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力教育的未來任務
本文原刊於「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計畫快訊」，第 22 期，2007 年 10 月 30 日。 創造力教育的未來任務 詹志禹 未來創造力教育的發展，將要回歸體制、融入一般課程與教學，在中小學階段， 它所面臨的重大課題仍然是升學考試的緊箍咒，在大學階段，則是某些過強的 專業主義——未能體會跨領域交流的必要性以及創造力在自身領域所扮演的角 色。 越是升學導向的中學，越是害怕創意、排斥創意，他們總是以為太有創意不 利於考試，他們總是以為應付考試的最佳方是就是叫學生背、背、背，不斷重複 練習、過 度練習。這樣的教學方式，可說五十餘年來毫無進步。最典型的一個現 象之一就是：許多中學 國文 老師要求學生「背解釋」（例如「如醉如痴」的解釋 就是「形容對某件事沈湎投入，至渾然忘我的境地」），而且要求學生一字不漏 地背下來，否則考試時就扣分。 教師的理由竟然是：「一個詞可以有很多解釋 的方式，你不照課本寫，我改卷子時很難評分。」這種獨斷、懶惰的教師還不在 少數，而且歷史悠久，相信許多人都碰 過。 創造力教育雖然推動多年，但是一般大眾、頗多中小學師生、甚至頗多大學教 授，仍然對「創意」或「創造力」存有如下的誤解： 以為「創意」就是「怪異」 有位明星中學的教師在班級網站上提醒學生說：基本學力測驗的作文，主要在測學生的基本能力，例如錯別字、文法修辭、文章結構等，請同學們不要太 有「創意」。可能這位教師以為「創意」就是「怪異」，怕學生在用字、修辭或文體 方面作怪。其實，一篇作文最重要的創意，必須發揮在理念、風格、故事與表達 技巧，而且必須具有適切、美感、說服力等品質，並不是怪異而已。類似這位教 師的警告，不但傳達一種對於「創意」的錯誤概念，而且打消許多學生嘗試創意 的勇 氣，難怪許多升學考試當中的作文評閱教師常常感嘆：大部分作文都沒有 什麼創意，讀起來很八股、很無趣。 大部分研究創造力的學者都同意：創造性思考在創意發想或腦力激盪的初期， 以求新、求變、求量為主要目標，不忌諱怪異、錯誤或違反常理，但在創意收斂、 決策 選擇、生產作品的後期，自然必須帶進品質評估、真假判斷、觀念適切性或 道德倫理考量；換句話說，創造思考離不開質與量，離不開真、善、美；創造思 考與批判 思考、問題解決、領域知識、社會關懷、人生智慧等特質息息相關。 以為只有少數領域須要創造力 許多人聽到「創造力」，只想到藝術創作，頂多再想到科技發明。但仔細思考 就會發現：每一個知識領域的進步，都是來自於一群人分工合作的創造成果， 因此，也 都須要選擇有創意潛能的新秀人才進入該領域，才能保持該領域的持 續創造與進步。換句話說，每一個領域都有進步的壓力，都有創造的潛能，也都 須要創意人才。 雖然對於『創意人才』的需求不限領域，但有關創造力（尤其涉及某項作品 或產品是否具有創意）的評量、評審指標，例如「新穎、獨特」等，在某種抽象層
次上也 許是領域共通的，但其具體內涵卻是領域特定的，必須由該領域專家自 行判斷，例如一個電腦程式是否新穎，和一個廣告設計是否新穎，其具體內涵 不同，應該由資 訊科學領域專家和廣告領域專家，分別根據該領域的知識基礎 與發展狀況進行判斷，無法由創造力學者統一判斷。 以為只有少數天才具有創造力 傳 統觀念以為創造力屬於資賦優異者或少數天才的專利品，並將有關創造力的 研究歸屬於「特殊教育」領域。但創造力正如智力、思考能力、判斷能力等概念， 並不是 一個「全有或全無」的問題，而是一個漸變、量變、程度高低的問題，換 句話說，每一個人都具有或多或少的創意潛能，每一個人都在某一個領域擁有 某種程度的創 造力，只是程度不同，存在個別差異。 以為「創意人才」從小就不平凡，很容易被觀察出來 有些人以為「創意人才」可能小時了了、與眾不同、成就傑出、很容易被辨認。 其實，許多傑出創造性人物小時候、甚至到青年時代都很平凡，例如畢卡索在讀 寫、算方面有學習困難，非常憎惡學校，除非父親陪伴在側，否則他根本不願 上學；即使到學校上學，也表現得很差；最後，只能靠著走後門的人情、大量的 個別化 指導、甚至坦承作弊，才勉強小學畢業。他在青年時期曾經遵從父意前 往巴塞隆納的一間學院就讀，仍然適應不良，稍後又接受叔叔的資助轉入馬德 里另一間美術學 院就讀，也依然對學校非常疏離，終究黯然離開。 又如愛因斯坦的童年其實相當平凡，甚至有一點適應不良；他的適應不良其
實是一個自由思考者面對強烈束縛的環境時常有的現象。他的青少年與青年時代 從外在 成就看起來，也相當平凡，因為，他第一次投考蘇黎世理工學院未被錄 取，第二年捲土重來進入大學後，也沒有遇到顯赫的名師，大學畢業後想謀教 職也被拒絕，沒 有人看出這一個青年的非凡潛能。 所以，「創意人才」雖然擁有某些創造力的潛能，並且比較可能在某一個領 域發展成為傑出創造性人物，但這些只是潛能，不容易被辨認或被承認。選才機 構若非有 伯樂，恐怕經常會錯失良才。究竟一個甄選人員，要具備哪些條件才 能成為伯樂？一群伯樂之間會有共識嗎？一個選才機構在制度上要如何設計， 才能發掘外表困頓 的千里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