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廟會慶典
【廟會慶典 bio7-hue7 khing3-tian2】是台灣民間歲時生活中的信仰節日。
【廟會 bio7-hue7】,民間也通稱為【迎鬧熱 ngia5-lau7-jiat8】(迎神賽會)。在 傳統的農業社會中,廟會除了具有【拜拜 pai3-pai3】或【祭祀 tse3-su7】的宗教 色彩活動外,也會有各類型的民間戲曲、【藝陣 ge7-tin7】團體演出,而一般百姓 也樂於參與這一類的廟會節慶,既具虔誠【謝神 sia7-sin5】的意義,同時民間有 人藉此機會【請人客 tshiann2-lang5-kheh4】,也有工作之餘狂歡的作用。
台灣民間信仰由於沒有嚴格的教義、信徒、組織、創教人¡ 等,因此【廟宇 bio7-u2】便成為最重要的信仰核心。因情況特殊,台灣除了明清由官方興建的 少數【公廟 kong1-bio7】之外,絕大多數都是由民眾集資或私人興建廟宇而成為 公廟。也由於傳統漢人文化中濃厚的神明信仰,再加上移民墾殖等歷史因素的影 響,清代台灣有村庄即有村廟,或鄰近村庄擁有共同的村廟,做為社會生活的中 心1。
在早期台灣民間文化中,廟宇也因位處於聚落中最重要的公共空間地位,廟 宇除了成為公共事務處理中心之外,也因為建築裝飾與文物的豐富,而成為重要 的休憩中心、教育中心,傳統廟宇更有民間的藝術館與社教中心的美譽。
【做醮2tso3-tsio3】或【建醮 kian3-tsio3】是臺灣最熱鬧的地方性傳統廟會祭 典,【食大拜拜 tsiah8-tua7-pai3-pai3】則是常民生活中共同的記憶。臺灣常見的 醮典,主要有非定期性慶祝廟宇改建落成,答謝皇天后土,促使秩序重新恢復的 謝土醮、慶成醮;與較為定期性祈禳瘟疫、水火災禍,禱祝合境平安的王醮、祈 安醮等類型。【醮典 tsio3 tian2】的主要功能在透過道經的轉誦、朝科的進行,來 表達懺悔與祈福、潔淨與重構的宗教意義。即由道士領著醮主斗首,在諸神之前 表達【感恩 kam2-un1】之情,藉著【儀式 gi5-sik4】虔誠地叩謝神恩,達成人神 均樂、秩序重新恢復的【風調雨順,合境平安 hong1-tiau5-u2-sun7,hap8 king2 ping5 an1】祈願。
本章以民間神祇為起始,以台灣廟會活動為中心,探討與常民生活相關的信 仰習俗和台語文化。
1
參閱戴炎輝《清代臺灣之鄉治》(台北:聯經出版公司,1979 年),頁 178。
2
【醮 tsio3(白)/tsiau3(文)】 ,廟宇數年一次不定期的大拜拜,搭設高壇,道士設壇做法事,念經
祈福,祈求村民平安。董忠司總編纂《臺灣閩南語辭典》 ,頁 171。
第一節 祭祀對象¡ 神祇
一、多神崇拜
台灣民間信仰的神觀是多神崇拜,就崇拜對象來看是一種「泛靈信仰」,崇 拜的對象十分龐雜,一般可區分為「天神、地祇、人鬼、物魅」等四類;其中很 多信仰對象都是自然現象的神化者。但是以英雄、聖賢、祖先、厲鬼等亡靈崇拜 是信仰大宗。而這些崇拜的對象也成為民間信仰中的祭祀對象,分述如下:
1. 天神崇拜
【天公 thinn1-kong1】即古時的昊天上帝,是台灣民間的至高神。後來道教 以人鬼來認同「天公」,稱其為【玉皇大帝 giok8 hong5 tai7 te3】。民間信仰以【敬 天尊祖 king3 thian1 tsun1 tsoo2】為基石,祭拜天公是敬天信仰的實踐。
【天公 thinn1-kong1】左右的侍從神是:【南斗星君 lam5 tau2 tshenn1 kun1】
與【北斗星君 pak4 tau2 tshenn1 kun1】,前者註生,後者註死。「天公」的部下還 有很多位。如上元、中元、下元的【三界公 sam1-kai3-kong1】(三官大帝),司掌 天、地、水三界。更有「太陽公」與「月娘媽」,「風神」與「雨師」,「雷公」、「七 娘媽」、「文昌帝君」¡ 等等,這些都台灣民間最熟悉的天神。3
俗語:【人是天生地養 jin5/lang5 si7 thinn1 sing1 te3 iong2】、【千算萬算不值 天一劃 tshian1 sng3 ban7 sng3 m7 tat8 thinn1 tsit8 ueh8】、【姻緣天註定,不是媒人 跤善行 in1 ian5 thinn1 tsu3 tiann7,m7 si7 mui5 lang5 kha1 gau5 kiann5】(押 iann 韻)。
【囝仔歌 gin2 a2 kua1】:〈天公伯〉
〔天公伯,緊好天 thinn1-kong1 pat8,kin2 ho2 thinn1,
大人愛趁錢 tua7-lang5 ai7 thang3 tsinn5,
囡子愛過年 gin2-a2 ai7 kue3-ni5 。〕4(押 inn 韻)
2. 地祇崇拜
【土地公 thoo2-te7-kong1】5是台灣最普遍的神明,也是地祇崇拜的大宗,其 神格雖小,廟仔也是小小的,但影響民間非常大。「土地公」在台灣社會的重要 性與普遍性,其他眾神無出其右。祂是土地、百業的守護神。
俗語:【田頭田尾土地公 tsan5-thau5 tsan5-bue2 tho2-ti7-kong1】,不只田地,
墳地、村落的出入口,城門前、房屋位置(叫地基主)等等到處都有祂存在。
此外,地祇之中尚有「四海龍王」、「虎爺」、「猴將軍」、「兔將軍」、「牛將軍」、
「馬將軍」、「蛇聖公」、「石頭公」、「大樹公」¡ 等等。6
【囝仔歌 gin2 a2 kua1】:〈土地公〉
3
董芳苑《認識臺灣民間信仰》 ,頁 200。
4
馮輝岳《台灣童謠大家唸》(台北:武陵出版社,1998 年),頁 49。
5
有不同讀音:tho2-ti7-kong1、tho2-li7-kong1,董忠司《臺灣閩南語辭典》 ,頁 1457。
〔土地公,白目眉 tho2-ti7-kong1,peh8 bak8-bai5,
無儂請,家已來 bo5 lang5 chiann2,ka1-ki7 lai5。〕(押 ai 韻) 3. 人鬼崇拜
在【生為正人,死為正神 sing1 ui7 tsing3 jin5,si2 ui7 tsing3-sin5】(押 in 韻) 的觀念下,台灣半數奉祀的神明來自歷史上有名望的人,死後為人們所崇拜,相 信這些人的靈魂永生,一直留在世間保佑眾生。7這類屬於英靈崇拜。
海神【媽祖 ma2-tsoo2】、醫神【大道公 tai7-to1-kong1】(保生大帝)、瘟神【王 爺 ong5-ia5】,是台灣民間最受人喜愛的三種神祇,祂們的廟宇眾多更是其他祀 神的首位,可說是人鬼神祇的大宗。
【媽祖 ma2-tsoo2】是航海的守護女神,在台灣的歷史最久,祂的身邊站立 兩位侍從神「千里眼」與「順風耳」協助媽祖在台灣海峽進行救難工作。但今日 的「媽祖」已經是民間的萬能女神。
【大道公 tai7-to1-kong1】,這位號稱【保生大帝 po2-sing1-tai7-te3】的醫神,
是數百年前移民聚落,在當時蠻荒瘴癘的台灣開拓時所不可沒有的健康守護神。
開基祖廟在台南縣的學甲,台北市的大龍峒「保安宮」規模既大又相當有名。
【王爺 ong5-ia5】這類【代天巡狩,血食四方 tai7 thian1 sun5 siu2,hiat4 tsiah8 si3 hong1】的厲鬼【瘟神 un1-sin5】,原來是乘坐【王船 ong5-tsun5】在福建一帶
【遊縣吃縣,遊府吃府 iu5 kuan7 tsiah8 kuan7,iu5 hu2 tsiah8 hu2】(押 uan、u 韻),
沒有固定住所的神格,現在已定居台灣,享受人間煙火,而且已經是無瘟神性格 的萬能神祇。8
4. 祖籍神祇
台灣人重視血緣地緣的鄉土觀念,對祖籍地方神念念不忘,因而請到台灣來 當守護神供奉。如漳州人拜【開漳聖王 khai1 tsiong1 sing3 ong5】 、泉州人拜【廣 澤尊王 kong2-tik8-tsun1-ong5】、【靈安尊王 ling5-an1-tsun1-ong5】、【保儀尊王 po2-i5-tsun1-ong5】、【清水祖師 tshing1-tsui2-tsoo2-su1】,客家人拜【三山國王 sam1 san1 kok4 ong5】和【韓文公 han5-bun5-kong1】。
俗諺:【尪公顯,弟子了仙9ang1-kong1 hiann2,te7-tsu2 liau3 sian2】(押 ian 韻)、【尪公顯,弟子落臉10ang1-kong1 hiann2,te7-tsu2 lak4 lian2】(押 ian 韻),尪 公,即保儀大夫,台北市木柵、景美地區集應廟祀為主神。神佛興盛,祭典多,
信徒反而要多花錢。
【尪公聖,毋值尪媽定 ang1-kong1 siann3/sing3,m7-tat8 ang5-ma2
tiann7/ting7】(押 ian/ing 韻),尪公(即保儀大夫)雖聖,尚不及尪媽(即保儀大夫的
7
鄭志明《台灣神明的由來》(台北:中華大道文化公司,2001 年),頁 73。
8
董芳苑《認識臺灣民間信仰》 ,頁 202。
9
【仙 sian2】一分錢。
10
【落臉 lak4 lian2】 ,丟臉,變窮。董忠司《臺灣閩南語辭典》 ,頁 788。
夫人)篤定。比喻央託事情,央託主婦比主人更為有效。11
【囝仔歌 gin2 a2 kua1】:〈烏面祖師公〉
〔烏面祖師公,白目眉 oo1-bin7-tsoo2-su1-kong1,peh8 bak8-bai5 無儂請,家已來 bo5 lang5 tsiann2,ka1-ki7 lai5
一个面仔笑咳咳 tsit8-e5 bin7 a2 tsio3-hai1-hai1 笑甲喙仔裂獅獅 tsio3 kah4 tsui3 a2 lih8-sai1-sai1 到底笑啥事 tau3-te2 tsio3 siann2 tai7
舉椅頭仔加看眛 giah8 i2-thau5-a2 ka1 khuann3 mai7 椅仔踏無在,跋落來 i2-a2 tah8 bo5 tsai7,puah8 loh8 lai5
跋一下,有喙無下頦 puah8 tsit8 e7,u7 tsui3 bo5 e7- hai5。〕(押 ai 韻) 5. 行業守護神
各種行業的守護神也非常受民間重視,如航海人拜【水仙尊王 tsui2-sian1- tsun1-ong5】(大禹、伍員、屈原、王勃、李白)。童乩與法師的守護神是【玄天 上帝 hian5-thian1-siong1-te3】與【三奶夫人 sam1-nai2-hu1-jin5】。屠戶也拜【上 帝公 siong1-te3-kong1】(玄天上帝)。木匠的守護神是【巧聖先師 khiau2-sing3- sian1-su1】。理髮業拜【呂洞賓 lu7-tong7-pin1】。南管北管的樂師拜【西秦王爺 se1-tsin5-ong5-ia5】(唐明皇)。商人拜【關公 kuan1-kong1】。米商與中藥舖拜【神 農大帝 sin5-long5-tai7-te3】。婦女守護神【註生娘娘 tsu3 senn1 niu5 niu5】。12而 娼妓舘的鴇母、娼妓供奉豬八戒為守護神,稱為水手爺(或狩狩爺)。13
俗諺:【呂洞賓,顧喙無顧身 lu7-tong7-pin1,koo2 tshui3 bo5 koo2 sin1】(押 in 韻)呂洞賓,八仙之一,為乞丐之行神。譏人像乞丐一樣,只顧口腹之慾而不 顧衣著打扮。14
【城隍爺15sing5-hong5-ia5】是地方的司法神,供奉城隍爺的廟叫【城隍廟 sing5-hong5-bio7】台灣民間階級最高的城隍是【府城隍 hu2- sing5-hong5】。城隍 的部下有:「文判官」、「武判官」、「牛爺」、「馬爺」、「枷爺」、「鎖爺」、「七爺」、
「八爺」、「日遊神」、「夜遊神」,以及東西南北「四鬼差」。「五營元帥」分別鎮 守地方的東、西、南、北各角落,其中「太子爺」(中壇元帥)是王爺的近侍。
陰司的大神是「東嶽大帝」,他率領「十殿閻羅王」統治十八地獄,其中第 五殿的閻羅王就是生前斷案如神的「包公」。地獄亡魂的救主,是「地藏王菩薩」, 祂與西天樂土「阿彌陀佛」搭配,協助亡靈往生極樂世界。16
【城隍爺尻川(屁股),無人敢摸 sing5-hong5-ia5 kha1-tshng1,bo5 lang5 kann2
11
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 ,頁 238。
12
董芳苑《認識臺灣民間信仰》 ,頁 202。
13
董芳苑《台灣民間宗教信仰》(台北:長青文化公司,1975 年,1984 年),頁 161。另連橫《臺 灣語典》則稱為「水手爺」。(台北市:金楓出版社,1987 年),頁 195。
14
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 ,頁 150。
15
「城隍」本意為護城河,也指護城之神。相傳為冥界判事之官。
bong1】,(比喻對方權勢大,沒人敢動他。)17
【七十三、八十四,閻羅無叫家己(自己)去 tshit4-tsap8-sann1、peh4-tsap8-si3,
giam5-ong5 bo5 kio3 ka1 ti7 khi3】(押 i 韻),人生到了七八十高齡,即使沒有閻羅 王的召喚,也會自然而然地死去。18
【你鬼,我閻羅王 li2 kui2,gua2 giam5-lo5-ong5】,你難纏,我也是不好惹 的,你嚇不到我。19
6. 鬼魂
台灣民間十分怕鬼,認為是人間一切苦難的來源。人們又諱言說【鬼 kui2】,
怕說鬼,鬼就到,而暱稱為【好兄弟仔 ho2-hiann1-ti7-a0】,民間的「大眾爺」、「有 應公」就是這類亡靈。為了對付這些餓鬼孤魂,在農曆七月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來 普渡,然後又請鬼王「大士爺」與「土地」「山神」的法力把祂們送回鬼門關。20 【引鬼入宅 in2 kui2 jip8 theh8】,引領壞人到家裡。自尋麻煩。21 。
【用鬼,掠鬼 iong7 kui2 liah8 kui2】(押 ui 韻),以鬼抓鬼。用反計。以計就 計。22
【人牽毋行,鬼牽蹓蹓走 lang5 khan1 m7 kiann5,kui2 kang1liu2 liu2 tsau2】
喻好人勸不聽從,壞人勸誘則百依百順。23
【水鬼掠交替 tsui2 kui2 liah8 kau1 the3】,台俗相信溺死之鬼,必須再抓一 個人來替代,他才能出冤死城去投胎。24
【見拄,拄著鬼 kin tu,tu tioh4 kui2 】,每次所遇到的都是鬼;喻倒楣到極 點。
【小鬼毋識看見大豬頭 sio2- kui2 m7 bat8 khuann3 kinn2 tua7 ti7 thau5】台灣 習俗,祭鬼供品分等級,拜小鬼只能用小三牲,不用牲禮,更不用豬頭。喻見識 不廣,少見多怪。25
【請鬼醫病 tshiann2 kui2 i1 penn7】、【請鬼顧更 tshiann2 kui2 koo3 kenn1】、
【請鬼帶藥單 tshiann2 kui2 tua3 ioh8-tan1】,都是比喻所請非人,自找死路。26
「祖先崇拜」(祭祖)是台灣民間最重要的一件事,神明可以不拜,但不能沒 有【公媽 kong1-ma2】27。人們祭拜祖先,目的在慎終追遠與表現孝心,另方面 又害怕祖先成為餓鬼孤魂而為害子孫,所以倫理孝道與懼怕亡靈的心理交織在一
17
吳瀛濤《臺灣諺語》(台北市:台灣英文出版社,1975、1979 年),頁 40。
18
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 ,頁 33。
19
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 ,頁 82。
20
董芳苑《認識臺灣民間信仰》 ,203。
21
吳瀛濤《臺灣諺語》 ,頁 41。
22
吳瀛濤《臺灣諺語》 ,頁 63。
23
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 ,頁 76。
24
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 ,頁 370。
25
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 ,頁 235。
26
徐福全《福全台諺語典》 ,頁 537。
27
【公媽 kong1-ma2】 ,祖先牌位。
起28。
〈公媽擔29入來〉
〔公媽擔入來,kong1-ma2 tann1 jip8 lai5,
添丁大發財,thiam1 ting1 tua7 huat4 tsai5,(押 ai 韻)
五路進財,闔家平安,goo7 loo2 tsin3 tsai5,hap8 ka1 ping5-an1,
招財進寶,金玉滿堂,tsio1 tsai5 tsin3 po2,kim1 giok8 buan2 tong5,
富貴長夀,財丁雙旺,hu3 kui3 tiong5 siu7,tsai5 ting1 siang1 ong7,(押 ong 韻)
發發發發,進進進進。huat4 huat4 huat4 huat4,tsin3 tsin3 tsin3 tsin3。〕
從舊居將祖先牌位分靈到新居稱「擔公媽」,擇吉日吉時,奉請祖先神位牌 入新屋。進屋時刻,必需唸的吉祥話。30 反映人們對祖先神主牌的重視。
二、神祇地位
民間【神祇 sin5-ki5】,由於一般信仰心理的需求,不論是廟宇中所供奉的或 是家中所供奉的,都不只是單一的神祇信奉,因此由於奉祀地位(重要性)的不 同,而有主祀神、從祀神、同祀神、寄祀神等不同。
1. 主祀神
民間祠廟為了滿足信徒需要,一般都會供奉多種神祇,主要的祭祀對象稱為
【主祀神 tsu2-su7-sin5】。主祀神不一定是單一的神祇,有時可以是三位如三世 佛、三山國王,也有五位如五府千歲者,甚至多至七位者如七府王爺、七星娘娘 等;這些神祇地位通常是相同的,也有少數主神群是具有「兄弟」或「姊妹」性 質的則以其中一位為代表,如「三奶夫人」以「臨水夫人」為代表、鹿港「蘇府 王爺」以「蘇大王爺」為代表。
2. 從祀神
【從祀神 tsiong5-su7-sin5】之中又可分為「配偶、配祀、挾祀、分身、隸祀」
等。「配偶」神為主神的配偶,如城隍夫人、王爺夫人、土地婆;「配祀」是與主 神有特定關係的屬神,如城隍的文武判官、范謝將軍,媽祖的千里眼、順風耳等;
「挾祀」指供於主神兩側的侍神,如佛祖旁的文殊、普賢菩薩,觀音大士的善才、
龍女,王爺神的劍童、印童等;【分身 hun1-sin1】則是將同一主神的數尊神像並 祀於神龕或神案上,如媽祖有大媽、二媽、三媽或是鎮殿媽、爐主媽、進香媽等 之分;「隸祀」是指不同主神所共同有的屬神,如各寺廟的門神、佛寺的護法神 等。
28
董芳苑《認識臺灣民間信仰》 ,頁 203。
29
【擔 tann1】 ,用肩膀挑東西。
3. 同祀神
【同祀神 tong5-su7-sin5】的神祇與主神並無宗教上從屬或其他的關係,其 神格地位可以與主神相當或是更高者,如主神為媽祖的廟宇一般同祀觀音佛祖、
玉皇大帝(天公);主神為觀音佛祖則同祀釋迦佛祖、媽祖等。早期台灣的寺廟 祭祀的神祇較為單純,但隨著當代信仰的蓬勃發展,為了順應信徒的需求,寺廟 中的同祀神也愈來愈多,有時甚至多達數十種。
4. 寄祀神
【寄祀神 kia3-su7-sin5】是指與主神有「來往」而來廟中「作客」的神祇,
或是民眾自行供奉的、廟宇拆除廢棄的、流轉無主的等,暫時供奉在寺廟中的神 祇;這類神祇有時也被民間稱之為「客仔神」。
三、神祇職司
傳統民間信仰的神祇,其組織職能是以中國古代【君權政體 kun1-kuan5 tsing3-the2】為藍本所建構的,職司可概略分為文武兩部。「文部」神祇一般有中 央行政神、地方行政神、幽界行政神等三個系統;而「武部」神祇則有神軍、司 法等兩大系統。
1. 至上神
通常是指【玉皇大帝 giok8 hong5 tai7 te3】(【天公 thinn1-kong1】),在民間 宗教信仰體系中,玉皇大帝是天界地位最高的神祇,不僅掌管天界文武兩部眾 神,其權力也擴及陰陽兩屆的人鬼等,是天地萬物的主宰;一般臺灣民間認為,
玉皇大帝是沒有固定形象的,而以三官大帝(【三界公 sam1-kai3-kong1】)為其 代表。
2. 行政神
昔日民間宗教信仰在玉皇大帝與三官大帝以下的諸神都有其特定的「執掌」
或「管轄」的地域,這些負有專職的神祇也就是行政神;而行政神又可因其職司 的不同區分為中央行政神、地方行政神與幽界(冥界)行政神三大系統。
中央行政神如文昌帝君掌理文學功名、中壇元帥(三太子)掌理軍隊、水仙
尊王與媽祖為航海之神、保生大帝為醫藥之神、註生娘娘掌理生育¡¡ 等等,有
時也發展為守護各行各業的「行業神」。
地方行政神主要是指因祖籍區域不同所特別信奉的神祇,如漳州人信奉開漳 聖王、安溪人信奉清水祖師或保儀尊王等,這些源自於祖籍地的信仰成為各祖籍 移民後代的「守護神」,以及掌理地方司法的城隍、境主公、土地公等「地方司 法神」。幽界行政神則掌理幽界的事務,如民間熟悉的酆都大帝或幽冥教主(地 藏王)所總管的十殿閻羅等,專門審理死後人的功過。
3. 軍事神
指中央行政神掌理軍務的軍務神之外的職司軍事的【武部眾神 bu2 poo3 tsiong3 sin5】,有以三十六天罡所組成的【天兵 thian1-ping1】系統與以七十二地 煞所組成的【地兵 te7-ping1】系統,主要以王爺及其所領導的【五營神兵 goo7-iann5 sin5-ping1】系統為主。【五營 goo7-iann5】又可分為【大五營 tua7 goo7-iann5】與【小五營 sio2 goo7-iann5】,大五營是中營「李靖」以及東、西、
南、北營;小五營即是民間熟知的,以中營中壇元帥、東營張勝者、西營劉勝者、
南營蕭勝者、北營連勝者等組成的五營神兵,亦即民間信仰【安五營 an1
goo7-iann5】(豎五營)儀式中的五營系統。武部眾神的最高統帥亦為玉皇大帝。
4. 司法神
專司律法的神祇,亦即武部眾神中的神警系統,是民間信仰諸神中的警察 神,最著名的城隍爺即為司法神,負責掌管【陰間 im1-kan1】事務,在民間信仰 中陰間是介於明界與幽界之間,也就是人間與地獄的連接處,負責緝拿鬼魂並作 初級審判,民間相信人死後都必先來城隍廟報到。另外東嶽大帝、境主公也被視 為司法神,至於幽冥教主、十殿閻羅等雖為幽界行政神,但由於負有審判之職司,
也有將之歸為司法神之列的。
5. 宗族神
宗族神是指單一宗族姓氏所祭祀的神祇,一般都供奉於各姓氏的宗祠內,而 成為個別姓氏宗族的守護神,如姓楊的拜楊戩、姓李的拜老子、姓鄭的拜鄭成功、
鹿港姓施的拜施琅¡¡ 等。
6. 其他
另外也有一些沒有明確職司的神祇,如一些由小說(如封神榜)或民間傳說 人物(如李勇)等所衍成的神祇,與瘟神、有應公等,也被歸為雜神。其中瘟神 與有應公是台灣民間信仰中較為特殊且為數眾多的崇拜對象,台灣的瘟神多稱為
【王爺 ong5-ia5】,有五瘟神、十二瘟神¡¡ 等不同的系統,瘟神原本是來人間
「施瘟疫」的,後來卻逐漸演變為地方的守護者。
有應公則是「有祀」而享有香火的孤魂野鬼(厲鬼),是民間信仰中數目最 多、內容最龐雜的祭祀對象,其名稱很多,如百姓公、大眾爺、萬善爺、水流公¡¡
等,其來源有路倒病死的、水流淹死的、戰亂(械鬥)而死的、凶禍而死的、或 是無主墳墓的枯骨等,民間為避免這些孤魂野鬼作祟而將其枯骨收殮埋葬,並立 祠加以祭祀便成為特殊的有應公崇拜。
四、行事需要
台灣傳統宗教信仰的神祇十分龐雜。神像作為祭祀對象與主體,若以被供奉 於不同場所,亦即行事上的需要而言,大致可分為:廟祀神像、宗祠神像、家祀 神像、壇場神像、扮神、出巡神偶等數種。其中廟祀神像比較重要但複雜。
廟宇中神像的種類依其功能可分為:開基神、鎮殿神、分身神,以及主要不 作祭祀對象的、帶有濃厚裝飾性質的裝飾神像等數類。
1. 開基神
【開基神 khai1-ki1-sin5】指廟宇建廟之初最早供奉的神像。在早期台灣漢人 社會中,移民來台之初,為了旅途的方便,通常都會攜帶小型的神像或僅攜帶神 明的【香火袋 hiunn1 hue2 te7】,供奉在家戶之中。等到定居之後即建廟將神像 供奉於廟中,或是延聘匠師重新雕造神像;再加上因為經濟、社會等因素,早期 的廟宇規模一般都較小;等到條件充足而重建時,方擴大建築規模,並另外雕造 尺寸較大的神像,作為鎮殿之用。
2. 鎮殿神
通常並非廟宇的【開基神 khai1-ki1-sin5】,但卻是廟宇主神的象徵。台灣多 數歷史較悠久的廟宇,【鎮殿神 tin3-tian7-sin5】由於多半是在廟宇重建時另外雕 造的,為了與祭祀空間的搭配,並營造出崇高神聖的感覺。故一般在神像尺寸上 都較為巨大,作為鎮殿之用,是不能輕易移動的。
3. 分身神
一般指開基神、鎮殿神之外的所有主神神像,是開基神或鎮殿神的分身,一 般作為出巡、繞境之用,或供爐主請回家中供奉。【分身神 hun1-sing1-sin5】為 了移動上的方便,尺寸通常不大以利置於神轎上,供外出進香繞境或出巡停駐以 供各地信徒的問事;有時廟宇也會雕造許多一式的分身神像,供信徒請回家中供 奉,成為家祀神。
4. 裝飾神像
廟宇中的裝飾神像以門神為主,一般以彩繪方式表現,雖然帶有濃厚的裝飾 意味,但其原始所具有的神明意義,則是不容忽略的。另外常見的有「八仙」、「官 將」等神祇形象,其形象的呈現手法則有雕刻(浮雕)、彩繪、織繡等。
第二節 祭祀空間¡ 祠廟
祭祀空間是指從事祭祀、崇拜行為與活動的空間,通常是建築物(【宗祠 tsong1-su5】、【寺廟 si7-bio7】)或是人為營造之地(壇、臺),這類空間一般都帶 有宗教信仰上【神聖 sin5-sing3】的性質,也因為祭祀對象的不同而各有其名稱 並予人不同的感受。祭祀神靈的空間一般為寺廟、道壇,帶有較為濃厚的宗教性;
而祭祀祖先的空間則稱為【祠堂 su5-tng5】、【廳堂 thiann1-tng5】,一般較為接近 傳統儒家的儀軌,是一種崇高的感覺,宗教性較弱。
一、祠廟名稱
祭祀空間的名稱很多,一般常見的有宮、觀、殿、府、壇、祠、廳、堂、寺、
庵、巖等,由於祭祀對象與宗教屬性的不同而使空間名稱有所差異,一般可概分 為官祀廟宇、道教廟宇、佛教廟宇、民間教派及民間信仰廟宇、祭祖廳祠等五類。
1. 官祀廟宇
即官方所建立或祭祀的廟宇,一般皆稱為【廟 bio7】,如各地的孔廟、文廟、
武廟等。另外,【壇 tuann5】原指高築的祭臺,是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空間,後 來道教進行法事的空間也稱「壇」,又通稱為【道壇 to7-tuann5】;而近代一些民 間信仰中私人所主持的祭祀空間也稱為【壇 tuann5】,或通稱【神壇 sin5-tuann5】。 2. 道教廟宇
宮、殿早期都是傳統道教的廟宇,其名稱源自於古時帝王的居處,【宮 king1(白)/kiong1(文)】為帝王后妃居住的地方,因此只有供奉【王爺 ong5-ia5】
神格以上的廟宇可以稱【宮 king1】,但近代則成為民間信仰廟宇最普遍的名稱,
如主祀中壇元帥、福德正神等神祇的廟與也有稱為【宮 king1】的。【殿 tian7】
本為帝王處理國事的地方,故唯有供奉「帝級」神明的廟宇可以稱殿,如主神為 玄天上帝的廟宇稱「真武殿」。【觀 kuann3】則為正統道教廟宇的稱呼。
3. 佛教廟宇
【寺 si7】、【庵 am1】為佛教的廟宇,寺在東漢以前是官方公務建築的稱呼,
佛教傳入中國後,東漢明帝為佛教僧侶建立了第一座廟宇「白馬寺」,此後【寺 si7】便成為佛教廟宇的通稱,但近代閩南、台灣有不少原為佛教廟宇的寺逐漸 演變成民間信仰廟宇,如各地的「龍山寺」即是。而【庵 am1】則專指女性僧人 出家修行之地;【巖 giam5】是山邊的佛寺,另外也有稱為【亭 ting5】或【洞 tong7】
的。
4. 民間教派與民間信仰廟宇
這類廟宇的稱呼最為龐雜,有道教的宮、殿、壇等,也有佛教的寺、巖、亭 等。另外【府 hu2】一般為主祀王爺級神明的廟宇,如台南縣的供奉五府王爺的
「代天府」;【祠 su7】則用來稱呼規模較小或神格較低的廟宇,如「福德祠」、「土 地祠」等;而【堂 tng5】原指齋教的佛堂,後來也有民間信仰廟宇以堂為名的,
如著名的「慈惠堂」。 5. 祭祖廳祠
傳統漢人社會中,同姓宗族所共同祭祀祖先的建築稱為【宗祠 tsong1-su7】
或【祠堂 su7- tng5】,也有稱為【家廟 ka1-bio7】的,如金門地區;而各家戶中 祭祀神明、祖先的空間一般稱為【公廳 kong1-thiann1】或【公媽廳 kong1 ma2 thiann1】。
二、祠廟類型
這裡的「類型」是指依照信徒人群的分佈屬性而言,一般正統官祀廟宇、佛 教與道教廟宇,因較不具濃厚的「地方性」特色,因此只有規模大小的不同而並 無類型區分的問題。但民間信仰廟宇在台灣的數量最多,分佈也最廣,因此便有 因為信徒人群屬性的不同、或信仰影響範圍的大小而有不同的類型,這些類型一 般大略可區分為:公廟、私壇等兩大類,其中公廟部份則又因其規模、性質等的 差異,而有閤港(閤府、閤澎)廟、人群廟、宗族廟等數種。
1. 公廟(角頭廟 閤港廟 人群廟)
【公廟 kong1-bio7】是一個村莊的共同祭祀中心,廟宇事務通常由公共組織 體制(如頭家爐主、祭祀公業、管理人、管理委員會、財團法人等)所掌理,所 有祭祀行為幾乎都是由村民們所共同參與的。因此每遇有公廟的慶典活動,如神 明聖誕、重大法會等,幾乎都是整個村落總動員的時候。此外,每遇有較大的事 件時,村中的頭人、要人們也會聚集於公廟商討,在神明面前取得決議也可表示 具有公信力,故公廟除了是村落的信仰中心外,通常也是村落的公共事務處理中 心;公廟因為其規模以及祭祀人群上的不同,而有角頭廟、閤港廟、人群廟等區 分。
【角頭 kak4-thau5】是指在傳統聚落中被自然分割出的、較為獨立的「生活 圈」而言。因此【角頭廟 kak4-thau5-bio7】顧名思義即指某一生活圈內信徒所共 同建立、而可代表生活圈整體的信仰中心的廟宇。故角頭廟的信仰(信徒)範圍 較少超出生活圈之外,這也構成了一個獨立的祭祀圈,如各地的土地廟即是典型 的角頭廟。
【閤31港廟 hap4-kang2-bio7】一詞源自於古老的鹿港街鎮聚落,亦即指全港
(聚落)共同供奉祭祀的廟宇,其信仰、信徒分佈以及影響力遍及聚落範圍、甚
31
「閤」有二意:一是小門,音 kap8;二是全,總共,音 hap4(文)、kah4(白)。見《普通話閩南
語詞典》 ,頁 254、309。此處應作「全」解釋。
至超出了範圍,一般是與角頭廟相對來說的;另外舊台南府城的公廟稱為【閤府 廟 hap4-hu2-bio7】,澎湖的公廟稱為【閤澎廟 hap4-phinn5/phenn5-bio7】,是各地 在稱呼上的差異。
所謂【人群廟 jin5-kun5-bio7】在閩南原指同一區域(籍貫)共同供奉的廟 宇,在台灣因為移民社會的關係,演變成為共同祖籍(方言)移民所共同供奉的 廟宇,這類廟宇有個共同特色,亦即主祀各祖籍的【鄉土神 hiong1-thoo2-sin5】,
這些鄉土神也成為信徒的【守護神 siu2-hoo7-sin5】,最著名的有泉州安溪人的「清 水祖師廟」等。
2. 私壇
【私壇 su1-tuann5】是相對於公廟而言的,祭祀事務概由個人所掌理的祭祀 場所,如道士所主持的道壇,以及民間最常見的由巫覡、信徒等所主持的神壇。
其經濟來源除了接受外界捐獻之外,主要是靠【辦法事 pan7-huat4-su7】(解厄、
除煞等)等方式。
3. 宗族廟
某一姓氏、族人所共同建立的廟宇,所供奉祭祀的對象通常為各姓氏所崇拜 的宗族神或祖先神;如鹿港泉籍郭姓人士供奉郭子儀、郭洪福為宗族神,並建立
「保安宮」成為【宗族廟 tsong1-tsok8-bio7】。
宗祠祭祀是中國傳統文化中,儒家禮儀的主流之一。少數較具規模的宗祠則 發展成【宗族廟 tsong1-tsok8-bio7】,除了祖先的祭祀之外,甚至也有宗族(氏族)
神的供奉;在地方上宗族廟有時也會因為信仰人群的變化,而成為地方的公廟。
三、祠廟組織人物
台灣寺廟是以聚落(社)為大小不等的範圍,凝聚、整合社區內的代表性人 物,共同組成一個以祭祀為主的群體。特別是較早期共同開發時,所供奉的多是 鄉土神,既能標幟其族群的地緣、血緣性格,也能具體發揮其團體的功能。這就 是原始「以社會民」意義的擴充與加強,社神、社祭及賽社的密切關係,就成為 寺廟神及其祭祀組織,諸如【神明會 sin5-bing1-hue7】、【共祭會 kiong7/kang7 tse3 hue7】等,其中被推舉出來的頭人,又常代表社區而對外進行聯誼、交陪,因而 出現各種聯絡方式,如【金蘭會 kim1-lan5-hue7】、【交陪境 kau1-pue5 king2】之 類,成為典型的社區間的交往,而表面的形式則是廟際、神際關係。
不過主持祭典的除了有廟中執事外,較專業的則是道教、佛教及法師、乩童 等,屬於專業的神職人員,乃是扮演中介者的角色,為寺廟、為社區內的信眾從 事宗教信仰上的服務。
第三節 祭祀活動¡ 廟會
【廟宇 bio7-u2】是台灣傳統民間信仰的核心所在,以廟宇為中心所發展出 的動態活動、慶典及習俗等,更是台灣傳統民間信仰文化中的重要成分。在台灣 傳統漢人社會諸多動態文化中,這類通稱為【廟會 bio7-hue7】的信仰慶典活動,
往往動員最多、層面最廣,尤其是以主神神誕為主的年度例祭慶典活動,堪稱為 傳統村落的「嘉年華會」【鬧熱滾滾 lau7-jiat8-kun2-kun2】;而許多歷史悠久、較 具特色的廟會活動,更衍生為吸引眾多觀光客的著名民俗活動。因此,從觀察傳 統的廟會活動,當可瞭解傳統社會的宗教信仰意涵與民間文化中豐沛的生命力。
一、 神誕
【神誕日 sin5-tan3-jit8】是指神明的生日與成道紀念日。往往是一個傳統台 灣漢人村落年度中最重要的日子,幾乎所有的活動都以它為主,尤其是在農閒時 期的神誕日,相關活動更是盛大,它的重要性有時甚至超越了【年節 ni5- tseh4】
的地位。台灣民間信仰所崇奉的神明很多,因此幾乎一年到頭都有神明的生日,
甚至融入了台灣民間傳承的歲時之中,成為日常生活外非常性活動的重要部份。
台灣俗話說:【三日一小拜、五日一大拜 sann1 jit8 tsit8 sio2 pai3,goo7 jit8 tsit8 tua7 pai3】(押 ai 韻)。在台灣,這種多神教的崇拜精神可說發揮到了極點。拜拜 是一種儀式,但隱藏在儀式背後的信仰心理,卻值得我們去注意。當現實的苦難 愈多,肩膀上的負擔愈重,人便毫不猶豫找一處心靈的避難所,以為喘息,拜拜 的意義就產生了。拜拜不是迷信,是民間心靈的歸宿32。
1.神明生
【神明生 sin5-bing5-sinn1/senn1】是神明的生日。在台灣民間信仰文化中,
神明的地位雖然非常崇高,但大多給人容易親近的形象,如民間暱稱天上聖母為
【媽祖婆 ma2-tsoo2-po5】、觀世音菩薩為【觀音媽 kuan1-im1-ma2】、保生大帝為
【大道公 tai7/ tua7-to1-kong1】等。這種給人親近形象的感受,尤其從神明的【過 生日 kue3-senn1/sinn1-jit8】現象中最明顯。
在【神明生 sin5-bing5-sinn1/senn1】前後,地方上的信眾即興高采烈的舉行 各種活動,來給神明祝壽,甚至動員整個村落,吸引鄰近地區的民眾前來看熱鬧、
吃拜拜,成為地方上受矚目的民俗節慶活動。
如台北縣三峽「長福巖」每年農曆正月初六的「清水祖師聖誕慶典活動」, 當地及附近鄉鎮信徒都會備辦牲禮前往祭拜,人山人海的情況比過年還熱鬧;或 著依姓氏每年輪流刣豬公請人客,形成具有特色的【大拜拜 tua7-pai3-pai3】文化,
也變成【做醮 tso3-tsio3】的代名詞。
2. 千秋聖誕
32
文蔚《細說中國拜拜》(台北:聯亞出版社,1981 年),封底。
【千秋聖誕 tshian1-tshiu1-sing3-tan3】是神明【成神 sing5-sin5】的日子,即
【成道日 sing5-to7-jit8】。民間相信,每位神明在成神之前,都經過了一段時日 的【修行 siu1-hing5】過程,在修行達到一定境界之後,方能證道成神。因此神 明的成道日亦即神明作為【神 sin5】的誕生日,便成為信眾心目中除了神明生之 外的另一個「聖誕日」。在部份地方更將千秋聖誕看得比神明生還重要。因此在 神明每年的千秋聖誕中,除了舉行固定的法事之外,也都要大肆慶祝一番。
3.作三獻
行【三獻禮 sann1-hian3-le2】是民間祭儀中使用最廣,也是最重要的一種,
尤其是在神明生與千秋聖誕日的祭典中,更是不可或缺的儀式。三獻禮亦即分三 次敬獻爵、祿、酒、果等供品,分別為初獻、亞獻、終獻。作三獻的過程也會因 為地域、祖籍的差異而有所不同,但意義與精神都是一致的,都是表達信眾對神 明的崇敬心理。
4. 演戲
各地廟宇慶祝神誕活動中,許多規模較小的,祝壽禮通常只簡單的舉行象徵 性的儀式而已;儀式雖然簡單,但【搬戲謝神 puann1-hi3-sia7-sin5】(演戲酬神) 則是必備的規矩。早期的酬神戲種較常見的凡有北管戲(亂彈、子弟、四平)、 南管戲(梨園、九甲)、【歌仔戲 kua1-a2-hi3】、【布袋戲 poo2-te7-hi3】、【傀儡戲 ka1-le2-hi3】戲等「大戲」,一些規模小請不起戲班的廟宇,則以小布袋戲代替。
在早期缺乏大眾娛樂時代,每逢地方上廟宇神誕時,各類酬神戲搭野臺演 出,往往成為民眾最大的娛樂,也吸引了鄰近的小販、攤販趁機前來做生意,構 成【戲棚 hi3-penn5】下一副熱鬧的景象,是昔日台灣民間生活中重要的一環。
俗話說:【戲棚仔跤徛久就人个 hi3-penn5 a2 kha1 khia7 ku2 to7 lang5 e5】
意思是戲棚底下佔位置,站久了位置就歸他所有。引申為凡事堅持到底,勝利就 屬於他的。33
〈趕緊來看戲〉
〔來喔,來喔,趕緊來看戲,lai5 ok4,lai5 ok4,kuann2 kin2 lai5 khuann3 hi7,
愛哭眜仔34哭調仔本領好,ai3 khau3 bue7 a2 khau3 tiau5 a2 pun2 ling2 ho2,
聽落到地顛顛倒,thiann1 loh4 kau3 te7 tian1 tian1 to2,(押 o 韻) 大大步,細細步,tua7 tua7 poo7,se3 se3 poo7,
後尾來你就徛35無路。au7 bue2 lai5 li2 tioh4 khia7 bo5 loo7。(押 oo 韻) 大先來徛頭前,tai7 sing1 lai5 khia7 thau5 tsing5,
後尾來看後旁,au7 bue2 lai5 khuann3 au7 ping5,
復較後尾就愛去聖王公36遐看神明。koh4 ka7 au7 bue2 tioh4 ai3 khi3 sing3
33
董忠司總編纂《臺灣閩南語辭典》 ,頁 382。
34
愛哭眜仔,歌仔戲藝人陳秀娥,以唱哭調聞名。
35
【徛 khia7】 ,站立。原文用「企」 。
ong5 kong1 hia1 khuann3 sin5 bing5。(押 ing 韻)〕37
二、 廟會
【廟會 bio7-hue7】是以廟宇或主神為主,所舉行的各種具有宗教信仰性質 意義活動的總稱,這些活動除了神誕祝壽之外,有進香、出巡、繞境等,是廟宇 年例性活動,具有凝聚、整合社內信眾的功能,即【以社會民 i2 sia7 hue7 bin5】
的酬神賽社的「社會」意義。
(一)進香
【進香 tsin3-hiunn1】是傳統民間信仰中最常見的活動。【進香 tsin3-hiunn1】
的原意只是到寺廟拈香禮拜神佛,但在台灣漢人社會中,則寓含了個人對神明的
【刈/割香 kuah4-hiunn1】,與神明對神明的【掬火 kiok4-hue2】等兩層意涵,都 具有【乞求香火 khit4-kiu5 hiunn1-hue2】的意義;而現代民間通稱的進香,則成 為一種個人跟隨神明出境,與其他廟宇神明【交陪 kau1-pue5】(交往)活動的總 稱,為一種「廣義」的稱呼,其中又可分為:狹義的進香、刈香、掬火(刈火、
割火)、參香等不同意義的活動行為。
台灣漢人社會進香活動的蓬勃,與早期移民文化有緊密的關連。移民之初,
先民們必須克服旅途的艱難,回到祖籍地廟宇進香謁祖;在台地安居落戶之後,
也隨著島內的遷徙行為,各地廟宇對其在台的【開基祖廟 khai1-ki1-tsoo2-bio7】,
進行同樣形式的進香,因此而有因為主神的不同而有各種【香期 hiunn1-ki5】,
這種進香活動尤其以每年農曆三月各地的媽祖進香最為盛大,故俗有【三月犭肖
38媽祖 sann1-gueh8 siau2 ma2-tsoo2】之稱。(因台灣各地三月初起,即忙著筹備、
熱烈進行媽祖生的各項活動。如北港朝天宮、大甲鎮瀾宮¡ 等地浩大進香活動,
反映群眾熱心參與和祈願寄託。) 1.進香(狹義)
狹義的進香原指在主神神誕之前,分靈廟回到祖廟(元廟)向主神祝壽,並 藉以重新增加靈力的活動過程,對信眾而言則是一種【朝聖 tiau1-sing3】的行為。
【香火 hiunn1-hue2】是傳統神靈信仰較中心的重要觀念,也是薪傳的表徵:對 神明而言,進香的主要目的是掬火,而對信眾而言進香則是為了【刈/割香 kuah4-hiunn1】,是藉著對祖廟的分香行為,而達到獲得神明更大的庇佑的目的。
2.刈香
【刈/割香 kuah4-hiunn1】通常指信眾隨著地方神明,對祖廟的神明乞求香火 來祭拜,以之獲得神明靈力與庇佑的行為,有時又稱為【隨香 sui5-hiunn1】。隨 香者有團體與個人,隨香的個人稱為【香燈跤 hiunn1-ting1-kha1】。早期的刈香
37
邱坤良等《宜蘭縣口傳文學》(下冊),頁 550。
38
【犭肖 siau2】 ,沈迷於某事。董忠司《臺灣閩南語辭典》 ,頁 1172。
由於交通的不發達,對信眾而言是一種艱苦且神聖的【朝聖 tiau1-sing3】活動,
但也是信眾表達對神明最高崇敬的行為。刈香行為的完成並無固定的模式,通常 以【換香 uann7-hiunn1】與【換香旗 uann7-hiunn1-ki5】為代表。此外,少數廟 宇的香期由於參加者眾,必須區分隨香者的等級,因此而有所謂頭香、貳香、參 香等之分,所爭取的即【接香 tsiap4-hiunn1】或【插香 tshah4-hiunn1】的優先權 力,在早期甚至演變成公開的【搶香 tshiunn2-hiunn1】行為,主要的即源於民間 相信,當神明進香返回之後,優先接香者能獲得較大靈力之故。
3.掬火
【香火 hiunn1-hue2】是一種薪傳的象徵,尤其對廟宇的神明而言,【火 hue2】
的意義尤其重大。因此各地的廟宇每年都必須向其祖廟【請火 tshiann2-hue2】,
以象徵其不斷分得祖神靈力的印證,這種神明向其祖靈請火的行為,即稱為【掬 火 kiok4-hue2】或【刈火 kuah4- hue2】。掬火必須經過一定的【交香 kau1-hiunn1】
過程,通常以象徵兩位神明的香爐前後並置,透過爐中檀香的燃燒升起後的交會 而完成,其儀式具有相當濃厚的神聖性,一般信眾通常是不能任意接近的。
4.參香
台灣民間將一般沒有廟宇層級差別的神明之間的來往行為,即稱為【參香 tsham1-hiunn1】。台灣民間宗教信仰在日益蓬勃之後,許多廟宇為了擴大其信仰 圈範圍,除了主動參與民間與政府舉辦的活動之外,更加強與友廟之間的聯繫;
為了增進【交陪廟 kau1-pue5-bio7】彼此之間的情分,因此有神明相互交流的行 為,稱為【參香 tsham1-hiunn1】。彼此參香的通常是地位平等的廟宇,有時是彼 此之間沒有主從關係的同一神明,有時是神格相等的神明之間的往來行為。
(二)繞境
【繞境 jiau2-king2】是指神明一般性的【外出 gua7-tshut4】行為,又稱為【遊 境 iu5-king2】或【巡庄 sun5-tsng1】,是一般民間所通稱的【迎神賽會 ngia5-sin5 sai3 hue7】。繞境通常在【神明生 sin5-bing5-sinn1】前後舉行,有時是進香返回 轄境之後,神明對其轄境作較為詳細的巡視,除了具有宣揚神威之外,也接受沿 途信眾的膜拜,藉著【換香跤 uann7-hiunn1-kha1】的行為,分與信眾神明的靈力;
其規模大小與時間長短則視各地情況而定。
(三)出巡
【出巡 tshut4-sun5】在時機與功能上與一般的繞境有所不同,出巡通常是指 神明外出在轄境各定點停駐,接受信眾的請求【辦事 pan7-su7】或【問事 bun7 su7】。在時機上有時是定期舉行的,有時則因為地方上的【不平靜 bo5 ping5 tsing7】而外出巡視,具有驅逐邪祟、保境安民的意義功能,因此需要的時間往 往較長;少數廟宇則由於神明出巡時的人力物力所費不貲,因此並不定期舉行。
台灣的【拜拜 pai3-pai3】,可以說與古代的【迎神賽會 ngia5-sin5 sai3 hue7】
分不了家。因為福建、台灣兩地的環境不同,福建的迎神賽會,結果成了台灣的
【拜拜 pai3-pai3】。在福建,一府一縣的信仰大致相同,【迎神 ngia5-sin5】的日 期年年一定,迎神的活動雖然糜費,境內人家却無須大排筵席,請吃拜拜。但台 灣的情形則不一樣。
台灣是閩、粵二省移民的雜居之地,每個族群各有各的信仰,各有各的守護 神。每逢各自的守護神祇誕辰時舉行迎神賽會,彼此各行其是,互不相干。咸豐、
同治以後,各地的分類械鬥停止,大家和平相處。於是當他們在各自的迎神賽會 時,更發動同鄉人邀請非同鄉人的親友來【湊鬧熱 tau3 nau7/lau7 jiat8】,因此之 故,在【迎神 ngia5-sin5】之外,就有了【拜拜 pai3-pai3】這一項,風氣當然也 是竭盡舖張糜費的能事。
台灣的【拜拜 pai3-pai3】,這個名稱起源很晚。大概是由於迎神賽會時到處 可見虔誠的信徒在頂禮膜拜,所以才將一切【迎神 ngia5-sin5】活動簡稱為【拜 拜 pai3-pai3】,後來日本人禁止迎神賽會,只剩下拜菩薩及吃拜拜兩項,於是就 更名副其實地成為【拜拜 pai3-pai3】了。39
三、 陣頭
【陣頭 tin7-thau5】是廟會活動中,參與遊行的各種表演形式隊伍的總稱。
陣頭的功能有時具有某種特定的宗教意義,但多數作為【迎熱鬧 ngia5-lau7-jiat8】
(迎神賽會)場面的主體,是廟會綵街活動中不可或缺的陣容。陣頭的組成,在早 期通常是由廟宇祭祀圈內信徒的自發行為,為的是要表達崇敬的心理而為神明服 務。陣頭有時是固定的組織,民間通稱為【駕前 ka3-tsing5】,如曲館、武館等;
有時則因應活動需要而臨時組成,充當神明的義工,如各種趣味陣頭、香陣隊伍 等。這些陣頭依其表演性質,主要可概分為【文陣 bun5-tin7】、【武陣 bu2-tin7】、
趣味陣頭、宗教陣頭、【藝閣 ge7-koh4】、香陣等類。
在臺灣部份較傳統的進香隊伍中,也有少數信徒帶著【還願 huan5/hing5- guan7】的心理參加,他們身上帶著木製或紙製【枷鎖 ka1-so2】40,扮演成「犯 人」的模樣,帶著懺悔的心理徒步隨行,希望能因此替人受過或是減輕自己罪孽 而獲得救贖,除了信仰上的意義之外,也構成進香隊伍中另一種民俗特色。【枷 ka1】41的上面,一般會貼上書有主神名號的「封條」與還願人的姓名等,以示 虔誠。
【香陣 hiunn1-tin7】原為一般參加進香隊伍陣頭的通稱。在進香的行列中,
除了上述文、武、小戲、趣味、宗教等陣頭之外,尚有許多由信眾所組成的各式
39
蘇同炳《台灣今古談》(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76 年),頁 199。
40
【枷鎖 ka1-so2】 ,套在犯人脖子或手腳上的刑具。
41
【枷 ka1】 ,箝制人或牲口的本製器具。董忠司總編纂《臺灣閩南語辭典》,頁 551。
隊伍,如儀杖隊、繡旗隊、前鋒隊、報馬仔等,也是神明出巡繞境時壯盛陣容的 必備陣勢,這類性質的隊伍可通稱為【香陣 hiunn1-tin7】。
過去台灣民間,無論是漢族或山胞,都有許多人沒有受過正規的教育也不認 識字,他們就靠著民歌、說唱、戲劇的代代相傳,了解了風俗習慣、典禮儀式、
仁義道德等,因此民俗曲藝可以說是一個民族以長久史創作出來的民俗文化,對 了解一個民族的文化根源有決定性的價值。
俗語說:【有,出錢;無,扛藝 u7,tshut4 tsinn5;bo5,kng1- ge7】、或是【有 錢出錢;無錢扛藝 u7 tsinn5,tshut4 tsinn5;bo5 tsinn5,kng1- ge7】,迎神賽會時,
有錢的人出錢;沒錢的人出力去抬藝閣。
【有錢的出錢;無錢的扛轎 u7 tsinn5 e5 tshut4 tsinn5;bo5 tsinn5 e5 kng1- kio7】,迎神賽會時,有錢的人出錢;沒錢的人出力去抬神轎,各盡所能。
這些俗語,反映以往地方在【迎熱鬧 ngia5-lau7-jiat8】時,是集合眾人力量,
各盡所能的全力以赴,期望在定期的廟會活動中積極參與,因而能獲得神明保 庇,給地方和個人帶來福氣。
囝仔歌〈廟前弄龍〉
〔李阿明,li2 a1 bing5,
正月初一人閒閒,tshiann1 gueh8 tshe1 it4 lang5 ing5 ing5,
散步行到大廟前,san3 poo7 khiann5 kau3 tua7 bio7 tsing5,
看着有人在弄龍,khuann3 tioh8 u7 lang5 teh4 lang7 ling5,
龍珠連鞭弄這旁,ling5 tsu1 liam5 mi1 lang7 tsit4 ping5,
連鞭弄彼旁,無抵好,liam5 mi1 lang7 hit4 ping5,bo5 tu2 ho2,
落落土腳必做兩旁。lak4 loh8 thoo5 kha1 pit4 tso3 nng7 ping5。(押 ing 韻)〕
42
四、 習俗
以廟宇為主的相關活動中,除了上述的神誕、廟會,以及典型的宗教儀式如 醮典、法會之外,也常有許多規模較小、形式不一的【習俗 sip8-siok8】活動,
常與民間習俗融合在一起。這些習俗常見的凡有乞龜、安太歲、點光明燈、安營、
暗訪等。
1.乞龜、乞綵
龜在傳統中國文化中是【四靈獸 si3/su3-ling5-siu3】之一,也是長壽的象徵,
民間在敬神、婚禮、祝壽等喜慶時都喜歡用各類食材作成龜,以增加吉祥的氣氛;
依其材料不同有米龜(紅龜粿)、麵龜、麵線龜、雞蛋糕龜,甚至以錢幣作成的 金錢龜、以黃金打製的金龜等。
各類形的【龜 ku1】,是民間敬神時不可少的供品,經常成為向神明乞願、
還願的重要表徵。【乞龜 khit4-ku1】的作法通常是就信徒供奉或還願的龜食,向 神明許願乞求,擲筊獲得神明同意後將龜攜回分食以求福,一旦願望實現,則翌
年必須還奉雙倍以上、甚至是十倍的龜,依信徒個人許願的情形而定,而所還的 龜又成為信徒乞願的供品。近代物資充裕之後,龜食已較不受歡迎而沒落,或有 漸以「乞綵」來取代的趨勢。
【乞綵 khit4-tshai2】即以印製有主神名號與廟宇名稱的眉簾,作為乞願還願 的象徵,其作法一如乞龜,願望實現後必須製作二至數倍不等的「綵」還奉,近 年有逐漸興盛的現象。
2.安太歲
道壇或神廟在每年年頭為善信【安太歲 an1-thai3-sue3】,在新供奉的值年太 歲的牌位前誦經懺。因中國使用干(十干)支(十二支)紀年法,從甲子到癸亥,
六十年為一周,即所謂「六十甲子」。每人出生時即以所屬干支為本命年,漢以 來又有十二生肖的屬相配合,六十年剛好有五組。如果該年正是自己所屬的干 支,即沖犯了值年太歲,稱為年沖,如相隔六年則為偏沖。
俗諺有【太歲當頭座,無喜必有禍 thai3-sue3 tong1 thau5 tso7,bo5 hi2 pi3 iu2 ho7】(押 o 韻),為了避免沖犯而招致不利,年頭時就要在所沖犯的值年太歲前,
請道士代為誦經祭拜,以求消災祈福。每一太歲星君都有其名諱、形象及服色,
在年初逛廟會時,民眾縱使不安太歲,也會到本命的太歲前祭拜,故「安太歲」
成為民間的新春習俗。
3.點光明燈
【點光明燈 tiam2-kong1-bing5-ting1】為信眾在寺廟中點燈祈福的通稱,祈 福內容有乞求功名、平安、財運、婚姻等不同的目的。佛教原意是在佛前加油點 燈,祈求光明,故只有一盞,且並不具明善信的名字;而民間俗信,每個凡間的 人在天庭上都有一個【元神 guan5-sin5】相對應,【燈 ting1】即是元神的象徵,
因此為了祈求來年一年的順利平安,信眾通常會在元宵前後到廟宇中點燈植福。
4.安營
安營即【安五營 an1-goo7-iann5】,又稱為「豎五營」或「釘符」,是安奉一 種具有厭勝功能的「外五營」的儀式活動。安營通常是在主神神誕前後,由法師 透過神明指示擇時舉行,其過程除了豎符之外,必須在各營定點,由法師(小法)
或神轎領隊,舉行簡單的祭拜儀式後,即進行安營的動作,其順序通常依東、南、
中、北、西等方位舉行,以五色營旗召請五營兵將駐守。在以往通常安紮在村莊 的四角,以此區分社內、社外;近代則由於安營的地點不易獲得,許多廟宇紛紛 將外五營集中在廟前統一供奉。
5.暗訪
【暗訪 am3-hong2】指神明的夜間出巡,通常只有主神為王爺級,且領有官 將兵馬的神明廟宇才有暗訪的舉行,如艋舺青山宮每年農曆十一月的暗訪、鹿港
各王爺廟的暗訪等。暗訪通常在入夜後舉行,由於具有明顯驅逐邪祟的作用,因 活動帶有相當濃厚的宗教儀式上的神煞性質,因此其排場隊伍並不如出巡或繞境 時之盛大、熱鬧。
6.調營、犒軍
即透過一定的儀式或祭拜行為,調動、犒賞官將兵馬的意義。一般具有兵將 配置的廟宇,如各地的王爺廟,在必須藉助官將兵馬來執行一定法事時,都會透 過【調營 tiau3-iann5】(召營)的儀式請來五營兵將,而在法事結束之後也會舉 行【犒軍 kho3-kun1】(犒將)來犒賞官將兵馬,是廟宇中常見的儀式活動。調營、
犒軍時,主持儀式的法師常要透過簡單的鑼鼓伴奏,唱誦專有的法仔調曲文,相 當具有宗教特色與民俗意義。
五、 宣讚
傳統民間宗教信仰由於沒有固定的教義與宣教組織,因此除了結合傳統儒家 的倫理道德等價值觀,以為教化的依據之外,最主要的就靠【扶鸞 hu5-luan5】
又稱為【扶乩 hu5-ki1】或【扶箕 hu5-ki1】,著書來宣傳教化。台灣各處幾乎都 有【鸞堂 luan5-tng5】的建立,經由扶鸞所完成的【善書 sian7-su1】又稱為【鸞 書 luan5-su1】也隨處可見,甚至與早期的「書院」結合,蔚成台灣傳統宗教信 仰的普遍現象,其中尤其以【恩主公 un1-tsu2-kong1】信仰為主,凡有三恩主及 五恩主,普遍各地仍有鸞堂,鸞堂組織即稱為【鸞會 luan5-hue7】。在早年教育 較不普遍時,鸞會的成員幾乎多是識字的讀書人,一般人是較不容易加入的,但 透過鸞堂定期的宣講傳達,其影響力在基層社會中則十分可觀。
第四節 祭典儀式
民間的【祭典 tse3-tian2】類別,從舉行的時間區分,可分作年例式的常態 祭典和特例式的非常態祭典兩種:年例舉行的都由各廟依歲時及所奉神明的「神 誕行事表」依序進行,如年頭的禮斗法會,或慶賀聖誕千秋的「神明生」、進香 等活動,由於每間廟的規模不同而排出疏密不等的行事,構成與社區、信眾間的 聯繫關係,是為社內或團體中的信仰活動,為年期內的定期性循環,故稱為【年 例 ni5-le7】。
非常態性的也有定期及不定期兩種,如台灣南部三年一科的王醮,雖非年例 卻定期舉行,故社區及廟內也都能遵循一定的程序,動員組織以推動祭典行事;
非定期性的則如建醮,乃因廟宇改建或翻修慶成,或地頭上有重大事件,始出錢
出力地隆重舉行。故規模特大,花費較多,也是社內或醮區信眾特別鄭重參與的 宗教活動,它常隨著不同時期的社會、經濟活動,而展現其不同的社會力。
一、齋醮 (1)建醮
道教中的大型吉慶類儀式,按其性質可細分為【慶成 khing3-sing5】、【祈安 ki5-an1】及【送瘟 sang3-un1】(或送王)等,而實際則慶成都含有祈安的意義,
慶成祈安醮多與公廟、角頭廟或私壇的建成有關,在大小不等的醮區內厲行封山 禁水的齋戒,而由社區出錢出力共同籌辦,主壇的道長組成道士團從事醮儀,從 一朝到五、七朝,有時靈寶派也聯結水、火醮而行之,規模尤大。【王醮 ong5-tsio3】
則以迎、送王爺為主,在王府外另行設置醮壇,配合迎送而執行相關的醮儀,其 流行區域以澎湖及台灣南部為主,金門則保存較樸素的形式。【建醮 kian3-tsio3】
為道士表現其主持醮務能力,並與社區密切聯結的宗教職能。
(2)科儀
道教經法的傳承乃經由經典文字,並配合心傳口教的訣、咒,一般都採父子 或師徒傳授制,以書法抄寫科儀書及相關的文檢、秘本,經口傳而授經韻及科介 動作,在上壇實際演練中學得科介、儀軌,以遂行其從事【齋醮 tsai1-tsio3】的 能力。故完整的【科儀 kho1-gi5】需具備經文的句讀及正音的誦讀(文學)、經 韻的唱唸(音樂)及儀式的動作(戲劇)。在一部經、懺及朝科中,配合文檢、
符咒的使用,前、後場相互搭配,完成一個意旨完整而結構集中的儀式。
台灣的【醮典 tsio3 tian2】,主要是由道教道士透過道經的轉誦、朝科的進行、
文疏的進呈與法訣咒符的施用,來表達重構與潔淨、啟請與進表,以及懺悔與祈 福的宗教意義。整個科儀行事中,每天都有重點行科,逐日分請諸天聖眾幫助,
重建新秩序。這是祈請與報謝兼具的,乃是為了表現農業民族的敬謝天地的精 神,讓聚落鄉社每個人能夠以此逹到共同的心願:人與神、人與鬼都經由溝通而 獲得平安;人與自然、人與土地也在「非常」期間,回復到渾沌,齋戒以聖潔,
如此始能重建一個新的宇宙秩序。43
台灣民間在定期【做醮 tso3-tsio3】大拜拜之前,即在民間公廟建醮祭儀之 前,都有幾天齋戒期,【齋戒 tsai1-kai3】期間全地區鄉民遵守封山(禁獵)、封水(禁 漁)、禁屠(禁殺牲)、禁曝(禁曝曬衣物於外,以免褻瀆日、月、星三光)等齋戒規 定,每家吃素,一律不准吃葷,如若犯戒,就會引起公憤。
為何會有齋戒不准吃葷的禁忌呢? 因為透過齋戒期來表示拜拜的日子是神 聖的,不同於平常的日子,二者不容相混,所以用齋戒作為象徵神聖與世俗日子 的分野。醮儀結束之時,各家各戶大宴賓客,大魚大肉,大吃大喝,成為一個強 烈對比。然後日子又恢復正常。
定期舉行公廟建醮祭儀帶有濃厚的地域性通過儀式涵義,由平常到非常,或 由凡俗到神聖,人與神、人與鬼之間又獲得新的和諧關係,使地區除穢去邪,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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