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採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游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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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報告題名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採桑子˙ 採桑子˙西湖唸語〉西湖唸語〉看宋人冶游氣象. 作者：郭應斌系級：中國文學系三年級學號：D9285205 開課老師：李寶玲老師課程名稱：詞選及習作開課系所：人文社會學院中國文學系開課學年：. 93. 學年度第 1 學期.

(2)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一章：歐陽修簡介第二章：定義說明~定格聯章、采桑子、西湖、冶遊第三章：歐陽修〈採桑子˙西湖唸語〉物象整理第一節：冶遊所使用的工具第二節：途中觀察的自然景物第三節：用以助興的事物第四節：遊後產生的情緒第四章：見樹不見林~單篇無法盡取旨意第一節：十三篇各自表述之旨意第二節：十三篇統合表述之旨意第三節：野岸無人舟自橫~冶遊背後之傷懷第五章：採用定格聯章體所隱含的意義第一節：一時之作或是分時之作第二節：應酬或是抒懷第三節：辭窮或是博物第五章：結論~不嚴肅的呼吸. 1.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3)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前言詞的發展到宋可謂大備。周濟《介存齋論詞雜著˙序》：「兩宋詞各有勝衰，北宋盛於文士，而衰於樂工。南宋盛於樂工，而衰於文士」。是稱宋初詞繼晚唐五代，乃以文人士子為創作主體。而當時的文士集團則以歐陽修為主導。周濟《介存齋論詞雜著˙目錄序論》分宋詞為四大家，各以周邦彥、辛棄疾、王沂孫、吳文英為宗，列歐陽修為周邦彥條下。此係以成就區分，若以年代區分，周在歐後，豈可列歐於周下。若以歷史進化角度看，周實為承繼歐風發揚光大者。總前所述，北宋詞既以文人集團為宗，以時代順序而言，又應以歐陽修為先，則觀察宋詞繼南唐五代變遷軌跡自不可將歐略而不談。其次，文體代興，爰宋以詞。詞與詩之別，略之歌、吟之異。若王摩詰〈送元二使安西〉，李龜年被之而成〈陽關三疊〉1，此詩化為詞例一。劉大杰先生總前人所論，謂詞起源有二，認為乃由古樂府與唐近體詩衍化而來2， 3. 葉慶炳先生則稱民間文人所撰，并樂工取文人詩入樂。姑不論起源何者為是，共同點是：詞用以歌是確定的。朱自清《經典常談˙詩經第四》：「詩的源頭是歌謠˙˙˙歌謠可分為徒歌和樂歌 ˙˙˙」。詩是歌，楚辭是歌，其後樂府以降多可以入歌。不管是「飢者歌其食」或「勞者歌其事」，以歌抒發見聞感觸，在中國可為慣習。而詞既是以歌為主要作用，則其寄情述志的功能更見明確，故而詞中所謂思婦、懷人、感遇、賦別、狎暱、遊賞種種無不均備。前人對思婦、懷人、感遇、賦別等之探討可謂深博精專，相對於冶遊氣象彷彿因其並無太大情緒起伏，多是略而不談，於是筆者不揣冒昧，企圖就詞中冶遊氣象做一討論。主體既是以詞，其範圍則以宋為主幹。宋初影響力較大者歐陽修是其一，則本文專以歐詞為目標。《歐陽修全集》中無「詞」之謂，但有〈近體樂府卷〉，此亦詞源自近體、樂府證一。. 1. 〈陽關三疊〉：渭城朝雨浥清塵,更洒遍客舍青青,弄柔凝千縷,更洒遍客舍青青；弄柔凝翠色,更洒. 遍客舍青青,弄柔凝柳色青。休煩惱！勸君更進一杯酒,人生會少,富貴功名有定份。休煩惱！勸君更進一杯酒,舊游如夢,只恐怕西出陽關無故人。休煩惱！勸君更進一杯酒,舊游如夢,只恐怕西出陽關,眼前無故人。見劉大杰《中國文學發展史˙第十六章》。 3 見葉慶炳《中國文學史˙二十一講》。 2. 2.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4)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一章：歐陽修簡介歐陽修（1007~1072），字永叔，宋吉州廬陵〈今江西吉安〉人，生於真宗景德四年，卒於神宗熙寧五年，享年六十六歲。四歲喪父，母鄭氏教導讀書，家貧以細沙蘆荻為紙筆。幼曾得韓愈遺稿殘本 4 六卷，奮而效力致為宋繼韓愈之古文大家。仁宗天聖八年，得甲科補西京〈即今河南洛陽〉，是時結交尹洙、梅堯臣、謝絳、張堯夫、楊子聰、張太素、王幾道等。景祐元年，西京秩滿，罷官回京，入參試學士院，後獲頒宣德郎試大理評事兼監察御史充鎮西軍節度掌書記館閣校勘，受詔委編《崇文總目》。景祐三年，被貶為夷陵縣令〈今湖北省宜昌縣〉。後 5 退居潁水之濱，自號「六一居士」。神宗熙寧五年逝於汝陰，諡文忠。修好拔擢後進，三蘇、梅堯臣、蘇舜欽、王安石、曾鞏等莫不有關。與宋祁合修《新唐書》，獨撰《新五代史》。又收集金石文字，編為《集古錄》，另有《歐陽文忠集》。作品含括詩、詞、賦、散文、遊記等，與韓愈、柳宗元、曾鞏、王安石、三蘇父子合稱「唐宋八大家」。. 4. 〈記韓文舊本後〉《六一居士傳》：吾家藏書一萬卷，集錄三代以來金石遺文一千卷，有琴一張，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壺。「以吾一翁，老於此五物之間，是豈不為六一乎？」 5. 3.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5)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二章：第二章：定義說明~ 定義說明~定格聯章、定格聯章、采桑子、采桑子、西湖、西湖、冶遊本文主要對象為歐陽修〈采桑子˙西湖唸歌〉十三闋6並序。體制上來看，屬於「定格聯章」體。在進入討論前，先依據其文本收錄順序將原文引述如下，並標註所用之韻部：其一（三部）：輕舟短棹西湖好，綠水逶迤。芳草長堤。隱隱笙歌處處隨。無風水面琉璃滑，不覺船移。微動漣漪。驚起沙禽掠岸飛。之二（七部）：春深雨過西湖好，百卉爭妍。蝶亂蜂喧。晴日催花暖欲然。蘭橈畫舸悠悠去，疑是神仙。返照波間。水闊風高颺管絃。之三（七部）：畫船載酒西湖好，急管繁絃。玉盞催傳。穩泛平波任醉眠。行雲卻在行舟下，空水澄鮮。俯仰留連。疑是湖中別有天。之四（一部）：群芳過後西湖好，狼籍殘紅。飛絮濛濛。垂柳闌干盡日風。笙歌散盡遊人去，始覺春空。垂下簾櫳。雙燕歸來細雨中。之五（三部）：何人解賞西湖好，佳景無時。飛蓋相追。貪向花間醉玉卮。誰知閒憑闌干處，芳草斜暉。水遠煙微。一點滄洲白鷺飛。之六：（十部）清明上巳西湖好，滿目繁華。爭道誰家。綠柳朱輪走鈿車。遊人日暮相將去，醒醉諠譁。路轉堤斜。直到城頭總是花。之七（三部）：荷花開後西湖好，載酒來時。不用旌旗。前後紅幢綠蓋隨。畫船撐入花深處，香泛金卮。煙雨微微。一片笙歌醉裏歸。之八：（七部）天容水色西湖好，雲物俱鮮。鷗鷺閒眠。應慣尋常聽管絃。 6. 有論者認為只取首句句末「西湖好」十闋，本文則取文意相連者。 4.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6)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風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瓊田。誰羨驂鸞。人在舟中便是仙。之九：（十一部青韻，醒，迥韻。當成「醉醒」解釋時為平聲青韻。）殘霞夕照西湖好，花塢蘋汀。十頃波平。野岸無人舟自橫。西南月上浮雲散，軒檻涼生。蓮芰香清。水面風來酒面醒。之十：（六部）平生為愛西湖好，來擁朱輪。富貴浮雲。俯仰流年二十春。歸來恰似遼東鶴，城郭人民。觸目皆新。誰識當年舊主人。十一：（一部）畫樓鍾動君休唱，往事無蹤。聚散匆匆。今日歡娛幾客同。去年綠鬢今年白，不覺衰容。明月清風。把酒何人憶謝公。十二：（一部）十年一別流光速，白首相逢。莫話衰翁。但鬥尊前語笑同。勸君滿酌君須醉，盡日從容。畫鷁牽風。即去朝天沃舜聰。十三：（十一部）十年前是尊前客，月白風清。憂患凋零。老去光陰速可驚。鬢華雖改心無改，試把金觥。舊曲重聽。猶似當年醉裏聲。. 一、定格聯章「定格聯章」一詞傳自任訥7，在其《敦煌曲初探˙曲調考證》中： ˙˙˙其各單位辭之句法必劃一；˙˙˙敦煌曲作聯章形式者，有普通聯章、定格聯章與和聲聯章三種。˙˙˙主曲必守一定章數，不容增減，有別於普通聯章，故名之曰定格聯章。所謂「定格」，謂同一曲調格制。「聯章」，指各自獨立卻又可串聯敘述。敦煌卷中，存有數量頗多此類體制，故知此體制在民間存有相當地位。近人歐陽憶兵《北宋詞史》頁一四五引王昆吾《隋唐五代燕樂雜言歌詞研究8》， 7. 任訥，任二北。為清朝詞人吳梅座下。此段資料引自逢甲大學中文系教授林聰明先生「敦煌文學概論－曲子詞」部分。 5.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7)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謂敦煌曲子詞中，聯章齊雜言合計一千三十首。並區分聯章體為重句聯章，定格聯章，和聲聯章。重句聯章：同一位置上出現相同詞句。如本文所論歐陽修〈采桑子〉前十首，同樣於首句句尾稱「江南好」。但更嚴格的規範應該是完全相同的起句，例如范仲淹〈漁家傲〉。和聲聯章：指固定位置上有相同和聲詞作為重複形式。關於此作者未舉例，筆者亦不解何為「相同和聲詞」。定格聯章：以時序為主，分篇串聯。然敦煌曲子詞中歸入定格聯章者四調：〈五更轉〉、〈十二時〉、〈百歲篇〉、〈十恩德〉即有十七套二八六首曲子，另失調名一，內容以十二月令流轉敘述相思之十二首聯章。〈五更轉〉：自一更敘述至五更，計五章。〈十二時〉：由子丑寅卯起，分述十二時辰計十二章。〈百歲篇〉：從一十歲，二十歲數到百歲計十章。〈十恩德〉：敘述孩子自小到大十種狀態，陳述父母辛勞。分別為：第一懷躬守護恩、第二臨產□愛恩、第三生子忘憂恩、第四咽苦吐甘恩、第五乳餉養育恩、第六回干就濕恩、第七洗濯不淨恩、第八造作惡業恩、第九遠行憶念恩、第十怨憎憐憫恩。若以此觀之，前七項似有其時間順序，但後三項則無時間順序。歐陽修〈采桑子〉形式上雖是其所謂的重句聯章，但內容上卻有區分春夏晨昏，同樣具有時序區分，因此筆者為簡單區別，故暫不論是否為重句聯章、和聲聯章，概以定格聯章目之。此類格制，今日仍有類似作品，如自大陸廈門流傳至台灣之〈雪梅教子9〉。及台灣歌謠〈四季紅〉等等。歐陽修詞作雖承繼南唐五代，但最大的嚐試，即是將此類民間風格帶入文人創作中，連帶影響後期蘇軾創作。在其作品中，此類有〈漁家傲〉及〈采桑子〉。本文所選〈采桑子〉，據前述格制，可列為「定格聯章」者為十篇。但本文另收入其他三首與詠西湖有關之作合計列十三首，是為兼顧文氣情緒相關的完整，關於此點後文將補充敘述，企以窺全豹。二、采桑子其次，如前所述歐陽修所作定格聯章有〈漁家傲〉及〈采桑子〉二種。《歐陽修全集˙卷五˙近體樂府》共收〈漁家傲〉四十一闋，但其中二十九闋獨立成篇，另十二闋分別自一月迄十二月10，其後附有記云：荊公嘗對客誦永叔小闋云˙˙˙乃永叔在李太尉端愿席上所作十二月鼓子詞˙. 8. 北京中華書局 1996 年。如附件一。 10 此亦符合定格聯章體制，可證〈采桑子〉採取定格聯章體並非偶一為之，而是有心嘗試。 9. 6.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8)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 政和丙申冬˙˙˙見許君舉荊公所記三句，且云此詞才情有餘，他人不能道也。 ˙˙˙吏部員外郎朱松喬年按：漁家傲考調稱始自晏殊。白香詞譜據《東軒筆錄》認為此調創自范仲淹：范希文守邊日做漁家傲樂歌數曲，皆以塞上秋來風景異為首句˙˙˙歐陽公常呼為窮塞主之詞，及王尚書素出守平涼，文忠亦作漁家傲一首以送之。然若據上所述「十二月鼓子詞」云云，顯見其與敦煌曲子詞〈十二時〉等有所關聯，更類似前文提及已失調名，但以十二月令敘述相思之篇章，因此應為定格聯章體殆無疑義。然此非本文主旨，故略。本文所選〈采桑子〉之為定格聯章體之認定，在於：一、其前有序〈西湖唸歌〉統而為一。二、連續十闋首句皆以「西湖好」收。三、詞作內容依時間、時序有所區別。而關於采桑子調名，《詞律注》：「全唐詩做采桑子，此調為唐教坊大曲。」，《教坊記》：「即古相和歌中采桑曲。」，《唐書樂志》：「˙˙˙蓋沿襲陌上桑舊名。」〈陌上桑〉，漢樂府。另有〈羅敷艷歌行〉、〈艷歌行〉等名稱。大曲，見王國維《唐宋大曲考》。任訥《敦煌曲初探》主張大曲需具備兩項條件，形式上需標明第一、第二、第三等等，制度上必須有舞容。亦即主張大曲需兼備歌唱，器樂，舞蹈。若據此，則推想歐陽修以此調詠西湖，則亦兼有宴舞助樂之用。關於此將於第五章討論。三、西湖非指今日杭州西湖，為穎州西湖。穎州西湖，又稱汝陰西湖。為古潁、清、小汝、 11. 白龍溝四水匯流處。宋仁宗皇祐元年（1049），歐陽修出任穎州知州。神宗熙寧四年（1071），以觀文殿大學士太子少師致仕，始定居穎州。在穎尤喜此湖，如：〈西湖戲作示同遊者〉：菡萏香清畫舸浮，使君不復憶揚州12。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另〈浣溪紗〉：堤上遊人逐畫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綠楊樓外出鞦韆。 11. 今安徽阜陽歐陽修亦曾牧揚州。揚州亦有西湖，稱瘦西湖。. 12. 7.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9)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白髮戴花君莫笑，六么摧拍盞頻傳。人生何處似樽前。〈漁家傲〉：嘗愛西湖春色早，臘雪方銷，已見桃開小。頃刻光陰都過了，如今綠暗紅英少。且趁餘花謀一笑，況有笙歌，艷態相縈繞。老去風情應不到，憑君剩把方樽倒。除此外，尚有大量詩作歌詠穎州西湖，如：〈初至潁州西湖種瑞蓮黃楊寄淮南轉運呂度支發運許主客〉、〈答通判呂太博〉、〈下直〉、〈齊宮偶書〉、〈呈同行三公〉、〈秋懷〉、〈送職方〉、〈書懷〉、〈表海亭〉、〈青州書事〉、〈清明日〉、〈歸田四時樂春夏二首之一〉、〈小飲坐中贈別祖擇之赴陝府〉˙˙˙明確提及「穎水」、「穎田」、「汝陰」等。可見歐陽修對此地懷有深厚情感，甚至甘冒禮教指責，落葉不肯歸根，終老安葬於此地。其對穎州之情，可從以下三首詩作看出：再至汝陰三絕黃栗留鳴桑葚美，紫櫻桃熟麥風涼。朱輪昔愧無遺愛，白首重來似故鄉。十載榮華貪國寵，一生憂患損天真。潁人莫怪歸來晚，新向君前乞得身。水味甘於大明井，魚肥恰似新開湖。十四五年勞夢寐，此時才得少踟躕。四、冶遊關於古人之遊，略可分為（一）、宦遊：升調、貶謫、求宦。三者雖心情不同，但皆致仕而生，故此歸類 13. 為一。（另有行人之官也可歸此）（二）、征塵：因為征伐行軍產生之離鄉他去。（三）、散行：四時觀覽，與前二者無涉之部分。透過「征塵」、「宦遊」產生思婦、懷人、邊塞類作品，「宦遊」及「散行」則形成山水類作品。本文所指「冶遊」，定義於「散行」項下，這是為了回歸最單純「無所為而為」的意界，藉以了解當時社會「冶遊」都做些什麼？是否有別於今日對於「冶遊」二字的負面意象。今日所謂「冶遊」，多指放蕩淫逸，如〈公務人員服務法˙第五條14〉。但古人之「冶遊」實質意義則是傾向於今之「旅遊」，所不同者，古之「旅」指在外停宿，. 13. 外交使節。公務員應誠實清廉，謹慎勤勉，不得有驕恣貪惰，奢侈放蕩，及『冶遊』賭博吸食煙毒等，足以損失名譽之行為。 14. 8.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0)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旅有旅館，旅社之義。遊，則多為一日往復之行程。如郊遊，春遊。在此，本文對「冶遊」之義則只取遊。除以上定義以外，冶遊作品與山水田園作品所不同者，在於山水田園作品多為紀錄單獨遊賞，即便身邊有從人，但心情上無可與言者，如謝靈運、謝安。因此其內容多以山水為主體，個人情感為輔。冶遊作品則山水為輔，內容上添加了許多助興器物，如交通工具、飲讌酬酢、脂粉從人等等熱鬧氣息，心情上是比較喜悅與輕鬆。如《梅堯臣集編年校注˙新秋普明院竹林小飲詩序》：余將北歸河陽，友人歐陽永叔與二三君具觴豆，選勝絕，欲極一日之歡以為別， ˙˙˙少長環席，去獻酬之禮，而上不失容，下不及亂，和然嘯歌，趣逸天外。酒既酣，永叔曰：「今日之樂，無愧於古昔˙˙˙」命取紙寫普賢佳句，置座上，各探一句，字字為韻，以誌茲會之美。咸曰：「永叔言是，不爾，後人將以我輩為酒肉狂人乎！」以上記錄了下列幾點：１、好友送別，「具觴豆，選勝絕，欲極一日之歡」，「少長環席，去獻酬之禮」，主要以風景名勝地區，加以餚酒，不拘禮節。在空間意義上來說，遠離了代表拘束的家、院，以便脫去繁文. ２、. 縟節的外衣，讓內心情感奔流而出。在禮節上，則「去獻酬之禮」且「上不失容」，也就是此時是不分年齡職位尊卑，務以歡樂為主旨。探句為韻，詩文以紀錄。此一習性常見於古士子間。一則在脫. 去禮節束縛之餘，卻又必須維持士人形象，兼以文字留存當時之歡樂15；二則在彼此考教或是誇耀文思章句之捷巧。三是為了有別於「酒肉狂人」。以上即本文對冶遊所認定範圍大略。. 15. 筆者忖度：當時無照相錄影技術，最簡便的方法即是以文字紀錄腦中印象，以便他日追憶。 9.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1)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三章：第三章：歐陽修〈歐陽修〈採桑子˙ 採桑子˙西湖唸語〉西湖唸語〉物象整理在說明以上基礎背景以後，接續的是將作品稍加整理。在此之前先錄其序如下：昔者王子猷之愛竹，造門不問於主人；陶淵明之臥輿，遇酒便留於道士。況西湖之勝概，擅東潁之佳名。雖美景良辰，固多於高會；而清風明月，幸屬於閒人。並游或結於良朋，乘興有時而獨往。鳴蛙暫聽，安問屬官而屬私？曲水臨流，自可一觴而一詠。至歡然而會意，亦傍若於無人。乃知偶來常勝於特來，前言可信；所有雖非於己有，其得已多。因翻舊闋之辭，寫以新聲之調。在序文中明白說明了對穎州西湖的推崇：「況西湖之勝概，擅東潁之佳名。」以及美景良辰宜於與好友共同賞玩：「雖美景良辰，固多於高會；而清風明月，幸屬於閒人。並游或結於良朋，乘興有時而獨往。」其中「清風明月」更是歐陽修所無法忘懷的風景及習慣用語。例如前文所錄十三首〈採桑子〉作品中第八、第十三曰「風清月白」、「月白風清」，第十一首曰「明月清風」，另外在同時期作品〈會老堂致語〉中也說：「金馬玉堂三學士，清風明月兩閑人」，再如第九首下片：「西南月上浮雲散，軒檻涼生。蓮芰香清。水面風來酒面醒。」其他尚有〈玉樓春〉：尊前擬把歸期說。未語春容先慘咽。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西湖南北煙波闊。風裏絲簧聲韻咽，舞餘裙帶綠雙垂，酒入香腮紅一抹。杯深不覺琉璃滑。貪看六么花十八，明朝車馬各西東，惆悵畫橋風與月。在此我們注意到了歐陽修對於「風、月」的嗜用，其中並隱含了實指與意涉。關於這點將在第五章另外討論。除去前述「風、月」物象之外，我們試圖透過以下整理，對冶遊型態作觀察。. 10.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2)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一節：第一節：冶遊所使用的工具首先是對詞作中，冶遊所使用工具的整理：一、舟船（括弧中標號表示對應第二章收錄之作品標號）－屬於舟船的用語，分別有：「輕舟短棹」（1）、「蘭橈畫舸」（2）、「畫船」（3、7）、 16 「畫鷁」（12）、「舟、船」（1、3、7、8、9）。二、車騎：飛蓋17（5）、朱輪、鈿車（6）、紅幢綠蓋18（7）。以上看似簡單的交通工具，實際上隱含著官家士宦富貴氣息，但卻不若飛卿動輒金玉，反而是一派清新。永叔詩詞中許多同樣的詞句幾乎反覆出現，例如前面提到的「月白風清」，再如「畫舸」，如前章所引〈西湖戲作示同遊者〉；「畫船」除采桑子（2）以外，另〈浣溪沙〉（如前章引述）、〈玉樓春〉：「畫船紅日晚風清」；另舟、扁舟、輕舟、蓮舟計十二闋等等。然而不管是「畫船」、「畫鷁」或「畫舸」，皆有別於單純作為交通工具用，是附帶有為雇主準備酒食，歌女的大型遊樂賞玩工具。而「鈿車」、「紅幢綠蓋」，則不單是官宦富商有之，歌女伎女應邀出席酒宴也用來當工具。所以這些物象本身已非單純指搭船出遊，其中已包含飲嚥酬酢、歌舞管絃。總和以上發現：除第十、十一、十三闋以外其他皆有提到工具車船，而車船除了是交通工具之外，似乎也代表著舒緩與緊繃之間的聯繫。. 16. 古時船頭常畫有鷁鳥，故借代為船。〈文選．張衡．西京賦〉：「浮鷁首，翳雲芝。」畫鷁亦船。蓋，若傘，帷幔垂覆，置車上。一以遮陽，一以女眷避俗。飛蓋，謂車行速。如陶淵明〈詠荊軻〉：「登車何時顧，飛蓋入秦庭」。少游詞〈望海潮〉：「飛蓋相從」，「有華燈礙月，飛蓋妨花」亦皆兼有富貴酬飲意義。 18 同上注。 17. 11.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3)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二節：第二節：途中觀察的自然景物其次，關於其賞玩過程所描述的風光：（分闋排列）一、「綠水逶迤，芳草長堤」、「無風水面琉璃滑」、「驚起沙禽掠岸飛」。春日。二、「百卉爭妍。蝶亂蜂喧。晴日催花暖欲然」、「水闊風高」。春晴。三、「穩泛平波」、「行雲卻在行舟下，空水澄鮮」。晴日。四、「群芳過後」、「飛絮濛濛。垂柳闌干盡日風」、「雙燕歸來細雨中」。雨日。五、「芳草斜暉。水遠煙微。一點滄洲白鷺飛」。黃昏。六、「綠柳」、「直到城頭總是花」。清明。七、「荷花開後」、「煙雨微微」。過夏雨季。八、「雲物俱鮮。鷗鷺閒眠」、「風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瓊田」。夜遊。九、「殘霞夕照」、「花塢蘋汀。十頃波平」、「西南月上浮雲散」、「蓮芰香清。水面風來」。月夜。十、寫情。未寫西湖景色。十一、「明月清風」，依然以抒懷為主。十二、「畫鷁牽風」，同十一。十三、「月白風清」，同上。從以上的整理發現，歐陽修以各種角度切入讚美西湖，春、夏、晴、雨、風、日、夜，波光、花草、霞雲、燕鷺。但是比重逐漸降低，直到第十闋則歸回述懷。有關於此將於第四章另行討論，於此不作贅述。前第一節交通工具部份，第十闋未出現交通工具的原因同此。. 12.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4)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三節：第三節：用以助興的事物前述各章節已經約略提到此系列作品所顯示的歡樂氣息，除了風光物態的描述外，自應也有用以助興事物。古人對此似乎不外乎歌舞管絃、酒肴等等。茲整理分述如下（括弧內標號說明同本章第一節用法）：一、管絃：「隱隱笙歌笙歌處處隨」（1）、「水闊風高颺管絃」（2）、「急管繁絃」（3）、「笙歌笙歌散盡笙歌笙歌遊人去」（4）、「一片笙歌笙歌醉裏歸」（7）、「應慣尋常聽管絃」（8）、「畫樓鍾動君休笙歌君休唱」（11）、「舊曲曲重聽」（13）。二、酒肴：「玉盞催傳」（3）、「貪向花間醉玉卮醉玉卮」（5）、「醒醉諠譁」（6）、「載酒載酒來時」、「香醉玉卮載酒泛金卮金卮」、「一片笙歌醉裏醉裏歸」（7）、「水面風來酒（9）、「畫樓鍾動鍾動君休唱」、金卮醉裏酒面醒」鍾動「把酒酒何人憶謝公」（11）、「但鬥尊尊前語笑同」、「勸君滿酌滿酌君須醉」（12）、「十年滿酌前是尊金觥」（13）。尊前客」、「試把金觥金觥從以上的歸納可以發現，若以十三首為母數計算，提及歌舞管絃者有八，提及酒肴器皿者亦八。若純粹以狹義定格聯章之前十篇觀察，除去第十首以外，無一首不提及歌舞管絃酒醉喧嘩者。表面上，助興者只是這些聽覺、味覺享樂（視覺享樂在前節所述冶遊途中觀覽之自然景觀），實際上還包含了嗅覺的自然花香、女子體香、酒香。參與的人物則還有文中未明確提到的歌女伎女。詞句運用上，「笙歌」更是佔有較大比例，此點將在第五章第三節討論。總和以上整理，在此系列中，前九首幾乎筆力全在鋪陳享樂之上，而以第十首以後轉入感懷。若分篇賞析，則易使人認為歐陽修過於縱情享樂。此一筆法類似者如李後主〈玉樓春〉：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鳳簫吹斷水雲間，重按霓裳歌遍徹。臨春誰更飄香屑，醉拍闌干情味切。歸時休照燭花紅，待踏馬蹄清夜月。同樣先以大量筆觸描述歡樂景況，透過層層堆疊累積之後，跳空轉入感懷。故此，此系列作品不當各自獨立。關於此將在第四章討論。. 13.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5)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四節：第四節：遊後產生的情緒如前節所述，此系列作品前九首極力寫景，總於第十首後才全力抒發情緒。第十首提到「富貴浮雲，俯仰流年二十春」，並引用《搜神後記》丁令威化鶴傳說，感嘆別後歸來「觸目皆新，誰識當年舊主人」。類似的情緒在第十一首繼續發酵，故曰：去年綠鬢今年白，不覺衰容。明月清風，把酒何人憶謝公。謝公，謝安。謝安出遊必攜伎數人，李白詩作也多所引述。歐陽修以之自諭，明確表示兩者相類似之處：二者皆高官，好游山水；尤其謝安攜伎出遊之壯觀更為時人與後世所樂道仿效，歐陽修亦蓄有私伎。歐陽修此系列作品，正顯示這種風貌，但在繁華過後對照出零落傷懷。不過，歐陽修的傷懷並非憤世或刺上，態度反倒是豁達與爽朗。故在第十二首說：十年一別流光速，白首相逢。莫話衰翁。但鬥尊前語笑同。勸君滿酌君須醉，日從容。畫鷁牽風。即去朝天沃舜聰即去朝天沃舜聰。勸君滿酌君須醉，盡日從容即去朝天沃舜聰第十三首說：十年前是尊前客，月白風清。憂患凋零。老去光陰速可驚。鬢華雖改心無改，試把金觥。舊曲重聽。猶似當年醉裏聲。鬢華雖改心無改也就是說，其情緒並未因此而頹唐，即使經歷多次貶官，但因為可以堅持自己的理想，與自己的好友熱烈交際，體會各地風土百姓熱情，到老依然生活樂觀之中。故王國維《人間詞話》：「詞之雅鄭，在神不在貌。永叔少游雖作艷語，終有品格。」. 14.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6)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四章：第四章：見樹不見林~ 見樹不見林~單篇無法盡取旨意此系列作品，各自獨立觀之，皆為優美的寫景之作，篇篇皆如畫，也體現歐陽修《六一詞話》中之主張：「狀難狀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但前文已論述：本系列乃聯章體，作者所欲表達的意念，需通盤觀之，因此，本章將就以下節目加以討論。第一節：第一節：十三篇各自表述之旨意分列如下，並加註其所使用韻部。之一：（三部）輕舟短棹西湖好，綠水逶迤。芳草長堤。隱隱笙歌處處隨。無風水面琉璃滑，不覺船移。微動漣漪。驚起沙禽掠岸飛。春日。畫面呈現靜謐、細緻的感覺。一開始的「輕舟短棹」便點出輕巧靈動的氛圍，其次透過視覺展現一片碧綠的生命氣息（綠水、芳草），接續聽覺的輕鬆愉悅（隱隱笙歌），而在一片靜謐之中，卻又充滿生命（驚起沙禽掠岸飛）。尤其是「隱隱笙歌處處隨」、「驚起沙禽掠岸飛」兩句更是將畫面變活。之二：（七部）春深雨過西湖好，百卉爭妍。蝶亂蜂喧。晴日催花暖欲然。蘭橈畫舸悠悠去，疑是神仙。返照波間。水闊風高颺管絃。春雨。時序進入春深。生命力更加活躍。「百卉爭妍。蝶亂蜂喧。晴日催花暖欲然」，比起前首畫面逐漸進入熱鬧的景象，處處充滿生命氣息表現春深。作者更在尾句替下一首安下伏筆，從第一首的「隱隱笙歌」，接本首「颺管絃」，引下一首「急管繁絃」。在聽覺上漸次進入高潮。視覺上也從前一首的靜多於動，逐漸將「動」之部分提高比率。程郁綴《唐詩宋詞》第二章〈山水田園詩詞析論〉指出：晴日催花暖欲然之然字通「燃」，蓋引杜甫「山青花欲燃」之義，更使畫面充滿生命活力。之三：（七部）畫船載酒西湖好，急管繁絃。玉盞催傳。穩泛平波任醉眠。行雲卻在行舟下，空水澄鮮。俯仰留連。疑是湖中別有天。接續雨過天青之意，天地一片清明，所以湖光映照天光，使醉人以為行雲卻在行舟下、疑是湖中別有天，這兩句除了寫出景色清明之外，更點出了畫船載酒、玉盞催傳、穩泛平波任醉眠的效果，而「穩泛平波」對照「醉眠」，更使人有安心的感覺。如果非要遷強附會說時局不安是驚濤駭浪，那麼穩泛平波正是訴說時局安定，可使人安心「一醉安眠」。另外，承前首的音響效果，聽覺上漸漸進入「急管繁絃」，情緒上也已經開始「玉 15.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7)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盞催傳」，畫面已經將情緒推到高潮。到此為止三首，韻部分採三、七部，為支、先韻。周濟《宋四家詞選˙目錄序論》：東真韻寬平，支先韻細膩，魚歌韻纏綿，蕭尤韻感慨。正也體現歐陽修選韻上，此三首所表現的細膩感受。而接下來的各首，並無蕭、尤韻（八、十二部），隱隱之中也透露了歐陽修此作抒懷而無感慨。之四：（一部）群芳過後西湖好，狼籍殘紅。飛絮濛濛。垂柳闌干盡日風。笙歌散盡遊人去，始覺春空。垂下簾櫳。雙燕歸來細雨中。時序進入春末（群芳過後、始覺春空）。「狼藉」易誤為「杯盤狼藉」，實際上是形容「殘紅」。在第三首推向一個高潮之後，第四首擺脫春色，進入煙雨之中。佈局上算是進入一個短暫的歇息，但是情緒上卻是「笙歌散盡遊人去」才知道「始覺春空」，在感覺上有不能自己的感受。畫面的主角更從眾芳喧嘩轉入垂柳斜風細雨，並讓歸燕帶來喘息的氣息。韻部的選擇也選了寬平的東真韻，聲情上也達到休息的目的。劉永濟《詞論》：小令尤以結語取重，必通首蓄意、蓄勢，于結句得之，自然有神韻。如永叔《采桑子》前結「垂柳闌干盡日風」，后結「雙燕歸來細雨中」，神味至永，蓋芳歇紅殘，人去春空，皆喧極歸寂之語，而此二句則至寂之境，一路說來，便覺至寂之中，真味無窮，辭意高絕。之五：（三部）何人解賞西湖好，佳景無時。飛蓋相追。貪向花間醉玉卮。誰知閒憑闌干處，芳草斜暉。水遠煙微。一點滄洲白鷺飛。說完白天，改說黃昏。此首宜將首句倒讀至上片句末，故意將設問放到篇首，只為了強調感概，大略是說：大家都說西湖好，都來游西湖，但這些真是解人嗎？雖然西湖風光時時都佳（佳景無時~無時無刻不是佳景），那麼多人爭來遊賞（飛蓋相追），卻都只是拿風景當藉口，只知道飲宴作樂（貪向花間醉玉卮），有誰真的知道西湖的美景何在呢？（何人解賞西湖好、誰知閒憑闌干處）。西湖的美麗就在即使只是閒憑闌干遠望，芳草斜暉。水遠煙微。一點滄洲白鷺飛的黃昏景色，依然如此迷人，不在於那些熱鬧的陣仗。下片的書寫，如明˙董玄宰《容台別集》卷四《畫旨》：「攤燭作畫，正如隔簾看月，隔水看花，意在遠近之間，亦文章法也。」歐陽修筆法若此，故其篇章亦若畫。歐陽修在此將自己當作西湖唯一知己，正是文人癡情的表徵，更充滿浪漫情懷，表現出在面對古文運動、政爭理想堅持外，溫柔浪漫的另一特質。而在畫面經營上，上片展現極度熱鬧的喧嘩景象，下片反襯悠然遠觀的靜謐氣氛，到此為止， 16.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8)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前五首的佈局安排約略如以下軌跡進行：極靜微動→極動→動而趨靜→靜而入寂→息後復微動。此種安排正吻合樂章進行順序，漸次觀來恰似交響樂曲搭配風光水色，聽覺視覺都得到充分的滿足。而且此一安排在接下來的篇章，又接續著重複，若將前五闋當作上片，則後五闋視為下片，整整十闋恰恰是對應兩循環的一大組曲。之六：（十部）清明上巳西湖好，滿目繁華。爭道誰家。綠柳朱輪走鈿車。遊人日暮相將去，醒醉諠譁。路轉堤斜。直到城頭總是花。時序進入初夏。畫面如同前一首所敘，本首果然承接其情緒之起伏，再次轉入一片熱鬧中。但是，不同於第二首者，在於第二首先寫「自然的熱鬧」，後敘管絃，本首則先敘「人為的熱鬧」，句末方點以自然的豐富（直到城頭總是花）。值得注意的是：直到城頭總是「花」的花字，意象上可實指「自然界的花朵」外，亦可虛指「游女如織」，再有視覺上直接從「花」字出現的紛亂感覺。上片已經說了「滿目繁華」，下片又有「醒醉諠譁」。另外，「爭道誰家」亦可產生兩種體會：一、道路上人群太多，彼此爭先恐後。二、遊人彼此間爭著「討論」那部車仗是哪個官家，哪個金鞭美少年或是荳蔻柳稍頭的少女，是那戶人家。而「相將去」也可讀成「彼此都將離去」或「彼此攜手扶持而去」，這是因為「將」字可做「將要」，亦可做「扶持、扶助」。故此，本首不只畫面熱鬧，意象上也熱鬧。之七：（三部）荷花開後西湖好，載酒來時。不用旌旗。前後紅幢綠蓋隨。畫船撐入花深處，香泛金卮。煙雨微微。一片笙歌醉裏歸。時序進入夏秋之交。對於時間的判斷，乃因為「荷花開後」。荷花，多開於夏秋之交。畫面的佈置依然遵循前例，進入第二循環的「動而趨靜」，對照第三首看，上片依然是載酒來游。不過第三首是「急管繁絃。玉盞催傳」，這裡則說「不用旌旗。前後紅幢綠蓋隨」。同樣的，「紅幢綠蓋」可以實指遮陰的幢蓋，亦可看為荷花（紅）荷葉（綠）佈滿水面，充斥舟前舟尾。而「不用旌旗」頗似秦觀「飛蓋妨花」的惜花，又表示湖面荷花盛開，船行其間不慮日光。故，視覺上營造出一片花海，畫面熱鬧卻安靜，嗅覺上花香酒香交錯，佈滿酒杯之中，味覺也得到滿足。而在煙雨微微中歡樂地歌唱暢飲，滿足的醉後歸去，人生之樂莫此也。結句「歸」復將畫面及情緒帶回平靜兼有餘韻。用韻上，五、七 17.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19)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首與二、三首皆為支先韻，更可見意圖營造類似氣氛的迴環往復。之八：（七部）天容水色西湖好，雲物俱鮮。鷗鷺閒眠。應慣尋常聽管絃。風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瓊田。誰羨驂鸞。人在舟中便是仙。時序秋夜。佈局順其循環進入靜寂之中。畫面中天、雲、月、地、水、風展現出綿長悠遠的大遠景，瓊田一片的近景，人與鷗鷺兩不驚擾，各得其趣。用韻同樣屬於支先細膩的感觸。文中依然隱藏對西湖之受到大家樂於遊賞有所隱喻：「鷗鷺閒眠。應慣尋常聽管絃」，鷗鷺水鳥通常遇人驚飛，如今不但不飛，還安心睡眠，歐陽修判斷是因為「應慣尋常聽管絃」，由此可知當地遊賞西湖頻繁度，連水鳥都已經不怕這些驚擾。對象上，極寫週遭景物，視覺上造出空靈明淨，其他耳鼻舌身也都歸入清靜中，營造出如在仙境的感覺。下片結句呼應第三首下片結句「疑是湖中別有天」，湖中有天，舟中有仙。而「誰 19 羨驂鸞」引蕭史弄玉事，並引《樂府詩集》卷五十八南朝宋˙湯惠休《楚明妃曲》：「驂駕鸞鶴，往來仙靈。」，故曰「人在舟中便是仙」不需羨驂鸞。之九：（十一部青韻，醒，迥韻。當「醉醒」時為平聲青韻。）殘霞夕照西湖好，花塢蘋汀。十頃波平。野岸無人舟自橫。西南月上浮雲散，軒檻涼生。蓮芰香清。水面風來酒面醒。時序上筆者認為已經進入秋冬季節的黃昏，且聯章佈局也隨之即將步入尾聲，筆法上全力鋪陳景色的淡謐，唯一存在的只有下片結句的「酒面醒」明確點出人跡。上片從黃昏夕照寫起，平波無人舟，樂章漸漸進入歇止。佈局上依然維持前篇佈局，從天地寫起，收於天地間的一點。一樣是上片以湖畔景物收，下片以湖邊孤人結。八、九兩篇，歐陽修刻意將人物逐漸簡化到剩下自己一人，好帶出第十篇的個人內心世界。情緒上已經進入「清」、「輕」、「醒」的理智思考，又無悲傷怨懟，有孤寂卻無孤苦。另外，野岸無人舟自橫翻改自韋應物〈滁州西澗〉「野渡無人舟自橫」，「渡」字畢竟未離人煙頗受拘束，「岸」則放浪四處更顯自在。曠達與否在此一字。之十：（六部）平生為愛西湖好，來擁朱輪。富貴浮雲。俯仰流年二十春。歸來恰似遼東鶴，城郭人民。觸目皆新。誰識當年舊主人。終曲。所有物景於此均轉入情景。以「平生」、「二十春」拉開時間距離，卻又以「俯仰」一瞬間便經過二十年，詫嘆韶光何其迅速，更帶出下片新舊的對比，且一語雙關呼應筆者於第五首所提到的：歐陽修將自己當作西湖主人。 19. 驂，駕也。鸞，鸞鳳。駕鸞鳳者，簫史弄玉。 18.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0)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十一：（一部）畫樓鍾動君休唱，往事無蹤。聚散匆匆。今日歡娛幾客同。去年綠鬢今年白，不覺衰容。明月清風。把酒何人憶謝公。以下三首於其他論述中並不收入此一聯章體中，但是不要忘記歐陽修在序文中說到：因翻舊闋之辭，寫以新聲之調。「新聲」指燕樂20，燕樂即宴樂。用以飲宴助興歌舞用。故其序接言「敢陳薄伎，聊佐清歡」。而燕樂今有指即為曲子詞，今之「詞」。既然是翻舊闋之辭，則不妨將前十首視為「非一時之作」，而於重制時加以條理結構使成一大篇章，日後延續而出現以下三首。歐陽修於宋皇佑元年（1049 年）三月貶居穎州，1050 年七月調離，至 1071 年歷經 20 年，方又回到穎州，故有第十首「俯仰流年二十春」句。而嘉祐 7 年（1063 年）歐陽修任中書省與趙概相約還政後再聚，1071 年歐陽修辭官到西湖，趙訪之，會於會老堂，此時歐陽修有「金馬玉堂三學士，清風明月兩閑人清風明月兩閑人」21句，此時正清風明月兩閑人是約十年之期，故有以下兩首「十年」作品。而本首有「畫樓鍾動君休唱」，分明知道不是獨飲，整首文意均屬於對人訴說，因此筆者認為自此以下三首，應為繼續前十首後之後記，應成於會老堂之會時。十二：（一部）十年一別流光速，白首相逢。莫話衰翁。但鬥尊前語笑同。勸君滿酌君須醉，盡日從容。畫鷁牽風。即去朝天沃舜聰。十三：（十一部）十年前是尊前客，月白風清。憂患凋零。老去光陰速可驚。鬢華雖改心無改，試把金觥。舊曲重聽。猶似當年醉裏聲。以上兩首可併看，且同以「十年」起句，復可看做聯章。內容上，第十二首寫白天的聚會（盡日從容），第十三首寫晚上的飲宴（月白風清）。時間點上，依據前述（十一首之說明），應為同一時間，故又可與前十首並聯。兩首有許多重出意象，例如：「尊前」、「流光速、光陰速」、「白首、鬢華」等。佈局上已經完全脫離外景，純粹就眼前人敘述，情緒上有不捨與懷念，心理意識上今昔交錯，拊今追昔，同樣是有感懷而無傷懷，因為「畫鷁牽風。即去朝天沃舜聰」、「鬢華雖改心無改」。. 20 21. 參見《北宋詞史》˙歐陽憶兵˙哈爾濱黑龍江教育出版社 2002 年 7 月。74 頁~75 頁。見本文第三章。 19.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1)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二節：第二節：十三篇統合表述之旨意在分述完十三篇後，可以發現：各篇雖可獨立，但在許多地方卻是扣環連接，表現出歐陽修內心起伏情緒以及一生遭遇的反照。如果單純就各篇獨立來看，容易忽略其如此曲折心理。例如若以第二、第六來看，一片熱鬧，會以為歐陽修僅是縱情聲色酒肉，忘懷天地美景，因此，筆者認為應將此十三篇統一觀察，並於此提出幾點看法：一、結構內容結構上，上片多寫眼前事，下片多寫身邊事。而對自然景物的摩寫，亦隨其情緒起伏而有多少。凡人多者喧嘩，景多者淡雅。二、篇章間隱藏佈局代表的意義：本章第一節提到前十篇篇章間佈局隱藏著「極靜微動→極動→動而趨靜→靜而入寂→息後復微動→動→極動→趨靜→靜→寂。」的循環，就音樂性上來說，符合樂章的要求。就情緒上來說，彷彿代表作者回想一生經歷起伏，隨之起伏的情緒。而生命正也如此，從出生到年幼接續少年到青年，正是第一個循環。青年轉入壯年開始沉潛思考再出發，進入第二循環直到老去死亡回到靜寂。永叔一生也是如此，經歷多次士宦浮沉到歸老穎州西湖。也就是說透過此系列作品，正隱隱述說著其對生命的領悟。類似此的安排，內容上則是以時序的變動帶領，從春而夏秋冬，前十闋訴說一年的光陰流轉，第十闋以後瞬間跳為十年、二十年，讓人情緒上由緩而瞬，產生愕然無法掌握的慨歎。三、篇章中所呈現的冶遊氣象：篇章中表現出宋人應酬往來或自遣，好就山水，佐以歌女酒餚，極盡五感之樂事。視覺上有自然美景風光，人為的珠翠雲鬢；聽覺上有歌女婉轉，酒宴中的酒令喧嘩，自然界的鳥語爭鳴。嗅覺上，風送花香、酒香、脂粉香，味覺上野蔬熟炙鮮葷並進，身體感受天光薰風，舟車搖動。最重要的是在空間意義上，脫離了屋舍的束縛，放達於天地之間，心理上如同解脫繁文縟節的束縛，獲得一種真正的自由解放。根據以上，筆者歸納：此一聯章，非但可視為歐陽修最佳山水/冶遊作品，同時也可當作「定格聯章」，更是歐陽修晚期心境的最佳鏡射，對生命的深刻體認，且在詞的領域上，去除濃艷佻膩，顯現出清婉澹然的雅化作用，也表現出冶遊氣象之雅俗兼備，士民同歡氣息。. 20.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2)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三節：第三節：野岸無人舟自橫~ 野岸無人舟自橫~冶遊背後之傷懷歡愉之詞難工，窮愁之詞易感。本聯章表面上表現了各種時間的冶遊歡樂，但字裡行間並未述一「樂」字，而是透過精細的摩景寫情，以小觀大，將歡樂氣息表現無遺，前九篇只是用來堆疊第十篇的感懷，若非前九篇的層層堆疊諸般樂事，無法顯現第十篇「誰識當年舊主人」的總結句。而此一結句看似過於傷感，因此有後三首加以緩解，將深深的感懷重新又拉回現在的場景，以寬慰在場的客人。所謂在場客人，筆者認為是「會老堂三老聚會」中的賓客。對歐陽修來說，退居穎州西湖之後的「會老堂」之會，是生命晚期頗叫人寬慰的一次聚會，不同於以往任官時或許有參雜政治目的的聚會，此次聚會可說是「無所為而為」，在此聚會中，所出現的作品不少。宋神宗熙寧五年，趙叔平自南京（今河南商邱）來訪。此時趙叔平也已辭官，而有呂公著守潁。趙叔平時年約八十，歐陽修也已六十五歲。這次會後，歐陽修書寄吳仲卿說：「近叔平自南都惠然見訪，此事古人所重，近世稀絕，始知風月屬閑人也。」可見其對此次聚會的愉悅有多看重。有關此會的作品，謹列於附件二供作參考。三老合于一堂，歐陽公有《會老堂致語》一文，文後附有七律一首：欲知盛集繼荀陳，請看當筵主與賓。金馬玉堂三學士，清風明月兩閑人。紅芳已盡鴦猶在，青杏初嘗酒正醇。美景難并良會少，乘歡舉杯莫辭頻。此時的歐陽修身子不好，依然抱病歡樂赴會，但誰也想不到此會後不久歐陽修便過世：〈會老堂〉古來交道愧難終，此會今時豈易逢。出處三朝俱白首，凋零萬木見青松。公能不遠來千里，我病猶堪釂一鍾。已勝山陰空興盡，且留歸駕為從容。詩中說「我病猶堪釂一鍾」，且感嘆老友凋零「凋零萬木見青松」，可知歐陽修的並非傷感於不遇，而是傷感於知音凋零，因此好不容易有老友來會，當然不想將自己的情緒帶給對方，不得不有第十一~十三的故作寬解。這也對照了「野岸無人舟自橫」那種蒼茫的感覺，恰也是歐陽修終其一生放達不拘，熱愛交友，不吝提拔後進，表面上的熱鬧，內心中實際蒼茫的寫照。. 21.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3)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五章：第五章：採用定格聯章體所隱含的意義在整理完前面對內容的論述後，筆者於本章將討論文體方面的看法。歐陽修採用「聯章體」的作品不少，除本文所論〈采桑子~西湖唸語〉，及第一章第二節提到的〈漁家傲〉之外，尚有述相思情的〈長相思〉三首，描寫歌伎的〈減 22 字木蘭花〉五首，〈定風波〉~把酒花前欲問 ˙四首。歐詞好用聯章體，自有其不能自己的因素。筆者認為：歐陽修多情於天地人間，胸臆中澎湃洶湧非此不能盡洩。但其多情總又被誤，對朝廷多情屢次貶謫，對人 23 24 多情又常遭中傷，對歌伎多情又遭逢變故，這些情緒堆積窒悶，兼以其為文下筆迅速，如浪潮迭起，故此採用聯章體方足盡得。而本聯章體的結構中，分述許多時期，究竟其為一時之作或是分時之作？是用以抒懷或是應酬？而詞中所用的語詞多有重複，究竟是詞窮或是博物？以上三點將在本章論述。第一節：第一節：一時之作或是分時之作在本聯章的序語~〈西湖唸語〉25中，提到「因翻舊闋之辭，寫以新聲之調。」而本文第四章第一節則認為：既然是翻舊闋之辭，則不妨將前十首視為「非一時之作」，而於重制時加以條理結構使成一大篇章。但若以寫定而論，當視之為一時之作，且應成於宋神宗熙寧五年會老堂三老聚會之時。也就是說：原文是早已有之，但此時加以潤色改寫，使之更符合當時心境。至於「舊闕」，筆者有以下兩點懷疑：一、所謂「舊闕」，乃歐陽修往昔作品。在其《近體樂府詩集》中，類似的作品有以下：〈浣溪沙〉堤上遊人逐畫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綠楊樓外出鞦韆。白髮戴花君莫笑，六么摧拍盞頻傳。人生何處似樽前。湖上朱橋響畫輪，溶溶春色浸春雲。碧琉璃滑淨無塵。 22. 分別為「把酒花前欲問他」、「把酒花前欲問伊」、「把酒花前欲問公」、「把酒花前欲問君」。石介作〈三豪詩〉謂當時有三豪：詩豪石曼卿，文辭之豪歐陽修，歌豪杜師雄。並說「永叔器甚閎，用之王道興。師雄子勉之，勿便生驕矜。」而王闢之《澠水燕談錄˙卷七》載：「濮人杜默師雄少有逸才，尤長於歌篇，師事石守道，作〈三豪詩〉以遺之˙˙˙而永叔亦有詩曰『贈之三豪篇，而我濫一名。』默久不第，落魄不調，不護名節，屢以私干歐陽公。公稍異之，默怨憤，作〈桃花詩〉以諷，由是士大夫薄其為人。」正見歐陽修不與人惡卻遭人妒。 24 趙令畤《候鯖錄》卷一載：歐公閑居汝陰時，一妓甚穎，文忠歌詞盡記之。筵上戲約：他年當來作守。后數年，公自淮揚果移汝陰，其人已不復見矣。視事之明日，飲同官湖上，種黃楊樹子，有詩留題擷芳亭云：柳絮已將春色去，海棠應恨我來遲。后三十年東坡作守，見詩笑曰：杜牧之「綠樹成蔭」之句耶？ 25 引文已見於第三章。. 23. 22.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4)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當日遊絲縈醉客，隔花啼鳥喚行人。日斜歸去奈何春。十載相逢酒一卮，故人纔見便開眉。老來遊舊更同誰。浮世歌歡真易失，宦途離合信難期。樽前莫惜醉如泥。其中確實出現許多類似用詞，例如：樽前、琉璃。但數量並未多到足以使其完成十首聯章。除第一首佈局類似以外，餘兩首佈局不盡相似。另外參考其詩集，九百餘首中，類似作品亦不多。二、「舊闋」乃他人作品，歐陽修加以改寫。關於此點，筆者學力不逮，未能考校，只好暫且存疑。若以上第二點成立，則當視本聯章為一時之作。若第一點成立，則當視為分時之作。尚有第三種情況：本人舊作混雜他人作品，揉合而成。若屬於第三種狀況，仍應認為一時之作，蓋因前人因循他人辭語為文，不乏後出轉精者。例如第九首「野岸無人舟自橫」句即引韋應物句改寫。再如有「海棠應恨我來遲」句，蘇東坡笑稱：「杜牧之『綠樹成蔭』之句耶？」總觀以上，應以第三種狀況最有可能，若據此，則本聯章確為一時之作。. 23.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5)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二節：第二節：應酬或是抒懷其次，前文論及本聯章應成於會老堂時期，若此說成立，則是為當筵助興用，至少相去不遠，因為不久後永叔即病故。 26 古人飲宴席間好佐以歌舞酒令，甚至有詞小令即酒令之說。但當時與會人士相關紀錄中並未記載當時歐陽修有此作品。例朱弁《風月堂詩話》：歐公居穎上，申公呂晦叔作太守，聚星堂燕集，賦詩分韻˙˙˙詩編成一集，流行于世。此段紀錄中，記載了室中物有鸚鵡螺盃、廮壺、張越琴、澄心堂紙、金星研、方丈竹、月硯屏風。席間果有橄欖、紅焦子、溫柑、鳳棲、金橘、荔枝、楊梅。壁間畫像有杜甫、李文饒、韓退之、謝安石、諸葛孔明、李白、魏鄭公。載錄之糜遺有如親見。且會老堂屬於當時盛會，傳為美談，連「金馬玉堂三學士，清風明月兩閑人」都廣為流傳，會後更有〈會老堂〉、〈叔平少師去後會老堂獨坐偶成〉詩作，則此聯章是否為會老堂時作為當筵助興用，姑且存疑。反觀此作品序言西湖唸語則已提到「並游或結於良朋，乘興有時而獨往」，其後方「所有雖非於己有，其得已多。因翻舊闋之辭，寫以新聲之調。」故知其應非為飲宴而作，但依據第十首感懷所述「俯仰流年二十春」，此作品所成時期應為晚年歸穎之作無誤。而會老堂聚會發生於歐陽修歸穎次年，續以三篇亦有可能。據此，則本文所論前十篇為詠物述懷，後三篇與老友細訴。然而有一現象不能不注意：宋人之前，注重詩文。凡飲宴酬唱往來，捻韻作詩多有紀錄，如前引例「金馬玉堂三學士，清風明月兩閑人」及其他往來紀錄，皆只 27. 提到賦詩，未提及當筵歌唱舞詞，除少數類似隨筆逸事類外，甚少見為詞作紀錄之文字。這是因為當時詞的地位尚被歸類在小道，若果如此，此聯章不被論述的原因，正有可能因為：一、認為不足一提。二、隔不久歐陽修即過世，未被注意。那麼，將本聯章看做應酬兼抒懷似乎並無不可。. 26. 詳見夏承燾〈令詞出於酒令考〉，《詞學季刊˙第三卷˙第二號》如「海棠應恨我來遲」句為詩，關於詞之本事紀錄如《錢氏私志》載歐陽修任河南推官親一伎而作「柳外輕雷池上雨」一闋詞。 27. 24.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6)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三節：第三節：辭窮或是博物最後，我們要討論的是：詞章中不斷出現的類似語詞，到底是詞窮或是博物卻不得不如此？一個好的文學作家，在詩作及詞作上，往往盡量避諱重出。重出分為兩種。其一為語意重複。其二為用詞重複。《文心雕龍˙麗辭》：「故麗辭之體，凡有四對。言對為易，事對為難。反對為優，正對為劣。」，「正對為劣」是就語意重出而論，而語句重出更是大忌。但是在詞作中，並不忌諱用詞重出，但卻需盡量避免，除非不得不為。而本聯章中，單首語意重出者有：第一首：輕舟短棹、不覺船移。綠水逶迤、水面琉璃滑。第二首：百卉爭妍、晴日催花。第三首：載酒、玉盞。總體詞句重出、或語意重出或詞義近似者有：笙歌、畫船、畫舸、畫鷁、月白風清、明月清風、風清月白等等。與其他作品重出者：如明月清風、清風明月、月白風清、風清月白、琉璃、畫舸、朱輪、酒面、玉卮、飛蓋、綠蓋˙˙˙.等等。從以上的粗略統計，可以發現有許多詞句是歐陽修所喜用。就此來看，彷彿其略為詞窮。但本文中又有許多同一意象以不同語詞表達者，又彷彿顯的廣聞。筆者認為此一現象肇因在歐陽修推崇古文。古人為詩詞有類書可參考，必至不反覆用詞為主。但是套用各類書的他稱，雖獲得「雅化」的功用，卻難達到「通俗」的目的。對此，筆者有以下看法：一、摹古歐陽修的詞作，有意向民間靠攏，已多見前人高論，甚且聯章體的運用，也是屬於民間曲子詞的體制。除了體制向民間靠攏之外，用詞力求清新、通俗也是他努力的方向之一。因此，觀其作品晦澀字極少，甚且有「花底忽聞敲兩槳28」句，加上詞作並不避諱重字，故其信手拈來自成篇章，也因此能一改花間風貌，轉向清新。此點也隱隱契合其推廣古文以及意圖繼承古樂府的信念。二、偏好這些語辭必是其所偏好。每個作家都有其偏好的詞句，透過其偏好的詞句，也可窺探其心緒。歐陽修在詩作中好用「腰金」、「金帶」，詩詞好用「清風」、「明月」、「酒」、「醉」，正也顯示其矛盾心理，處於拘束（腰帶）與自由（清風明月）的權且逃避心態，導致人生最後極力渴望歸穎養老，表達了對生命的最終看透。而對風、月的好用，除了實指風、月以外，似乎也意味著風者不定，月的盈虧隱喻生命的飄蓬與情感。 28. 漁家傲。 25.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7)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就以上來看，歐陽修並非詞窮，而是回歸簡樸不加雕琢，也就是所謂「見山又是山」的最終境地。. 26.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8)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第六章：第六章：結論~ 結論~不嚴肅的呼吸總觀上述的討論，可以發現歐陽修對於西湖的熱愛，以及多次遊賞西湖的景況，對於宋人來說，實際上是奢侈的，因為宋朝京師的士大夫是沒有這種時間可以冶遊的。《六一詩話》：京師輦縠之下，風物繁複。而士大夫牽於事役，良辰美景罕或宴遊之樂。其詩至有「賣花擔上看桃李，拍酒樓頭聽管絃」之句。˙˙˙官吏常苦晨興，而留守達官簡貴，每朝罷，公酒三行，不交一言而退。故其詩曰：「正夢寐中行十里，不言語處喫三杯。」這段紀錄記載京都官吏的繁忙與壓力，反倒是貶謫在外者得以喘息冶遊。在京都唯一可以稍稍喘息者，僅如本文第二章「冶遊」一節所引梅堯臣北歸送別時，得以「選勝絕，欲極一日之歡」。在如此龐大公務壓力之下，能夠得到的喘息自然極盡歌舞酒肆之能，但又嫌酒肆中過於複雜，便選一清幽郊外以同樂。其次，〈西湖唸語〉所述：「並游或結於良朋，乘興有時而獨往」「曲水臨流，自可一觴而一詠。至歡然而會意，亦傍若於無人」可以窺見歐陽修之冶遊，可分為獨遊、同遊兩種。但就第三章所整理資料觀察，在出遊之時管絃酒肴則是必備品。關於管絃、酒餚，也有兩種方法可以獲得：一、自備。宋人沿襲前代遺風，蓄養私伎是被允許的。二、西湖既是風景勝地，招攬遊客的畫舫代客準備歌女酒餚。但不管是哪種，味覺、視覺、聽覺、嗅覺等等肢體感動，確實存在其冶遊現象中，唯一可以看出較為清淡的閒遊者，僅第八、第九兩首，雖無歌聲，但是酒卻是不可少的。歐陽修好酒，除了從篇章中可知道外，尚有如：熙寧四年家書中：「襄州酒二瓶，不甚好。但少勝穎爾。少吃發風物，酒亦少飲，千萬千萬。」連喝酒都要被家人千萬叮嚀不要再喝了，可見其好酒之深，也無怪乎眾多篇章中又是酒又是醉。最後，宋人藉冶遊抒發壓力，其狂態絕非只是第四首「狼籍殘紅」而已。蘇軾〈陪歐陽公燕西湖〉：「朅來湖上飲美酒，醉後劇談猶激烈」「插花起舞為公壽，公言百歲如風狂」歐陽修〈浣溪沙〉：「白髮戴花君莫笑，六么摧拍盞頻傳。」都讓我們看到冶遊宴飲中，逐漸高漲的熱鬧氣氛，那種舒脫及不受約束。或者， 27.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29)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這種不嚴肅的呼吸，得以讓當時文人士子能稍加喘息，忘去生命的不愉快吧。. 28.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30)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參考書目依據書名筆劃排序 ◎《人間詞話》˙王國維 ◎《六一詩話》˙歐陽修 ◎《介存齋論詞雜箸》˙周濟 ◎《北宋詞史》˙歐陽憶兵˙哈爾濱黑龍江教育出版社 2002 年 7 月。 ◎《宋四家詞選˙目錄序論》˙周濟 ◎《歐陽修全集》˙歐陽修˙台北河洛圖書出版社 1975 年 3 月。 ◎《唐詩宋詞》˙程郁綴˙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 年 11 月初版。 ◎《歐陽修資料彙編》˙洪本健編˙北京中華書局 1995 年 5 月。 ◎《談藝錄》˙台北藝文印書館 ◎《談藝錄》˙錢鍾書˙北京中華書局 1984。 ◎《談藝錄導讀》˙周振甫, 冀勤˙台北洪葉出版社 1995. 29.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31)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附件一：雪梅教子正月算來春酒香家家戶戶門聯紅只有雪梅心沉重犧牲青春好花欉. 紅男綠女滿街巷為君立誓不嫁骯. 迎新正心輕鬆甘願來守節一世人. 二月算來彈新雷講起雪梅上克虧. 山前山後草青翠每日怨嘆流珠淚. 好命有骯伴相隨一片純情全枉費. 賞風景心花開無緣份佮君來做堆. 三月算來是清明見景又來想舊情. 人人掃墓上山頂傷心目屎流昧停. 雪梅抱子到墓前郎君那通這僥倖. 墓棹頂排三牲害著阮孤單過一生. 四月算來春天後. 無寒無熱風透透. 雪梅心肝亂操操. 想郎君情意厚. 目屎已經不願流. 一心望子會出頭. 較苦也欲來等候. 甘願來拖磨到年老. 五月算來划龍船. 河邊人馬亂紛紛. 雪梅有子無郎君. 對誰人來議論. 當做註定的命運. 迫阮空過好青春. 一生伴子守家門. 忍耐著滿腹的苦悶. 六月算來是半年坐在床前想彼時. 農村收冬喜沖天暗中唱著斷腸詩. 只有雪梅暗傷悲晟你子兒會成器. 又寂寞又空虛表明著對君的情義. 七月算來日頭燒日日思君開聲叫. 看見後庭樹落葉夜夜夢中看會著. 雪梅堅心像鐵石名聲第一要保惜. 守清節無動搖不願乎閒人來恥笑. 八月算來是中秋站在窗前對月娘. 人人賞月心清幽誠心誠意來懇求. 雪梅日屎條目睭千辛萬苦願接受. 怨舊恨嘆新愁乎子兒將來有成就. 九月算來是重陽. 拜祭亡夫情意重. 一拜想起君面容. 心又酸斷肝腸. 這世佮君命相沖. 恨天怨地啥路用. 雪梅對君來參詳. 望後世會通結成雙. 十月算來秋風寒鴛鴦已經來拆散. 為子補衫穿針線不願擱來嘆孤單. 窗外鴻雁雙做伴看子一年一年大. 引起人心空彈怎拖磨心也真抉活. 十一月算來是冬至手來搓圓心怨嗟自嘆孤單子又細目屎又滴落地對子句句講訓話勸伊認真來讀冊管伊透風落霜雪有立志成功無問題十二月算來過年關柴空米盡心憔煩遵守婦道心昧亂枵寒餓也甘願雪梅心內有打算教子做人要正端為非做歹萬人怨做好事名聲萬世傳. 30.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32)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附件二歐陽修穎州詩作選錄：會老堂古來交道愧難終，此會今時豈易逢。出處三朝俱白首，凋零萬木見青松。公能不遠來千里，我病猶堪釂一鍾。已勝山陰空興盡，且留歸駕為從容。叔平少師去後會老堂獨坐偶成積雨荒庭遍綠苔，西堂瀟灑為誰開。愛酒少師花落去，彈琴道士月明來。雞啼日午衡門靜，鶴淚風清晝夢回。野老但欣南畝伴，豈知名籍在蓬萊。初至潁州西湖種瑞蓮黃楊寄淮南轉運呂度支發運許主客平湖十頃碧琉璃，四面清陰乍合時。柳絮已將春去遠，海棠應恨我來遲。啼禽似與遊人語，明月閑撐野艇隨。每到最佳堪樂處，卻思君共把芳卮。初夏西湖積雨新晴漲碧溪，偶尋行處獨依依。綠陰黃鳥春歸後，紅蘤青苔人跡稀。萍匝汀洲魚自躍，日長欄檻燕交飛。林僧不用相迎送，吾欲臺頭坐釣磯。西湖泛舟呈運使學士張掞波光柳色碧溟濛，曲渚斜橋畫舸通。更遠更佳唯恐盡，漸深漸密似無窮。綺羅香裏留佳客，絃管聲來颺晚風。半醉迴舟迷向背，樓臺高下夕陽中。再至汝陰三絕黃栗留鳴桑葚美，紫櫻桃熟麥風涼。朱輪昔愧無遺愛，白首重來似故鄉。十載榮華貪國寵，一生憂患損天真。潁人莫怪歸來晚，新向君前乞得身。水味甘於大明井，魚肥恰似新開湖。十四五年勞夢寐，此時才得少踟躕。退居述懷寄北京韓侍中二首悠悠身世比浮雲，白首歸來潁水濆。曾看元臣調鼎鼐，卻尋田叟問耕耘。一生勤苦書千卷，萬事銷磨酒百分。放浪豈無力外士，尚思親友念離群。書殿宮臣寵並叨，不同憔悴返漁樵。無窮興味閑中得，強半光陰醉裏銷。靜愛竹時來野寺，獨尋春偶過溪橋。猶須五物稱居士，不及顏回飲一瓢。歸田四時樂春夏二首春風二月三月時，農夫在田居者稀。新陽晴暖動膏脈，野水泛灩生光輝。 31.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33) 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從歐陽修定格聯章體〈采桑子˙西湖唸語〉看宋人冶遊氣象. 鳴鳩聒聒屋上啄，布穀翩翩桑下飛。碧山遠映丹杏發，青草暖眠黃犢肥。田家此樂知者誰，吾獨知之胡不歸。吾已買田清潁上，更欲臨流作釣磯。南風原頭吹百草，草木叢深茅舍小。麥穗初齊稚子嬌，桑葉正肥蠶食飽。老翁但喜歲年熟，餉婦安知時節好。野棠梨密啼晚鶯，海石榴紅囀山鳥。田家此樂知者誰，我獨知之歸不早。乞身當及彊健時，顧我蹉跎已衰老。. 32. 逢甲大學學生報告 ePaper（200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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