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轉教育下的新可能─團體探究教學法
陳乙豪 國立嘉義大學研究生一、撰寫背景
研究者 2011 年仍在嘉義大學求學時，教育學系王清思教授便已開始執行相 關的科技部計畫，希望能在尋找兒童讀經與兒童哲學 (P4C)1 在理論層次上的相 關與教學方式的融合（王清思，2013），當時在尚不知道理論基礎的情況下協助 過進行教材教法的研發，僅僅覺得是一種新教學的嘗試，並不甚明白其中關竅。 2014 年在因緣際會下有幸能夠再次回到嘉義大學，受到王清思的邀請，有 機會協助其指導之大學部學生進行臨床實習，再次接觸到團體探究教學法(the pedagogy of community of inquiry)2，才針對理論、教學方式進行了解。正巧，臺灣教育這時普遍正在談論所謂的「翻轉教育」(flipped classroom)， 在偶然的狀況下觀看了《親子天下─未來教育》3短片，被影片中訴說的翻轉教 育理念以及未來教育的展望所感動，也發現兩個理念正巧十分接近，都是希望可 以將學習的主權交還給學生，以及教師的角色翻轉。便開始深入了解團體探究法 背後的理論發展、操作方式及觀察在教學現場的實際使用狀況，希望能夠達成教 室的翻轉，將學習的主權交還給學生。 本文著重在團體探究法的介紹，先從介紹團體探究法的源頭 P4C，並說明團 體探究法的進行程序與班級經營重點，最後以師資培育為未來展望。
二、兒童哲學（P4C）簡介
團體探究法是從兒童哲學的概念而來，是由李普曼 (Matthew Lipman)提出， 若要了解團體探究法，必須要先從 P4C 的發展先著手。1970 年代，由美國哥倫 比亞大學哲學教授李普曼創始的一項以兒童為對象的教育計劃。兒童哲學英文原 名不是 Philosophy of Children，而是 Philosophy for Children (P4C)，在嚴謹的意 義下，不能稱作兒童「的」哲學，因為無法要求兒童解決哲學問題或無中生有一 個新的哲學系統，P4C 也就是「為」兒童設計的哲學教育計畫，也就是兒童的哲 學訓練。Lipman 將此計畫的焦點放在「思想的思考」(to think about thinking)上， 希望能藉由，帶領兒童親身體驗哲學討論的過程，藉此改進及增加推理能力（潘 小慧，2004）。但普遍大眾對於哲學的看法都有兩種迷思：第一種，哲學是大學哲學院系師 生的權利；第二種，哲學是成人的權力。但潘小慧（2004）卻不這麼認為，她認 為哲學最重要的不只是艱澀難懂的詞彙或是術語，最重要的是必須有處處對生活 發問的精神，因此哲學是每一個有理性的人（包括兒童）之基本權利。也許這樣 說 並 無 法 說 服 所 有 的 人 。 馬 修 斯 (Garenth.B.Matthews) 在 《 兒 童 哲 學 》 (The philosophy of Childhood) 書中說到「兒童天生就會做哲學」，「我站在這裡跟大學 生講『第一因』的論證，可是我四歲大的女兒卻自己提出一個『第一跳蚤』的論 證。」（臺北：毛毛蟲兒童哲學基金會，1998；潘小慧，2004）。研究者也想起曾 經在實習的時候，學生興致勃勃的研究他們撿到的蝴蝶蛹，邊欣賞邊問研究者： 「老師，蝴蝶是從毛毛蟲變來的，那毛毛蟲怎麼來的？」「就是當兩隻蝴蝶碰在 一起之後生下來的啊！」「那這兩隻蝴蝶呢？」「我想就是其他的蝴蝶生下來的 吧！」「老師！那第一隻毛毛蟲哪裡來的啊？」真是個宇宙大哉問啊！ 那麼兒童能不能夠勝任哲學的思考方式呢？研究者認為答案仍是有點模糊 的，我們能夠要求兒童接觸形上學的領域嗎？這時必須要提到「大寫的 P」哲學 (Big-P Philosophy) 和「小寫的 p」(small-p philosophy) 哲學，這兩個 P 的區辨是 由夏威夷兒童哲學發起人 Thomas Jackson4 (2010) 所提出。「Big-P Philosophy」 指的是「哲學」作為一個專門領域，內涵重要的哲學家（如柏拉圖、笛卡兒、康 德），處理重要的哲學問題（如存有、真理與正義），並細分成次領域（如形上學、 認識論、美學）等（王清思，2014a）。凡有上過大學哲學課的人都知道「Big-P Philosophy」所指為何。而 small-p philosophy 是以蘇格拉底的精神為啟發，企圖 回到哲學的本源，即 sense of wonder（Jackson,2011；王清思，2104a）。Jackson 認為每個人生來皆是 small-p philosophers，對世界充滿好奇與探究的精神（王清 思，2014a），如同「第一跳蚤」、「第一蝴蝶」的論證一般，這些論證都起源於兒 童對於世界的好奇心而起，也證實每個人天生就如同 Jackson 所說的生來皆是 small-p philosopher。
Jackson 從 實 務 經 驗 中 發 現 ， Lipman 的 兒 童 哲 學 小 說 中 仍 帶 有 Big-P Philosophy 的菁英哲學觀，無法讓夏威夷學校內的學生產生興趣。因此也漸漸發 展出有別於 Lipman 的兒童哲學模式，他所發展的夏威夷兒童哲學模式企圖推廣 small-p philosophy。Jackson 的兩位學生 Amber Strong Makaiau 和 Chad Miller 目 前 企 圖將 原本 的兒 童哲 學團 體 探 究理論 發 展成所 謂的「哲學 家的教 學法」 （Makaiau & Miller,2012；Miller,2013；Makaiau & Lukey,in press；王清思， 2014a），此二人皆為教師背景出身，關注的自然以「教育」本身的問題居多，而 非「哲學教育」問題，他們希望能將兒童哲學的教法與理念應用在學校各科的教 學中，而非僅使用在「兒童哲學課程」(P4C class) 中。
三、團體探究課程流程與班級經營要點
P4C 在夏威夷發展由 Dr.J (Thomas Jackson)領導，他認為兒童哲學的重點不 只在「探究」重要，「團體」的經營與凝聚也是不可忽視的。因此他設計出一套 團體探究課程，這種模式的課程也稱為 Plain Vanilla，代表教學策略是一層一層 堆疊上去的，如同冰淇淋一樣，教師可以隨學生的背景或是需求加入不同層次的 「冰淇淋」。（王清思，2014b） 但基本的 Plain Vanilla 有以下幾個步驟： (一) 閱讀：閱讀題材可以因教師和學生需求而變動，閱讀的內容長短不受限，甚 至可以看一段影片或是賞析一首詩。 (二) 提問：學生提出一至三個問題（因學生數量而增減）並寫在白板或海報紙等處。 (三) 表決：所有學生表決想要討論的問題。 (四) 對話與探究：使用「思考家的百寶箱」和「魔法字」進行團體探究，並使用 「Community ball」。 (五) 反省：反省課堂中的所有表現。此外，Dr.J 也認為，團體必須要創造出一種安全的氛圍(the community must be intellectually safe)，才能使探究發揮作用。因此除了 Plain Vanilla 外，Dr.J 亦針對 P4C Hawaii 的團體探究發展出一套討論規則與課堂互動模式，目的是讓課堂充 滿安全的討論氛圍(intellectually safe)，在此前提下，團體才能充分合作、思考（王 清思，2014b），為此，以下介紹幾項在團體探究教學法中常用的課室經營方式與 工具。 (一) 發言球 (community ball) 第一堂課由「團體探究」的所有成員（師生皆參與），共同製作一顆毛線球， 象徵的是群體的共同參與。討論的過程中，手中握有發言球的人才具有發言權， 成員之間皆可將球自由傳遞給有發言意願之學生，亦可邀請團體的其他成員發 言，過程不需要老師發號施令。此外也必須將團體成員座位圍坐成圈 (sit in a circle)，使成員能夠看見彼此的手勢與表情，隨時察覺其他人的需求（王清思， 2014b）。
王清思（2014）認為發言球的功能十分重要，它將討論的主導權下放給每個 參與者，透過增權賦能(empowerment)的作用讓學生學習主動思考與傾聽。除此 之外球亦沒有固定的外型或長相，也可以使用其他的物品透過團體共同命名的方 式賦予它意義，成為團體中的 Community ball。 (二) 魔法字 (Magic word) 魔法字是句子的縮寫，可以協助教師讓討論有效進行，將字寫在紙上，一個 魔法字寫一張紙，每個學生（或每一組）都分配一組魔法字卡。 在臺灣，因為語言習慣的不同，王清思（2012）依據 P4C Hawaii 思考家的 百寶箱 (Good Thinker’s Toolkit) 將魔法字改為「對話卡」，在卡片上寫下意思， 利用卡片讓沒有拿到球的成員也可以表達自己的看法。 表 1：對話卡的內容 認知 情意 可以舉例嗎？/我想舉例。 有反例嗎？/我有反例。 我不懂 (IDUS) 你的理由是什麼？ 這個假設有點奇怪。 這是真的嗎？ 我也這麼想，給你按讚。 我們的討論好像有點離題。 我們可以討論下一題嗎？ 請保持安靜。 大聲一點。 但對話卡的製作耗時費力，且成員在使用上也有所不便（翻找需要用的字卡 常常花費不少時間），王清思（2014）將對話卡改良為手勢，意即每一張對話卡 都有其對應的手勢，方便團體成員可以快速使用表達意見。 (三) 「大拇指」評鑑法 在 P4C Hawaii 強調學生的自省及自我評估，評估的項目包括： 1. 「團體」(Community)：團體否安全？成員是否高度傾聽？成員是否高度參 與？ 2. 「探究」(Inquiry)：探究過程自己是否持續專注？探究過程是否深入主題？ 是否藉由探究過程習得新知？本次探究是否挑戰自我原本的想法？是否在探 究過程中保持興趣？而大拇指評鑑法即是使用上、中、下三階段的評分方式 讓學生藉由手勢的不同給予自我評鑑。 3. 三不五多：為了使團體探究更適用於臺灣的文化脈絡，王清思將夏威夷兒童 哲學的「上課回饋單」改良並發展出「三不五多」以及「對話卡」。三不：不
爭辯、不恍神、不取笑。五多；多發言、多提問、多傾聽、多讚美、多尊重。 教師可以將這些標語貼在教室牆面上，提醒團體參與者應該注意自己的行為 和態度，有適當的行為和態度才有助於團體探究的進行（王清思，2014b）。教師 亦可在每次探究進行時、違反團體探究精神時提醒學生要遵守三不五多，增強學 生對團體探究精神的內化。 雖然上述許多工具都可以讓班級經營更順利，但開始進行時還是容易碰到很 多困境，學生說話秩序大亂、學生私下交談、沒拿到發言球的學生一直在說話、 學生間彼此不傾聽、不願意參與團體，都很可能發生，因此對學生說明清楚「團 體的意義跟目的」、「每個人在團體中的意義與重要性」、「三不五多」及「發言球 的意涵」就非常重要了，若仍然有些狀況，也可以利用小遊戲幫助教師培養學生 在團體內的好習慣「快速球」(Speed ball)5、「抓住狗尾巴」6 （王清思，2014b） 都是不錯的選擇。 如何引導團體探究的討論，以下有一些王清思（2014）是給予新手團體探究 老師的建議： 1. 保持開放的心靈：引導討論的人（通常是教師）如果自認對主題已經有十分 正確的了解，聽到不同想法時難免一直想將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訴他人或是或 導正其他成員錯誤的想法，但也容易造成其他成員的反感，也會失去討論的 意義。因此，放棄想要糾正每一個錯誤的可能，每一個想法都有再擴充的可 能（王清思，2014b）。 2. 保持尊重的態度：尊重孩子有自己看世界的方式，勿以成人的角度去評判孩 子。 3. 專注與耐心傾聽的重要：教師們別忘記耐心的等待與傾聽，因為傾聽是給予 他人支持的最好表現。 4. 想像語言背後的故事並同理背後的心情：相信他們一定有話想表達，這些表 達對他們一定有意義。 5. 保持靈活應變的態度：討論沒有固定的形式與內容，隨機應變能造就學習的 契機。 6. 聽不懂勿裝懂：放下教師為全知全能的觀點，不要覺得自己一定都要懂，承 認自己的「不知道」也是給孩子一個良好的示範。 7. 我們的一言一行都有示範作用，孩子們都在看、都在學。
四、團體探究之未來展望
近幾年臺灣升學制度出現許多的爭議，諸如八分上大學、少子化的衝擊導致 私校招生困難，傳統的升學主義掛帥的教育體制逐漸受到挑戰。許多人開始質疑 「擁有高學歷，對我的未來有什麼幫助？」高學歷再也不能成為出社會的免死金 牌。這些問題都再再顯示臺灣教育改革的刻不容緩。但反觀最近幾年的教育改革 總是不見成效，就如同古羅馬傳說的戈爾迪烏姆結一般的永遠無解。 臺灣教育總是過於急進，我們習慣將很多我們所認為必要的「裝備」硬丟給 學生，急迫的希望孩子們趕緊穿上，擔憂他們的未來、出路，我們急著希望他們 可以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因此我們的教育往往受限在固定的課程與教師給的 正確答案，最多也只能讓孩子循序漸進，但卻造成孩子的僵化與缺少面對現實社 會所需要的彈性。很多孩子在教育中感受不到意義與樂趣，造成他們「從學習中 逃走」（佐藤學，2012；王清思，2013）最諷刺的是當我們老師們越急切、努力， 也加速了孩子們的「世紀大逃亡」，無益於學生的學習。日本東京大學教授佐藤 學於臺灣嘉義國中演講的開場白「改革要慢慢來、越慢越好。」（佐藤學，2013） 提醒了我們教育改革不是一蹴可幾的，臺灣的教育改革習慣在制度面下手，卻鮮 少聽聞從「內部改革」的聲音，如同學習共同體的改革，也是經歷無數次試驗， 才成功地展現在世人眼前，回歸教育改革的根本，不從制度面下手，而嘗試以課 程的翻轉，將團體探究法，融入國小教學中，希望藉由這樣的機會能夠找到舒緩 現今臺灣教育普遍困境的方法。 除此之外，研究者也認為，這樣的「蝸牛改革」亦必須從師培體系中開始牛 步前行，優質的教育源自於有理想且同樣優質的師資，我們能否在臺灣的師培體 制下做一個大夢，若我們可以培育出優秀的師資，對我們的教育絕對是有很大的 正向幫助。 因此研究者參與了王清思於 103 學年度的「國立嘉義大學精進師資素質計 畫」，透過該計畫的實施下，將團體探究的精神與基本實施方式對大學部師資生 進行訓練，藉由為期 12 週的教學活動，讓師資生可以接觸不同的教學方式，亦 有為數不少的收穫。小學生也對於這種不同的教學方式感到好奇，從學生的回饋 中感受到小學生對自己在教室裡的主動性變高了，也有學生認為自己從不敢上課 問問題變得更敢發言了，雖然我們不能夠在每週僅一次的活動中讓學生有跳躍式 的進步，但希望這樣的教學方式可以在小學生以及大學師資生的心理埋下一顆種 子，期待它茁壯的一天。五、結語
本文分析了團體探究的理論由來，並針對探究的工具進行介紹，再點出了班 級經營的要點與建議方式，最後針對研究者參與的計畫內容以及臺灣教育改革的 評析及展望。團體探究在臺灣是一個很新鮮的一個教學方式，這樣的教學方式並 沒有如同翻轉教育或是學習共同體一般的在教育圈發酵蔓延，但研究者深信，一 個好的教學法必須經過時間的淬鍊與印證才有機會成為眾所效法的對象，也許這 樣的教學法對於學生知識上的學習不會有如傳統教學的快速，但探究的過程所培 養的主動學習、邏輯思辯、思考方式、尊重他人的想法、傾聽的習慣，都是現在 一般教學無法比擬的，也許對於升學的幫助不大，但對學生的未來幫助卻不小。 《未來教育》這部短片內提到，在科技的發展下會不會數學未來也成為一種運動 項目，而不是一個學科的必備知識呢？那麼 30 年後會算數學的孩子以及懂得自 發主動學習的孩子哪一個才是贏家呢？我想答案不言而喻，也許團體探究仍有其 缺點，但我們不也是在錯誤中學習的嗎？有失敗才有成功，堅持並繼續前進，才 有機會成就一個好的想法，成就一個時代的教育改革。 參考文獻 王清思（2013）。以團體探究法打造教育改革的希望工程。未出版手稿。 王清思（2014a）。我國探究教育的社會性本質，打造小校的「翻轉教室」文 化：「哲學家的教學法」之行動研究。臺北：中華民國科技部。 王清思（2014b）。如何讓學生成為自己學習的主人？夏威夷兒童哲學團體探 究法課室應用之分享。未出版手稿。 黃政傑（2014）。翻轉教室的理念、問題與展望。臺灣教育評論月刊，3（12）， 161-186。 潘小慧（2004）。「兒童哲學與倫理教育」之理論與實踐──以〈偷‧拿〉一文 為例的倫理思考。哲學論集，37，175-206。 附註：1. Philosophy for Children（簡稱 P4C）由美國學者 Matthew Lipman 於 1960 年代 末發起，主要以哲學之思考教育培養兒童的批判與創意思考 Lipman,1991； 王清思，2013） 。
2. Community of Inquiry 以正確語法翻譯應該為「探究團體」，國內學者楊茂秀、 潘小慧等人都用此翻譯，但王清思特別選擇使用「團體探究」一詞，想強調 它的教學特色是探究，有別於以往的「講述」。
3. 《親子天下─未來教育》為《親子天下》雜誌為說明教育困境以及翻轉教育 理念所使用，版權所有權為 GOOD Worldwide Inc。
4. Thomas Jackson（Dr.J）是夏威夷兒童哲學的發起人，是在 Lipman 設立的兒 童哲學促進會（IAPC）接觸到兒童哲學的概念，Jackson 在夏威夷推廣兒童 哲學至今已有三十年歷史，2012 年在夏威夷大學的文學院底下設立了推廣中 心 Uehiro Academy for Philosophy and Ethics in Education，目前擔任該中心的 主任。（王清思，2014a）。
5. 快速球通常使用在團體一開始的時候，有助於 Getting to know each other，接 球方必須找一位尚無接球過的成員，說出他的名字並將球丟給該成員。將全 部成員傳過一輪之後即為結束，通常會進行好幾輪，讓成員相互熟悉。目的 希望學生能藉由快速球的遊戲增加對彼此的熟悉程度以及習慣互相拋接球。 6. 抓住狗尾巴該遊戲的目標為培養團體成員互相傾聽的習慣，接到球的一方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