，輔以藝術技巧展現社會啟示錄，讓陸文夫在文壇佔有一席之地。艾煊認為無限世界中，作家各有一方天地，而陸文夫著重生活小巷，將其刻畫得悠然深遠：. 把這個有限的天地，有限天地裡的人物，寫得無限深刻、鮮明，陸文夫自有其. 20. 陸文夫：〈特別法庭〉，《陸文夫文集》第三卷，頁 491。 13.

(20) 竅門。別的同行也未必不懂，但真正抓住這個無限中的有限，把有限的方面發揮得淋漓盡致，無級無限，卻又並非易事。21. 綜觀他的作品，屢屢顯現他在創作上的實踐與自勵。如同建造蘇州園林，把無限的大千世界，納入有限的園林；把時代的縮影，構成一個人的作品。利用糖醋的酸甜口感，如實地呈現人生起落，在思想轉變的階段性，把超越生命苦難而結晶的哲理深植作品，成熟而豐厚，正是陸文夫的特點。.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21. Ch. engchi. i n U. v. 艾煊：〈「陸蘇州」代序〉，《陸文夫作品研究》(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7 年)，頁 5。此處「無級」應為「無極」，但為尊重原文，仍做「無級」。 14.

(21) 第二章. 陸文夫的生平經歷和文學因緣. 抗日戰爭、中共建政及文革等重大事件，不僅是中國近代史上不可抹滅的一筆，在陸文夫的人生軌跡中，也同樣佔有關鍵性的影響。如此跌宕的生命經歷，培養了陸文夫不同的文學關懷，也造就了他的作品風格。本章擬以陸文夫的生平歷程為脈絡，分析他在不同階段的經歷，對其內心世界所造成的影響，並以此作為探究其創作思想的基礎，便於進一步分析其作品風格及涵義。. 第一節. 滿腔激奮的革命情愫. 政治大在砲火四起的八年抗戰中，陸文夫渡過了青年時期，這樣的成長背景，帶給他與立. ‧ 國. 學. 民族同在的國家意識。1949 年後的新社會，讓有著滿腔熱血的陸文夫，在 1955 年開. 始嘗試創作。1當時新舊社會的強烈對比，使他情不自禁地走上歌頌之路。希望藉著文學的筆尖，激發人們對社會的熱誠，對革命的激奮與憧憬，遂成為陸文夫小說創作的. ‧ y. Nat. n. al. er. io. 一、從揚子江闖進蘇州小巷. sit. 原型。. Ch. engchi. i n U. v. 1928 年，陸文夫誕生於江蘇省泰興縣的四圩村。這個緊臨長江的小村莊，帶給陸文夫自在自適的童年，2滔滔江水也帶給他許多好奇與遐想：「我每天都要坐在江堤上呆望，望著那些輪船和帆船從天邊出現，又慢慢地消失在天的盡頭。這就引起了我的遐想：『這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我想不出來，東望是水天一色，西望是水色一天，一片廣漠的空白，遐想無所附依。」3長江誘發了他的想像力，引起了他對世界的憧憬，以致後來離開家鄉，從蘇州看見世界的廣闊。而陸文夫對國家憂患意識的萌芽，也形成於這段童年歲月中。在靖江縣夾港開創. 1. 「1955 年第二期《文藝月報》在顯著的地位登出〈榮譽〉……繼〈榮譽〉之後，陸文夫在一年之內接連寫了七個短篇」。見徐采石、金燕玉：《陸文夫的藝術世界》(成都：四川文藝出版社，1988 年)，頁 20。 2 參見陸文夫：〈故鄉情〉，《陸文夫文集》第四卷(蘇州：古吳軒出版社，2006 年)，頁 233-238。 3 陸文夫：〈微弱的光〉，前揭書，頁 2。 15.

(22) 輪船公司的父親，將陸文夫帶到這個水陸匯集的碼頭，平日往來的南北商客、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成為日後陸文夫小說人物的縮影。這樣平靜而繁榮的生活，卻在抗日戰爭中粉碎。日本飛機的炮火狂攻、官兵的奸淫擄掠，使人民陷入萬劫不復的痛苦。陸文夫和家人離開了從此沒落的夾港，小小年紀的他心中滿是哀傷，也在他的意識中埋下了家國憂患的種子：. 我永遠也忘不了夾港，那是我成長的地方，那裡使得我的眼界開闊，懂事較早，特別是懂得了什麼是國，什麼是家，懂得了國與家的不可分離，國家的貧弱與富強不是與己無關，弱國之民要被人宰割的。這都不是從書本上得來的知識，是日本鬼子用槍炮教我的，使得我對國家和民族的憂患意識終身縈繞不去。4. 政治大從自己的眼前，陸文夫看到了抗日戰爭最血淋淋的一面。人民的無助哭喊、家園的殘立破摧毀，令童年的陸文夫受到強烈的震撼，也由此奠下了為人民、國家服務的動力及. ‧ 國. 學. 根基。. 在這樣的動盪年代中，1934 年的春天，陸文夫踏入了私塾。學習能力優秀的陸文. ‧. 夫，十分得到老師的喜愛，啟蒙老師秦奉泰甚至為他起了學名為「陸文夫」，改去原本. sit. y. Nat. 「陸紀貴」之名的俗氣。秦老師不僅教導他《論語》、《孟子》、《千家詩》、《古文觀止》，更允許他在課餘閱讀《精忠岳傳》、《七俠五義》、《施公案》等書籍，雖然有許多字不. io. n. al. er. 在認識的範圍內，半猜半看，倒也能看得津津有味。老師也會和他一起討論小說的內容及情節，讓陸文夫因此一頭栽進文學的世界：. Ch. engchi. i n U. v. 看小說還要有點兒見解，這也是秦老師教會了我。當然，秦老師這樣做不會是想把我培養成一個作家，將來也寫小說，可這些都在幼小的心靈中生下了根，與文學結下了不解之緣。5. 離開了私塾，陸文夫插班進入高小五年級。閱讀古典散文與小說，帶給了陸文夫作品很大的幫助。他欽佩陸放翁的人品及氣節，在飽經戰亂、國勢危迫的時代中，陸放翁懷著「鐵馬橫戈」、「氣吞胡虜」的豪情和決心，矢志不渝地堅持自己的理想，強烈的愛國情操在陸文夫的心中激起共鳴。古典作品的音韻結構、白話散文的意境情思，引 4. 陸文夫：〈難忘的靖江夾港〉，《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246。陸文夫：〈鄉曲儒生〉，前揭書，頁 73。 16. 5.

(23) 發了他不可抑制的熱情：「這一切都使我神魂顛倒，都想去經歷經歷。」6。1944 年，因病至姨媽家療養的陸文夫，闖進了自己人生中的天堂──蘇州：. 蘇州號稱人間天堂，她的美麗超過了我的想像。我覺得她像一部歷史，一首古詩，是各種美妙的故事的發源地，這些故事都好像是在哪部文學作品中讀到過的。一個夢遊天地的青年終於在大地上找到了落腳點。7. 文學與蘇州的美景合成了一種針劑，把那藝術的基因注進了我的血液裡，只是我當時毫無感覺，因為那藥性還沒有到發作的時候。8. 政治大融入〈滕王閣序〉的情感，在作文一項獲得滿分。憑藉著這篇《故鄉的交通》，他順立利地踏出了故鄉，也開啟了人生未知的旅程。. 自此，陸文夫愛上了蘇州。1945 年陸文夫投考蘇州的蘇高中，他根據自己從小的見聞， 9. ‧ 國. 學. 就讀蘇州中學高中部的陸文夫，一開始沉浸於蘇州的美景及歷史人文中，但抗日戰爭結束後，物價飛漲，也影響到了學生的飲食問題。10校方的承包商為了賺錢，伙食. ‧. io. sit. Nat. 一步地認識如此的人間天堂，其實是建築在「地獄」的上面：. y. 每下愈況，讓學生們三不五時就為這類問題抗議。不僅如此，真正生活在蘇州，才進. n. al. er. 通過生活與書本，對蘇州、對社會有了進一步的理解，對社會認識也開始由表. i n U. v. 及裡，覺得蘇州也不是樣樣都好，普通老百姓也不是生活在天堂裡，物價飛漲， 11. 民不聊生。. Ch. engchi. 從高三開始，陸文夫閱讀起哲學和社會科學的書籍。艾思奇為宣傳馬克思主義所寫作的《大眾哲學》、俞銘璜的《新青年的新人生觀》、沈志遠的《新經濟學大網》，引發了陸文夫的民族情感，讓他開始憂國憂民：. 蘇州那美麗的外表再也掩不住人民的疾苦，我的興趣和想像便因而轉向了社 6. 陸文夫：〈微弱的光〉，《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2。同上註。 8 陸文夫：〈姑蘇之戀〉，前揭書，頁 264。 9 參見陸文夫：〈多讀書，寫感受〉，《陸文夫文集》第五卷，頁 70。 10 參見陸文夫：〈道山亭畔憶舊事〉，《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144。 11 陸文夫：〈姑蘇之戀〉，前揭書，頁 264。 17 7.

(24) 會，想為求得一個完美的社會制度而奮鬥，讓人人都能生活在天堂裡。12. 那個時代的先驅者發出了強大的聲音：知識份子到民間去，到解放區去，去拯救勞苦大眾於水深火熱之中。13. 1948 年的冬天，陸文夫放棄了升學，動身前往蘇北的鹽城。在當地，他看到那驚人的貧困，吃著榆樹葉的農民，更加激勵著熱血青年的使命感。國共戰爭的尾聲，準備為國家付出生命及熱情的陸文夫，並沒有如願趕赴戰場，而是被分配至華中大學幹部訓練班學習馬克思主義，不久隨軍南下，回到蘇州擔任新華社蘇州支社採訪員。14. 政治大. 二、文學創作的起因. 立. ‧ 國. 學. 1949 年以後，《新蘇州報》成立，陸文夫以記者的身份，踏入了新中國的生活。那時講求記者應深入社會的基層報導，負責昆山和太倉的陸文夫，幾乎用雙腳走遍了. ‧. 各區。成立農會、土地改革、搶修江堤等大小瑣事，都是他報導的題材。15鬥志高昂的他，熱衷於採訪、深入人民活動。大街小巷、工廠農村，陸文夫鑽進鮮為人知的角落，. y. Nat. sit. 報導小人物的勞動成果，寄寓著深厚的讚賞與鼓勵。在多年的記者工作中，陸文夫積. n. al. er. io. 累了許多生活的材料，開拓了自己的眼界，卻苦於只是單純報導新聞，似乎無法傾洩. i n U. v. 他對國家的滿腔熱情。所以在投身工作之餘，他也開始思考著改變的方向：. Ch. engchi. 那八年正是我們國家蒸蒸日上的時候，我熱誠地為新社會唱贊歌，寫新聞、寫通訊、寫社論。唱著唱著還覺得不過癮，因為新聞和通訊都必須真實，好像嗓門兒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似的。忽然之間異想天開，何不做篇小說試試呢？小說也寫真實，但是可以虛構，可以把真實加以想像而求得藝術的完美。. 12. 16. 陸文夫：〈微弱的光〉，《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2。陸文夫：〈姑蘇之戀〉，前揭書，頁 265。 14 陸文夫：「會被分配到蘇州支社，其中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是從蘇州過去的，會說蘇州話，還認識蘇州的路。這個條件很重要，因為那時準備進入蘇州的大多是蘇北和山東的幹部，他們有很多人聽蘇州話就像聽外國話似的。」，參見陸文夫：〈我的記者生涯〉，《陸文夫文集》第五卷，頁 347。 15 陸文夫：「我在太倉採訪的範圍很廣，從成立農會，成立工會，減租減息，推廣良種斯字棉，直到當年冬天的修海塘。」，參見陸文夫：〈回太倉〉，前揭書，頁 222。 16 陸文夫：〈微弱的光〉，前揭書，頁 3。 18 13.

(25) 這樣的工作，讓他接觸著各式各樣的人物，加深了對社會及生活的理解。當往日的素材都在腦中鮮活串連時，一股創作的熱情便泉湧而出，陸文夫希望靠著小說創作，頌揚建國後社會的美好：. 我當年寫小說除掉有名利的追求之外，更有對真善美的嚮往，也像當年要去拯救勞苦大眾一樣，要用藝術為善良的人去謀求一個公正的社會和幸福的人生。17. 在許多個不眠的夜晚後，1953 年陸文夫揮筆寫出了處女作〈移風〉，投稿至上海的《文藝月報》。雖然首投未中，但編輯附上的退稿信，鼓舞了初試啼聲的陸文夫，讓他更加有信心從事創作一途。18就在 1955 年第二期的《文藝月報》，陸文夫的〈榮譽〉. 政治大讓 26 歲的陸文夫，正式以「文學新人」的姿態踏入文壇，加入了中國作家協會華東分立會。1956 年，在北京召開的「全國青年作者第一次代表大會」上，陸文夫結識了一批. 被刊登在顯著的位置，還附有讚賞此篇的評論。〈榮譽〉更獲得江蘇省首屆文學創作獎，. ‧ 國. 學. 如王蒙、李國文等在五○年代嶄露頭角，享有盛譽的作家，在他們的激勵下，讓他急欲在創作的道路上增加產量。. ‧. 曾經採訪過蘇州婦女生產教養院的陸文夫，對此事件做過連續的報導。在舊社會. sit. y. Nat. 中被侮辱殘害的妓女們，在新社會裡能否得到重生？想要用藝術為善良人們謀求幸福的陸文夫，從陸游的詩句「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中，提煉出成名作〈小. io. n. al. er. 巷深處〉的題目。曾被逼為娼的過往，讓美麗而年輕的徐文霞，飽受往日創傷卻又渴. i n U. v. 求幸福。當她向愛人張俊訴說自己所經受的痛苦後，張俊陷入了一陣猶豫，最終決定. Ch. engchi. 敲響徐文霞的房門：「蘇州，這古老而美麗的城市，現在又熟睡了，只有小巷深處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敲門聲。」19。能夠寫出這樣的作品，當然是和陸文夫實際的報導經驗有關，這也奠定了他以「小巷人物」為書寫主體的方式：. 我不要把我要寫的人物放到大海之濱，因為我不知道大海的濤聲在深夜裡是低訴還是轟鳴，可我知道那賣餛飩的梆子在深夜的空巷中會發出回聲。……從寫〈小巷深處〉開始，便開始研究社會，研究人生了，開始從拯救勞苦大眾轉向. 17. 陸文夫：〈姑蘇之戀〉，《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266。陸文夫：「他(編輯)寫了一封三張信紙的退稿信，說稿子雖然不能用，但他卻從稿子中看出我是有創作才能的，鼓勵我繼續寫下去。」參見陸文夫：〈微弱的光〉，前揭書，頁 3。 19 陸文夫：〈小巷深處〉，《陸文夫文集》第三卷，頁 19。 19 18.

(26) 拯救痛苦的靈魂。20. 揭開了被人們忽視的角落，陸文夫創造出鮮明的小巷風格。〈平原的頌歌〉一作，主角章波信奉著社會主義，謳歌新社會的美好及光明，這也是陸文夫藉由他的作品，歌頌國家的前景與未來。. 三、歌頌與批判的探求者. 1953 年史達林去世，蘇聯、東歐等共產主義國家開始了「去史達林化」的風潮，赫魯雪夫也在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代表大會上對史達林及其主義進行批評，停止對史. 政治大. 達林的個人崇拜，使社會主義龍頭國家──蘇聯，在政治、經濟及社會方面都掀起改. 立. 革聲浪。這樣的國際局勢，也影響了中國文藝界。1956 年 4 月，毛澤東從建立中國模. ‧ 國. 學. 式的現代國家思路出發，提出了發展科學、文化藝術的「雙百方針」──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中央宣傳部部長陸定一為此發表言論，說明文學、藝術、科學工作者有獨. 始大鳴大放，對當時所推行的文藝方針，提出質疑及要求。21. Nat. y. ‧. 立思考、辯論、創作及批評等自由。這讓早已對僵化教條文學政策不滿的作家們，開. sit. 在 1956 年中國作協第二次理事會擴大會議上提出「干預生活」的主張，鼓勵著作. al. er. io. 家勇於探索現實生活裡的問題。這樣的時代氛圍，對 1957 年來到南京，進入江蘇省文. n. v i n Ch 厚，陸文夫也開始思考著自己的創作內容。建國初期新舊社會的強烈對比，讓他情不 engchi U 聯創作組的陸文夫來說，無異是一大鼓舞。當時文藝界各抒己見、相互探討的氣氛濃. 自禁地歌頌新社會的美好，但隨著時間一久，只是一味讚頌的寫作內容，似乎有些不切實際：. 拿新社會的人與人、事與事相互比較，那就不是每一點都是值得歌頌而不應該批判的，特別是在人民內部矛盾上升為主要矛盾的時候，我不能總是寫新舊社會對比，文學總是面對現實生活的。22. 20. 陸文夫：〈姑蘇之戀〉，《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267。參見黃文倩：《「探求者」作家群文學困境論──一個「右派」作家群的歷史、社會與美學考察》(台北：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2010 年)，頁 53-58。 22 陸文夫：〈卻顧所來徑〉，《陸文夫文集》第五卷，頁 162。 20 21.

(27) 陸文夫開始思索著新的創作路線，此時，高曉聲、方之、葉至誠、陳樁年等活躍於江蘇文聯的青年作家決定要「解放思想」。他們對於在三大改造23後，所帶來工人與資產階級、社會主義及資本主義間的矛盾做出探討，他們認為文學不該只是在生活的表面書寫，卻缺乏對社會重大問題的改進力量，應該積極地探求人生、尋找出路：. 那日，我和方之、葉至誠、高曉聲聚到了一起，四個人一見如故，坐下來便縱論文藝界的天下大事，覺得當時的文藝刊物都是千人一面，發表的作品也都是大同小異，要改變此種狀況，吾等義不容辭，決定創辦同人刊物《探求者》，要在中國文壇上創造一個流派。24. 政治大該是多種多樣，不應該只有一種社會主義現實主義。要寫人，探索人生的道路，立不應當寫政策，寫政治運動。同時認為過多的政治運動和階級鬥爭已經破壞了我們幾個人一研究，覺得文學不應該只是唱贊歌，要干預生活。創作方法也應. ‧ 國. 學. 人與人之間的正常關係。25. ‧. 這群年輕作家，希望擺脫以往的公式及概念，讓文學能夠真正「干預生活」、「探. sit. y. Nat. 求人生」。1957 年 6 月 6 日，在葉至誠的家中，他們決定要辦一份同人刊物發表作品、. io. n. al. er. 宣揚宗旨，將其定名為《探求者》。由高曉聲擬出「啟事」，表明刊物的政治見解：. i n U. v. 目前，中國的社會主義制度剛建立不久。如果說建成社會主義的道路還在探索，. Ch. engchi. 需要不斷地積累經驗，吸取教訓，那麼，在建成社會主義的過程中，人生的道路就更為複雜，更需要多方面進行探討。……社會生產關係改變了，人們的意識也隨著改變。但是，總的來說，後者卻遠遠落後於前者。怎樣促使思想意識較快地趕上時代，是一項極其迫切的任務。而文學必須參與這項巨大的工作。26. 陸文夫組織章程，還邀請了在蘇州的艾煊共襄盛舉，希望能夠實踐己身的文學主張。. 23. 社會主義三大改造是指建國初期，中國共產黨在全國範圍內組織的對於農業、資本主義工商業和手工業進行的社會主義改造。其中，對於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是三大改造的重點。參見蘇啟明：《中國現代史》(台北：五南圖書出版，1996 年)，頁 274-281。 24 陸文夫：〈又送高曉聲〉，《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104。 25 陸文夫：〈微弱的光〉，前揭書，頁 2。 26 徐采石、金燕玉：《陸文夫的藝術世界》，頁 22。 21.

(28) 雖有文壇前輩的勸阻27，但充滿熱情及鬥志的青年作家們，仍是躍躍欲試。正當他們想大展身手時，反右運動也在此時大規模地開展。雖然刊物尚未辦成，但「探求者」成為有組織、有綱領的反黨集團，遭到政府的審查、批判，各自領受了處分。起草「啟事」的高曉聲首當其衝，被認定為「右派分子」，送回老家勞動；艾煊被派到西山種果樹；方之和葉至誠去大煉鋼鐵；陸文夫雖被判為「不戴帽子的右派分子」，亦被安排到蘇州機床廠做車工。這些躊躇滿志的同人們，遭受了無情的打壓，讓他們暫時脫離了文學的軌道，雖不免失意無奈，但充滿積極態度的他們，仍舊思考著未來該如何奮進努力。. 四、勞動中的自我革新. 立. 政治大. 回到蘇州的陸文夫並不氣餒，他相信自己不會永遠沒落，決心採取積極的生活態. ‧ 國. 學. 度，從新生活中探求人生的道路。他真心誠意地勞動、學習技術，就算擔任工人也要有所表現。以老工人夏福根為師，陸文夫兩個月就學會操作機器，一年半後就成為兩. ‧. 名學徒的師傅。此外更加入技術革新的行列，先後四次被評上優秀學員、先進工作者和技術革新能手。即使工廠勞動異常的艱苦，他仍以自己能和工人一同勞動而自豪：. sit. y. Nat. n. al. 是很富有創造性的，很值得知識分子學習。28. Ch. engchi. er. io. 我覺得作家是人，工人也是人，他們的工作很辛苦，而且默默無聞，那勞動也. i n U. v. 雖然自己因參加《探求者》而遭到下放，但陸文夫並不悔恨這份探求世界的精神，而是思考著如何改變探求的方式，讓自己一直以來堅定的信念能夠得到貫徹和實行。「三年困難」29之後，政府實施了經濟調整，文藝界也開始復甦。由於表現良好，1960 年夏天，陸文夫得以重返江蘇文聯創作組。. 27. 「筆者(沈偉東)在一次拜訪陸文夫的夫人管毓柔時，她披露了一個當時鮮為人知的情況。她說：『籌辦《探求者》的設想以及印好「啟事」、「章程」後，他們趕到上海拜訪了華東作家協會，據說作協的多數人對此很感興趣，一個個表示支持，其中就有姚文元。可是唯獨巴金，他不僅明確地表態自己不參加，而且婉言誠勸他們不要搞《探求者》』。參見沈偉東：〈一生坎坷矢志不移〉，《鍾山風雨》，2009 年第 1 期，頁 42。 28 陸文夫：〈微弱的光〉，《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4。 29 三年困難是指 1959 年至 1961 年期間由於大躍進運動犧牲農業發展工業的政策所導致的全國性的糧食短缺和饑荒。糧食和物資的嚴重匱乏，造成了大量人口非正常的死亡，統計這段時間餓死了二千萬人左右，飢荒在全國範圍內漫延，尤以農村為甚。參見蘇啟明：《中國現代史》，頁 293-300。 22.

(29) 在階級鬥爭第一的路線下，他格外小心於創作的題材與內容。在工廠的勞動中，陸文夫萌發了新的主題，要讓人們從勞動的篇章中，看到這群無名英雄的品德與力量：. 於是我便寫普通的勞動者，寫工人、寫勞動，寫勞動中的某種哲理。由於我在工廠中勞動了兩年多，有體會，寫起來也別開生面，產量也是不少的。30. 就在當年《人民文學》一、二期的雜誌上，他的〈葛師傅〉被梅汝恺譽為「精金美玉」，同樣以勞工題材聞名的作家杜鵬程也對此篇大加讚賞，特別是前後兩次巧車活塞，將一個老工人的國家主人精神表露無遺。這段時間，〈葛師傅〉、〈沒有想到〉、〈介紹〉、〈二遇周泰〉等一系列以工廠為主題的小說誕生了。陸文夫在作品中，寄託自己的創作理. 政治大創造社會主義新人形象的討論──致編輯部的一封信〉、1964 年 6 月《文藝報》的〈給立《文藝報》編輯部的一封信──談在工廠參加勞動的情況和體會〉都顯示了陸文夫在. 想，並在報紙上數次發表他的創作體會。如 1963 年 7 月在《雨花》刊登的〈關於如何. ‧ 國. 學. 創作領域上的想法和見解，希望透過文學作品及報章傳達出去。. 1964 年政治情況再度緊張，中國作家協會領導人為因應局勢，在北京召開短篇小. ‧. 說座談會，研究未來寫作的方向。會上評論家茅盾對陸文夫的作品有著好評與願景，31. sit. y. Nat. 但這篇發表於《文藝報》的評論，卻被當局政府視為反黨份子重登文壇的証明，在階級鬥爭的情況下，陸文夫再度成為眾矢之的。許多報章刊物用大篇幅批鬥陸文夫，對. io. n. al. er. 其作品以人道主義而不以階級鬥爭為由，和 1957 年的「探求者」事件掛鉤，認為陸文. i n U. v. 夫仍是反黨人士，寫出的作品都是錯誤的傾向及道路。即使他在勞動中勤學技術，有. Ch. engchi. 所成就，都被解讀為是「階級敵人的新花招」；發表的創作體會，也都成了「翻案和自我吹噓」。渴望透過「勞動改造」能重拾文學的陸文夫，在這場批鬥中感到徹底絕望：. 我開始是想不通，後來想通了，看穿了便感到一種幻滅，差點兒從南京靈谷寺塔上跳了下去。所以沒有跳，是想看看這文藝究竟如何向下發展。我自己不能寫了，也不想寫了，只是想看看而已。32. 遭到深重打擊的陸文夫，被江蘇省文聯送到江寧縣江寧公社李家生產隊勞動。十個月. 30. 陸文夫：〈微弱的光〉，《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5。參見茅盾：〈讀陸文夫的作品〉，《文藝報》，1964 年第 6 期。 32 陸文夫：〈微弱的光〉，《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6。 23 31.

(30) 之後，以「此人不適合再做文藝工作，長期下放勞動」為由，將陸文夫發配回蘇州紗廠。絕望的他失去了對文學的憧憬及期待，以往付出全盤的努力，如今卻換得無比的災難，這讓他冷卻了對文學的滿腔熱情，希望自己能以工人的身份換來生活的平靜。 1965 年 10 月，被趕出作家隊伍的陸文夫再度回到蘇綸紗廠。此時的他已是戴罪之身，既決定以工人的角色自居，他便認真學習著廠內的技術，也因這樣的精神，他被廠長調到技術革新組去製造落紗機：. 落紗機上有一把剪刀很難磨，工作使我成了磨剪刀的好手，磨家用剪刀更是拿手好戲，許多女工的剪刀都是我磨的。每天上班時，都有人悄稍地把從家裡帶來的破剪刀塞到我的口袋裡。33. 政治大陸文夫練就一身技藝，不僅能聽出機器的故障聲，更達四級鉗工的水準。在廠內認真立工作的他，除了份內事務，更替不識字的工人們代寫書信，往昔的生花妙筆似乎只在. ‧ 國. 學. 此時發揮用途。這位人們口中勤奮幽默的「工人師傅」，壓抑著胸中的苦悶，只能在休息日時打半斤黃酒，哼著《貝加爾湖之歌》：「在貝加爾全境都是白雪紛飛，狂風將白. ‧. 雪吹起散滿了大地……」。當年中國紅軍被逼退入蘇聯的歌曲，陸文夫唱得聲音嘶啞、. y. sit. io. n. al. er. 徑。. Nat. 熱淚滿面，34逃離書本及小說的世界，這悲壯的旋律似乎成了抒發思念文學的唯一途. 第二節. Ch. engchi. i n U. v. 文革摧殘下的痛心疾首. 1966 年襲捲全國的「文化大革命」，讓陸文夫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所有文學活動也在此時完全停擺，身心亦遭受嚴重的摧殘。九年的下放歲月中，陸文夫不但將艱困的生活體驗，轉化為創作素材，更思考既往作品的局限性，這也成為日後陸文夫在文革結束後創作噴發的泉源。. 33. 陸文夫：〈我與蘇綸廠〉，《陸文夫文集》第四卷，頁 198。陸文夫：〈微弱的光〉，前揭書，頁 6。 24. 34.

(31) 一、「新鴛鴦蝴蝶派」的反黨份子. 原以為能以工人身份獲得平靜的陸文夫，遭遇「文化大革命」的無情襲擊。不僅再度炒作 1957 年「反黨人士」的身份，更被扣上「新鴛鴦蝴蝶派」的帽子。二、三○ 年代，周瘦鵑、范煙橋、程小青三人在上海文壇已頗具名聲，來到蘇州定居的他們，熱愛著蘇州文化。同為中國民主促進會的成員，除擔任政協委員、積極履行份內工作外，還分別被政府任命為城建規畫、園林文博等部門的領導。他們保護著蘇州這座歷史名城，做出不小的貢獻。自小熱愛文學的陸文夫，對赫赫有名的蘇州三老自是心生仰慕。1949 年後，陸文夫透過新華社採訪員的工作，總算如願以償，有了和三老討教文學及吳地文化的機會，也在三老的身邊探究著蘇州的優雅風貌。他們的文士風範和. 政治大. 文學修養，都是陸文夫敬重的部分. 在多次的政治風暴中，三老也不吝伸出援手，希. 立. 望對其生活或精神上能有所助益。. ‧ 國. 學. 但「文革」無情襲來，「鴛鴦蝴蝶派」也成為批鬥的對象。三老家中的字畫古玩、文物典籍遭到焚燒毀壞，每個人更要接受公開的批鬥和責難。和三老有密切往來的陸. ‧. 文夫，自然不會被忘記：. y. Nat. al. er. io. 大門口任人唾罵，上下班請罪長達一年……35. sit. 那時候我已經在紗廠裡勞動，曾經掛著鴛鴦蝴蝶派的牌子去遊街，跪在工廠的. n. v i n Ch 廠中的工人並不了解陸文夫是什麼派，他們只對敬重的陸師傅被捲入鬥爭有所同情， engchi U. 甚至好心責怪他：「陸師傅，你既不參加踢派，又不參加支派，就這樣做個逍遙派不好嗎？看你平時穩重，怎麼去參加個什麼鴛鴦蝴蝶派啊！」。36面對這樣的詢問，陸文夫不改幽默的本性說：「這是從前自作孽，以後不搞了。」。37其實陸文夫所被指控的罪行，和蘇綸紗廠並沒有什麼關係，廠內的造反派即使無心鬥他，也不得不做樣子讓他請罪。廠中的老阿姨還特別用棉紗搓了粗繩，讓他掛於頸間的吊牌不致勒出血痕，這也能看出陸文夫在廠中受到的尊重與同情。但為何「鴛鴦蝴蝶派」會受到如此猛烈的批鬥？是因其被視為資本主義及復辟封建主義的代表。以往賞玩園林，精於盆景、珍饈、曲藝等雅士喜好，如今都被認為是 35. 陸文夫：〈有用與有趣〉，《陸文夫文集》第五卷，頁 325。范培松：〈陸文夫傳〉，徐采石編：《陸文夫作品研究》(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1987 年)，頁 323。 37 同上註。 25 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