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結果分析
人情，如何能促進、強化環境行動者，使得環境行動者集體的採取積極、持 續地環境行動？人情，如何在環境行動者的日常生活情境中產生？人情，如何能 使得行動者原初的身體進行轉化、形成為環境行動者？經過總計 33 人次的深度 訪談、103 次的參與觀察、238 筆的田野筆記、文件蒐集、問卷調查、文獻回顧 等等。研究者埋首其中，花費近 5 年餘的整理與分析，漸漸由繁雜的個別資料中，
萌發出最能駕馭、代表全局的核心概念，即「人情」。
第一節、人情類型
Jamieson(1998:1-17)以為，透過交談、聆聽、分享想法等，將感情表達、揭 露、傾吐出來。上述的親密關係，為揭露式親密關係(disclosing intimacy)。接著，
她認為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係(intimacy)是有層次的，可以藉由親近結合(close association)、特許知識(privileged knowledge)、深知(knowing)、瞭解(understanding)
、信任(trust)、關愛(loving)、照顧(caring)、分享(sharing)等諸多向度，來評估親 密關係的層次。以受訪者編號 008 為例，她參與基隆鳥會長達 8 年之久。但是，
知心好友卻不在此組織內，而是在羽毛球友身上。該組織的義工們與她之間的「親 近結合」與「深知」存在相當的距離。因此，看似親密的關係，其實心的距離則 相當遙遠，也就是 Jamieson 所謂親密關係是有層次的。她認為私人關係是社會 凝聚的關鍵，社群、友誼和一切的合作關係，均依賴人類有能力及興趣，與他人 建立共享的知識與相互的理解。私人關係是建構社會性與私密性互動的的關鍵場 域。Rawlins(1992)為了進一步回答，到底何謂真實的友誼(true friendship)？他的 假設即是，其基礎是建立在感情大過於實用性的時候。換言之，當實用性大於感 情，這是一個虛偽的友誼(false friendship)。並，以感情、實用性為判準來進行評 估人與人的關係，有四種類型。如，圖 3-1 所示：
工具性(Instrumentality)/義務(Obligation)
High Low
High 1 2
Attachment /Affection
(感受依附/感動) Low 3 4
圖 3-1：友誼關係圖 資料來源：Rawlins(1992)
接著，許烺光口述、徐隆德記錄(1997)提到，要瞭解人類社會中的行為與文 化，有兩個重要的元素不可不知，即角色與感情。角色是你所從事的、所扮演的，
而感情則是你的感覺。他進而更提出，社會心理和諧學說(Psychosocial
Homeostasis，簡稱 PSH)：每個人都力求在其精神，及人際關係中維持平衡的滿 足。人類的角色與感情不論在何種情況下都遵循著一定的規則，每一個人都需要 第三層中的情感關係。在奠基於社會心理和諧學說之上，進而提出社會心理理論 圖(Psychosociogram)，如圖 3-2 所示：
0：外在世界(outer world) 1：遠離的社會關係與文化
(wider society and culture) 2：操作的社會關係與文化
(operative society and culture) 3：親密的社會關係與文化
(intimate society and culture) 4：表達意識(expressible conscious) 5：非表達意識(unexpressed conscious)
6：前意識(preconscious)
7：無意識(unconscious)
圖 3-2：社會心理理論圖 資料來源：許烺光口述，徐隆德記錄(1997:62)
PSH 的主要論述是，每個人都有付出與接受情感的需要。人類存在與生活的 根本要素是人與人之間的人際關係(interpersonal nexus)的連結，亦即社會中心 (socio-centric)概念的模式(許烺光原著、許木柱譯，2002)。於此，僅就與本研究 相關的社會心理理論圖的 2、3 層進行討論。許烺光指出，第 3 層每一個人願意 和另外一個人或一群人(同居人)，基於情感發生親密關係。如，推心置腹、互相 協助、同情，更不需相互防衛。第 3 層的特徵是感情濃度很高，感情成分要大於 實用性1。每一個人願意與另外一個人，或一群人發生親密關係才能使自己的存 在有意義，此等個人即共同居住在第三層內。這種對第三層需求的重要性，不亞 於對食物、空氣和飲水的需要，才能使個人達到舒適的感覺，即親密的社會關係 與文化。若與第 3 層相比，同心圓第 2 層的特徵是以角色(實用性)為主，彼此之 間沒有強烈的感情、親密關係，實用性大於感情。換言之，有感情(個人感受)因 素，稱為人際關係；若僅角色(實用性)的關係，就不能稱為人際關係(1997:59-71)。
33 許烺光口述，徐隆德記錄(1997)文中所指的第三層，不僅僅是個人與他人的關係，還包括了動 物、人工物品等等。
綜合上述，「揭露式親密關係」、圖 3-1 內的類型「1」及圖 3-2 第 3 層「親 密的社會關係與文化」內的同居人。亦即 Parsons(1964)及 Berger and Luckmann (1966)所指「具有重要影響意義的他人(significant others)」。此種人，對個人自我 的形成，具有特殊的重要性。因此，私人關係不論對個人或對社會，都有特別的 意義。本研究中的受訪者在過去的諸多社會經歷中，參與了諸多類型的組織經 驗，特別是指環境團體。為釐清受訪者在組織內與其他義工之間，所建立的人情 關係內涵為何？由受訪者的口述資料中發現，環境團體的人情類型有同志、同志 亦朋友、同志似家人等以下三種。
壹、同志
同志是指彼此間特質相近、不為名利、執行著組織的任務。所謂任務，指對 社會有正面貢獻。但，當同志不一定要在特定某一團體裡，符合以上同志的要件 絕對是複數以上，受訪者編號 016：
同志不是(按僅僅侷限於)一起在做事情，而是為了一個，而且他/她是為了大 家所去追尋或是相信之間理念去互動的一群人，叫作同志。不一定，是一起 做事情啦！搞不好在不一樣地方做同樣，或作我們相信的事情，這才是同志 (表 2-1，016，96-97)。
一、交事，不交心
經歷過會務組組長、活動組副組長、總幹事的受訪者編號 008，擔任基隆鳥 會義工，持續參與長達 8 年之久，她認為自己的特質與基隆鳥會相識的義工們相 近。所謂特質是指觀念、行為、興趣，譬如熱愛賞鳥、喜愛大自然、遊玩吃住並 不會很講究等。基隆鳥會的同志之間除了任務執行，幾乎不存在交誼性活動。她 的知心朋友，反而是每週打羽毛球認識的球友。她強調，彼此不僅是打羽毛球而 已，還會一起出遊、烤肉、吃飯，從事許多交誼性活動。縱然，羽毛球友們出去 遊玩，喜住五星級飯店、很講究吃、玩風景點。特質上，羽毛球友與她有相當的 差距：
基隆鳥會認識的朋友比較，特質上面跟我比較相像。(特質上面？)特質上面 就是說，可能在觀念啦，或者是在在某些行為上面啦！或者是在那個興趣上 面會比較接近一點。…(表 2-1，008，34)。/ (所以，這樣的朋友跟，那你一 般的其他人際網絡認識的知心朋友呢？)以目前說我生活狀態裡面好了，我 最好的朋友還還不是在鳥會的朋友。(不是在鳥會的朋友。)…我們幾乎每個 禮拜會在圓山打羽毛球。(喔，打羽毛球，球友就對了。)球友，…不純粹說 只是打球而已…中間過程的互動過程覺得都還不錯。那有時候我們也會偶爾
啦，偶爾會去會出去玩一下或者烤肉這些活動。然後有的時候一起吃吃飯這 樣子(表 2-1，008，34-35)。/…我們事實上有一些個性上面的特質不是那麼 的那麼的契合。…他們也很愛玩阿，可是他們比較少走野外。…就是那種風 景區、旅遊點阿那種的。…喜歡住得好、住那種幾星級的飯店阿、住好好、
吃好好這樣子。那事實上我對這些都不講究…(表 2-1，008，36-37)。
相較於羽毛球友會去吃吃飯、遊玩等有一些交誼性活動，受訪者編號 008 與基隆鳥會的同志之間，屬於非任務性質的交誼性活動幾乎沒有。她曾表示，過 去縱使有私下聯誼的經驗，也都僅僅侷限於年度春酒、尾牙：
(我知道你有參與那個，黑鳶的那個調查工作嘛！妳是已經參與幾年了？)…
他如果八十二年開始我就是從八十二年到，他如果是我大概是晚他的調查半 年開始。…這樣大概什麼七、八年好了(表 2-1，008，27)。/(可不可以談一 談黑鳶調查員現在有幾位，就妳知道的？)十幾個吧。(妳們會有私底下的聚 會嗎？)不會。(不會。所以你們在這過程當中扮演的角色是？講妳自己好 了？)只是作調查。(只是作調查，然後。)其實就我的感覺來說，我只是協助 調查的一員。…彼此之間好像也不相干嘛！你就是做完自己的調查就沒 事。… (表 2-1，008，52-53)。
二、曲終人散
墾丁國家公園義務解說員、荒野草創幹部、時任 SOW 推廣部主任的受訪者 編號 011-2，多次提及荒野是很重視人的組織。他將 1993 年參與台北市立動物園 義工服務隊的經驗與 SOW 做比較，讓吾人可更清楚理解同志的概念：
它的組織凝聚性，沒有荒野那麼強。因為，它畢竟還是任務型的組織為主(表 2-1，011-2，85)。/有某種程度的凝聚，然後任務有分配協助動物園達成該 有的目標就夠了。所以，它是目標型的，很絕對目標型的組織。… (表 2-1，
011-2，78)。/你只是因任務導向而做事的團體的話，看起來目標很明確，
非常明確，你以為是最近的路，大概可算最遠的路，懂嘛！…當階段性任務 結束之後，這一群人還能不能在一起，不見得，因為大家覺得任務結束了，
可以各自解甲歸田了。…很多團體寧願弄任務，最短的直線距離來達成。我 今天就是因為有任務，對不對。所以，我號召一些有興趣有使命的人共同來 達成這個任務。當我說任務目標沒有了，很多團體就因此而解散或是停擺 了，太多了太多這種團體了(表 2-1，011-2，99-101)。
於 1995 年，受訪者編號 005 始參與中華佛教青年會持續達 6 年之久。中華 佛教青年會每年都會募集全省大專生當義工，協助舉辦營隊。他認為，團體若要 有所延續而不是很快的消失，關鍵是人與人不能僅止於任務性質的同志關係。若 非家人，至少要有朋友的感覺，才有延續的可能：
到後來會不見了，是因為都在作事情、付出。但是，沒有這種像家人的感覺，
像，至少是好朋友啦！沒有。…那作完了沒什麼事情要作，那那我們就不是 同志了阿！我們沒有一樣的志阿，我們志向已經達成了阿！所以，就可以分 道揚鑣了阿！所以，團體就不會再凝聚。…(不過，我是很好奇，你是怎麼 感受到作事情跟家人是不一樣的，就是你有這樣的經驗嗎？就是說是誰告訴 你的。)以往我參加的團體…佛教青年會那裡面，真的是以做事。…真的是 比較純做事，那你要說凝聚的核心呢？核心在那裡，營隊，營隊結束了。那，
那你還有什麼需要留在這裡的，你還有什麼跟這個地方可以凝結的東西嗎？
沒有了…(表 2-1，005，41-42)。
除了，在鄉土關懷小組裡當義工外。受訪者編號 005、007，亦為 SOW 溪山 定點觀察組(按以下稱 SOW 溪山定點)的註冊解說員。雖同屬 SOW 的義工團體，
但，在鄉土關懷小組做事情的成分居多。偏屬任務性質，而聚合一起的同志：
(雍熙跟惠慶他們在組織裡面扮演角色是什麼？在你們鄉土關懷小組。)呃，
我覺得宋洪濤宋先生她形容惠慶姐其實形容的非常恰當。就是當這個組織沒 有人來的時候，打電話給惠慶就會有很多人來（笑）。就是她會用，惠慶姐 她會用很多的方法她她個人的魅力也好，或者是說她的她會帶很多東西吃的 東西來。她會作很多呃一些事情，然後一個一個打電話還是怎麼樣。然後然 後，把她覺得應該要找的人全部通通找來。然後這些人就會幫她就會來作 事，那(表 2-1，007，108)。/也是有點像家的氣氛，以廖惠慶老師為軸為中 間在慢慢凝聚。但是，作事情的成分居多，作事的成分居多。因為，就是往 外面去跑、去看，去參加各種不同的公聽會，然後研討會，代表荒野發言。…
(表 2-1，005，57)。/(你對於 e-mail 在聯繫伙伴跟伙伴之間的關係跟面對面 這樣的互動模式…你怎麼看待…)你要使用 e-mail 做沒有當場見面的互動，
你要先有另外一層基本上的交情。…鄉土關懷小組裡面，它就很虛。它裡面 的互動就不多，變成是成果報告，然後會議邀請，然後討論。…沒有人情上 的互動。像是假設說，麒泰快畢業啦，大家可能麒泰確定畢業了。大家會互 相約說哪一天ㄠ麒泰來請客阿，不管是不是真的ㄠ你請客。但是，會有這樣 的互動，鄉土關懷小組沒有。它是個工作的團隊，你，然後沒有那種，缺乏 那一層人情的互動的團隊會解散會消失(表 2-1，005，102)。
三、理性與感性
識得主婦聯盟資深綠人，報名了主婦聯盟自然步道委員會在台北市文山社區 大學的課程。受訪者編號 021，先後上過仙跡岩及台大自然步道等解說課程，還 參與了蕨類俱樂部。1999 年，自然步道委員會脫離主婦聯盟，成立了社團法人 自然步道協會。2000 年參與了荒野解說員訓練課程，先後註冊定點汐止、富陽 組：
自然步道協會出來的，然後他們給我們感覺，跟荒野做個比較。…荒野是很 溫馨的。…(表 2-1，021，45)。/(在荒野裡面感受到你剛剛講的家人家庭的 感覺是在汐湖，那自然步道協會這個部分呢？…)自然步道我覺得最大的感 覺是工作伙伴。…會有這樣子，一起一起打拼的伙伴、志同道合的人。可是 在荒野就是變成說你是一個感性…說真的我在荒野我是覺得我是備受照顧 的(表 2-1，021，58-59)。
四、家變
皆註冊於溪山組(按 SOW 定點溪山組可稱為溪山組或溪山定點)，的受訪者 編號 007、005 與 013 等三人。多次出現在 005 與 013 口述資料中所謂家人的感 覺，卻不見於 007 的口述資料中。究竟為何呢？關鍵在於 007 扮演的是一位積極 參與任務性質的「同志」，反而很少參與非任務性質的交誼性活動。長相一模一 樣的「家」字，此時顯露出極為不同的內涵：
(定點的伙伴，什麼樣的場合跟機會碰面？)第一個是探勘的時候嘛，一定 會，每一個月的定點探勘的時候。另一個，是推廣活動的時候。那，還有就 是，還有一個就是，其他的大部分都是私底下聯絡的部分。…會約了一起去 溯溪。那，會會去其他的一些定點，或者說去作一些其他的一些聯誼性的活 動。…但是，不一定我每一次都會去參加這樣。就是但是，我盡量就是每一 個月的探勘的活動都會去，還有推廣活動這樣子(表 2-1，007，31)。/(你自 己在定點伙伴裡面，你跟他們的關係，是僅止於工作上的工作上，就是義工 工作上的活動的參與，就是這個部分而已。)呃。大部分是這樣。(所以你私 的私的你自己屬於自己私的生活的這個部分，比較少跟義工組織裡面的人有 一些什麼樣的連結性的互動。)呃，目前是這樣的狀況。那，那可能比較多 的部分就是有一些在小組裡頭，我們彼此有一些工作上面比較，互動比較多 的一些伙伴(表 2-1，007，65)。
五、關係的客氣與緊密
從事建築行業的受訪者編號 016，傍晚離開公司接受研究者訪問當天，被同 事們詢問是否有什麼特別事情？因為，正常下班並非公司的常態。時間資源相當 有限的她，難道一直以來只參與著二格的任務。與受訪者編號 007 相仿，是位積 極參與任務性質的「同志」。她更指出花園新城與二格的氣氛，分別是緊密與客 氣的差異：
我那一次去花園新城的定點…在人性空間嘛！在台大人性空間，不是到定點 是到他們那邊的聚會。我一進去他們那個氣氛就很不一樣ㄟ…(表 2-1，016，
27-28)。/…那個地方是有活力，然後大家的關係是很緊密。我覺得在二格 大家的關係很客氣，緊密跟客氣是有一點點差別的。(可不可以談一談所謂 的緊密跟客氣？有辦法，就是具體一點嗎？)…在二格那邊你會覺得大家都 很熟，很熟是一起去做過什麼事情的熟。客氣，我說客氣是有可能平常也沒 有參加大家的活動，可是我都知道我們是二格，一個定點裡面的，你又感覺 你又應該要很熟，可是，事實上你又你彼此之間的了解又沒有到那樣的一個 深入。我只知道你這個人，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個性是怎麼樣子的。…他們在 花園新城裡面…可能平常也會打打電話就去吃吃喝喝、出去玩。那種比較不 是定點活動的話我就比較不會跟他們大家一起出去玩，或幹嘛的。(就是你 比較少參與二格的非正式的聚會，是不是？)對，因為對我來講，參加荒野 的活動，大部分是要去做事情的，去玩我比較不會。(從以前到現在？)對，
因為對我來講，時間是有限的。我今天大部分時間我要去加班，那我不加班 的時候，我去玩我會覺得這是，你要去就去做事，你不要去玩，玩是對自己 來講是怎樣？這要怎麼說？去。(罪惡嗎？)有一點罪惡感。今天要去大壩尖 山是去玩我可能就不會去。今天說，隨便講一個大壩尖山有活動要辦，可不 可以去幫忙，如果我有時間我會去幫忙，可是我不會去玩，那個玩的時間要 用來加班。變成你其實時間不多，那不多的時間的話，你一拿你可以的時間 去做你覺得應該要做的事情，可是去玩，對我來講不是應該要做的。…(表 2-1，016，31-32)。/…那花新組的這邊的話我就會覺得是那種，大家一塊出 去玩，但是也能一塊做事情，然後整個感覺很 high…我覺得是參與度的問 題啦！…(表 2-1，016，43)2。
34 時間資源一直都是相當有限的受訪者 016，過往，她與受訪者 014 也曾經有過一段同志亦朋友 的歲月，也會安排出時間參與聯誼活動。在「同志，亦朋友」中，有她自己的口述資料為證。
貳、同志，亦朋友
溪山、二格、汐湖、大安、花園新城等定點，就是 SOW 裡環境行動的基本 單位。雖然，過去 SOW 創會理事長徐仁修僅認為，定點觀察有三個意義，自然 觀察、體驗自然及帶活動(表 2-1，011-1，1)。現在的它，不再僅象徵環境資源、
地理位置的稱號、解說技巧的傳遞、自然觀察或推廣活動等，受訪者編號 003-2：
昨天晚上三點半睡覺，太早大家都捨不得走，就算事情做完了還是混到體力 不行。昨天周順軍嘛！昨天過來。花新組的課程嘛！昨天晚上，然後，上完 九點多十點就找他們上來。…跟大軍很久沒見面了阿。然後，後來劉維平又 來。然後，我跟惠玲跟揚文是有正事的，本來約好有正事要談。但是，他(按 劉維平)是臨時加進來的，加進來之後一直干擾惠玲跟揚文的工作。…所以，
他們兩點走。然後，惠玲跟揚文聊到三點多。因為，禮拜二開會阿！他今天 要把它用出來禮拜一要傳出去，要要要。…劉維平也很久沒有見到大軍。…
他們其實九點十點來應該是十二點就可以走ㄚ，對不對？好幾次出去又進來 出去又進來，實在是(表 2-1，003-2，1)。
同志間若多了一份濃濃的、難分難捨的情誼。且，情誼不僅建立在少數一、
兩個人身上。同志加上朋友，這兩者究竟是怎樣的一種複合關係？對於，團體的 選擇、認同或參與程度，會產生什麼差異？有什麼樣的互動氣氛？
一、遇上積極的意義
朋友的定義是要常常見面的，受訪者編號 003-2 於 1990 年創立民生健士會，
以童軍精神為基礎，秉持「認真生活、認真工作、認真玩」的家庭聚會。從 1990 年春節前參加的親戚 12 人，1995 年人數即成長為 250 人左右(胡秀芳，1996:81)。
隨著老朋友們時間成本的增加，輕鬆的老朋友聚會面臨嚴苛考驗。1995 年 6 月 25 日，與徐仁修共同創立了荒野保護協會。讓老朋友聚會的消逝，有了新的開 始與延續。受訪者編號 003-2 回憶，那段當朋友遇見同志的故事：
我們從二十幾歲已經逐漸到三十初頭。很多人已經負責重要工作，時間成本 越來越高。…他就會放棄民生健士會…屬於輕鬆的老朋友的聚會又不見了。
…蠻可惜，明明很好的朋友。朋友的定義，朋友定義是要常見面的，這是前 提喔！…一大群朋友在一起，一定要有積極的意義存在，才有可能那一大 群，所謂人生正面觀念的人存在嘛！…就必須找一個更更更有社會意義的東 西。他今天，民生健士會聚會不來，但是我說荒野要幹嘛他會來。…剛好就 是有徐老師來，剛好可以做這個東西。…就讓荒野來讓一群人有意義。…一 群人聚在一起對社會並沒有貢獻，很可惜，所以要轉…(表 2-1，003-2，29-33)。
二、自然路，遇上人
想在建築師的繁重工作之外，找一個不需要動大腦、又可以為環境做一些事 情的受訪者編號 014，過去是相當以做事情為取向的人。意料之外的，讓她在二 格找到了人的連結。讓她很想要跟這些志同道合，抑或趣味、心靈產生共鳴的人 一起完成某些事情。縱然，大學時期所參與的空手道社團有不少朋友，且彼此間 有情誼。但是，跟空手道社的朋友，並不會有想要一起完成某一些事情的想法。
受訪者編號 015 與 014 相反，受訪者編號 015 是因為人的這個關鍵因素而留下 來。爾後才對於組織的任務，有了更積極的參與：
如果這件事結束了完成了，我不一定覺得我有必要再繼續維持那些人的關 係。…我對做事有興趣，我對人沒有興趣，我對做人沒有興趣（笑）。我覺 得進去荒野其實一開始我也是這樣子的，我只覺得說我去我去找自然，然 後，我看能不能做一點事情。…我們到二格去，你知道我跟美英跟富美她們，
不是一開始就這麼這麼好。…慢慢大家越來越契合，越來越瞭解。然後，然 後一起去走二格那樣子的一個地方。…那有那個人的連結之後，因為我們自 觀班大概，自觀班結束之後…大家就是聽到解說員訓練，我們就整個全部「一 串做伙相招去上（台語）」(表 2-1，014，5-6)。/(荒野的朋友跟一般的朋友 有什麼不一樣？…)荒野的朋友，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般的朋友，那，一 般的朋友是那種純粹以感情為基礎的朋友。但是，並不是說真的在你們的趣 味上面、你們的那個心靈上面真的有那麼多共鳴，對我來講最大的不同是這 樣…(表 2-1，014，21)。/我很喜歡這邊的人。…在二格很多人都有這種感 覺。…我覺得大部分的時間，大部分把我留住的是。因為，這些人我很喜歡。…
我今天就是因為看，覺得這邊好玩，這邊人是我喜歡的，那我就來。那植物 方面，我覺得只是一個一個媒介，或者是說一個一個大家都有興趣這樣的東 西，最主要還是人。阿如果說丟開來這些人，我可能就沒有什麼興趣想要去 了。…(表 2-1，015，12)。
時間資源一直都是相當有限的受訪者編號 016，並不是一直都僅僅扮演著積 極參與任務性質的「同志」。過往，她與受訪者編號 014 也曾經有過一段同志亦 朋友的歲月，也會安排出時間參與聯誼活動。隨著最初共同參與自觀班、解說員 訓練的老朋友們相繼離開二格。稍後，她仍會把時間也都留給定點的「工作」， 卻也不曾再有老朋友的感覺了：
我們要是在一起的話，通常都會聊很多，不是。大部分，這時候都不止聊荒 野了，聊個人或聊朋友聊以後的一些想法啦！對未來的一些看法，反而會聊 的比較多。可是我們很久沒有機會這樣聊了，因為，大家湊在一起真的都不 容易，對。…覺得那個感覺那個朋友的關係是，就是認識很久的老朋友就對
了啦！然後，你也不用特地去解釋什麼，其實大家都知道大家在想什麼，或 是大家對事情的看法。那是，契合度很緊密的。雖然很久沒見，每次見到也 跟，就是很熟的朋友就對了啦！對ㄚ，不會說你很久沒見到，然後就覺得很 生疏，不會。可是，後來的朋友會這樣覺得，後來的荒野的伙伴會覺得很久 沒看到，就覺得有點生疏感這樣子，對ㄚ！…(表 2-1，016，51-52)。
三、脫韁野馬搏感情
開設國小輔導班的受訪者編號 015，參與過自然觀察班、解說員訓練、定點 組長等等。於 1988 年，閱讀了徐仁修的赤道無風。念給國小輔導班的小朋友們 聽，發現小朋友們反應都非常好，對 SOW 有了初步興趣。看了書後面留下的 SOW 徵求義工的訊息，從摺會訊開始了第一步，慢慢的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在當「義 工」，在做很有意義的事情。問及在 SOW 所認識的朋友，跟以前其他場合所認 識的有何差別時，受訪者馬上就唸出了一串 SOW 的好朋友，並特別強調，連慈 濟的也都可以算是「SOW 的人」。只因為它們，對社會都有著期許。對社會有期 許的組織不少，她也曾陸續參加過。然而，在她心裡 SOW 不僅是志同道合而已。
成了持續參與的關鍵，是「感情」：
同一個定點，一定跑不掉（加強語氣）。…人在一起久了，就是會就是會有 三分情，至少三分。…就是大家一起共事，或什麼。…那當然是好的就更好，
那就不用講，九分十分的都有(表 2-1，015，20)。/(妳在這邊認識的朋友，
妳在荒野認識的朋友，跟在妳日常生活中認識的朋友有什麼不一樣？妳自己 想過這個問題嗎？)喔(音量很大)！我常常想這個問題，為什麼你知道嗎？
這是很可怕的…我現在很難跟非荒野的人在一起。…我覺得慈濟的，也可能 是荒野的人…對社會或者是對他們的人生都有，就是說有一個期許在，只是 他們用的他們走的路徑是不一樣的，就是那個意義它完全是一樣的。…我一 些很好的朋友，我們以前很好大學就這樣七人組七人幫這樣子。…我很討厭 跟他們聚會，非常非常非常討厭，可是她們就會說：「ㄟ妳現在參加野馬協 會。（笑）」我說是荒野。他們說：「野馬協會。」他們覺得說妳根本就跟他 們不不跟他們在一起嘛！可是跟他們在一起幹嘛？！就是早上從另外一家 餐館，晚上換另外一家餐館，就聊天聊天聊天，然後埋怨埋怨埋怨。…後來 我發現有一些人，我曾經想把他們帶進去…他們也沒有什麼興趣…我現在，
很怕去參加那種高中朋友的聚會、大學朋友的聚會…(表 2-1，015，22-23)。
/這些(荒野)朋友會越來越緊密就是這樣子。然後，外面的就，其實也是因 為接觸比較少，再加上話題什麼不太，所以這個疏離感會比較大(表 2-1，
015，26)。/我參加過一些其他團體，可是我後來想說我為什麼沒有繼續走 而留在荒野。…我覺得那個叫做感情。…加上緣分，我覺得我適合荒野這裡 (表 2-1，015，23-24)。
四、情感歸屬
大學時期參與過慈幼社、啟明社等，屬於公益服務性質的社團。經歷過廣告、
保險業務、企管顧問公司等職涯的受訪者編號 024，先後參與了自然觀察班、綠 色生活地圖、水筆仔等。早先從事廣告時，即開始反思她是在幫助業主刺激消費。
後來，覺得自己的行銷專長，應該也可以貢獻在與自己價值觀相契合的非營利組 織。進入 SOW 的許久前，即曾透過網路將蝶會、鳥會與 SOW，的產品線與名稱 比較過後。發覺很喜歡產品線多元、組織名稱也比較抽象的 SOW。自然觀察班 結訓後，即註冊創立於 2001 年的富陽定點。她認為一個人會不會留在組織裡，
有無歸屬感，端視於人與人的情感連結。而這也是初成立的富陽定點，重於情感 的更勝任務的執行。受訪者編號 011-1 也舉了天母聯絡處的實際例子來呼應：
富陽的主要的組織成員就是十七期的自觀班的人，跟那個八期的解說員(表 2-1，024，22)！/…這一年來富陽其實都還沒有真正真正走入那種比較深度 的東西(按意指任務的執行)。它都是還是在，所謂組員的情感的聯繫而已。…
一個人會不會繼續留在這個團體喔！跟這個團體裡頭的人的互動，其實是有 很大的關聯。也就是說它在這個團體裡頭他有沒有歸屬感，然後有沒有一種 情感連結，比較密切的情感連結，讓他覺得會想待在這個團體(表 2-1，024，
23-24)。/我很喜歡力行(按富陽組組長)，我覺得他是個很棒的朋友。那我當 初會加入富陽是因為我受到他的熱情，…那種對自然觀察的那種熱愛啦！那 我就覺得，這個男孩子心地好善良喔！…(表 2-1，024，44)。/定點目前的狀 況也是如此，必須先經營人的部分，等人都有足夠凝聚力之後，才有力量去 關心環境。天母的〤○□，不擅長組織。所以，人力一直無法凝聚，其實第 一期社區自然導引班是天母辦的，而且，口碑很好(表 2-1，011-1，2)。
參、同志似家人3
趙剛(1996)指出，在遠化(或者可以說，在台灣的主要產業體制中)班是基本 生產單位，每班大約有十到二十個工人。班內成員朝夕相處，容易培養出親密的 社會關係和連帶感，以及排他感。許嘉玲、王順美(2000:168)也指出，高雄都會 公園義工聯誼會鼓勵會員帶動家庭參與，讓參與者感受到家庭氣氛，並產生「以 高都為家」的歸屬感，相當強調家庭功能與氣氛。SOW 的基本行動單位，不僅 僅是為達任務上的目標，日常生活當中，就會聚在一起八卦、吃吃喝喝，抑或心 事分享。「荒野很重視人的組織、很注重人之間的互動。互動很好，像家人一樣 嘛！」(表 2-1，011-2，95)。此一基本行動單位，稱之為定點觀察小組。
35 研究初期，受訪者編號 005，在其逐字稿訪談資料中曾提及荒野保護協會溪山組定點似「家人」
或「一家人」的地方，經統計共有 48 次高頻度的出現在該田野之中。遂於爾後的深度訪談，
甚至田野資料的分析與命名，都令筆者不得不特別注意此一概念的存在。
一、擬親關係
團體裡，需藉由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激發、凝聚而綁在一起。與組織的理念相 較，感情才是真正唯一可以把人聚得住。而且，要讓成員們有家的感覺，要體恤 到每一個人的各別現況差異，不是一視同仁的關照。受訪者編號 006，前後一共 經歷了自然觀察班、解說員訓練、小組長、理事，更是大安定點義工們口中的大 哥呢！當初開著車，偶然聽見中廣專訪 SOW，他對於接待家庭的溫馨印象深刻：
你如何能夠綁住人家。那，有的人講那是我們的理念阿…它不是一個很強烈 的力量。…如果說呢，你今天沒有加入這個團體你能不能愛護自然你能不能 愛護環境。…理念，或者是其他的各方面不是唯一可以把人綁住的…(表 2-1，006，22)。/其實呢！整個人民團體就靠著一個感情的相互激發，你沒 有你沒有其他的方法去可以能夠把人能夠聚的住。…這個才是最重要的(表 2-1，006，21)。/因為，你要把內聚力聚的好的話呢。那他就要有一個讓大 家有一個就是家的感覺。還有一個呢就是說，今天呢，你不能把它像一個公 司一樣一視同仁。他本人就是每一個人你要去體恤他阿，他今天才上小學二 年級。你能說ㄟ那個姐姐煮飯，你也來煮飯。不可以嘛！你說這個是不是不 公平，不是不公平ㄟ。你要體恤他的現況，最主要的就是說你要有那個心去 體恤到每一個人的現況。所以，我用一個家就是說呢，裡面有的是爸爸、有 的是媽媽、有的是哥哥、有的是姐姐、有的是弟弟、有的是妹妹甚至呢有的 是出生的嬰兒。那是要你們大家來愛護他的，對不對。…跟我來往的不是叫
□大哥就是叫〤○大哥…(表 2-1，006，33-34)。
受訪者編號 013、005 不約而同的明確指出，溪山定點之中，有人像爸爸、
媽媽這樣的家庭角色。受訪者編號 013 在加入 SOW 以前，就已經有台北近郊爬 山的豐富經驗。緣起於一次神秘谷與蓮華池之旅，由太魯閣解說員帶隊解說的活 動。驚覺，過去登山經驗裡，除了登山路線、疲憊的身軀以外，什麼都沒有。於 是，加入 SOW 解說員訓練，註冊溪山。生性害羞的她，後來也能勝任社區大學 班導師、授課老師。她總是選擇性的將心事與美惠姐分享，太嚴重的就不敢說。
美惠姐很容易把事情想得太嚴重，會很牽掛她的「女兒」：
他們像家人的感覺是我對他們可以卸下一些防備，…以前我跟大家相處我就 是不敢講任何事情。甚至談那種，很少會談到生活觀念。…可是我現在跟這 些人都可以談這些。阿包括我碰到的一些難題，我也可以跟他們講跟他們講 (表 2-1，013，70)。/其實他好像我的老師、我的爸爸，我覺得他的角色很 多種我覺得他很多事情我都必須依賴他。…我現在有什麼想法我做不了決定 的事情我會打電話問他…(表 2-1，013，104)。/美惠姐是好像比我媽還關心 我…她已經把我當作她女兒一樣…(表 2-1，013，106)。
溪山定點內有約二十員註冊的解說員，在同志似家人的關係脈絡下，老爸要 教小孩，就會傳承的很紮實。受訪者編號 005，年幼時第一本買的書即是翻譯自 日本的黑白昆蟲圖鑑。大學時期更曾經在校園的一塊廢耕水田進行過自然觀察與 記錄，為了拯救它被亂倒廢土的命運，遂向學校行政單位展開求援行動。這才發 現，它是學校的工程預定地。一連串的事件讓他想起了，長期訂購的園藝雜誌上 曾經刊登過的 SOW 訊息。旋即加入 SOW，並參與解說員訓練、註冊於溪山：
人運作上的定點的話，藉由這個自然觀察，在這個同樣的地點、這個時間一 起作自然觀察可以衍伸出許多的互動。(所謂衍生出許多的互動可不可以談 的更多。)包含在定點的話你有許多人跟人之間的關懷，還有像是知識上。…
然後，知識上的傳遞，技巧ㄚ，還有能力。最重要的是，這是一般的定點是 這樣做。那溪山的定點更超出了這許多，…不是像一群朋友，而是真的像一 家人，真的是長輩、小孩…(表 2-1，005，23-24)。/所以像一般人講的傳承。
嗯定點解說組，定點傳承，溪山組作的很切實、踏實。…因為，老爸要教小 孩當然會教的很紮實啊！…(表 2-1，005，24)。
自小為獨生女的受訪者編號 021，於 2000 年參與了荒野解說員訓練課程，
先後註冊汐止、富陽定點。訪談中常以夫家多達四十餘位的親、表兄弟姊妹，與 汐湖組的相處經驗做比較。親戚間的相處，沒有汐湖組那種家人的親切感：
(你後來解說員結訓，之後是下到那個定點？)汐止，喔那個真的是很棒的一 個，那種整個組織性啦！那種團結性啦！感受性啦！都很棒。那讓我印象最 深刻還是雅茵、毓玲…(表 2-1，021，32-33)！/那時候我覺得汐止在林大哥 的統領之下，真的是像一個溫馨的大家庭，非常非常溫馨。然後，是因為路 途遙遠，然後沒有去(表 2-1，021，27)。/…我們汐湖組的ㄏㄛ，真的是對 別人很照顧，那種感覺很溫馨那種感覺(表 2-1，021，45)。/(可不可以分享 一下，因為他們聚會的地點是在。)林大哥家，然後觀察的地點就是汐止。…
我每次去林大哥家我都覺得說非常感動說林大哥他不管任何人要到他家，他 都以禮相待，然後以最真誠的那顆心，你覺得到他們家，你在這個整個整個 在外面所遭到的很多東西你回到這個地方，你會覺得這邊的解說員都像你的 兄弟姊妹。…讓我們覺得回到家裡面那種脫掉很多偽裝那種感覺，來這邊是 很真心對待的。…我家跟我先生她們兄弟姊妹都沒有這種感覺。…以後如果 我再運用的話，我要像他們那樣，因為我曾經被他們滋潤過。我會想要用這 種方式去滋潤別人，這是很善的很好的…林大哥林大嫂待人非常的寬厚、真 心，讓你感受不到任何的壓力(表 2-1，021，48-50)。/…到現在看牛樟，我 一直把牛樟當作我非常要好的那種，就變成那種知己朋友，沒有距離的。我 看到雅茵、看到毓玲我會覺得說回到家裡的那種親切…(表 2-1，021，51)。
二、家的凝聚與氛圍
受訪者編號 017，有著十餘年的養魚經驗，更有很多愛養魚的朋友，他們把 台北市所有的水族館幾乎都逛遍了。過往，家裡養著神仙、皇后等鰓蓋上有刺的 美麗魚種。小時候生活在鄉下，第一次養的魚種就是養台灣原生種的蓋斑鬥魚。
國中畢業後，就一直從事木工工作。他談起參與荒野的歲月：
以前到荒野來的時候，剛剛來的時候是欣賞所謂的生物。然後來久了以後覺 得這一群人真的是很可愛。…我覺得說在這一輩子裡面，在荒野交的朋友比 在外面交的還要還要真(表 2-1，017，12-13)。/荒野我真的都是把它當家，
我就把它當家。有時候回來看他們他們說：「牛樟爸爸好久不見。」我說：「對 阿！我家我都好久沒有回來了，所以要回來看一看。」(表 2-1，017，13)。
/(可不可以談談…智謀大哥跟你們互動的那種方式或是說，為什麼會讓你覺 得那是家人，為什麼讓你覺得說，對。)他就把他家開放出來，然後我們大 家就就是大哥大哥這樣叫嘛！…為人又很親切，又不會擺架子。然後，他家 裡的人也跟我們都很好阿！然後，去他家我們也也不會說很拘謹阿！對阿！
就樓上樓下，這樣一直跑。就那種感覺就很溫馨啦！就不會覺得說好像我們 去別人家裡對不對，就會有一點點拘束阿！也不敢亂跑亂怎麼樣。到他家 裡，我們都覺得很放鬆阿很放鬆。然後，一群人大家都很熟識嘛！就是不熟 識的人，比方你帶朋友去，ㄟ我們也都把他當作朋友，他也不會覺得很拘束，
阿就覺得很自在。阿那種氣氛又很溫馨，偶爾聚會的話，還放個幻燈片阿！
然後，比方說我們年年初的話，比方說過年以後有喝春酒，阿喝春酒然後就 大概有一些大概要上台去報告，最近在幹些什麼啦？或是什麼比較特殊的，
阿大家樓下一些人就會拷問你阿！阿覺得哇！就覺得反正就覺得很溫暖 啦！就是這樣一些就好像是家人一樣啦！…久了不見了以後他還會來拍拍 你的肩膀：「ㄟ，好久不見了，最近好不好？」…(表 2-1，017，20-21)。
荒野保護協會的某些專職人員或義工幹部的郵件帳號，縱使不是該定點的家 庭成員，一般也都會將之加入該定點的群組當中。然而，當定點氣氛越來越有家 的味道時，家人間也就有屬於自家人的私密心情、事務。非溪山組成員的受訪者 編號 011-1 與 018，分享他們對溪山組的觀察心得：
溪山組的群組，蘇大哥認為小組之間的通訊，想保有隱私不想讓協會知道。
所以，他們一直都不曉得溪山組的人力資源狀況，是臺北定點中的唯一特例 (表 2-1，011-1，3)。/美惠姐阿純珠什麼那個家庭聚會的型態，凝聚的內聚 力是非常強的。…從講話跟認同你就可以很清楚知道。(譬如呢？)比方說他 們什麼多久會去誰家，…基本上是美惠姐家。…大家可以閒著沒事忽然就跑 去她家賴一餐這樣子。 (表 2-1，018，25-26)。
家是一種很全然、整體的氣氛，深度互動、輕鬆自在，其間有長輩、小孩，
維繫彼此關係的是真心。就算沒有組頭也不會散掉，真的和朋友很不一樣。受訪 者編號 013，註冊溪山組，為板橋社區大學「與自然作朋友」進階班導師，及授 課講師，以及，受訪者編號 005：
萬一他(資峰)不作了，我們沒有組頭。可是我想不會散掉，溪山組不會散掉。
因為，溪山組有一些人會凝聚，不是刻意的就是會變成好像家人的感覺，會 去凝聚。對，就這樣(表 2-1，013，57)。/溪山這個定點，這個組他是一個 家人，他是一家人、一家人。在裡面並不是像一群朋友，而是真的像一家人，
真的是長輩、小孩。…(跟你在上解說員訓練課程的時候有什麼不一樣？)一 家人跟解說員是兩件事。(可不可以談一談，這種一家人的感覺，是直覺嗎？) 那是一種很全然的氣氛。(很全然的氣氛。)對，真的就是一家人。(可不可以 談一談。)因為這群人在，真的就是耗在、窩在。…一群人就是窩在美惠姐 家，沒有為什麼就是窩在她家，那窩在她家也不一定要幹什麼，真的沒有幹 什麼，就窩在那邊閒嗑牙、聊是非，呵呵呵呵（大笑），然後也不是說像去 朋友家那樣子穿個，好歹也穿個休閒一點的服裝，真的許多時候真的看起來 就像睡衣，真的就在自己家，真的就在自己家裡面的氣氛。然後，吃飯阿！…
那美惠姐，我們在她家就是吃飯ㄚ（大笑），那真的就像媽媽一樣煮得好好 的ㄚ，然後，蘇大哥真的就像家裡一個沒有尊嚴的老爸，被人嘲笑。然後，
有事情的時候推他出來擋一擋，呵呵呵呵（大笑）… (表 2-1，005，23-24)。
三、同舟共濟，心體貼
因為是家人，所以不會視其被交付的事務為組織任務或自身使命感驅使，
再怎麼忙也都一定要撥出空檔，替家人們處理家務。這是自發性的互助，非組織 當中的行政體系可指揮調度的。其間不僅僅只有具解說員身份的成員，有些非註 冊在溪山定點的荒野解說員，甚至，還有其他民間團體的重要幹部，他們被稱為 泛溪山組成員。這個家庭裡的成員沒有地域性的限制，儘管遠在淡水、三峽的泛 溪山定點家庭成員有難，溪山就會跨縣市自發地彼此互助、支援。受訪者編號 005 與 003-2：
不是只有解說員，還有許多人，包含像大軍包含像一些那些屬於周圍的，溪 山泛，泛溪山組的族群。…幾乎可以說是家人、一起互動的朋友。(所以他 不見得是註冊在。)他(按周順軍)不是解說員，…是自然步道協會的常務理 事。…淡水聯絡處的宋宏一，他也是我們溪山組的…滬尾文史工作室有關任 何生態的文史的活動，都是由溪山組承擔。那，三峽有事情也都是溪山組去 承擔…(表 2-1，005，56)。/在其他團體只是任務…我有餘力我貢獻。…我 跟荒野這裡是家人，家庭的感覺，所以我有沒有時間都是必須為家庭貢獻
的。ㄟ對不對，這種是不一樣的喔！就像周順軍講的喔，他說：「ㄟ其他團 體去找他，可以說忙，阿不去！但是荒野找，不好意思ㄟ，不好意思這些人 都是家人（笑）。」…他今天下午是要去彈吉他給美惠聽阿！早上帶隊阿，
然後帶永和社大的嘛！…每個定點變成家人之後，呃，原則上我們就不用靠 組織的使命去推動啦！…(表 2-1，003-2，38-39)。
家人間的相處是體貼、細膩、沒有壓力的。就算互助的情況發生了，也不會 有一種虧欠的感覺。甚至，當組織付予的任務太過勞累需要休息時，家人會適時 關照、體諒；若同行出遊，家人會因之變更出遊時間。溪山組成員的受訪者編號 005：
在溪山組裡面，不管你會或不會，都沒有什麼好自卑或是好驕傲的事情，好 像很自然…他們幫忙完全不著痕跡的幫忙，完全不著痕跡，所以你不會覺得 你不會覺得我被幫忙了（笑），完全不著痕跡。(那個感覺會不一樣嗎？)感 覺完全不同，一種我被幫忙的那種感覺會覺得你是欠人家的。欠人家一份 情，或是欠人家一個東西，久了你會覺得你欠人家這這麼多，不要啦！「不 好意思啦（台語）」！…像美惠姐她根本沒有交通工具阿，那戴老師她也沒 有阿，所以那這樣像長期以來願意接受蘇大哥這樣載，熟的人載久了會不會 不好意思，會阿，可是一家人還好啦！剛好而已啦（笑），然後載的人也很 願意。被載的人也不會覺得內疚，不會覺得阿每次這樣還要花油錢ㄋㄟ，要 花他的油錢，車子也要損耗ㄋㄟ，更何況我們不只是上溪山ㄋㄟ。…所以，
這培養起溪山組一家人。…可是你是一家人，人家知道你可以你該休息了，
那大家會讓你休息，還會記得唉呀好久沒聯絡了，至少最近該出來泡個溫泉 吧！（笑）上思源啞口玩一玩，這幾天出來吃吃喝喝。年底到了我們去迪化 街，去白吃白喝一趟（大笑）…(表 2-1，005，39-41)。/那朋友出去玩的話，
ㄟ正好麒泰這次沒有辦法，麒泰不要傷心不要難過，下次一定會出去玩，呵 呵就再見了。那一家人的話，他會為了麒泰這次沒有辦法出去玩，全家人把 時間往後延，就為了麒泰，就為了麒泰。因為，要大家一起出去玩，一家人 不可以放棄任何一個人。…(表 2-1，005，23-24)。
曾於兩傳文教基金會擔任過義工，教導小學生認識藥物。當初進 SOW，是 想參與戶外活動，進而發現自然野地裡的藥材。自然觀察班的肩碰肩、眼睛碰眼 睛的破冰活動，讓高齡五十歲屆退軍職的受訪者編號 023，嚇得差點開溜。後來，
把面具摘掉後，繼續參加了解說員訓練課程。本身除了是解說員，還陸續參與過 綠色生活地圖及推廣講師。新店溪組的室內聚會，有好一陣子是在受訪者家中：
(你對於什麼是定點？這個概念。)定點像一個家阿！那這個家如果這成員ㄏ ㄛ，大家向心力夠，這是大家的事。…阿如果大家向心力不夠，不把它當作
一個家，只是覺得說像一個旅站旅店，當然也就旅店那個型態。…用家就是 說它有相同的地方，因為你必須要常常聚在一起阿！然後，有有分享，有困 難大家互相幫助阿！對不對？…我覺得說我負擔得起阿！對不對？給你用用 電有什麼關係，開開冷氣就開嘛！家裡不是這樣子嘛！…吃吃喝喝，不需要 去計較這些費用，計較他幹什麼！因為，我負擔得起，家就這樣子才辦得到。
你說其他地方哪辦得到？…(表 2-1，023，66-68)。
四、視病猶親
泛溪山定點家庭成員之一的受訪者編號 026，常常會去探望生病的美惠姐。
而美惠姐，也同時是受訪者編號 026 女兒的乾媽呢！人與人的關係，早已經交織 為彼此生活的一部份。頂著國小學歷，加入 SOW 解說員訓練的她，在正式加入 SOW 以前，已擁有多年登山經驗。單純的初心僅是想對自然多一點瞭解，也可 以教教女兒，歷經解說員、三峽聯絡處負責人、理事等。當她談起美惠姐的病情 時，帶了點哀傷的述說著：
那個化療打到最後，你整個血管都沒辦法運作，她會整個皮阿什麼皮膚都，
就是。…就會做另外一根在這裡，就是他開刀開刀然後做一個人工血管在這 裡那你就直接從這裡打，因為你皮下組織整個都會被破壞掉。…她有時候聊 一聊，你會發現她太累了，就睡著了，可是她每次都說：「我是眼睛閉著喔！
我都有在聽喔！你們講你們的沒關係，你們當我隱形的。」因為，以前她很 重視，去她就趕快換衣服幹嘛！阿像這幾次去就看她穿著睡衣躺在那邊，然 後我就看她眼神已經，沒有像以前那麼有精神。…(表 2-1，026，96)！
去年中風就醫，註冊二格的受訪者編號 022，引起了二格組很大的迴響。二 格家人，還替她精心設計了專屬的網頁，以供大家留言、祝福。二格組內，更發 起總量管制、輪流排班探望。她目前情況已較穩定，慢慢復原當中。以下，是她 中風前所接受的訪問：
(妳剛提到說，在定點的部分有時候感覺就是像家人的感覺。…血緣關係的 那個家人，跟在荒野所謂的…。)親如家人。(有什麼不一樣？)我覺得，無私 無私，我覺得在荒野裡頭，其實家人有時候還會有私，偶爾啦！…每個人都 是，嗯，不但是無私，而且還是奉獻的(表 2-1，022，54)。/我們對家人的 期待就是很溫暖的、很無私的、很包容的，但是可能在很多家裡，家人的感 覺是得不到的（笑）。…其實，我們真的對家人的期待是很溫馨的、是很溫 暖的。所以，我們講的家人，這種感覺可能是一種期待。…(表 2-1，022，
56-57)。
五、如數家珍
閱讀過徐仁修的自然四季，爾後，受訪者編號 014 偕同好友參加過自然觀察 班、解說員訓練課程。最初，相當以做事情為取向的人。意料之外的，讓她在二 格找到了人的連結。讓她很想要跟這些志同道合，抑或趣味、心靈產生共鳴的人 一起完成某些事情。爾後，註冊於汐止。她更是溫馨、欣喜地細數著汐湖大家庭 裡的每一份子：
(…你剛剛說智謀大哥比較像精神領袖，然後，然後林大嫂比較像後勤補給。
那其他人在你眼裡看來呢？就是說？)大家庭的一份子(表 2-1，014，34)。/
汐湖是林大哥然後珮芬姐然後那個家儀，那個小朋友小朋友叫什麼名字我忘 記了，咦，真是的，我對名字就是這麼樣子的一陣子沒想我就會忘記人家名 字，可是我跟他很熟喔！真可惡！…。他們家你去過嗎？(沒有。)好可愛喔！
像一個小植物園一樣。然後，很舒服、很溫馨。所以，你在那個地方就是覺 得，是一個很很安穩很很結實的感覺。因為因為你在這個地方，他就是有這 樣子一個，有一個靠山、依靠。…我們有一年的四二二要做一些海報什麼東 西，她(按珮芬姐)原本就是念美術，所以基本上是她找她的同學，她學校的 同學一起來做海報。揚宗揚宗是兒子，不過現在不算小朋友了，我認識他的 時候是小朋友，現在到國中這一段時間長得很快。我每次看到他，就又長高 又長高這樣子。那揚宗揚宗也是很有興趣阿！阿平常我們如果上那個呃，室 內課的時候，有時候他會會林大哥就會要他來聽這樣子(表 2-1，014，12-14)。
綜合以上，行動者雖各自集結在環境團體宣稱的意象底下，卻也因此被過往 的大部分文獻、研究認為環境行動者僅追求組織的工具性目標。僅以實用為主來 考量著人際間的關係，便進而忽視了作為一個以生活化為前提的環境團體的想 像。更進一步忽略了，私人關係是社會凝聚、團結的關鍵，即人情類型的差異內 涵，對諸多環境行動者積極、持續參與著環境行動產生著重大影響。綜合上述，
本研究勾繪出同志、同志亦朋友、同志似家人等三種不同的人情類型。接下來的 第三章第二節繼續探究，形成人情類型的機制究竟為何？
第二節、經營人情之機制
Smith(1994)檢視與回顧了 1975 年至 1992 年期間，北美社會科學界所發表的 相關文獻。經由他整理發現，脈絡(contextual)、社經背景(social background)、人 格特質(personality)、態度(attitudinal)、情境(situational)等五個，是決定義工參與 的主要變數(variables)。脈絡，即是形塑個人的日常生活周遭環境，如社區、組 織等。社經背景，即是社會地位、教育程度、職業、年齡、性別等。人格特質，
即是具內控觀、同理心、道德感等。態度，即是滿足感、組織角色、激勵、獎賞 等，用以增加義工對組織的吸引力。情境，即是個人與他/她人面對面的互動當 下，所感受到的友好關係(affiliation)。尤其是，私下的相互影響或接觸，更具影 響力。在組織裡若擁有朋友，則會更加增進義工的參與：
(耀國有一陣子炫蜂團的事情，…有時候當然會有一些挫折或沮喪。…有一 次他就講出一句話說：「如果不是偉文的話，他做什麼事情不見得要在荒野 做。」)…將來期望是…因為，很多人的關係。不是因為，某一個人。…早 期，我提供我自己住家的方式。我提供每個月一次室內聚跟不定次數的互外 活動，來凝聚一群人的感情。…所以，這個部分連結就很強阿！所以，你說 那定點組長，他就很多組員就算不想做的話，他也會因為那個組長來作嘛！
就跟耀國講的一樣嘛！…新竹分會有某個組的組員，某個定點組的組員，…
大家都不曉得喔！忽然，遇到別人跟我說那個著名保育團體的常務理事，竟 然是我們一個定點組的組員。阿！但是，他每次都到很熱誠，大家都不曉得 只是以為一個普通的人。但是好玩阿！他覺得他在這邊不需要任何頭銜他就 可以全心的貢獻…就像耀國講他可以用他的名字做更多事情。我是聯誼會會 長…現在顯然看到，在各定點或各個分會的定點，也都達到當初耀國的部分 (表 2-1，003-2，9-11)。
Beatley and Manning(1997)指出，當人們具有強烈、明顯的地區認同感、歸 屬感及地方感，人們會比較願意關心該地，並長期紮根似的住下來。因此，我們 必需要不斷地加強人與人面對面的互動(face-to-face interaction)、把握機會多鼓勵 社區參與。Lofland and Stark(1965)認為，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情感的連帶，對社 會運動的參與相當重要。在許多的情境和聚會裡，如，非正式茶會、小組聚會、
會議等。成員間有許多彼此能夠互相表示溫馨、關懷的互動機會，形成緊密的情 感連帶。使成員在組織中有歸屬感、提昇參與組織的意願(丁仁傑，1999:215-20)。
同樣地，高雄都會公園義工聯誼會透過分組方式分工運作，並透過各種大小型會 議與學習活動來聯絡彼此間的情誼。他/她們也設計聯絡網絡，可以在日常的聯 繫中增加彼此間的互動。這樣的關係網絡，扮演著義工持續參與的關鍵角色(許 嘉玲、王順美，2000:167-170)。
Pahl(2000:14)也同樣認為，人們透過共同參與特定的活動，會對彼此產生感 情(sentiments)，於是擁有了友誼。在這樣具有感情基礎的友誼上，得以更進一步 地激發人們共同參與更多的活動。丁仁傑(1999:218)研究慈濟功德會發現，「情感 上的連帶」使得參與者，更深一步的嵌入了組織某個特定的脈絡之中。組織當中 的幹部、資深參與者等，對於他人的影響力，會變得更強而且更為直接。趙剛(1996) 研究工會組織運動發現，在長期的工作現場，或下班後的聯誼所形成社會關係。
對於初次或持續的社會運動參與，或是內部溝通，都扮演極重要的角色。這些社 會關係網絡，是這個工會真正的參與基礎與主要行動單位。林秀幸(1997、1998) 研究成立於 1987 年的新港文教基金會發現，一群經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好朋 友，成員中有辦桌師傅、水電師傅、營造師傅等。他們稱喝酒聊天的場所為別墅，
故名為別墅俱樂部。新港文教基金會成功地連結了，地方上既存的社會關係網 絡。這群別墅俱樂部成員，如今是基金會 12 個義工群組之一的庶務組，包辦了 水電、搬運、伙食等工作。緣起於別墅俱樂部的郭會長，將俱樂部成員引介給基 金會董事長。將既存社會關係網絡巧妙連結，基金會得以挹注新的活力來源。
社會運動組織一旦「機構化」，即便繼續以社會運動追求的目標作為組織的 使命，也會立即面臨組織如何維持本身「存續」的問題(顧忠華，2003:11)。當基 隆鳥會、SOW、台北鳥會等，諸多環境團體成為「常態民主生活的一部份」，即 為一個生活的組織。它們是透過何種機制進行「組織存續」的經營呢？
壹、不致力經營人情
一、社團法人台北市野鳥學會
始於 1973 年，中外人士組成的業餘賞鳥團體的 Taiwan Birdwatcher’s Group，
並歷經 1974 年，附屬於中華民國保護動物協會之下的台北賞鳥會、1982 年台北 鳥會。一直到了 1984 年，脫離中華民國保護動物協會，真正成為社團法人台北 市野鳥學會(按以下簡稱台北鳥會)(王季新，1992)。其實，定點的雛形很早就出 現了：
中國飯店門口是固定集合點，及每週日固定有活動，還有解說員義務解說。
當我還處在菜鳥的時代，每次的活動目的地及內容都需透過週六的報紙小篇 幅的介紹才得知。而這類的報導並非每週都有，而且我到了集合地點也不知 道領隊是誰？只知道跟著一群胸前掛著望遠鏡的人傻傻地走，而這群人多半 是屬於自己的小團體。…初參加賞鳥時的被冷落，我決心當一個有熱力的活 動組員，甚至沒輪值當解說員時也參加例行活動來指導新進鳥人。所以，當 年幾乎每週都可以看到我。…(無名，1995)。
定點的雛形演變到現在呢？原有的週日例行活動集合地點在中國飯店拆掉 後，更為新光三越後方集合。此外，還多了週末派、白頭翁俱樂部例行活動4、 關渡駐站解說等。2005 年 5 月 9 日，21 時 45 分。現仍為台北鳥會解說員及荒野 解說員的李家誠，由研究者透過電話進行訪談。他提及，在台北鳥會熟人不多的 經驗5。曾任台北鳥會專職的離職員工受訪者編號 002，亦提及義工間需要多些聯 誼、聚會的機會：
義工與義工之間聯誼、聚會的機會不多，鳥會應該多花一點心思去做經營、
凝聚，像民國八十四年我們就辦過一次義工聯誼晚會。晚會並非只有用餐及 表演節目，而是將義工視為當晚的重要人物(主角)，效果很好。…(表 2-1，
002，14-17)。/(家誠，你什麼時候加入台北鳥會的阿？是冠幾的？)我是 1996 年加入鳥會的，參加過冠 4、冠 5 兩期。(你有沒有比較有交情、熟識的人在 鳥會？)有一個剛剛離開了？是辦公室的專職人員，認識 5 年多了。(喔！那 義工呢？有沒有？)嗯…原先比較熟的只有在冠 4、冠 5 受訓的同一期義工，
結訓後就比較少聯絡了。(你不是有服勤嗎？難道沒有比較熟的人？)每次服 勤的地方都不一樣，一起服勤的人也都不一樣，而且，最多也是半天。(怎 麼決定你要排什麼路線？)活動路線出來後，你可以自己填排班表。如果你 沒有填，活動組副組長會幫你填。(喔！)如果真的要跟人比較熟識，可能就 要參加那種過夜、長時間相處在一起的活動，譬如兒童賞鳥夏令營。我就是 那時候認識家住關渡的活動組副組長許財大哥的，他是那時候的營長。(除 此之外，你們義工間沒有聯誼嗎？)有阿！活動組年度聯誼活動，或針對所 有鳥會義工的尾牙。(家誠，那你什麼時候參加荒野解說員訓練的？)2003 年，第 11 期解說員訓練。(結訓之後，下到哪一個定點？)我的定點是二格，
也當過金之道的步道長，就是金子很多的那一條步道。(通常什麼時候會與 你們定點的人見面？)我們室內聚是每月第一週的星期五，戶外聚是第三週 的星期日。不過，我最近工作忙幾乎沒出現。
1988 年 4 月 10 日由台北、台中及高雄鳥運作、聯繫，向內政部申請共同發 起籌組中華民國野鳥學會6，5 月 11 日核准，7 月 31 正式成立。因各鳥會散佈各 地，需聯絡用之刊物，同年 8 月出版中華飛羽創刊號。台北鳥會「不致力經營人 情」的組織技術，即透過此平台進行各地鳥會組織間的相互交流。甫成立的基隆 鳥會組織發展所需的組織技術，即透過以上分享平台輸入。
36 白頭翁俱樂部，意指由職涯工作退休後，積極參與解說活動的銀髮義工們。
37 研究者經過受訪者李家誠同意，得以真實姓名呈現。李家誠在台北鳥會的義工經驗為：兒童 賞鳥夏令營、關渡駐站解說，及其他賞鳥點(路線)的例行活動；口述資料中粗黑字體及底線，
為研究者所加。
38 中華民國野鳥學會的理監事組成人員，即為各地鳥會的理事長、會員代表等。而，加入各地鳥 會的會員，即為中華鳥會的團體會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