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分析與兩岸關係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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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分析與兩岸關係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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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宗海 (政治大學中山所教授兼所長)

一、前言

陳水扁總統於二００二年八月三日向東京世台會年會發表視訊談話時，有二段很重要而且清晰的陳述，不僅推翻了他就任二年以來台北大陸政策的基調，甚至於令人憂心的是，將可能徹底激化現階段尚未進入衝突及緊張的兩岸關係。陳水扁第一個陳述是：「台灣與對岸中國是一邊一國，要分清楚」。這比李登輝在一九九九年七月接受德國之聲所提到「一九九一年修憲以來，已將兩岸關係定位在國家與國家，至少是特殊的國與國的關係」的「特殊兩國論」，更明確說出陳水扁內心對兩岸現狀的描述。陳的第二個陳述是：「如果有需要，台灣現狀的改變要公民投票」。至於什麼是「台灣現狀的改變」，根據陳自己在講稿中的說法：「對岸中國講的所講一個中國原則或一國兩制，就是對台灣現狀的改變，我們不可能接受。」但是陳水扁這樣說法之背後，卻無意中透露出他對現階段台灣的「定位」，不論是否仍稱為「中華民國」是定在「獨」的位置。即任何改變台灣目前不統但「獨」的定位，必須經過公投程序。1 陳水扁的講稿，不管事後被形容是「脫稿演出」，或者這本就是他本人內心深處的坦露，實際上，這篇對世台會成員為對象的講稿，就是他對兩岸現狀表達最明確的「認知」，也是他主導之下的大陸政策最基本的方向。他在二年前就職演說時所說的「台灣站起來」，以及加上世台會演講的最近三次所提出的「台灣要走自己的路」，2 儘管外界因他模糊的說法而有不同的解讀。但是拜他「一邊一國」以及「公投立法」清晰談話之賜，終於了解陳水扁政府在過去二年對台灣民 1 陳水扁總統 8 月 3 日談話全文內容內容，請參閱 http://www.president.gov.tw/php-bin/shownews.php4.。 2 .陳水扁最近三次所提出的「台灣要走自己的路」，除了 2002 年 8 月 3 日，那次談話之外，另外二次一是在 2002 年 7 月 21 日民進黨黨主席就職演說中提出，如果我們的善義意無法得到中共相對的回應，我們就要認真思考是否「走自己的路走台灣的路走出台灣的前途」。請見中國時報 91 年 7 月 22 日三版，另一是在 20027 月 29 日面對亞洲台灣商會聯合青年會的台商時再度重述 7 月 21 日所說的「台灣要走自己的路」請見聯合報 91 年 7 月 31 日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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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講的話，就是要帶領大眾走向「台灣實質獨立」之路。

二、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動機分析

陳水扁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論述動機呢？根據美國商業周刊指出，陳水扁是有意投下賭注，顯然他有把握在國內政治競局下得分，但對中共來說卻會有挑釁到北京有意動武的談話。而且，這樣的嚐試也是讓甫告接任黨主席的陳水扁，能對執政的民進黨自今年十二月北高兩市首長選舉中提高聲勢，當然不可否認的就像這份周刊所說，最近台聯黨向台獨基本教義派頻頻示好，李登輝頗有向陳水扁爭奪泛綠盟主的趨勢，進而遂讓頗感脆弱的陳水扁希望藉此強烈宣示讓北京的箭頭角度轉向他身上，自然有其道理。3 同樣的觀察也出現在華爾街日報的分析報導上。文中指出，陳水扁強硬的措詞是對他在國內政治競技場上有絕對的有利，因為那不僅可團結泛綠陣營全力營造年底北高市長選舉上的聲勢，同時對明年即將到來總統大選前哨戰提早部署。 4 除了上述的台灣內部政治生態與選舉因素可能導致陳水扁提出「一邊一國」主張之外，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另外一些國際環境與兩岸情勢的發展，也應是引發陳水扁這項談話的動機所在。紐約時報這篇發自台北的分析文章就指出，陳水扁的主張就是反映出儘管台北在最近兩年裡一直尋求以外交方式的熱誠來與北京接觸，但是目前中共仍然拒絕承認台灣存在的事實以及繼續無意接受台北為其談判對手的情況。所以陳水扁設法讓中共面對海峽兩岸的現實，而且技巧的告訴北京﹔台北仍然存在。更重要的是，台北極端重視美中台三角不平衡的關係趨勢。而陳水扁的談話正好出現在北京當局與布希政府的關係正在大力改善之際。 5 3

美國商業週刊在文中是如此分析的：「Why would Chen risk ending the recent dance of détente between Taipei and Beijing—a dance he has helped choreograph? Political analysts say Chen in willing to gamble that he can score points politically at home without provoking China to launch any

dangerous military action. His ruling Democratic Progressive Party, of which he recently become chairman, is facing an uphill battle in key mayoral elections in Taiwan’s two largest cities in December. Another worry: Former President Lee Teng-hui’s new pro independence party, the Taiwan Solidarity Union, appeals increasingly to hardcore Beijing-haters in the DPP, and the politically week Chen may simply have wanted Beijing to take him seriously.」請參閱 Business week, August26, 2002, P.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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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華爾街日報在文中是如此分析的: ”The hard line from Mr.Chen comes at a time when ties between Beijing and the Bush administration are beginning to improve. The White House recently announced that President Bush will host Chinese President Jiang Zemin at his Texas ranch Oct. 25 for wide-ranging talks.”請參閱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August 5, 2002, P.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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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紐約時報在文中如此分析的: ”Mr. Chen said in a telephone interview this afternoon that Beijing’s sharp response today reflected China’s refusal to acknowledge the Taiwanese govern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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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術界也有不少專業人士就自己熟悉的領域提出反駁或附和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觀點，其中比較特殊的是前北京中國社科院政研所所長嚴家祺的說法，他除了認為陳水扁的宣示是為了年底北高兩市選舉抬高民進黨的聲勢之外，首要考量正也是陳水扁如何贏得後年總統大選。嚴家祺在文中說「陳水扁深知在美國因素下，北京「對台恫嚇」政策是反面的，1996 年和 2000 年兩次台灣大選，正是北京的「武嚇」、「文攻」，把李登輝和陳水扁先後推上了總統寶座。陳水扁和李登輝都知道，江澤民是一個「欠缺大腦」的皮球，拍一下，跳一下，拍的越重跳的越高，最嚴重的「拍法」，就公開倡導『台獨』。」所以陳水扁的「一邊一國」主張，就是爭取勝選連任。另外一個重要考量是陳水扁「要用大陸真實的威脅言辭和台灣在野黨的言論互相比較，來強化他的主張。」也就是說，「陳水扁的目的是要台灣選民相信，台灣在野黨與大陸共產黨『同聲唱和』。」6 不過所有外界猜測，都比不上陳水扁自己的解釋。就在他表達兩岸一邊一國論後將近一個月時間即在二００二年八月三十日那天，藉著記者節與媒體相聚之便，他再度公開說明他對這個主張認為並不是「即興之作」的背景說明。陳水扁的三項背景說明： 1. 以台灣決議文做為兩岸問題的最高原則，間接處理「台獨黨綱」； 2. 台灣正名運動，不是他個人說了算，不同聲音要尊重； 3. 三通或直航，台灣地位若被矮化，他作為中華民國總統不能接受。7 這些觀點說起來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而且陳水扁過去也多次重申，証明他在思考問題時並非只有個人的理念與目標，也有他角色的責任與對台灣這個多元社會的尊重。而且，當日他與媒體的談話，顯見他並非再藉機要重提一邊一國的論調，而是希望借助他的親口詮釋，說明提出這種論調的苦衷與背景。其中最重要的意義有三點。 1.一邊一國的主張提出，是因應對岸要求三通或直航是「一個國家的內部的事務」，陳水扁認為他作為中華民國總統，要防止台灣因而被矮化或邊緣化。 2.陳水扁說民進黨台獨黨綱是追求建立一個新的主權獨立共和國，主張交由台灣住民選擇與決定，所以這是「台灣公投」。但是「台灣前途決議文」，則是認為依目前台灣現狀而言應是中華民國，若要台灣獨立或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統一，則是企圖要改變現狀，所以必須要「全民公投」。陳水扁在言談中多次強調他在意的是「改變現狀」。 3.台灣要走自己的路，所以一切應由人民決定，不是總統或執政黨主席可以

existence an continued unwillingness to accept Taiwan as a negotiating party despite Taiwan’s efforts to pursue a policy of diplomatic engagement in recent years. “Their anger comes from the fact that they cannot face the reality, and they tried to boycott what we have proposed, the engagement policy,” he said.”請參閱 The New York Times, August 5, 2002, 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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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家祺，「兩岸合演『雙獨記』」，聯合報民意論壇，91 年 8 月 13 日，1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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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陳水扁談起他的用意是用心良苦。就背景解釋的用意而言，陳水扁無意再強調或凸顯「一邊一國」論調，只把重點放在為何提及這項論點的思考背景，讓台灣社會，或者對岸，甚至美國與國際社會來瞭解他談話的動機，基本上這份誠意是應被肯定的。

三、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內容分析

但是陳水扁的一邊一國論，事後認為與李登輝的特殊兩國論是有所不同；以及他把台灣現狀與中華民國劃上等號，均與目前台灣法律與事實現狀有所矛盾突。這應是陳水扁「一邊一國」論最需受到批判的地方。〈一〉「一邊一國」與「兩國論」真的有所不同？當陳水扁的「兩岸一邊一國論」一出爐，民進黨中央即刻發佈新聞稿，給予內涵詮釋，認為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國號叫做中華民國，台灣從來就不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就是「一邊一國」的涵意。8 民進黨中國事務部主任陳忠信則稍後「銜命」對外補充說，「一邊一國」是對兩岸現況作事實的陳述，「並不代表陳總統即將就要作什麼」。而且這也與李登輝的「兩國論」不同，因為後者是經過研究討論後的主張論調。9 民進黨中央的解讀以及陳忠信的補充，不僅讓陳水扁本來極具清晰的陳述開 8 民進黨中央發佈的新聞稿，刊載在聯合報，91 年 8 月 4 日，3 版。而民進黨秘書長張俊雄 8 月 4 日在民進黨中央黨部與媒體記者茶敘時也表示，陳總統的「一邊一國」說法是陳述事實，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依憲法國號叫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陳總統是中華民國主權獨立現狀的護衛者，而不是現狀改變者。請參閱聯合報，91 年 8 月 5 日，3 版。 9

陳忠信的談話可參考 TAIPEI NEWS, August4,2002 的報導，文中如此敘述”President Chen was just talking about the reality. Only Taiwanese are entitled to decide on changes affecting Taiwan’s Future. No external force may do so”。而且陳忠信還補充說 ”President Chen’s remark is different from former President Lee Tang-hui’s state to state dictum”請上網查閱

http://www.taipeitimes.com/news/front/archives/2002/08/04/158915。不過陳忠信的看法並非單一，包括總統府秘書長陳師孟與陸委會主委蔡英文都有提及類似的看法，陳師孟說：他不覺得（陳水扁的「一邊一國」）與前總統李登輝的「兩國論」有關係，甫累私下也沒有拿「兩國論」作比較。請參閱中國時報，91 年 8 月 4 日，2 版。至於蔡英文則在 8 月 5 日轉述陳水扁總統的話指出「一邊一國」的概念是，強調台灣是享有主權獨立的事實，和「兩國論」不相干，也「沒有比較的基礎」。請見聯合報，91 年 8 月 6 日，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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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變得有點模糊，而且還刻意主導讓民眾相信「一邊一國」是與「兩國論」有所不同。首先值得好奇的是，「一邊一國」真的會與「兩國論」有所不同嗎？若將紀錄回憶到一九九九年七月，當時李登輝接受德國之聲專訪時是如此說的：「一九九一年修憲以來，已將兩岸關係定位在國家與國家，至少是特殊的國與國的關係」。10 這種說法認為它是主張論調既可，認為它是事實描述亦可。與陳水扁在八月三日所說：「台灣與對岸中國是一邊一國，要分清楚」，同樣都可定位在主張論調與事實描述。但是，民進黨對阿扁談話補充說明為「事實描述」，以區隔「兩國論」的「主張論調」，可能給予北京解讀時更提供了挑釁的成份。因為「主張論調」還可能是在目標尋求進行中的程序，而「事實描述」則是說明已經完成而且存在的目標。更何況李登輝的「主張論調」還刻意加上「特殊的」形容詞，以預備日後解釋的空間。而陳水扁的「事實描述」，則明白指出不管是「台灣」或「中華民國」的現狀是處於「主權獨立國家」狀態，若要台灣改變現狀（即與對岸整合統一）則必須經過公民投票的程序。所以再嚴格來說，陳水扁比李登輝更「激進」的一面，就是台灣「獨」的定位明確定位，至於要「統」則必須公投決定。當然，陳水扁論調儘管自我認定是「事實描述」，仍有法理上的不正當性。譬如說，憲法第四條領土條款儘管歷經六次修憲後但從未更動，民進黨如何解釋憲政規範與事實描述的差距？又譬如說，立法院制定的法律只將兩岸定位在「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大陸人民入境還只能持入境証（而非護照），總統的說法明顯與法律低觸，那麼法律上的優先性讓總統重大政策談話說了等於沒說，陳總統的「事實描述」除了滿足個人快感之外還能有什麼？〈二〉台灣現狀真的等同於中華民國？再就把台灣現狀與中華民國劃上等號而言，作為一個有法律背景的國家元首，陳水扁在背景詮釋所用的說辭，有些相當沒有正當性，而且欠缺法理的基礎。使得他原本具有濃郁的解釋誠意都會受到折損。我謹舉一、二例子來說明總統思考時欠缺法理的完整：首先，按照現行憲法增修條文規定，「總統、副總統由中華民國自由地區全體人民選舉之」。這裡所謂「自由地區」在增修條文尚出現有相對的名稱是「大陸地區」。所以最後一條增修條文是稱「自由地區與大陸地區間人民權利義務關係及其他事務之處理，得以法律為特別之規定」。而立法院通過並經總統公布施 10 李登輝接見德國之音的訪問全文內容，可參閱行政院大陸委員會，「李總統登輝：特殊國與國關係，中華民國政策說明文件」，民國 88 年 8 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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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是依據這項法源而產生。所以在現行憲法與法律規範下，台灣不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它是憲法上的「自由地區」與法律上的「台灣地區」。而對岸也不是陳總統所說「沒有否定或反對」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在憲法與法律定位層次上，對岸只是「大陸地區」。所以兩岸是「一邊一國」的說法，出自具有法律背景的陳總統竟是「沒有法律基礎的定位」。若謂民國三十六年公佈的憲法是國民黨產物，但別忘了「增修條文」可是民進黨也有背書的「結晶」。而且二０００年的「政黨輪替」讓陳水扁挺進總統府，不就是依據增修條文的規範？其次，由於憲法與法律均沒有定位「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國家，它的名字叫中華民國」，所以嚴格來說，台灣的現狀在憲法上規範應是「一個名叫中華民國主權國家下的自由地區」。再詳細的說，現行憲法第四條領土條款至少還規定中華民國的疆域包括台灣與大陸，增修條文的前言更是明白的說「為因應國家統一前之需要…增修本憲文條文」，所以台灣的現狀是中華民國屬下的自由地區，若是改變現狀，應不涵蓋中華民國主導下的「統一」。但若是台灣尋求脫離中華民國的獨立，或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吞併的統一，這才能在法律上稱為「改變現狀」。陳總統強調的「現狀」是將台灣與中華民國劃上等號，如果不是其誤解憲法，就是他企圖誤導台灣人民。這當為護衛憲法者所不能苟同。憑心而言，陳總統一方面強調他是中華民國總統，但另方面又不得已要矮化或誤讀「中華民國」，主要當然是在法理規範與現實政治之間的無奈。但是，一位習法者，也是國家元首，應懂得尊重法律。要知「惡法亦法」，藐視法律不僅是貶損自己，也為百姓表率作了錯誤的示範。當陳總統在八月三十日曾痛苦的指出：「我不希望外界再誤解，或是明明瞭解還要刻意扭曲，斷章取義我的說法」， 11 那麼對於陳水扁屢屢不尊重憲法的談話，是否外界也應向陳總統痛陳：「請不要再刻意扭曲現行憲法與增修條文」，只為了強調一個不存在的政治現實？（三）沒有脫離認定「台灣為一個主權獨立國家」的思考模式在因應 2000 年總統大選之前，陳水扁曾公佈了「跨世紀中國政策白皮書」，其中有一段話：「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依目前憲法稱為中華民國」，這就是他希望能夠凝聚國家定位共識下的思考架構。12 這也是陳水扁提出「一邊一國」主張裡內容明確定位所在。基本上從這個理念出發的台灣，即使名字叫中華民國，它不僅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而且也與中國大陸隔分為二。 11 陳總統這段談話，出自於他 8 月 30 日記者會的致辭，請見聯合報，91 年 8 月 31 日，頭版。 12 有關「跨世紀中國政策白皮書」全文內容請上網 http://www.futurechina.org/link/plen DPP1999111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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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根據前述章節之分析，中華民國現行憲法（包括本文及增修條文）的規範，主權仍及於整個中國，台灣與大陸均為其領土的一部份。至於說台灣已是主權獨立國家，可能於法無據，而認為台灣「依目前憲法稱為中華民國」，可能也與現實不符。不過，在台灣這種法律上的爭議並不會改變很多人的既定看法，主張統獨不同的說辭即使在辯論之後，必然還是有迥異的結論出現。在這裡舉出陳水扁有這樣的看法，並不在標誌他在統獨光譜上的立場，而只是在證實他內心裡的理想確實一直有這樣的看法。這同樣也可以理解他為什麼會提出「一邊一國」的宣示。就依他五二○就職演說的題目「台灣站起來-迎接向上提昇的新時代」來說，所謂的「台灣站起來」，依陳水扁本身的看法，就是「我必須以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國家的領導人的身分走入國際社會」。13 這也就是說，陳水扁有更大傾向是希望國際社會把他看成是「台灣」而非「中華民國」的領導人。而這種「台灣站起來」的口號或說辭，陳水扁就在不少場合提起過。再以另外例子來說明，就是目前在台北外交部有意將現行「中華民國護照」之下加蓋「台灣」兩字，以示識別。其實台灣民眾前往國外，持中華民國護照有無入境困擾，確實在早期引起爭論，不過重點不是國外類似入境絕單位不瞭解我們護照本質，而在於申請簽證之時（當然也在入境之前）對中華民國護照的不重視或採排斥態度。基本上這種態度不管護照上名稱是什麼，只要臺灣問題的實質存在是一樣會面臨這樣困境。但是這幾年隨著台灣經濟起飛，持護照受歧視的情況逐漸減少，而別人對待中華民國護照誤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情況在一般正常的國家入境處也應該不多見。但是政府仍有意在護照上加諸「台灣」二字，主要在心理上，還是希望突顯「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的圖騰。像陳水扁在 2001 年 6 月 18 日接見民進黨立委時說，中華民國護照加諸「台灣」字眼，讓國外瞭解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區別，已經獲致高比例民意的支持，因此「勢在必行」。14 這不過是形式上的說辭。但是，陳水扁沒有說清楚的是，護照上加諸「台灣」兩字，實際上是要突顯「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區別，還是要突顯「台灣」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不同。顯然後者才是主要企圖想去影響的結果。當希望台灣人民拿的護照被外國官方「認知」是來自「台灣」這個國家，次要的才識告知對方這不同於「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其實這種想法相當符合早年主張台獨運動者的阿 Q 心態。 13 陳水扁總統於 2000 年 7 月 27 日接受美國商業周刊亞洲區編輯柯立福的專訪，該刊於 2002 年 8 月 4 日出版，專訪全文內容中央社 8 月 3 日自紐約發出，中國時報，民國 90 年 8 月 5 日 14 版 14 陳總統看法，請見劉添財「陳總統:護照加諸台灣字眼，勢在必行」中國時報，民國 90 年 6 月 19 日，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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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自陳水扁政府上台執政以後，在某些政策上比較傾向於採取些較狹隘地方或本土意識的措施，難免引發外界更多人的聯想。實際上陳水扁有心藉用「教科史書的台灣化」、「國語拼音的通用化」、「本土文化的全面化」、「母語教學的政治化」等做法，就是希望將台獨理念透由文化與教育的管道予以漸進實現。這種「本土意識」透過文化與教育的來傳遞與擴散，顯見陳水扁內心世界中仍無法脫離「建立台灣為一個與中國大陸沒有關聯的主權獨立國家」基本理念。而巧合的是，這也是陳水扁所宣示的「一邊一國」主張中最基本的理念。

四、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形成的理論根據

若要了解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形成是依據什麼樣的理論基礎，就必須了解他大陸政策的理論依據。一般來說，分析陳水扁的大陸政策，可以發現有些政策的制訂，陳水扁是採取非常明確而且公開的立場，譬如說他在處理兩岸關係的三個主軸－－民主、對等與和平原則方面不曾有任何的妥協或退讓態度，另外在政策上一些積極性的建議方面，陳水扁也是毫不遲疑的予以立即推動，儘管有些政策的宣示與執行還是呈現有落差，不過政策內容與政策執行態度上的明確是可以肯定的。但是，在一些兩岸之間經常引起爭議的話題，如「一中原則」或「九二共識」的觀點，或在台灣內部比較敏感的話題，如「我是臺灣人也是中國人」，或臺灣「國家定位」的看法，以及在 2002 年 8 月 3 日提出來的「一邊一國」主張，從剛開始時的堅定口吻到稍後的輾轉解釋，產生前後矛盾說法時，可以發現陳水扁一律採取迴避或閃躲的作法，因而讓他的大陸政策又充滿了「不定性」與「模糊性」。究其原因，陳水扁的大陸政策或是重要宣示，之所以有時「堅定不移」，有時又「閃爍不定」，依政治系統理論來分析，當然是因為它政策的輸入，包括支持與需求的因素，可能是來自於各種不同環境下的產物，把他們處理在一種複雜而且繁瑣的互動思考過程裡，當然就會有不同的輸出結果。 David Easton 的政治系統理論，就是用來解析陳水扁大陸政策決策模式過程架構的最佳方法。依 Easton 的看法，政治系統所處的環境本身可分為兩個部分，就是社會內部（Intra-societal）與社會外部（Extra-societal）。所謂社會內部系統包括經濟、文化、社會結構或人的個性這樣的各種行為、態度和觀念。所謂社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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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是包括那些所有處於某社會本身以外的系統，它們是一種國際社會的功能部分。15 (一). 陳水扁大陸政策的政治系統模式裡之社會內部因素在陳水扁大陸政策的政治系統模式裡，它的社會內部因素就是包括了下列四大部分： 1.民進黨部分台獨黨綱的理想與目標是否需要堅持與兌現？民進黨內部各派系對「臺灣走向」的不同觀點是否要尊重並給予平衡？台獨基本教義派的激進看法固然可以權衡接受與否，但是可否完全放棄爭取對他們選票的支持就成為陳水扁大陸政策中不能去除「台獨傾向」的關鍵所在。 2.在野聯盟主導國會事實部分目前國民黨在立法院所佔之席次以略超過半數，許多重要的法案，包括與兩岸關係有關的政策措施，如果不能事先得到在野聯盟的支持與理解，可能相關的法律與經費就會遭遇到「杯葛」。陳水扁在大陸政策重要決策的宣示上，是否要考慮到立法院在野聯盟形成多數的事實？ 3.陳水扁個人因素部分 2000 年總統大選，陳水扁只有獲得總得票率百分之卅九的支持，雖然依憲法「相對多數」即是當選的條文可合法就職，但在政治影響力上他只是一位「少數總統」卻是不容置疑的事實。因此，如何在政策制定過程上考量到其他超過百分之六十未曾支持過他的民意趨向，就成為陳水扁不能省略的背景因素。另外，陳水扁的「律師性格」，導致他處事原則比較傾向妥協，會不會進而也影響到他原先理念堅持的部分，實際上也需要討論。 4.台灣內部經濟衰退的環境部分陳水扁政府執政一年之後，股市指數不僅在 2001 年 7 月中旬大幅滑落到 4200 邊緣，創近七年半以來的新低點，而且經濟持長指數預測數度向下修正到 2.2﹪，（行政院主計處在 8 月 17 日公佈 2001 年第二季經濟成長率，已低於負 2﹪）甚至失業率在 2001 年 7 月中旬飆到歷史新高的 4.51﹪，在在顯示台灣的經濟衰退已經面臨嚴重的病態，如果再將美國時代雜誌 7 月 17 日的專文預言台灣將如 1997 年前泰國一樣面臨亞洲金融危機，16 那麼對台灣來說，它真的是財經雙重衰退的 15

王浦劬譯，《大衛˙依斯頓著，政治生活的系統分析》（A System Analysis of Political Life）。台北:桂冠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2 年 5 月，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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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股市在 2001 年 7 月 18 日以 4219 點收盤，創七年半以來的新低點，見「法人:加速趕低，好過慢性盤跌」，工商時報，民國 90 年 7 月 19 日；至於經濟成長指數成長 2001 年的預估，依中華經濟研究院的評估是向下調整到 2.22%，見網http://www.cier.edu.tw/FCT/NEWS903.HTM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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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在台灣一段討論如何改善經濟困境時，總會先提到了兩岸僵局的解決，也因而經濟復甦的方案終究必須同時考量到大陸政策的調整。2007 年 7 月所舉行的「經發會」就是一個具體例子的說明。另外在社會內部因素部分，Easton 尚提到「在某個社會中，政治系統之外的許多系統造成了種種影響，從而建立和形成政治系統自身必須在其中運作的條件。」17 這些所謂政治系統之外的許多系統，在台灣來說譬如像本土意識所導致產生的「本土文化價值系統」，或像台灣必須強調出口導向進而十分依賴外銷市場的「海島經濟系統」，往往除了在它們本身獨立運作之外，常常尚會跨越到政治系統中來影響到大陸政策制定過程，變成是互動關係中另一個因素。所以單單只看政治系統中政經、文化社會及個人因素，而忽略了與其他系統的互動關係，很可能就忽略了對大陸政策影響必需要全面性的觀察。 (二). 陳水扁大陸政策的政治系統模式裡之社會外部因素至於陳水扁大陸政策的政治系統模式裡的社會外部因素，則涵蓋下面兩大部分： 1.首先是兩岸大環境的因素陳水扁縱然有上千個理由認為台灣不能接受「一個中國」、「一國兩制」及「統一是唯一選項」，但是陳水扁無法排除自 1987 年以來兩岸在人道、文化與經濟巨大交流中所產生的共識與情節結。如何在兩岸對立之中又要營造和緩的氣氛，如何在兩岸交流中又不能失掉台灣應有的尊嚴與對等地位，當然就形成了陳水扁大陸政策制定過程中最難取得平衡點或最大公約數的地方。 2.其次是美國及國際社會對台灣觀點的因素其實台灣處在兩岸關係的變動位置上，往往會因外界的觀察角度不同切入，而變成「受欺壓的角色」或是「麻煩的製造者」。若是前者的認同面居多，特別是與美國的看法一致，台灣當然贏得奧援，但是有時台灣不經意也會跌入國際社會交相指責的「麻煩的製造者」角色，譬如 1999 年 7 月李登輝發表「特殊兩國論」所引起兩岸緊張的情勢，就被美國指為刻意向中共挑釁。在這種情況下，台灣很可能在一觸即發的台海危機中，要獨立來承擔對岸的武力威脅。因此陳水扁接任之後，有許多大陸政策的宣示，不難看出必須配合美國在亞太地區戰略目標的痕跡，那就是力求不挑釁中共以求台海情勢的穩定。「一邊一國」主張一出爐，政院主計處在民國 90 年 5 月 25 日發布的資料則為 4%；另外失業率部份，見行政院主計處在民國 90 年 7 月 23 日所公佈國情統計報導第 137 號。有關時代雜誌的金融危機報導，請見中國時報， 90 年 7 月 17 日，2 版。 17_{王浦劬譯，《大衛˙依斯頓著，政治生活的系統分析》}_{，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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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水扁就派陸委會主委蔡英文前往美國解釋，尋求理解，更凸顯了美國這個因素一種微妙的重性。以上所述的各種因素，不論是屬政治系統之外的社會內部或社會外部，甚至於包括政治系統以外的系統，均可列為 Easton 決策模式理論中的需求（demand）和支持（support）轉為輸入項，這也就是所說的資源（raw material），然後系統就對輸入的資源進行加工，其加工的方式，如 Easton 所描繪，「為一個巨大的轉換工程」，最後當然就是政策的輸出。18 陳水扁大陸政策在過去一年有許多不是相當明確內容的宣示，或是政策初階段的建議，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作公開的表達。不過，Easton 也說明了上述的資訊輸入與政策輸出是「靜態政治系統的圖像」。實際上，很多政治理論必須弄清楚一切系統是如何能夠長期地存在，並不斷的做出這樣的決策。所以 Easton 說，需要一種延續的系統理論。這也就是說，不能同意把輸出作為政治過程的終結點。因此，轉換的過程輸出可以對系統做出回饋，並形成系統後續的行為。Easton 在解說時，特別提出回饋是直接回到「環境」中的輸出結果，這種結果可能以某種方式再次形成「環境」，也就是說，它們可能影響環境中的條件與行動。輸出能夠以這種方式不斷的改變對輸入的影響，進而就改變下一波輸入本身。19 這個 Easton 書中的輸出結果，轉換成「回饋」，最後又形成新的「輸入」因素，就是說明了陳水扁的大陸政策在過去一年之所以不斷有轉折或有調整，或有改變的痕跡存在最重要關鍵所在。他幾乎對政策最早的宣示或建議，都當成「政治氣球」的功能來處理，如果遇到肯定的回應，則政策內容與精神則予以延續及擴大；如果面臨的是強力反彈，則政策予以更弦，經過回饋之後，再以另一新面貌出現。前者的例子如主張「兩岸穩定論」，後者例子如曾同意「一中各表」後又否認有「九二共識」的說詞，以及提出「一邊一國」主張後，又說明此為「兩岸主權對等論」不完全搭軋的看法。因此，當外界經常對陳水扁有些政策宣示覺得有模糊不清或方向不定時，那可能只是最初的政策輸出結果，他必需要經過多次回饋再輸入的過程，等到那時政策輸出結果就比較具有明確的內容。以上這只是政策系統理論中最基本的概念，但是用來解析陳水扁大陸政策的決策模式，卻是說明他大陸政策給予外界模糊的原因所在。或許，從好的角度來評估，陳水扁的大陸政策制定過程懂得如何尊重民意與順應主流，進而再作出不同程度的調整。但若從負面的看法去評估，則又會發現陳水扁太過於取巧運用權謀的心態來制定政策。無論如何定論，恐怕都有一番爭議。 18_{王浦劬譯，《大衛˙依斯頓著，政治生活的系統分析》}_{，頁 29-30。} 19_{王浦劬譯，《大衛˙依斯頓著，政治生活的系統分析》}_{，頁 3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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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兩岸與美國對「一邊一國」主張的評估

陳水扁對世台會年會所陳述的兩岸「一邊一國」與台灣「公投立法」的論調，當然馬上引發了台灣內部的爭議。但是對岸會是什麼回應，可能要基於北京將是如何解讀陳水扁的談話。如果解讀的結果是趨向於「負面的看法」，那麼兩岸情勢，國際環境，以及中共內部情況，都將影響或決定北京對台要探取的動作。（一）臺灣內部對「一邊一國」主張的反應與評估陳水扁總統「一邊一國」的主張一出爐，在野的國親兩黨給予激烈的反應與負面的評價是可預期的。但是，就他們的談話內容來說也的確反映了台灣社會對一個突然而來的政策改變而特有的意外與憂慮，國民黨主席連戰的看法是：臺灣今天要拼經濟，要有安定和平的環境，不應轉移目標，逞一時之快，若真正造成問題，不但是領導無能而已，還將帶來災害。所謂的災害，連戰的形容是「把兩千三百萬同胞安全和台獨火藥庫掛在一起」。至於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則是抨擊陳水扁的「一邊一國」主張，嚴重違背總統就職演說對全世界與全民的宣示，特別是「四不一沒有」的主張完全破壞多數民眾要求兩岸維持現狀的主流民意，宋楚瑜認為，臺灣發展的價值意義，在建構完善的民主制度，不是將臺灣重新推向「獨立建國」，打一場必須付出重大代價卻又無法預測結果的無謂戰爭。20 類似的看法並不全然反映在政治人物的談話裡，工商各界也有相同憂心的反應。宏碁集團董事長施振榮就認為，很多是要水到渠成，未來大中國會是如何演變還不清楚，但是一邊一國早已是事實沒有必要特意講出來造成不必要的緊張，至少若百姓多是希望保持現狀。當然企業人士也有平和的看法，中小企業協會理事長戴勝通則說，陳水扁會如此談話應是以戰逼和的策略。不過戴說無論採取何種策略，臺灣在兩岸議題上的後盾，還是取決於經濟。21 就在社會各界包括媒體以一個較負面的角度來反映陳水扁的「一邊一國」主張之時，臺灣的民意卻透過不同的民調表達了對陳水扁這類觀點的緩和。譬如說，對「一邊一國」主張，聯合報民調有 47%贊成，TVBS 民調也有 54%認同，至於較具色彩的民進黨民調則有 63%贊成。對於「公投決定臺灣前途」的建議，則有更高的比例傾向於支持，負責各項民調機構的贊同率是聯合報 59%、TVBS62% 以及民進黨 64.8%。不過在贊同之時，也有憂慮同時出現，譬如中國時報的民調 20 有關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一經宣示後，在臺灣政壇的確有不少人士表達一些反映看法，在文中是選擇兩個主要在野政黨的領導人看法，作為代表性的回應，連戰與宋楚瑜的看法，可參考中國時報 91 年 8 月 4 日，3 版以及聯合報 91 年 8 月 5 日，2 版。 21 施振榮與戴勝通的談話是接受報紙的訪問，請參考中國時報 91 年 8 月 5 日，3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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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高達 64%的民眾憂心臺灣的經濟因而受創，60%的民眾認為陳水扁的「一邊一國」主張衝擊社會民心。而且即便舉行公投，也有 44%的受訪者不支持台灣獨立更改國號，這較於支持的 29.7%為高，TVBS 的民調也有相同的結果，就是 50% 不會贊成，而贊成獨立者只有 36%。22 但是，民調的走向並不一定意味民眾對政策完全支持的真實性。一方面固然是因為陳水扁的主張反映了台灣民眾內心深處的想法，但在現實環境情況下又不願意真實坦露，只好借用陳的一席主張舒坦下內心的共鳴。但是另方面，現實畢竟仍然存在，因而憂心還是表現無遺。這種矛盾的心態，在過去臺灣經驗理應是屢見不鮮。譬如說一九九九年七月九日兩國論一出，民調的支持率可高達到六成以上，但是民眾對政策的信心卻是一瀉千里。當時台股從八千五百五十點起跌，在三天下挫一千二百點，單日最大的跌點高達五百零六點，跌幅高達百分之六點四，幾乎是所有的股票都躺平，股市市值在一周內由十一點六兆元快速萎縮到十點零七兆元。國家元首的一句話，市值摔掉一點五兆元，台灣的股民情何以堪，而台股又在七月底的全台大停電加速見底，累計在廿四個交易日台股共下跌一千五百點，當時七千點險失守。23_{而目前也是一樣，陳水扁的「一邊一國」宣示甫} 出，遭遇的第一日股市便下跌 284 點，台幣重挫 1.02 角。股市跌停家數超過 450 家，八大類股全面收黑，成為 911 事件以來最大股災。24_{因此要解剖陳水扁的談} 話，不從民調反應中尋求，而是從臺灣角度去看問題。所以，從台灣的立場來看陳水扁的講稿，它所透露的訊息是否有較以往任何時期來得「激進」，應是一個重要的檢驗點。憑心而論，在講稿中陳水扁提出台灣不是中國的一省，台灣不會接受一國兩制或一中原則，都是他在過去二年無數次談話中多次提及的。25 北京或許不喜歡聽，但對台灣人民來說，即使不具得會具有共識，但已耳熟能詳。再就「敏感度」來說，也不致覺得陳水扁此番談話會觸及北京神經最脆弱的地方。但是，就台灣內部的感受來說陳水扁的兩岸「一邊一國」論調，若比較一九九九年七月李登輝的「兩國論」則少了「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的形容詞，在內涵上有「直接陳述」的味道。若再對照講稿上所說「台灣與對岸中國，一邊一國， 22 有關這四項重要民調結果，請參閱 1) 聯合報，91 年 8 月 5 日，2 版; 2) 中國時報，91 年 8 月 6 日，4 版; 3) TVBS 民調，刊於中國時報 91 年 8 月 5 日，4 版; 4)民進黨民調，聯合報網站報導 http://archive.udn.com/2002/8/8/NEWS/FOCUSNEWS/IMPORTANT/939886shtml(Accessedon2000/ 9/13) 。 23 此項統計技術自可參考詹惠珠，「三年前，散戶恐慌殺出一千三百億，兩國論，一周跌掉 1.5 兆元」，聯合報民國 91 年 8 月 5 日，11 版。 24_{請參閱中國時報，民國 91 年 8 月 6 日，5 版。} 25_邵宗海，_{《兩岸關係：陳水扁大陸政策》}_{，台北：生智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初版一刷，2001 年} 11 月，請參閱第二章其中標題「在兩岸尊重對等方面」一節，頁 3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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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分清楚」的文句，那麼別說陳水扁已清晰地把話說得沒有一點事後可緩圓的空間。而且，即使包括大陸，兩岸任何一方已根本不需要猜謎式地去揣測陳水扁的「兩國論」還有什麼模糊解讀的地方。至於他所說台灣需要「公投立法」的說法，也是非常清楚的說明台灣現狀改變的基點，就在追求與大陸統一或建立台灣共和國的時候，所以，陳水扁對台現狀的定位是「已獨立在中國之外」，或者是「已脫離在中華民國憲法規範之外」。因此，要改變台灣現狀要進行公投，不僅違反了陳水扁在五二０演說中保証過不會推動統獨公投的承諾，同時也扭曲了過去外界一致認為只有在台灣要脫離中國時才需要公民投票的認知。 （二）美國對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反應與評估 陳水扁「一邊一國」的主張一經提出，美國官方會是怎麼樣的回應以及動作，當然極度為兩岸當局所關注。台北當然希望這樣的論調能為美國理解與支持，因為在面對中共的談判或接觸要求時，對台北來說這是最基本的對等需求。假如這項論調即便不為美國所能接受，台北也希望美方的解讀不至於與「挑釁」畫上等號。另方面，北京顯然也是非常在乎美國對台北這項「測劑」的反應，深怕華府稍有不慎誤讀陳水扁的談話，進而形成北京所不願意見到美方對兩岸定位的結論。所以北京一方面要觀察美國的動向，另方面更要從美國動向來部署自己下一步的動作。不過，要得悉美國官方對陳水扁談話立即反應的第一手資料顯然是相當困難的。根據聯合報與中央社派駐在華府記者的報導，美國官方最初的反應大致可包括兩點：美國事前並不知道；以及美國國務院只能重申其「一個中國」政策並無改變。26 這一點反應的態度正說明了美國對陳水扁突然而來的談話深感震驚與意外，因為事先台北沒有告知談話內容，所以官方無法判斷這項談話的真實性與傾向，因此在慎重起見，只能一再重申美國支持一個中國政策的立場，不希望過多的評語引起節外生枝。 26 根據中央社在 2002 年 8 月 3 日發自華盛頓的消息稱，只有提到「美國國務院一位官員對陳水扁總統發表『兩岸一邊一國』談話的相關問題表示，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不變。這位官員是答覆台灣媒體詢問時，做了以上表示」。請見中央日報，91 年 8 月 4 日，3 版。另外則是聯合報記者張宗智發自華府報導，說明美國事前「應該不知道此事，官員並引用上海公報，表示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沒有任何改變。」聯合報，91 年 8 月 4 日，2 版。不過因為國務院發言人瑞克在 8 月 5 日發表談話時，對於陳水扁的談話美方是否事前被告知一事，表示他並不清楚，聯合報，91 年 8 月 6 日，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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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美國學界對陳水扁談話直率的反應，像是華府著名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設於夏威夷的「太平洋論壇」計劃室主任史坎德（Jane Skanderup）曾說「令人吃驚，難道與選舉有關」的談話27，以及美國主流媒體評論陳的談話傾向台獨，譬如紐約時報認為「這是陳總統就任以來最接近支持台灣獨立的一次談話」與華盛頓郵報指出「這是陳總統對提昇台灣與中國關係迄今最清楚的說明」28_{，都可以用來反映美國當局在首度得悉陳水扁談話之際那種感受} 與反應。事實上稍後美國官員的正式談話，多少透露出他們在得悉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時曾存有的疑惑與意外。下面兩個例子可以來佐證上述的談話：第一，美國副國務卿阿米塔吉在 2002 年 8 月 8 日在與特地前往美國解釋「一邊一國」主張的台北陸委會主委蔡英文會晤時，特別希望台北今後在做重要政策聲明之前能與美方磋商。阿米塔吉並認為，台灣需要向區域內的國家加強說明台北兩岸政策未變。29_{這種說辭通常可被解讀} 是：美國事前顯然並不知情，事後覺得有些「台獨」的疑慮，認為台北要向亞太地區鄰近的國家提出解釋。第二，美國白宮國家安全會議麥考馬克亦於 2002 年 8 月 7 日在蔡英文抵達華府訪問前三小時向外籍記者舉行的簡報會上表達「我們是『一個中國』政策，而且我們不支持台灣獨立」。而且在會上多次直呼「陳水扁」名字，未冠上任何「頭銜」或「先生」的稱謂，這是否意味美國對陳水扁談話事前未被告知之不滿不易證實，但是「不支持台獨」這番話的重申，特別在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突出後的強調，可能有種美國對「疑慮」自清的立場。（特別是麥考馬克說「台灣公開強調陳水扁的談話不是尋求台灣獨立，他們如此解釋，我們也就相信他們所做的解釋」，顯得相當被動與消極。）據在場採訪的中國時報記者描述，麥考馬克在回答問題時，是逐字宣讀事先備妥的新聞稿，而且記者只是向他求證一個「是」或「否」的問題，可是他卻完整的說明美國政策，種種跡象都顯示白宮似乎有意藉這項簡報會傳遞信息。30 當然，陸委會主委蔡英文在 2002 年 8 月 5 日銜命前往美國說明陳水扁的談話並沒有改變台北的大陸政策是美國接受台北解釋的重要關鍵所在。蔡英文在紐約、華府分別會晤了智庫學者、國會議員以及重要官員，顯見在一些爭議問題上贏得了他們的理解。其中她曾晤見副國務卿凱利等國務院官員共進午餐，討論到 27 史坎德的談話可參考中國時報記者劉屏發自華府的報導，91 年 8 月 4 日，3 版。史坎德說:陳水扁本來似乎走向務實，「大膽宣言」即為一例，可是新的談話是個重大轉折。 28 有關紐約時報與華盛頓郵報的報導，可參考中國時報，91 年 8 月 5 日，3 版的一篇綜合報導。 29 阿米塔吉的看法由中央社發自華府報導中透露，見聯合報，91 年 8 月 10 日，4 版。 30 有關麥考馬克的談話，摘自於中國時報記者劉屏發自華府的報導，中國時報，91 年 8 月 9 日， 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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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善美台雙方溝通的可能性。而最重要的，是蔡英文向美方強調：「台灣並沒有要獨立」。這應該是美國最需要自台北親口證實的訊息。31 美國顯然在最後是深信蔡英文的說辭，一項聯合報發自華府的報導，雖然引述一名沒有透露名字資深官員的談話，不過其中內容的敘述仍有相當程度的可信性，這位資深官員 2002 年 10 月 10 日接受專訪時說，就美國處理陳水扁總統「一邊一國」談話的過程，提供了迄今最完整的官方說明。整體而言，美國希望把陳水扁的八三談話視為一個已經結束的事件，也能接受台灣方面的解釋，但仍表明不希望類似意外再度發生，影響美台之間「細緻且複雜的關係」。32 美國接受了陳水扁的事後解釋，只是說明了美台之間緊張關係的解除。至於北京能夠不重蹈 1999 年對李登輝「兩國論」的強烈反彈，當然有其國內外因素的考量，但是最重要的還是美國即時表態，並對一個中國立場，不支持台灣獨立態度做了相當明確的表示，才使得這場「一邊一國」談話本來會引發一場軒然大波的事件得以最後以平息收場。在這裡，我們可以舉例一些談話的發展來說明： 1. 當陳水扁的「一邊一國」主張甫告出爐，白宮與國務院的發言人並未直接評論這樣談話，而是一再重申美國堅持「一個中國」政策和立場。33_讓北京深表放心，特別是白宮國安會議發言人麥考馬克在簡報會上不僅重申一個中國立場，而且特別標明「不支持台獨」的態度，更令北京如吃下一顆定心丸。 2. 美國駐北京大使雷德，在 8 月 5 日午夜以前，也就是台北陸委會蔡英文對陳水扁談話做官方說明後，奉國務院之命，主動前往中共外交部保證布希政府的「一個中國政策」不變。同時，雷德也告訴北京當局「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包道格已用非常嚴肅的言詞向陳水扁總統表達美國的關切。34 3. 接著美國副國務卿阿米塔吉於 8 月 25 至 27 日前往北京對陳水扁的談話做美國立場的澄清時，特別在北京召開記者會上說：美國對台灣的關係是「基於我們的一個中國政策，三個公報以及台灣關係法」來進行，而且阿米塔吉被問及有關他是否與中共高層談及陳水扁主張時，又在一次 31 蔡英文在行政院長游錫坤 2002 年 8 月 6 日過境美國在紐約會晤美國前國防部長柯恩及多位國會議員時曾向美方人士表達，陳總統的談話是要清楚表達，捍衛台灣現狀，維持得來不易的民主成就就是他身為總統的職責。如果中共未來壓迫台灣人民改變現狀，基於自衛和自保，被動的，台灣人民應該有權透過民主機制表達。蔡向美方強調：「台灣並沒有要獨立」。此段談話可見中國時報，91 年 8 月 10 日，4 版。與凱利會晤的內容，可參閱聯合報，91 年 8 月 11 日，2 版。 32 聯合報駐華府記者張宗智曾撰文分析美國事前與事後美國處理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過程。請參閱該報 91 年 9 月 12 日，12 版的報導。 33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瑞克在 8 月 5 日表示，美國長期以來都是維持一個中國政策，此一政策並未改變。另外白宮國家安全會議發言人麥克安唐也在接受聯合報電話採訪時表示，美國長期以來的「一個中國政策」具有一致性，「迄今沒有改變」。這兩項談話內容均可參閱聯合報，91 年 8 月 6 日，頭版。 34 有關美國駐中國大使雷德的談話，請參閱中國時報，91 年 8 月 8 日，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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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繼白宮與國務院發言人後，美國立場是不支持台灣獨立。雖然在記者會之後，阿米塔吉再提到不支持台獨，並不代表反對台獨。不過他的強調是文字用法不同，而且他也是在被問到美國是否介入台灣問題最終解決方案才做如此解釋。35 最後則是 2002 年 10 月 25 日的布江會，布希在他德州農場的家中，對來訪的江澤民說出他不支持台獨的看法。這種說辭雖然經美國官方的重複使用，但顯然沒有布希總統親口的談話來的重要，況且這也是繼柯林頓總統 1998 年在上海宣示美國的「三不政策」以後，美國高層對「不支持台獨」立場最明確的說明。 36_{對北京來說，這當然中美之間對台灣問題歧見有所改善的重要一步，對江澤民} 來說，更是他中共十六大全退之前布希給予可面對歷史評價的最好禮物。 (三)北京對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回應與後續可能動作這樣從台灣角度解讀的結果已是如此的清晰與明確，那麼對於北京如何來分析這項訊息，已經不須有太多的贅述。就如同對李登輝在 1999 年 7 月提出「兩國論」的反應一樣，中共對陳水扁這項說辭也是回應激烈，「文攻」幾乎可說是輪番上陣，連環出手。頗具有官方色彩，並反應中共中央觀點的人民日報，新華社有評論員及署名文章出現。而大陸涉台學者，也紛紛撰文或舉行座談，表達對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批判，不過，這也可以說是中共對台一旦有「台獨」言論出現時「一種例行的回應」而已。儘管如此，在這些「文攻」的言詞中，還是有一些內容值得提出來作為北京對陳的談話的反應補上註腳，其中由人民日報在 2002 年 8 月 7 日發表新華社評論員文章「危險的挑釁－評陳水扁分裂言論」這是這麼多的批判文章中的代表之作。在文中最重要的二項警訊，一是指名陳水扁與李登輝一樣，是一個兩岸關係與國際社會的「麻煩製造者」，另一是指陳水扁鼓吹「兩岸一邊一國」，透過公民投票實現「台獨」，則是「妄圖改變現狀，也把臺灣從中國分割出去，將臺灣推 35 有關阿米塔吉記者會的全文內容，請見「Washington File」，網址是

http://usinfo.org/wf/020826/epf103.htm.。不過關鍵性的一句話，是阿米塔吉所說的” The wording is important. By saying we do not support, it is one thing. It’s different from say we opposite. If people on both sides of the Strait came to an agreeable solution, then the United States obviously wouldn’t inject ourselves.”。

36

有關布希的談話，可參閱布江會會後記者會全文，美方的版本布希所說的用詞是”We do not support independence”。請見http://www.whitehouse.gov/news/release/2002/10/20021025.html.。中

文的版本則是”布希重申堅持一個中國政策，明確表示美國不支持台灣獨立”。.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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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戰爭。」37 另外比較具有份量的一篇，則是由中共「中國社會科學院臺灣研究所所長」許世銓發表題為「一份頑固堅持台獨立場的辯解書－評臺灣陸委會八月七日說帖」的六千字長文。許文中最主要的論點，當然是對陸委會在說帖中為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辯解逐條的反駁與批判，反映出大陸學界與官方一致反對陳的談話內容之外，連帶也不贊同陸委會提出來的辯解。不過，許世銓最重要的表達，還是在認定陳水扁的台獨理念一直沒有變。只是披上了言詞多變的外皮。而「他的多變是為了展現『台獨』這個不變的目標。認清了陳水扁的『多變』與『不變』，也就可以看清這份（指陸委會說帖）羅列的『善意』的虛偽了。」38 許世銓的文章實際上是透露了中共全面對陳水扁信任破產的徵兆。中共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在第一次評論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的記者會裡，發言人李維一宣讀一份事先準備好的聲明稿裡已首度將陳水扁定位為「台獨」，聲明稿裡說「陳水扁鼓吹兩岸『一邊一國』，充分證明他所表白的「四不一沒有」只不過是欺騙臺灣民眾，蒙騙國籍輿論的權宜之計。求和平、求發展、求安定，希望改善的發展兩岸關係，是台灣的主流民意，陳水扁枉顧民意，鼓吹「台獨」，把極少數頑固『台獨份子』的圖謀強加給廣大台灣人民，受到影響的是台灣經濟，受到損害的是臺灣同胞的切身利益，是將臺灣引向災難」。39 但是，中共「文攻」雖然猛烈，「武嚇」未見像 1995 年李登輝訪美，1996 年臺灣總統大選，以及 1999 年李登輝發表「兩國論」時來的激烈。譬如說，在人民日報刊載的新華社評論員文章之後段，還是提出「要走什麼樣”自己的路” 是在「台獨」的道路上一意孤行，還是懸崖勒馬，擺在你們面前，陳水扁只有鄭重的放棄所謂「一邊一國」的謬論，停止策動「公投台獨」的行徑，才能對兩岸同胞作出交代。」如此的建議，無獨有偶，類似這樣為臺灣預留退路的說辭也出現在國台辦的聲明裡，具體提到「我們嚴正警告臺灣分裂勢力，不要錯估形勢，立即懸崖勒馬，停止一切分裂活動」這一段話如出一轍。40 更有意思的「預留退路」說法尚出現在錢其琛巡視福建時的談話。儘管錢其 37_{有關這篇評論員文章，人民網與新華網軍在 2002 年 8 月 6 日透過各自網站向外公告，可查人} 民網http://www.people.com.cn/GB/guandian/26/20020806/793438.html 新華網http://202.84.17.73:7777/Detail.wet?RecID=29&SelectID=2&channelID=4255&page=2。也可參考臺灣的工商時報 91 年 8 月 7 日。 38 許世銓「一份頑固堅持『台獨』立場的辯解者－評臺灣『陸委會』八月七日『說帖』」，請查閱新華網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2-08/19/content_530249-htm 39 中共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針對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回應的聲明全文，請查中國時報 91 年 8 月 6 日頭版.。 40 請參閱前兩項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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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一如文攻的說詞，對陳水扁的「分裂理論」提出評擊。但是他卻在談話中大幅提到「主張積極發展兩岸往來與交流，實現兩岸三通是兩岸經濟發展的實際需要」的看法，也提及「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我們都將維護台灣同胞的合法權益與認真貫徹執行台灣同胞投資保護法及其實施細則」的建議。41 ,這顯意再度重申，即便陳水扁的「一邊一國」主張已被定性為「台獨」，但是兩岸的經貿關係不受政治關係的影響而且兩岸交流將與兩岸關係要分開處理。這樣政策性的暗示，在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公布後更顯有其意義存在。這樣「媒體熱，官方冷」或是中共中央「外剛內柔」的回應，是否說明了中共對於「一邊一國」主張覺得不比「兩國論」來的嚴重，或是中共對於「台灣同胞」的處理優先順序已逐漸下降可能都會有一番爭議。不過，北京的回應肯定是負面的看法應是無庸置疑。但是儘管確定北京回應會是「負面的看法」，但是北京當局會是什麼樣的思考模式下採取動作，恐怕還得需要盱衡下兩岸各自內部的情勢，以及國際社會的環境。首先，北京是否會以一九九六年台灣大選的「導彈事件」與一九九九年特殊兩國論提出之後的「軍演事件」所導引美國以及國際社會對台海情勢評估的反應作一比較？值得玩味。一般來說，外界的確多認兩國論是台北較重「挑釁」意味，而台灣大選則是北京較有壓迫成份，因此二者之間美國所扮演的角色他就有相當不同。如果這次北京事後的評估是認為阿扁這次說法是與李登輝的兩國論同樣引起國際社會特別是美國的不滿，那麼台北在北京運作所承受的國際壓力會讓它在兩岸對立情勢中有所「失衡」，甚至在某些原則上還會「失血」。美國副國務卿阿米塔吉在八月下旬訪問中國大陸之後記者會上三度提及不支持「台灣」，並重申美國一個中國政策，值得關注。但他強調不支持台獨並不意味美國表示「反對台灣」雖表明是尊重兩岸人民自行解決台灣問題的立場，但也留下許多想像的空間。42 再次，阿扁這一次談話是北戴河正在舉行高層會議之際，當時十六大接班的工作顯見並非順暢，當江澤民要尋求中共內部各派系來支持他不至於「全面退職」之時，台灣問題的解決也變成各路人為企圖運作的籌碼。如此，陳水扁這一席「激進談話」，恐怕更為激化中共內部較具鷹派意識人馬的隱憂，很可能藉此來逼迫江澤民對台採取更強硬的手段。屆時江澤民為確保權位，如何調整過去對台稍具 41 有關錢其琛前往福建巡視時所做的談話是由新華社報導可查閱人民網 http://www.people.com.cn/GB/shizheng/18/20/20020908/817808.html。 42 請參考註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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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的手段，則是另一關注。最後，由於武力犯台成本極高，而目前大陸經濟改革開放已進入重要階段，北京領導階層是否只有往「武力解決」一途考量恐有爭論。加上北京多次提出「聽其言，觀其行」的說法，在目前阿扁只進入「論述」階段，尚未貫徹到「行動」層次時，也許北京會深思到軍事動作的後遺症，進而暫且抑制台海緊張情勢爆發的可能。但是無論如何，阿扁的這番話，肯定是將呈現僵局的兩岸關係更加雪上加霜。不過，瞭解北京當局高層運作的人都知道，中南海高層若是回應缺乏，就顯示出「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若又是回應遲延，更是代表了「茶壺裡的風暴可能表示會擴散出外」。一個立即的例子可以說明的是，政治局常委或中共中央台灣領導小組對阿扁談話若要採取「大動作」，勢必內部要經過一場冗長及激烈的辯論才能導致共識。這中間還必須考慮到十六大接班問題，經濟改革開放與外資影響問題，美國態度與立場，以及軍方士氣受挫問題等等。因此要在短期內，即刻有回應，也很難有具體的內涵與動作，即使是國台辦以及官方媒體，在高層未有結論授權之前，也不會有政策大幅改變的言詞出現。

六.一邊一國主張對兩岸關係的影響

陳水扁「一邊一國」的主張，從前面兩章節的敘述，可以確定執政的民進黨政府已將台灣的中華民國定位在「是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的主權獨立國家」。儘管陳水扁的幕僚群都了解這是個事實描述，與主張論調的「兩國論」有所不同。但是對北京來說由於陳水扁的陳述是「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並存，因此當然與它主張的「一個中國原則」有所牴觸。即使對台北來說，也是與中華民國憲法與法律規範的「一個中國架構」有所違背。所以若特別將「一邊一國」與「兩國論」再做比較可能已沒有多大意義，因為陳水扁的「一邊一國」主張主要就是要排除目前兩岸是「一個中國」架構的立場。但是，才召開不久的中共十六大，江澤民在「政治報告」中再度提及一個中國原則，並說明這為發展兩岸關係和實現和平統一的基礎。江澤民在講稿中除了重述「一個中國原則」新三段論之外，另外尚提到「在一個中國原則的基礎上，暫時擱置某些爭議，儘早恢復兩岸對話與談判。在一個中國的前提下，可以談正式結束兩岸敵對狀態問題，可以談臺灣地區在國際上與其身分相適應的經濟文化社會活動空間問題，也可以談臺灣當局的政治定位問題」。43 43_{江澤民再中共十六大政治報告中涉台內容全文，標題為「一國兩制和現實祖國的完全統一」。} 請參閱中國時報民國 91 年 11 月 9 日，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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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現階段對兩岸關係的影響 相較於這兩位領導人對兩岸政治定位最新的談話後，我們可以初步的結論，由於兩位的觀點與立場均有相當程度的差距不要說相互之間沒有一點可以彼此接受對方看法的空間，而且雙方的立場也有相當嚴重的衝突與對立。江澤民在十六大已經定調的「一個中國原則」已毫無退讓的情況下，加上陳水扁也無可能收回「一邊一國」的後退空間，顯見兩岸在未來關係發展裡的確沒有任何樂觀的期待存在。所以，阿扁「一邊一國」的事實陳述，對兩岸關係的影響實際上已經形成，要探討的只是程度強弱而已。其中有三點值得提出來討論： 1. 陳水扁在「一邊一國」主張提出之後，已被北京正式定性為「台獨」。根據過去經驗，一旦被定性為「台獨」，中共對其不信任心態會持續升高， 1999 年李登輝因宣示「兩國論」被定性為「台獨」迄今尚是中共「文攻」批鬥對象。因此今後除非陳水扁全面吞回或否定他在八月三日所提出的這項論調，否則難見他在今後對大陸所提出「善意的建議」會得到北京正面的回應。這對陳水扁下一步有意改善兩岸關係的動作或談話均見有障礙出現。 2. 影響所及，陳水扁擔任黨主席的民進黨，在「台獨黨綱」沒有撤廢之前，又多增加了「一邊一國」的負擔，雖然陳水扁在就任民進黨主席時，已宣佈以「臺灣前途決議文」代替「台獨黨綱」，作為民進黨政府在推動兩岸關係時要遵循的基礎。44 但是中共對這樣調整仍持疑慮，未曾對陳水扁信任放寬。因此陳水扁欲想以「政黨 v.s 政黨」的方式與北京之間增開一道溝通管道的企圖恐怕要落空。而且就短期來說，海基海協兩會管道停擺，民進黨的「政黨接觸」也受排擠，的確已形成兩岸之間已無任何可以促進雙方了解的管道。 3. 至於目前討論熱烈的「三通」問題，從「一邊一國」的主張已充分說明會衝擊到「一個國家內部事務」的論調，而且陸委會非常堅持「直航」必須經過兩岸談判程序，有官方層次的介入與簽署協定。如此一來，一個中國原則即使不取代「一個國家內部事務」前提，北京也必然堅持雙方協商的代表絕不是建立在兩個國家或政府的基礎上，當台北無法提昇兩岸航線層級能超越國內線的標準，爭執還是會持續產生，兩岸僵局將回復原貌。 44 陳水扁在 2002 年 7 月 21 日當選民進黨主席後，於 7 月 30 日首度主持中執會，再會中也首次闡明民進黨的兩岸政策，兵以「台灣前途決議文」為指導中心。陳水扁在會中說，1999 年通過的「台灣前途決議文」是民進黨黨綱的重大里程碑，也是民進黨目前處理兩岸問題的最高原則。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目前她的國號叫做中華民國，任何有關現狀的變動必須經由台灣全體人民共同決定。台灣從來就不屬於中國人民共和國；北京當局任何片面的主張都不能強迫台灣人民接受，也不符合國際人權的基本理念。請參閱聯合報，民國 91 年 7 月 31 日，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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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值得注意的是中共顯然無意將兩岸的僵局帶到兩岸目前處於民間交流的層次上。換句話說，北京立場即使在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持續發酵之後，仍會堅持「兩岸政治關係不影響到兩岸經貿關係」或者說貫徹「兩岸關係與兩岸交流」分開處理的原則。江澤民在十六大政治報告中特別有提到「兩岸直接通郵、通航、通商是兩岸同胞的共同利益所在，完全應該採取實際的步驟，積極推進，開創兩岸經濟合作的新局面」45_{同樣的，在錢其琛 2002 年 9 月巡視福建} 時也有提到「主張積極展兩岸往來與交通，實現兩岸三通是兩岸經濟發展的實際需要」。46_{因此由江、錢兩人的論調，可以確定兩岸交流將不會受到陳水扁「一} 邊一國」主張的影響。其實分析陳水扁的談話對兩岸關係的影響，在深度層面尚可延伸至「探討對一個中國以及兩岸談判的衝擊」。下面兩個章節主要內容便是以中共近來對一個中國說辭彈性的演變，探討到因為陳水扁持續主張一邊一國而造成對台北可能的影響。以及以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為基礎，分析出對兩岸未來可能發展出的談判方向，產生哪些負面的因素。 （二）北京彈性的「一個中國」說辭對台北的影響 除了前述陳水扁「一邊一國」主張對兩岸關係有所衝擊之外，北京當局近年來對「一個中國」採取比較彈性的說辭，恐怕在陳水扁持續強調「一邊一國」主張的情況下，會對台北造成某種程度的衝擊.。首先值得注意的是，中共外長唐家璇在今年九月十三日於聯合國大會一般辯論會上發表演說，首度公開在聯合國中宣示北京當局較具彈性的「一中新三段論」，其具體內容如下：「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大陸和台灣同屬一個中國，中國的主權與領土完整不容分割」。47 就內容而言，唐家璇的談話內容並沒有特別的新意。早在二○○○年九月十一日，唐的前輩與長官，擔任中共副總理的錢其琛，在紐約接受香港鳳凰電視台訪問時，就已經提出一中原則的新意涵，主張「大陸和台灣同屬中國」。即使到了今年一月廿四日在江八點發表七週年紀念會上，錢其琛仍然如此強調。他說：「大陸與台灣同屬一個中國。海峽兩岸儘管尚未統一，但雙方應積極創造條件，努力緩解矛盾」。48 45 江澤民再中共十六大政治報告涉台部份全文，中國時報民國 91 年 11 月 9 日，2 版。 46 請參考註 41。 47 傅依傑，「唐家璇再聯大提一中新三段論」，聯合報，民國 91 年 9 月 15 日，4 版。 48 「堅持『和平統一，一國兩制』基本方針，努力推動兩岸關係發展－在江澤民主席＜為促進祖國統一大業的完成而繼續奮鬥＞重要講話發表七週年座談會上的講話」錢其琛，人民日報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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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時機而言，大陸海協會會長汪道涵對這樣「一中新解」的說法比錢其琛還較早提出，當然更是在唐家璇的談話之前。一九九七年一月十五日在美國華府智庫閉門會議上，汪已經大膽提出「一個中國既不是一種抽象的中國，也不是指『中華人民共和國』，而是江澤民所提出的『一個中國原則』」。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在上海接見許歷農率領的一個代表團時，更是清楚地說出「一個中國並不等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也不等於中華民國，而是兩岸同胞共同締造統一的中國。所謂一個中國，應是一個尚未統一的中國，共同邁向統一的中國」。至於一九九九年一月十一日在人民日報上的撰文，汪道涵則有另一種「一中原則新三段論」的觀點。他說：「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目前尚未統一」。49 就在唐家璇在聯合國大會發表談話之前，同樣擔任過駐外人員，嫻熟國際社會環境的前大陸海協會常務副會長唐樹備，在今年九月一日訪問舊金山時，向當地僑社提出了一個概念，那就是「兩岸之間，要淡化中華民國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治符號」。根據唐的說法，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所謂的「九二共識」，雙方都沒有說出這「一個中國」是中華民國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至於「台灣與大陸同屬一個中國」，唐樹備在再度重申之後也沒有忘記去澄清「這不能說成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同屬一個中國」，因為唐說，這兩者概念完全不同。50 唐樹備的「國號淡化論」與唐家璇的「一中說法內外一致論」，基本上已構成北京在十六大正式拍版定案對台政策基調之前的一些配套措施。不過，最重要的是現行對台政策有關一中原則部分，除了前述有了「彈性」與「軟化」的趨勢之外，尚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 1. 當中共官方提及「大陸與台灣同屬一個中國」時，並沒有完全否認「海峽兩岸上尚未統一」的事實。而目前北京統一口徑所謂的這個「一個中國」，當然是還未完全統一。應是屬汪道涵口中「兩岸同胞共同締造統一的中國」，也是屬唐樹備口中「沒有說出是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而且，中共對台政策有關一中原則部分，將會在這方面對台北採取攻勢。如果政府認為拒絕一中原則仍然遵循過去模式，認為只是拒絕接受「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主體，恐怕在中共論調再有修年 1 月 24 日，4 版。 49 汪道涵 1991 年 1 月 15 日的說法，引述於中國時報駐華府記者冉亮的報導，請見該段民國 86 年 1 月 17 日九版。至今汪 1999 年「一個中國」新解，台北各段均是引用新同盟會所發布的新聞通稿。有關新同盟會所公佈的汪道涵談話節錄內容，可見聯合報，民國 86 年 11 月 17 日，2 版。最後有關汪在 1999 年 1 月 11 日在人民日報上的撰文可查閱，「汪道涵撰文紀念＜告臺灣同胞書＞發表２０周年光輝的文獻歷史的篇章」，人民日報１９９９年１月１１日，４版。 50 聯合報記者藍功中發自舊金山得一篇報導可做參考，聯合報，民國 91 年 9 月 3 日，13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