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文化與中共柔性權力：以廣設「孔子學院」為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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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lation between of the Culture of Confucianism and

China’s Soft Power: Take Confucius Institute as an Example

楊以彬（Yang, I-Pin）

國立政治大學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博士生

儒家文化與中共柔性權力：

以廣設「孔子學院」為例

摘要

隨著中共改革開放所激發出的思想解放氛圍，儒家思想在中國大陸不僅成為文化研究的重點，也開始重建應有的文化定位及歷史尊嚴，更值得關注的是，儒家價值所擴散出的政治效益及文化利基，也漸為中共統治階層與政治菁英所正視和吸收。其中，中共在後冷戰時代所操作的「柔性權力」戰略布局，就積極導入儒家文化與之接軌和融合，以化解與反制西方的「中國威脅論」與「文明衝突論」，同時也可藉此重建和形塑中共對外的文化主權與和平形象。其具體的戰略實踐，即中共近年致力推動所謂「孔子學院」在海外的廣設，並且已取得初步的成效。面對中共柔性權力的快速崛起，臺灣未來勢必會承受日趨邊緣化的壓力，對此，我方應及早加以因應，規劃出一套有效發展柔性權力的戰略藍圖。關鍵詞：儒家文化、柔性權力、孔子學院、和平崛起

壹、前言

1949 年中共建政迄今，儒家文化發展的總體脈絡，基本上隨著中共意識形態、政治權力與經濟發展等環境面向的變遷和演進，呈現不同的思維觀點、文化定位及歷史格局。改革開放前，儒學在馬列主義與毛澤東思想路線至上的中共眼中，被定位為是中國舊時代封建、專制和保守的典型代表，因此長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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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共當局的政治箝制與思想批判。特別到了十年文革期間，中共在「破四舊」與「批林批孔」等反傳統文化運動的號召下，孔孟儒學更是遭到空前的破壞和無情的摧殘，形成中國歷史上最大的儒學浩劫。隨著文革的結束，中共在「拋棄激情、回歸理性」後，儒家發展在鄧後時代進入嶄新局面。經濟路線開放、政治體制改革與鄧小平的「實用主義」等誘因所催化出的「思想解放」1_{，為儒學價值帶來重新評價的契機，也激發出儒} 學復興和轉型的動能。1978 年後，孔子學術研討會與國際儒學會議的賡續召開，標示著儒學發展已逐漸擺脫政治的桎梏，而重新回歸到理性取向的文化學術研究本位2_{。經過二十多年的穩定成長，儒學不僅逐漸尋回歷史尊嚴，也重} 建其文化定位，更值得關注的是，儒學價值所擴散出的政治效益及文化利基，也開始為中共統治階層與政治菁英所正視及吸收。其中，中共在後冷戰時代所發展的柔性權力戰略布局，就積極導入儒家文化等非政治軍事因素的運作。 1990 年代末期冷戰結束後，全球權力版圖重組，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勢力著眼於中共政經實力的崛起與擴張，激盪出所謂的「中國威脅論」（ China threat theory）與「文明衝突論」（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等反中的主張與論述3 。面對外部環境「軟圍堵」（soft containment）的壓力，中共開始思索反制之道，除了避免一味用「剛性權力」（hard power）與西方正面對撞，而徒增對抗成本之外；另一方面，也開始操作「柔性權力」（soft power）所展現的無形力量，其不僅可與中共所主張的「和平崛起」與「和平發展」論述相呼應之外，更可重建和形塑中共對外的文化利基與和平形象，兩相加乘，正可紓解西方一股因「中國威脅論」的負面圖像所漸增的政治敵意。在此「講和平、去霸權」的氛圍下，中共開始將儒學所涵攝的「中道」、「和平」、「民本」、「仁義」與「德治」等思想元素和柔性權力戰略相融合，並透過「公眾外交」（public diplomacy）的文化行銷與政治操作，向西方世界進 1 馬立誠、凌志軍，交鋒－當代中國三次思想解放實錄（臺北：天下文化出版公司，1998 年），頁 48。 2 中共文化大革命後首場正式的儒學研討會，肇始於 1978 年 10 月 21 日至 30 日山東大學以「孔子和儒學的評價問題」為主題所舉辦的「文科理論討論會」。會中參與的多位學者對於儒學的內涵雖仍鎖定在其封建性和階級性層面上，但他們也認為當代中國的文化發展對於孔子儒家不應採取全盤否定的偏頗態度。引自宋仲福、趙吉惠、裴大洋，儒學與現代中國（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1 年），頁 353。 3 張亞中、孫國祥，美國的中國政策－圍堵、交往、戰略夥伴（臺北：生智出版社，1999 年），頁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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行隱性出擊。其最顯明的行動之一，即中共當局透過「國家漢辦」的運作模式，配合全球「漢語熱」，推動所謂「孔子學院」（Confucius Institute）在海外的廣設。自2004 年11 月 21 日第一所孔子學院在韓國首都首爾（Seoul）掛牌成立以來，中共迄今已在全球 50 多個地區與城市設立 120 所以上的孔子學院，以做為文化交流的平台與中文教學的基地4_{，如此積極的效率，配合國際} 社會的廣大迴響，凸顯中共的儒家牌與孔子牌，其政治效益與文化利得正在快速發酵中。在上述導言的鋪陳與引介下，本文首先將就儒家文化在中共統治期間的發展與轉化來做為系統性論述的開端，之後以奈伊所建構的柔性權力概念做為分析基礎，嘗試探求出中共柔性權力的形成背景和戰略布局的發展脈絡；第三部分將透過儒家文化與中共柔性權力的聯結與接軌，來論證孔子學院的功能角色，進而疏理出背後所隱含中共柔性權力的整體戰略意涵，最後再以臺灣的反思與因應之道做為結語。

貳、中共儒學的轉化與發展—以改革開放為分界點

檢視儒學在中共統治時期的發展軌跡與實踐經驗，大致上可以將 1978 年中共改革開放做為轉化與發展的分水嶺。1978 年之前，儒家思想與孔孟學說在意識形態治國的極權體制框架約制下，不可避免的與馬列主義與毛澤東思想正面碰撞對立，在彼此理論基礎高度分殊的情況下，儒學不僅遭到中共主體理論的排擠，也受到統治階層與文化社群的批判，而隨著文化大革命的到來，原有的思想層面批判，也升高為實際的破壞。1978 年之後，中共引進西方資本主義，以推動經濟改革開放，此舉連帶使得社會文化等底層結構順勢解構，壓抑許久的儒學此時也利用思想解放的槓桿，而找到轉型的突破口。之後，隨著中國大陸經濟愈趨現代化，以及文化日漸多元化，儒學在中共官方有意識的扶植與認同下，其中新價值與正面意義也在樹立及浮現當中。承此脈絡，以下將透過三階段儒學發展時序，進行相關的論述。一、文革前中共的儒學觀與定位 4 「孔子學院教漢學，扎根 50 國」，聯合報，2007 年 1 月 3 日，第 1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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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建政前，特別是在國共鬥爭白熱化時期，肇因國民黨與共產黨政治合作失敗，致使其意識形態的對立與歧見也日益加深，形成儒家文化在雙方迥異的價值觀與思維評價，也埋下儒學在兩岸分治後不同的歷史命運與發展格局，限於篇幅，本文不加以著墨。由於中共建黨的意識形態以馬克思共產主義為核心基礎，深受「無產階級專政」、「階段鬥爭」與「唯物史觀」等政治哲學理論所影響制約5_{，於是形塑出中共特有的儒學觀。基本上，儒學在此一時期除了} 在思想體系與哲學內涵受到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全面檢證之外，中共在贏取政權的考量下，為保留與國民黨爭取文化主導權的空間，因此與儒學保持若即若離的模糊關係，所以「批判和繼承」的兩面方針可說是中共當時對於儒學的普遍態度，此可從毛澤東的思維脈絡與文本論述中尋出蛛絲馬跡6_{。毛澤東在} 1938 年在「中國共產黨在民族戰爭中的地位」一文中對於儒家地位有以下的論述，表現出批判和繼承的觀點。他認為：「學習我們的歷史遺產，用馬克思主義的方法給予批判的總結，我們是馬克思主義的歷史主義者，我們不應當割斷歷史從孔夫子到孫中山，我們應當給予總結，繼承這一份珍貴的遺產。這對於指導當前的運動是有很重要幫助的……」7 另外，毛澤東也在次年運用哲學觀有系統的分析與評論孔子的道德理論，特別是針對仁、義此一重要的概念提出自己的獨到見解。其言曰：「孔子的道德論，應給以唯物論的觀察，加以更多的批判，以便與國民黨的道德觀有所區別，例如智、仁、勇。孔子的智，既是不根據客觀事實的；是獨斷的；觀念論的，則其見之仁、勇必也是對統治階級行仁；而不是對大眾行仁。勇是勇於壓迫人民；勇於守衛封建制度；而不是勇於為人民服務……，孔子的智仁勇一概是主觀的，但還有更重要的態度，如像忠實，還有仁義對舉義者事之宜，仁不過是實踐時的態度之一，卻放在義之上，成為觀念論的昏亂思想，仁在孔子 5 巨克毅、呂宗麟，當代思潮理論與發展－孫中山思想與世界思潮（臺北：三民書局，1994 年），頁 126-127。 6 江衍良，中國當代儒學發展的知識社會學分析（臺北：國立政治大學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博士論文，1995 年），頁 94。 7 中共中央文獻編輯委員會，毛澤東選集（第二卷）（北京：人民出版社，1969 年），頁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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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幾千年來，為觀念論的思想家所利用，故這類道德範疇，應給予歷史唯物論的批判，將其放在恰當的位置。」8 從毛兩段論述中，大體可勾勒出中共在建政前對於儒家文化是存在一種矛盾的情節，在批判之外，尚保留繼承的彈性空間。1949 年中共建政後，馬克思主義融入毛澤東思想的詮釋，成為主導中共治國的根本基礎與唯一標準。這也昭示出，在中共所建構的「一元論」意識形態框架之下，任何其他的文化形式與哲學理論將不得與馬克思主義和毛澤東思想的主體性有所牴觸。因此在思想架構與文化體系單線發展的年代，儒學做為中國傳統文化的正統代表，自然開始被馬、毛思想所高度排擠，加上建政前繼承儒學的誘因儼然消失，造成中共批儒的力道越加強烈，而儒家思想所具有階級性及封建主義成分成為中共當局與部分知識分子所主要批判的標的。他們認為，從孔子的仁義上綱到至儒學的整體理念，充滿了階級性特徵，特別是代表周朝末期的封建統治階級9_。儒學將社會階級做主觀的劃分與界定，遏阻了階級的平等與流動，形成了中國特有的封建社會制度，並提供統治菁英與利益階層支配廣大底層人民的道德正當性，違背了馬克思主義所強調的無產階段專政與階級鬥爭等基調，因此必須加以批判。這樣的批儒論調與主張一直延續至文革時期，成為「打倒孔家店」的基本依據10_。二、文革時期對儒學的衝擊 1966 年文化大革命紅色狂潮開始席捲全中國，在反右靠左的革命意識高於一切之下，中共的政治制度、社會結構和經濟環境等受到全面的影響而解體，其中，文化體系受到的衝擊和傷害可謂既深且巨。1966 年 8 月，中共中央召開「第八屆十一中全會」，在毛澤東與四人幫一手主導下，於 8 日正式通過「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簡稱十六條），將所謂的「破四舊、立四新」列為最重要的文革任務之一11_{，所謂的「破四舊」是指要破除「舊思} 8 同註 7，頁 160。 9 Joseph R. Levenson著，鄭大華、任菁譯，儒教中國及其現代命運（北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0 年），頁 338。 10 同註 7，頁 267。 11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著，胡繩主編，中國共產黨的七十年（北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1 年），頁 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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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舊文化、舊風俗與舊習慣。」12_{儒學既屬中國傳統社會的文化典範和道德} 核心，因此被毛澤東、四人幫集團與一手扶植的紅衛兵視為鏟除「牛鬼蛇神」的首要對象，幾年期間，中共從原本思想批判的層次，變本加厲轉為對於所有代表儒學的實體象徵或有形符號都加以破壞與摧毀。迫害儒家文化的行動，在文化大革命後期，不僅未有停歇的跡象，反而隨著中共內部的政治鬥爭而越來越烈。在毛澤東與過往的親密夥伴林彪公開決裂之後，在防止復辟倒退的考量下，毛澤東順勢鋪陳，將批林與批孔兩者予以掛勾，於 1974 年 1 月展開全國性的「批林批孔」運動，此運動從 1974 年初開始至同年 6 月結束，歷時半年左右，毛與四人幫以 1973 年 8 月「評法批儒」運動的法家路線為主軸13_{，把孔子的「克己復禮」}14_{做為復辟的表徵，擴大攻擊} 矛頭到周恩來為首的官僚體系，希望達到奪取權力的終極目標15_{，雖然他們的} 政治目的最後以失敗告終，但是批孔運動對中國所造成的負面傷害卻是難以估量的。用非理性政治手段澈底扭曲儒家文化價值，以及全面謀殺孔子人格形象的結果，使得全中國必須承擔社會道德真空與生活秩序崩解的代價，最後也反噬中共的統治正當性。三、改革開放後儒學的轉化與穩定發展 1976 年，文革隨著四人幫垮臺及毛澤東去世而告終。文革對於中國大陸各層面的全方位破壞，使得「三信危機」（對共產主義失去信仰、對中共失去信任、對共產主義前途失去信心）16_{開始浮現。中共在危機感之下，配合恢復} 中共政權的正當性；推動經濟改革與對外開放；以及體認過去政治動蕩的破壞性等環境因素17_{，開始對於思想信仰、社會結構和文化體質等進行適度的鬆綁} 與解禁。鄧小平打倒華國鋒的「兩個凡是」派掌權之後，在 1978 年 6 月 2 日 12 于輝編，紅衛兵秘錄（北京：團結出版社，1993 年），頁 294。 13 啟良、新儒學批判（上海：上海三聯書局，1995 年），頁 466。 14 孔子認為禮為社會全部的制度，「克己復禮」則「天下歸仁」矣。而在孔子所設定的「從周」與「正名」的基礎下，廣義的社會制度即為周禮。引自蕭公權，中國政治思想史（上）（臺北：聯經出版公司， 1982 年），頁 58。 15 「中共黨史上的 80 件大事－批林批孔運動」， 2001 年 6 月 13 日，人民網， http://www.people.com.cn/ GB/shizheng/252/5301/5302/20010613/488106.html 16 張淳翔，「中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質詢權與調查權」，共黨問題研究（第 18 卷第 10 期，1992 年 10 月），頁 14。 17 丁樹範，「人民大會代表的改革」，吳安家編，中共政治發展（臺北：國立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1994 年），頁 127-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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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政治工作會議上，對於毛澤東思想發表重要的談話，他號召：「打破精神枷鎖，使我們的思想來個大解放。」18 在鄧小平思想解放的引領之下，激化了 80 年代中國大陸的「文化熱」。文化熱的現象使得大陸全國的主要知識分子、文化菁英和意見領袖等都直接或間接的參與此股熱潮，這一面涉及傳統文化的振興、外域文化的引進；另一方面，則掀起一場事關中西古今文化的論戰19_{。儒家文化位處在這波文化熱潮之} 中，摒棄過去政治權力干預的色彩，而重新獲得新的思想評價與文化定位，之後，隨著中國本身經濟的快速發展，以及國際對於東亞儒家文明圈經濟發展成功模式的正視，逐漸形成中國大陸一波新儒學研究熱潮，開始體現出理論主體性與主流價值性。其中，大陸著名儒學研究專家方克立在 1980 年代左右率先發出了「要重視對現代新儒家的研究」的倡議20_{，啟動了眾多大陸學者針對兩} 岸的現代新儒家學說此一主題進行深入的研究與討論。另外，不僅在大陸文化界與學術界掀起一股現代新儒學的自主研究熱潮之外，中共當局在文革過後也全力「撥亂反正」，又開始研究儒家思想，想從其中「揚棄糟粕、粹取菁華」，藉以收到「古為今用」之效21_{。除此之外，中共也具體提供政治支持的環境。} 舉例來說，1986 年 11 月，在全國哲學社會科學七五規劃會議上，「現代新儒家思潮研究」就被中共政府列為國家社會科學基金的重點課題22_{，此顯示，中} 共領導階層對於儒學不僅認知到其傳統價值的正面意義23_{，也進展到有形政策} 支援與實體的資源挹注。然而，儒家學說雖然已成為新的文化研究重心之一，但是大陸學界卻對儒家的外部價值有正反兩極的評價與論辯。從正面角度來看，儒家價值除可以培養愛國心、自信心與強化國家管理能力，為中國現代化提供堅實的基礎外；也可在西方主流價值外，開闢另一條自主的文化選項；但反面而言，他們擔心儒家復興代表的是封建保守的再生，這將會再一次與馬列主義與現代化有所衝 18 中共中央文獻編輯委員會，鄧小平文選（第二卷）（北京：人民出版社，1994 年），頁 14。 19 羅曉南，當代中國文化轉型與認同（臺北：生智出版社，1997 年），頁 11-12。 20 方克立，「要重視對現代新儒家的研究」，天津社會科學（第 5 期，1986 年），頁 1-12。 21 黃光國，儒家思想與東亞現代化（臺北：巨流圖書公司，1988 年 10 月），頁 1。 22 胡治洪，「近 20 年我國大陸現代新儒家研究的回顧與展望」，中國儒學網， http://www.confuchina.com/08%20xiandaihua/ershinian%20xinrujia%20yanjiu.htm 23

Gilbert Rozman, “Comparisons of Modern Confucian Values in China and Japan,” in Gilbert Rozman (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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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另外，儒家本質所蘊含的絕對服從與專制威權等概念，將會牽制中國未來民主與自由的發展24_{。儘管有以上的論辯，但也凸顯儒家對於中國大陸文化價} 值及社會功能的影響力已開始浮現，並朝向多元化發展的趨勢。綜觀儒學在中國大陸改革開放後的發展，主要呈現以下幾項趨勢25_：　重新把儒學放置於中國傳統文化的結構內進行本體研究，這不僅提升研究視野；也強化理解和確立儒學應有的文化定位與歷史格局。　儒學研究的對象已從研究孔子、孟子、荀子、朱熹等個別思想家，提升為對儒學做整體系統的研究。　把儒學研究與中共社會主義理論體系加以聯繫起來，以交互檢證的方式，進行理論的對話和互補。　不僅重視古儒學說的研究，對於現代新儒學家如梁漱溟、熊十力、賀麟、牟宗三、唐君毅、徐復觀、杜維明等兩岸海外學者所提出的新儒學見解與主張，也開始加以有系統的研究和評述。　將中國儒學研究國際化。不僅鼓勵儒學與人類普世價值及西方文化進行交流互動；同時也積極將儒家價值擴展為全球人類的共同資產。

參、中共柔性權力的形成背景與戰略布局

1990 年代冷戰結束後，柔性權力在綜合國力中的地位逐漸興起，世界主要大國日益重視本國柔性權力的發展與運用26_{。中共在政經地位與文化實力大} 幅崛起之後，已逐漸具備布建柔性權力的空間與條件。而催化中共近年來戮力發展柔性權力的誘因，除了可有效緩衝國際社會「明交往、暗圍堵」中共的外部壓力，降低來自剛性權力所導致的衝突風險與對抗係數外，透過柔性權力中的文化利基，也可以構築出一道文化防火牆，來抵禦和反制西方主流文化與民主、人權等普世價值對於中國大陸的大舉滲入，進而鞏固其政權的統治正當性。儒家文化既為中國傳統文明的重要資產，也為西方世界所熟悉，因此就成 24

Wang He, “Traditional Culture and Modernization: A Review of the General Situation of Culture Studies in China in Recent Years,” Social Sciences in China, Vol.7, No.4 (December 1986), pp.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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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註 6，頁 228-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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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中共運作柔性權力，以塑造本身和平形象和對外行銷文化品牌最佳的介面之一。

一、柔性權力的概念與來源

「柔性權力」（ soft power ）27 _{顧名思義是相對於「剛性權力」（ hard}

power）而來的28，成形於冷戰結束後的 1990 年代，最早的概念與構想是由美國前助理國防部長、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教授奈伊（Joseph Nye Jr.）所提出

29_{。在他的大力倡議之下，配合全球「以和平代替對抗」的氛圍和「新國際秩}

序」（New International Order）的建立30_{，逐漸為世界主要國家與國際組織所}

重視與認同，並形成本身外交戰略的重要一環。其中，美國無疑是最具柔性權力實力的大國，而歐洲、日本、中國，甚至於南韓等也挾著各自的政經資源與文化資產，成為發展柔性權力的後進國家。

關於柔性權力的定義，奈伊在 2004 年所出版的「柔性權力」（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一書中有以下的闡釋：「所謂的柔性權力，係指一種懷柔招安；近悅遠服的能力，而不是強壓人低頭；或用錢收買，以達到自身所欲的目的。一國文化、政治理想及政策為人所接受喜愛，柔性力量於焉而生。」31_{一言以敝之，柔性權力是「透過吸引而非強制以達到目標的} 能力。」32_{另外，他也以美國與伊拉克戰爭及 911 事件為例，試圖導正權力既} 有的刻板印象，他認為，「權力的面貌絕不限於一端，柔性權力代表的不是軟弱，它是權力的另一種形式，倘若一國未將其納入國家政策運作中，是一個很嚴重的錯誤。」33_{對此，他將柔性權力納於權力的整體圖像中做觀察，透過與} 剛性權力的系統性對比，區辨出兩者的差異，並配合柔性權力的來源說明，以梳理出柔性權力的本質與特徵。 27 「柔性權力」在非英語系的國家有不同的譯名，例如中國大陸翻譯為「軟權力」或「軟力量」；新加坡翻譯為「軟實力」；臺灣方面則以「柔性權力」一詞居多。 28 劉德斌。「軟權力：美國霸權的挑戰與啟示」。吉林大學社會科學學報（第 3 期，2001 年 5 月），頁 62。 29

Joseph Nye Jr., “Soft Power,” Foreign Policy, Vol.80 (Autumn 1990), pp.153-171.

30

周煦，冷戰後美國的東亞政策 1989-1997（臺北：生智出版社，1999 年），頁 3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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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seph Nye Jr.著、吳家恆、方祖芳譯，柔性權力（臺北：遠流出版社，2006 年），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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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Keohane & Joseph Nye Jr., “Power and Interdependence in the Information Age,” Foreign Affairs, (Sep/Oct, 1998), p.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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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柔性權力與剛性權力相同，均屬權力光譜的一種形式，兩者具有密切的關連性，因為它們都是藉著影響他人行為，來達成目的的能力。其間的差異僅在於行為的本質與資源的有形無形而已，剛性權力的本質是一種「強制力」，也就是改變他人行為的能力，其建立在威脅與誘惑之上，主要由軍事及經濟因素所組成；能否產生改變它國行為的影響力，來自於「棍子」與「胡蘿蔔」的組合34_{。柔性權力的本質是所謂的「同化力」，這是一種形塑他人想望} 的能力，其根植在對文化及價值的好感；或是左右政治選擇議題的能力（詳見表 1）。而一國操作柔性與剛性權力的時機，無一定的侷限性或定準，經常會隨著情境的變動與權力主客體的互動而隨機彈性運用35_{。舉例來說，美國在 70} 年代所發展出來的「人權外交」即帶有濃厚的柔性權力色彩。表 1 柔性與剛性權力的本質與資源剛性權力柔性權力行為光譜命令脅迫誘導議程設定吸引共擇最可能的資源武力報酬制裁賄賂制度價值文化政策

資料來源：Joseph Nye Jr., 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 (New York: Public Affairs, 2004), p.8. 柔性權力的來源，奈伊認為主要來自三種資源：　文化吸引力；　一致性的政治價值觀和意識形態；　具正當性與道德說服力的外交政策或「國際典則」（international regime）36_{。首先，在文化吸引力方面：柔性權力所指涉的} 文化，除了諸如教育、文學、藝術等領域的高尚菁英文化外，尚包括所謂的普羅文化或取悅大眾的流行文化，其主要有電影、體育、時尚、網路與雜誌等形式及種類。美國挾著超強的政經實力和外交軍事影響力做為後盾所形成的龐大 34

Joseph Nye Jr., The Paradox of American Power: Why the World's Only Superpower Can't Go It Alon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2), p.8.

35

同註 31，頁 36-37。

36

Joseph Nye Jr., Soft Power：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 (New York: Public Affairs, 2004), pp.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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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通路，再加上強勢的資訊網絡和媒體工具，使之成為全球最有文化吸引力的大國，文化在三種資源當中，雖然具有相對廉價且有效率的資源37_，然而，單靠狹隘的區域價值與在地文化是無法匯聚為柔性權力的。其次，在政治價值觀和意識形態吸引力方面：價值是一種信仰層次的意涵，具高度抽象的概念，並牽涉到相當複雜的動態過程與心理因素，因此難以用單一的操作型定義加以界定，所以能否發生權力的效果，其實取決於行為主客體的交互感受，譬如人權或民主的價值對於一國是否造成影響，難以量化數字呈現。而從實際作用來檢視，政治價值觀和意識形態屬廣義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某一程度應列入文化範疇當中38_{。最後，在具道德說服力的外交政策方}

面：奈伊在 1990 年「注定領導全球」（Bound to Lead: The Changing Nature of American Power）一書中對此有清楚的論述。他認為，如果一國能透過建立「國際規則」（ international norms ）或「國際制度」（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從而左右全球政治的議事日程，那它就可以影響他人的偏好和對本國國家利益的認知，此即具備柔性權力或「制度權力」（ institutional power）39。二、中共柔性權力的形成背景中共柔性權力的形成背景，基本上是內外環境的循環性動態互動下，衍生的戰略產物和政治抉擇。換言之，中共的柔性權力戰略並不是藉由明文化和標準化的政治策略、政策作為或制度安排顯現出來，而是一種隨機、廣泛和浮動的整體戰略概念，且具有相當高的可塑性與變動性。促成中共的柔性權力戰略形成主因，某一程度來自國際重要主體對於崛起的中共所採取的霸權懷疑心態所刺激而成的，其中，來自於 90 年代左右興起的「中國威脅論」以及「文明衝突論」所陳述的反中論點，為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找到「軟圍堵」中共的合理化基礎。　中國威脅論中國威脅論形成於 90 年代初期，其產生與中共在冷戰後快速崛起的現象 37 陳玉聃，「論文化軟權力的邊界」，現代國際關係（第 1 期，2006 年），頁 57。 38 張小明，「約瑟夫．奈的『軟權力』思想分析」，美國研究（第 1 期，2005 年），頁 22。 39

Joseph Nye Jr., Bound to Lead: The Changing Nature of American Power (New York: Basic Books, 1990). pp.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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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切相關。西方關注的焦點特別鎖定在中共快速的經濟成長與龐大的經濟規模，經濟力量增強所產生的連鎖效應，標誌著中共在政治、軍事、外交和科技等各綜合國力也將同步提升。美國學者Kristof就認為，以中國經濟成長的速度來看，它在 21 世紀中葉前的經濟就會超越美國而躍居世界第一，並在政治地位上，與美、日、歐盟並列世界四極之一40_{。而在中國威脅論廣泛表述中，} 1997 年孟儒（ Munro）和伯恩斯坦（ Bernstein）所撰的「即將到來的美中衝突」（The Coming Conflict with China）被視為代表作。在書中，他們明確將中共定位為美國最大的潛在敵人與威脅者，而且認定中共有絕對取代美國稱霸亞洲的野心，其威脅表現在幾項層面：　中共一直把美國視為最大敵人；　中共意圖成為亞太霸權；　中共持續迫害人權；　中共利用貿易逆差的持續擴大，來攫取西方高科技技術；　中共運用政治遊說與商業利益等手段，來影響美國國內政治41_{。中國威脅論雖然在國際政治圈中評價不一，尤其在美國「交往} 派」眼中，視為偏頗不可取，但無論如何，卻也某程度帶給中共壓力。　文明衝突論 1993 年，美國政治權威學者杭廷頓（Samuel P. Huntington）對於後冷戰時期的權力結構與國際體系的變遷，提出了所謂「文明衝突論」（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42。不同於中國威脅論的政治取向，他以文化因素做為分析的基本單元，認為導致後冷戰時期國際衝突最主要的動能與變數為多元文明之間的衝突。在多元文明之中，主要存在有西方、伊斯蘭教與中國儒教三大重要的文明集團。他向西方世界警告，隨著所謂「文明斷裂線」所衍生的政治裂痕日趨加大，以儒家文明為核心的中共將聯合中東世界的伊斯蘭文明，形成所謂的「儒教－伊斯蘭教」聯盟，對於西方文明造成重大的威脅，其中證據就是中共與伊朗、伊拉克這些反美伊斯蘭教國家，不僅在反西方議題上有高度的共識，甚至透過戰略聯盟的緊密關係，進行武器轉移與軍事合作43_。 40

Nicholas D. Kristof, “The Rise of China,” Foreign Affairs, Vol.72, No.5 (November./December, 1993), pp.59-74.

41

內容詳見Richard Bernstein & Ross H. Munro, “The Coming Conflict with America, “Foreign Affairs, Vol.76, No.2 (March/April 1997), pp.18-32；Richard Bernstein & Ross H. Munro, The Coming Conflict with

China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1997).

42

Samuel P. Huntington, “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 Foreign Affair,s Vol.72, No.3 (Summer 1993), pp.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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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也認為，中國在冷戰後已建立起自身的文化主體性，「文化民族主義」在中國已然成形，特別是過去被視為進步絆腳石的儒家文化，在二十世紀末期，中共領導階層選擇新版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模式下，搖身一變，開始成為中共當局所倡導與推崇的文化主流典範44_{。雖然杭廷頓以文明重} 組的觀點來解釋後冷戰的國際局勢演變，具有極大的開創性和前瞻性，但他將中共文化發展極大化為文明衝突發動者的論點，卻引發中共相當大的反彈及撻伐，斥為是西方企圖「妖魔化中國」（Demonizing China）的計謀45_{。對此，復} 旦大學教授王滬寧特別發展所謂的「文化主權」的概念來反駁他的論點。他認為，西方國家透過「文化擴張」的形式，將價值觀和文化意識形態強加於他國身上，才是「文化霸權」的代表，有西方的文化擴張，自然造成中國「文化保護主義」的產生，其表現的形式即為文化主權，而柔性權力正是文化主權下的產物46_。三、中共柔性權力的戰略布局中共對柔性權力的戰略布局與操作走向，基本上奠基於「和平崛起」的總體戰略思維。從字面的意義來看，和平崛起中的「和平」明顯的概括柔性權力的意涵於內。和平崛起戰略的先行構想，由中共十六大報告中江澤民所提出的「戰略發展機遇期」所鋪陳和導引47_{，之後成為「胡溫體制」規劃 21 世紀外} 交藍圖的戰略發展標竿。為強化和平崛起的理論基礎，以有效反制及消弭來自中國威脅論所瀰漫出「反中症候群」（Anti-China Syndrome），胡錦濤在接任中共中央總書記不久後，隨即下令由前中共中央黨校副校長鄭必堅負責統籌理論建構團隊，全力建構「和平崛起的中國」理論，以為新的國家發展戰略指標 48_{。2003 年下半年開始，中共領導階層即不斷在國際場合，透過公開演講的方} 44 Samuel P. Huntington著、黃裕美譯，文明衝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臺北：聯經出版公司，1997），頁 135-136。 45 李希光、劉康、熊蕾、朱偉一、韓松、吳劍平、史安斌、王敏娟，妖魔化中國的背後（臺北：捷幼出版社，1997 年），頁 1-66。 46 王滬寧，「文化擴張與文化主權：對主權觀念的挑戰」，王緝思主編，文明與國際政治－中國學者評亨廷頓的文明衝突論（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5 年），頁 342-346。 47 江澤民講話內容為「綜觀全局，21 世紀頭 20 年，對於我國來說，是一個必須緊緊抓住，並且可以大有作為的重要戰略機遇期。」引自劉杰，機制化生存－中國和平崛起的戰略抉擇（北京：時事出版社， 2004 年 4 月），頁 84-85。 48 「胡錦濤下令建構和平崛起理論」，聯合報，2003 年 12 月 16 日，第 1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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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伺機宣傳和平崛起的主張，藉以凸顯中共對外的國際定位及和平形象，同時向國際正告中共崛起的事實49_。關於和平崛起的特色與意涵，鑽研中共戰略發展的林中斌教授有深入的剖析。他認為，中共和平崛起呈現幾項特色：　有完整的理論架構：涵蓋空間包含世界局勢時間長度，掌握八大戰略機遇期，重視的層面從文化到實務；　有延續性：雖然和平崛起不一定會依照北京所預估的 20-40 年那樣的樂觀，但至少應可延續到 8-10 年左右；　有新意：例如和平崛起呼籲以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以和為貴、中庸之道為本，來調適狹隘或激情的民族主義；　在亞太戰略上，以所謂的「睦鄰政策」來逐漸取代美國在亞太的軍事主導地位；　強調以不稱霸、不靠軍事對抗的方式與亞太週邊國家達成和平雙贏的目標，利用世界和平的大好時機，靠自身的力量發展，中國崛起離不開世界，且需長時間的努力50_{。而大陸國際關係學者閻學通則認為，和平崛起至少要具備如下的條件：} 　中國要有能力讓別國接受中國的和平崛起；　中國無需借助戰爭即能實現崛起；　在崛起的過程中無需動用戰爭來維持生存。只要滿足以上三種條件，才能充分促成和平崛起的執行51 。觀察以上兩位學者的論述及見解，主要可歸納出和平崛起的三個重點：　和平崛起的底限必須排除戰爭或軍事對抗等強制力的手段；而以文化吸引力或道德訴求等柔性權力為和平崛起主要的操作工具；　中共將和平與崛起做巧妙的因果聯結，形成整體的戰略圖像，而和平正是一種政治價值觀的描述。　從亞太週邊到全球的國家，中共都主張採取「和平睦鄰」的外交政策與之進行建設性交往，並願意與國際建制做接軌。可以發現，這三個重點不僅符合奈伊所揭櫫的柔性權力的意涵，在操作工具與可運用資源方面，也有高度的同質性與重疊性。朱新民教授就認為，和平崛起的政策操作性，與近期中共強調的柔性權力發展有密切的關聯52_。雖然中國大陸學術界，對於奈伊以美國為中心所建構成的柔性權力論點， 49 陳海彬，中國和平崛起的戰略意涵及對臺灣的影響（臺北：國立政治大學外交系碩士班碩士論文， 2005 年），頁 39。 50 林中斌，以智取勝（臺北：國防部史政編譯室，2004 年），頁 207-223。 51 閻學通、秦亞青、倪樂雄、李強、張文木，「『大國崛起與中國的選擇』筆談」，中國外交（第 12 期，2004 年 12 月），頁 16-26。 52 朱新民、陳銘顯，「面對中共崛起發展臺灣軟性國力」，聯合報，2004 年 9 月 7 日，第 1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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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有價值偏頗的若干疑慮，但從柔性權力的實用性與功能來切入，他們仍然認為其對於中國大陸整體的發展仍有正面的意義。尤其面對美國柔性權力的巨大優勢，中國大陸柔性權力的建構已成當務之急。另外，要實現和平崛起的戰略目標，不僅要有剛性權力的儲備，還必須具有文化上的影響力和感召力53_。確實，中共近年來在柔性權力的經營與開發上，已逐漸收到成效，特別是在文化吸引力的績效相當豐碩。舉例來說，中國大陸所製作的電影不但在國際重要影展中屢屢得獎，且國際票房成績不斐；前中國籃球選手姚明已經在全球成為家喻戶曉的職籃明星；另外，根據世界旅遊組織表示，2006 年赴中國大陸旅遊的外國遊客人數較 2005 年增長 6%，共計 4,960 萬人次；此組織並預估，中國大陸未來可能還會超越法國，成為世界上最受遊客青睞的旅遊首選之地54 。在外國留學生人數方面，10 年之間從原本的 3 萬多名增加 3 倍為 11 萬多名，更遑論全球所形成的中文學習熱潮。此外，在國際形象方面，也有越來越多的國際公民對中國大陸持肯定的看法。根據英國廣播公司（BBC）2005 年針對 22 國進行對於中國形象看法的調查，在 22 個國家中，有 18 個國家的民眾對中國持正面看法。其中， 48%的民眾認為中國對世界的影響是正面的， 30%的人持負面看法，獲好感的比例甚至高於美國的 38%55。以上種種證據顯示，中共柔性權力在國際上已成崛起的態勢。

肆、中共柔性權力與儒家文化的融合與實踐—廣設孔子學院

近年來，孔子學院在海外行銷策略的成功，以及廣受歡迎的程度，不僅助長中國傳統文化在國際間的競爭優勢和交流強度，也強化了中共對外和平形象的形塑。不可否認的，孔子學院已逐漸成為中共柔性權力戰略下，建立文化吸引力的代表品牌和最適載體之一。然而，孔子學院的成功，不只凸顯儒家文化的功能在柔性權力中具有重要性和應用性，同時也象徵著中國大陸近來年對於 53 劉德斌，「『軟權力』說的由來與發展」，吉林大學社會科學學報（第 4 期。2004 年 7 月），頁 60。 54 「中國將成世界第二旅遊勝地」，BBC中文網，2007 年 01 月 29 日， http://news.bbc.co.uk/chinese/trad/hi/newsid_6310000/newsid_6311300/6311329.stm 55 「BBC在全球 22 個國家進行的中國形象調查，結果良好」，美國中文線上，2005 年 4 月 19 日， http://gate.tycool.com:82/gate/big5/www.tycool.com/2005/04/19/0004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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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文化價值的再肯定，已經具體融入與接軌在中共的政策思考與戰略布局當中，甚至對於中共領導者的治國思維與領導方針也產生重大的影響。一、孔子學院的形成環境依奈伊柔性權力的概念，一國柔性權力的大小，與它本身所掌握到的操作工具與可運用資源強度及廣度呈現正比關係。換言之，一個國家雖然有主觀意願發展柔性權力，但受限於操作工具的不足或可利用資源的缺乏，將無法有效達到柔性權力所欲影響他人行為的目的。因此，如何將政策操作工具的選項多元化，並極大化可運用資源的效益，成為一國能否發展柔性權力的關鍵。順此脈絡，中共近年來積極將儒家文化導入於柔性權力的戰略框架之中，並將其轉化為可運用資源及操作工具的重點選項，正於儒家文化在現今國際社會中具有一定的文化吸引力與品牌代表性。而相對於其它柔性權力，如外交政策與政治價值觀的操作成本高、效益回收慢的缺點，文化吸引力具有成本相對低廉和操作方式單純化的優勢，因此中共為求短期收到柔性權力的成效，自然也會將儒家文化列為優先發展的重點項目之一。另外，中共領導人自改革開放後治國思維的轉變，也為儒家文化與中共柔性戰略的融合與接軌提供良好的發展環境與刺激誘因。2001 年初，中共前總書記江澤民在「全國宣傳部長會議」上，針對治國方針揭櫫所謂儒家的「德治」思想56_{，其目的在於跟法治相輔相成，以重整中國大陸的社會道德秩序，} 化解經濟開放以來所產生的道德危機與橫行的功利主義57_{。這是中共領導人首} 次運用儒家文化的德治觀念，與治國理念相接軌，顯示出儒家文化所具有的社會教化功能已被中共高層所採納。胡錦濤在十六大上臺後，在江澤民的德治基礎下，進一步的擴大應用儒家文化價值於更多的層面上，首先，他在 2002 年 12 月 9 日，考察河北西柏坡中共革命根據地時，首次提出「新三民主義」的全新概念58_{，隨後在 2003 年 7} 56 江澤民講話內容為：「我們在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過程中，要堅持不懈地加強社會主義法制建設，依法治國，同時也要堅持不懈地加強社會主義道德建設，以德治國。」引自王偉，「論江澤民的德治思想：以德治國」，前沿網，2006 年 9 月 19 日， qy.swjtu.edu.cn/Article.aspx?Id=35924 57 鄭永年，江澤民的遺產－在守成和改革之間（新加坡：八方文化企業公司，2002 年 1 月），頁 64-67。 58 「胡錦濤的新三民主義」，聯合報，2005 年 5 月 8 日，第 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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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1 日的「七一講話」中正式定調為中共新時代的治國方針。新三民主義的完整表述為「權為民所用，利為民所謀，情為民所繫」59_{，其內涵明顯奠基於儒} 家政治觀中的「民本」思想。之後，胡錦濤在 2004 年所召開的十六屆四中全會中，明確提出「要把和諧社會建設擺在重要位置」。此後，「建構和諧社會」方針就成為下一階段中國社會發展最重要的指導性文件60_{。而「和諧」正是儒} 家傳統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價值，在儒家的詮釋中，人與自然的和諧關係是建立在「天人合一」的基礎上來穩定運行的61_{。胡錦濤提出和諧社會的構想，很明} 顯的希望重塑中國傳統的社會穩定秩序在當代中國再現。總結來說，中共柔性權力與儒家文化的接軌動能，除了與上開章節所載的中共改革開放後儒學轉化因素有關之外，儒家文化在中共柔性權力的可利用性與可操作性，以及近年中共領導人治國思維援引自儒家文化也是相當重要的推動觸媒，而中共柔性權力與儒家文化接軌後具體的實踐平台與操作介面，即為孔子學院在海外的廣設。二、孔子學院的創立背景與運作發展在全球約有一億人學習漢語的龐大誘因下，配合中共近年來積極從事於柔性權力的戰略發展，催生出孔子學院的誕生。2002 年，由中共教育部與轄下的「國家漢語國際推廣領導小組辦公室」來統籌規劃，其構想借鑑於其他文化強國推廣本國文化與民族語言的經驗，譬如，西班牙有「塞萬提斯學院」、德國有所謂的「歌德學院」等，他們最大特徵，即是在學院名稱前冠上本國典範文學家或傑出哲學家的大名，以彰顯學院的價值與地位，也獲得外界不錯的評價，中共在此靈感的啟示下，也學習國外先進國家的經驗，將學院以中國最具代表性的思想家孔子來命名。2004 年 3 月，中共國務委員陳至立將其正式定名為「孔子學院」，並在同年中期開始正式運作62_。孔子學院最高的上級指導機關為教育部，負責推動學院業務的是轄下的國 59 丁望，胡錦濤大突圍：新三民主義、高層角力和胡連宋會談（香港：當代名家出版社，2005 年 9 月），頁 159。 60 「建構和諧社會，中共十六屆六中全會開幕」，自由時報，2006 年 10 月 9 日，第 6 版。 61 陳來，「儒家思想與現代東亞世界」，黃俊傑、福田殖主編，東亞文化的探索－近代文化的動向（臺北：正中書局，1996 年 11 月），頁 188。 62 「海外孔子學院概況」，新華網， 2006 年 4 月 29 日，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 com/newscenter/2006-04/29/content_449133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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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漢辦。國家漢辦於 1987 年成立，屬非政府機關，由 12 名部委組成領導小組，其中一人身兼主任。孔子學院總部設在北京，境外的孔子學院為分支機構，採用中外合作的模式來運作，硬體設備由當地國負責，而中共主要提供軟體、師資、教材的供應與支援63_{。有關經費支出方面，中共對新設置的孔子學} 院，先投入一定數額的啟動經費，而年度專案經費則由所在國承辦單位和中共兩方共同籌措，雙方承擔比例一般為 1：1。而孔子學院所服務的項目主要以下五類：　面向社會各界人士，開展漢語教學；　培訓漢語教師，提供漢語教學資源；　開展漢語考試和漢語教師資格認證業務；　提供中國教育、文化、經濟及社會等資訊諮詢；　開展當代中國研究（見圖 1）64_。中共國務院教育部國家漢語國際推廣領導小組辦公室漢語教學培訓教師漢語考試文化交流中國研究孔子學院指導執行資料來源：作者自行繪製圖 1 孔子學院運作模式與服務項目孔子學院的發展現況與經營績效成長相當快速。自2004 年11 月 21 日第一 63 高崇雲，「和平論壇時事座談會（七）中共－崛起的文化強權」，中共積極介入東南亞教育之研析（臺北：中華歐亞基金會，2005 年 11 月 14 日）。 64 「孔子學院章程」，國家漢語國際推廣領導小組辦公室，http://www.hanban.edu.cn/kzxycn_hanban/ _list.php?ithd=xyz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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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孔子學院在韓國首都首爾掛牌成立以來65_{，僅兩年多的光景，中共已在全球} 50 多個地區與城市，設立 122 所以上的孔子學院（詳見表 2），平均每 4 天就有一所孔子學院在海外成立，而中共預估到了 2010 年，全世界將有 500 所以上的孔子學院和孔子講堂66_{。現任國家漢辦的主任許琳在接受記者訪問時，就} 自豪的表示：「海外通過漢語學習中國文化，了解當代中國的需求十分迫切。孔子學院已成為體現中國軟實力的最亮招牌。」67_{然而，在一片樂觀的前景} 下，孔子學院目前存在不少的問題及隱憂急待克服，包括在孔子學院供不應求之下，對外漢語師資與教材編寫嚴重不足，且對外漢語教學的思路亟待扭轉。值得關注的是，中共領導階層對於孔子學院的發展相當重視，並且在資源與政策上予以大力支援，如有出訪，他們一定會抽空出席孔子學院的成立典禮與簽字儀式，如無機會，中共中央也會責成駐在國大使層級出席，此在顯示中共高層對於孔子學院的重視；也凸顯出對於柔性權力布局的積極心態。表 2 各地孔子學院一覽表* 洲別國家或地區地點時間*** 香港(1)** 香港理工大學孔子學院 2005/12 首爾孔子學院 2004/11 忠北大學孔子學院 2006/09 又松大學孔子學院 2006/11 東亞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東西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韓國湖南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南韓(7) 忠南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櫻美林大學孔子學院高島學堂 2006/11 亞洲 (42) 日本(8) 立命館孔子學院東京學堂 2006/6 65 「孔子學院」，維基百科網，2007 年 2 月 12 日，http://zh.wikipedia.org/wiki/%E5% AD%94%E5% AD%90%E5%AD%A6%E9%99%A2 66 「推廣漢語，大陸 2010 年將在全球建立 500 所孔子學院、課堂」，東森新聞報，2007 年 2 月 16 日， http://www.ettoday.com/2007/02/16/162-2056008.htm 67 「每四天誕生一所孔子學院，2010 達五百所」，中國評論通訊社，2007 年 1 月 4 日， 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doc/1002/8/2/3/100282311.html?coluid=49&kindid=974&docid=10028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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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別國家或地區地點時間*** 立命館孔子學院 2005/6 櫻美林大學孔子學院 2006/3 日本北陸大學孔子學院 2006/2 愛知大學孔子學院 2006/2 日本札幌大學孔子學院 2006/11 立命館亞洲太平洋大學孔子學院 2006/10 孔敬大學孔子學院 2006/5 皇太后大學孔子學院 2005/12 農業大學孔子學院 2005/3 清邁大學孔子學院 2005/7 曼松德昭帕亞皇家師範大學孔子學院 2006/11 瑪哈沙拉坎大學孔子學院 2006/2 川登喜皇家大學素攀孔子學院 2006/6 宋卡王子大學普吉孔子學院 2006/12 勿洞市孔子學院 2006/3 宋卡王子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東方大學孔子學院 2006/11 朱拉隆功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泰國(13) 岱密中學孔子課堂 2006/3 新加坡(1) 南洋理工大學孔子學院 2005/6 馬來西亞(1) 全球漢語中心 2006/9 菲律賓(1) 雅典耀大學孔子學院 2006/10 印度(1) 尼赫魯大學孔子學院 2005/4 孟加拉(1) 南北大學孔子學院 2005/6 斯里蘭卡(1) 凱拉尼亞大學孔子學院 2005/8 巴基斯坦(1) 伊斯蘭堡孔子學院 2005/4 黎巴嫩(1) 聖約瑟夫大學孔子學院 2006/11 國立民族大學漢語中心 2005/1 哈薩克(2) 歐亞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烏茲別克(1) 塔什干孔子學院 2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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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別國家或地區地點時間*** 格魯吉亞(1) 第比利斯亞非學院孔子學院 2007/1 土耳其(1) 中東技術大學孔子學院 2006/9 柏林自由大學孔子學院 2006/4 埃爾蘭根—紐倫堡大學孔子學院 2006/5 杜塞爾多夫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漢諾威孔子學院 2006/9 法蘭克福大學孔子學院 2006/5 漢堡大學孔子學院 2006/6 海德堡大學孔子學院 2006/6 德國(8) 萊比錫大學孔子學院 2006/6 倫敦大學孔子學院 2005/6 曼徹斯特大學孔子學院 2005/7 愛丁堡大學孔子學院 2006/7 倫敦商務孔子學院 2006/4 謝菲爾德大學孔子學院 2007/1 英國專長學校聯合會孔子學院 2006/10 英國(7) 諾丁漢大學孔子學院 2006/6 普瓦提埃大學孔子學院 2004/11 巴黎第七大學孔子學院 2006/10 巴黎中國文化中心孔子學院 N.A. 布列塔尼孔子學院 2006/5 法國(5) 拉羅謝爾孔子學院 2006/7 布魯塞爾孔子學院 2005/3 列日大學孔子學院 2005/6 比利時(3) 魯汶工程聯合大學孔子課堂 2006/4 馬德里孔子學院 2005/11 瓦倫西亞大學孔子學院 2006/7 西班牙(3) 格拉納達大學孔子學院 2006/7 聖彼德堡大學孔子學院 2005/7 歐洲 (44) 俄羅斯(3) 遠東國立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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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別國家或地區地點時間*** 國立人文大學孔子學院 2006/12 愛爾蘭(1) 都柏林大學孔子學院 2006/9 義大利(1) 羅馬大學孔子學院 2005/7 奧地利(1) 維也納大學孔子學院 2006/9 荷蘭(1) 海牙孔子學院 2006/10 葡萄牙(1) 米奧大學孔子學院 2005/12 捷克(1) 帕拉斯基大學孔子學院 2006/10 波蘭(1) 克拉科夫孔子學院 2006/6 匈牙利(1) 羅蘭大學孔子學院 2006/6 塞爾維亞(1) 貝爾格萊德孔子學院 2006/5 保加利亞(1) 索非亞孔子學院 2005/9 羅馬尼亞(1) 錫比烏大學孔子學院 2006/8 瑞典(1) 斯德哥爾摩大學孔子學院 2004/12 芬蘭(1) 赫爾辛基大學孔子學院 2006/9 白俄羅斯(1) 白俄羅斯國立大學孔子學院 2006/6 烏克蘭(1) 盧甘斯克師範大學孔子學院 2006/10 丹佛孔子課堂 N.A. 馬里蘭大學孔子學院 2004/11 羅德島大學孔子學院 N.A. 波特蘭州立大學孔子學院 2007/2 芝加哥孔子學院 2006/5 三藩市州立大學孔子學院 2005/4 華美協進社孔子學院 2005/9 堪薩斯大學孔子學院 2006/8 夏威夷大學孔子學院 2006/11 波士頓麻薩諸塞州大學孔子學院 2006/11 愛荷華大學孔子學院 2006/8 密西根州立大學孔子學院 2006/5 佩斯大學孔子學院 2006/6 北美洲 (22) 美國(18) 奧克拉荷馬大學孔子學院 20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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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別國家或地區地點時間*** 普渡大學孔子學院 2006/10 北卡羅來納州立大學孔子學院 2006/10 布萊恩特大學孔子學院 2006/10 加州大學洛杉磯分校孔子學院 2006/12 不列顛哥倫比亞理工大學孔子學院 2005/6 滑鐵盧大學孔子學院 2006/6 魁北克孔子學院 2006/9 加拿大(4) 新布倫瑞克省孔子學院 2006/9 墨西哥城孔子學院 2006/2 尤卡坦自治大學孔子學院 2006/5 新萊昂州自治大學孔子學院 2006/6 國立自治大學孔子學院 2006/11 中南美洲(5) 墨西哥(5) 奇瓦瓦自治大學孔子學院 2006/11 肯亞(1) 亞內羅畢孔子學院 2004/6 南非(1) 斯坦陵布希大學中國研究中心 2004/6 埃及(1) 開羅大學孔子學院 2006/9 盧安達(1) 基加里教育學院孔子學院 2005/11 非洲 (5) 辛巴威(1) 辛巴威大學孔子學院 2006/8 西澳大學孔子學院 2005/3 墨爾本大學孔子學院 2005/7 澳洲(3) 阿德萊德孔子學院 2006/11 大洋洲 (4) 紐西蘭(1) 奧克蘭孔子學院 2005/3 總數：122 *本附錄所引月之資料至 2007 年 2 月為止。 **刮號內為各國家或地區設立孔子學院的總數。 ***時間主要以中共與孔子學院設立國或地區兩方簽署合作協議、意向書或備忘錄時間為準。資料來源：「各地孔子學院」，國家漢語國際推廣領導小組辦公室， http://www.hanban.edu.cn/cn/cn_hanban/kzxy_list.php?ithd=gzky 三、孔子學院的功能分析孔子學院的創立是中共遂行柔性權力的具體實踐；也是中共展現文化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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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政策產物。借用奈伊所提的柔性權力架構中三項主要的權力來源，分析孔子學院的功能與定位，主要表現在下列幾方面：　在文化吸引力方面：孔子學院在中共柔性權力的安排中，其定位即以強化文化吸引力為首要導向。因為孔子學院不僅是中共因應全球中文學習熱所建立的海外教學基地，也兼負著推廣中華傳統文化向海外輸出的任務，以及做為中西文化交流與對話的溝通平台。對於中共而言，大力拓展孔子學院海外布點的能量，最終形成整體的全球文化網絡是中共最終的目標，因為這不僅能有效提升中國在西方強勢文化中自有文化品牌的價值，也能強化中共在國際社會的文化地位，擴大其文化影響力。　在政治價值觀方面：孔子學院的角色，雖然以文化交流與中文教學為主，但它也如同駐外的大使館與政治機構一樣，也能發揮傳達中共政治價值觀的功能，只是孔子學院披上一件「文化大使」的外衣，但正因它與孔子和平、中道的固有形象相連結，能更有正當性和說服力，向海外的民間人士與非正式組織傳達中共近年來不走霸權而走和平發展路線的政治價值觀，此也能有效形塑中共在國際社會的和平溫和形象。　在外交政策方面：孔子學院，在形式與特質上類似一種非正式的外交組織，能夠與正式的外交發揮互補的作用，特別是在非政治領域方面。而中共近年致力於孔子學院的廣設，正是能讓它們在中共文化外交上，扮演所謂的種子部隊和前進指揮所，其優點不僅能在當地國進行第一線的語言傳播與文化行銷藉此提高中共在當地國的影響力，更能擴大中共領導階層與訪問國的交流格局，增加訪問議題的多元性與國際能見度。

伍、代結論—臺灣的反思與因應之道

隨著中共政經實力的崛起，柔性權力的發展成為全球政治體系所不能輕忽的一股新興力量，孔子學院在海外發展之勃興，為以上證言提供最佳的註腳。對此，奈伊特別在 2006 年初華爾街日報上發表專文，對美國發出警訊，他斬釘截鐵的認為，中共柔性權力已然崛起，並與美國呈現互為消長之勢，美國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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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忽略中共在此方面的進步，將失之愚蠢68_{。引介其言，套用在臺灣身上，} 更顯見其壓力與危機。首先，臺灣與中共政治高度對立；主權歧見愈益加深；然而，緊張對峙之下，經貿關係卻又是如此緊密，文化交流也日趨頻繁。在此環境下，中共在強大的剛性權力外，又配合柔性權力的崛起，勢必對臺灣形成雙重壓力和排擠效應，直接壓縮臺灣在國際上的文化生存空間和政治價值觀的主體性。其次，臺灣在強化文化本土意識之餘，不僅缺乏與國際化接軌的廣袤遠見與宏觀視野，其操作也是採行與中國傳統文化全面切割；而不是相互融合的模式，此舉僅會加深內部的文化矛盾，消耗自身的文化優勢，遑論要建立和展現臺灣對外的文化實力。最後，臺灣缺乏一套長遠規劃的整體柔性權力政策思維與戰略布局。臺灣擁有多元的文化利基、豐沛的自然環境，優質的人力資源與較健全的民主制度等發展柔性權力所需的資源與工具，理應有潛力在國際間培植柔性權力的競爭優勢69_{，特別是臺灣過往的經濟奇蹟與近年來的民主成就，被西方視為儒} 家文化正面價值的發展典範70_{。然而受制於政治利益凌駕一切的盲點與迷思，} 其原本應大加利用的優勢資源與具競爭力的利基，都被過度的政治操作而變質和邊緣化，導致臺灣的柔性權力迄今一直缺乏整體的戰略布局。對此，我們可以舉第十四輩達賴喇嘛為借鏡，做為臺灣發展柔性權力的參照點。達賴喇嘛成功的將「西藏問題」國際化，除引起全球有影響力國家的關注外，達賴喇嘛也被國際社會奉為世界級的人權鬥士與宗教領袖，其所憑藉的當然不是剛性權力的運用，乃是他成功的將西藏文化與宗教價值轉化為柔性權力所得來的結果。以此為鑑，臺灣方面在剛性權力具有先天弱勢的情況下，是否應該考慮將資源的比重加以調整，積極建立有特色的文化吸引力，形塑出一套有一致性符合全民共識的政治價值，以及有道德感召力與正當性說服力的外交政策，如此方能全面提升臺灣的柔性權力。 68 Joseph Nye Jr.著、張佑之譯，「中共軟權崛起，抗衡美國」，中央日報，2006 年 1 月 1 日，第 6 版。 69 范佐驊，「中共『和平崛起論』及我因應策略之研究」，國防雜誌（第 20 卷第 11 期，2004 年 8 月），頁 74-75。 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