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作品充满诗情画意，既有丰富的想象力和浓郁的抒情性，又有真实生 动的对大自然的描绘；既有浪漫主义的特点，又饱含着现实主义。
２．擅于描写和歌颂正面的理想人物，对社会的指谪和对人物的批评，显 得十分含蓄。与首陀罗迦的直接讥弹和暴露有所不同。
３．擅长于描写妇女的形象，塑造她们善良的心灵、美好的品质。如摩罗 维迦、优哩婆湿、沙恭达罗都是难得的女性。
４．宣扬人世欢乐，反对禁欲主义。迦梨陀娑的作品以写爱情题材为主，
强调有情人终成眷属，并以大团圆结尾。这与莎士比亚在喜剧中宣扬的思想 有共通的地方。
（四）地方语言文学发展时期（１１—１９ 世纪），由于封建领主割据称雄 和外族入侵，印度四分五裂，梵语文学衰落，各地方的语言文学发展起来。
其中影响较大的有印地语文学、乌尔都语文学、孟加拉语文学等。
印度近代文学中最杰出的作家是泰戈尔。他被印度人民称作“诗圣”。
鲁迅认为“泰戈尔富有民族思想，是个爱国诗人”。周恩来称他为“对世界 文学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天才诗人，还是憎恨黑暗，争取光明的伟大印度人民 的杰出代表”。泰戈尔生活的时代，正当英国殖民主义在印度横行无忌的时 代，帝国主义和印度民族之间矛盾日益尖锐，是一个民族受辱、国家贫穷的 苦难时代。泰戈尔以他的创作反对殖民主义，反对封建主义，热烈追求真理 和光明。
泰戈尔的艺术成就是辉煌的。在诗歌创作中，他以清新流利的孟加拉语 言，抒发了他对自然界和生活的热爱，感情执着深沉，抒情意味浓厚，并富 有曲折的韵律，柔和的色彩，新奇的节奏，浪漫主义的想象，丰富的哲理思 想。在散文创作中，他展现了鲜明生动的形象，细腻的心理描写配合着色彩 斑斓的大自然景物，构成了一幅幅深刻的现实主义图画，反映了当时印度社 会中一些重大的问题。这一切都说明了泰戈尔不愧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
１８ 世纪是朝鲜小说发展的繁盛时期，出现了根据民间传统改写的三大 传：《兴夫传》、《沈清传》和《春香传》。前两部带有神话传奇的色彩，
后一部《春香传》是反映现实生活的故事，也是三大传中成就最高的一部。
故事长期在民间流传，大约在 １８ 世纪才被整理加工成书，有朝鲜文版和汉文 版。作品通过春香和李梦龙的婚姻，歌颂了纯真的爱情，抨击了贵族官僚的 骄奢淫逸的生活，揭露了李朝封建社会的矛盾。
越南特人阮攸生活于 １９ 世纪初叶，在当时文坛上颇负盛名，人们把他比
作是中国的屈原、俄国的普希金。１８１２ 年，他曾出使中国，接触了清代流行
的“才子佳人”的小说，他对青心才人的《金云翘传》尤感兴趣，并把它改
写成具有民族特色的“六八体”长诗，成为有口皆碑的一部名著，影射了 １８
世纪的越南社会和诗人自己颠沛流离的生活。
世界百家文学名著鉴赏
广博
广博是印度古代诗人，音译为毗耶娑，关于他的生平事迹无可考。相传
他是史诗的作者。但这样一部包罗万象的书，出自一人之手是不可能的，实
际上它是印度古代诗人、歌手长年累月集体创作而成。广博可能对史诗进行
了加工和整理。
摩诃婆罗多
作品概览 婆罗多族的祖先福身王娶了美丽的恒河女神做妻子。 她每生 一个孩子便把他扔进恒河溺死。福身王心里很难受，但表面装得若无其事。
因为他们结婚时有过约定：不管女神干什么，福身王都不能干涉，否则她便 要立刻离开家。就这样，她往恒河扔下了七个孩子。到第八个孩子毗湿摩出 生时，她又要往恒河里扔。这时，福身王再也忍不住了，便出面干涉。恒河 女神一气之下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到福身王身边。
毗湿摩长得英俊魁伟，他精通战术，又是一个杰出的射手，是王位理想 的继承人。但这时福身王爱上了渔夫美丽的女儿贞信。渔夫向国王提出一项 条件：将来必须立她的女儿生的孩子为王，他才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国王为 此感到苦恼。毗湿摩看出了父亲的心事，便情愿作出牺牲。他去找渔夫，向 他发誓自己不会继承王位，而且永远不结婚，要他将女儿嫁给他父亲。于是，
渔夫便把女儿嫁给了福身王。
贞信王后生了两个儿子：花钏和奇武。他们在福身王去世后相继为王。
花钏无后，奇武有两子名叫持国和般度。持国是个天生的瞎子，不能为王，
王位便由般度继承。毗湿摩成了婆罗多族德高望重的老族长。
般度的王后贡蒂是黑天的姑姑。她小时在仙人那里得到一个咒语，她可 以任意召唤一个天神下凡，和她生一个英俊的儿子。她召唤太阳神前来，生 下了一个和太阳神一样光辉夺目、神采奕奕的儿子——迦尔纳。由于那时贡 蒂还未嫁人，她为了掩盖过失，把生下的孩子装在一个木盒子里，放在河上 漂浮，后来被一个车夫拾去抚养。
贡蒂嫁给般度王后，生了三个儿子：坚战、怖军、阿周那。般度王另一 王后玛德利也生下两子：无种和偕天。般度王去世后，玛德利也相继病殁。
于是般度五子便由贡蒂教育长大。
瞎子持国王生了一百个儿子，他们和般度五子一起，由慈悯大师和德罗 纳教习武艺。在诸王子中，般度第二个儿子怖军勇力超群。他时常欺负持国 王的儿子们。为此，持国王的儿子对怖军怀着刻骨的仇恨。尤其是持国王的 长子难敌是个心术不正的人。他认为自己的瞎子父亲懦弱无能，才使王位落 到般度手里，将来王位是要由般度长子坚战继承的。这样，他们兄弟再无出 头之日，他无论如何要阻止坚战继位，把王座夺过来。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
他认为第一步就必须除掉般度五子中最有力气的怖军。为此，他和自己的弟 弟们串通好，在怖军的食物里下了毒，使他昏死过去。然后，用野藤把怖军 捆绑起来，扔进了恒河。幸好，怖军命不该绝，他落到水里后，被毒蛇咬了 一口。毒蛇的毒汁和他吃下去的毒药起了抵消作用。河水又把他冲上了沙滩，
他得救了。
贡蒂把难敌谋害怖军的事告诉了足智多谋的老臣维杜罗。维杜罗要她最 好不要张扬出去，如果难敌这坏小子受到责备，他会更加仇恨般度五子。
有一天，般度五子和持国百子在校场比武。王族都前来观看。比试中，
般度第三个儿子阿周那武艺最高强。在场的人均连声称赞。难敌由于嫉妒，
气得脸色发青。正在这时，校场中进来了一位魁伟青年，他的声音像打雷一
样，大踏步地走向阿周那，说阿周那表演的一切，他都会。接着，他很轻松
地把刚才阿周那表演过的武艺照样做了一遍。难敌一见十分欢喜，因为他正
要物色一个能和般度五子匹敌的人物，来扩充自己的实力。于是，他伸开两
臂，跑上前去，热情地抱住了这位不速之客。这位青年不是别人，他是贡蒂 后的私生子迦尔纳。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自愿前来为王室效忠的。
由于难敌的拉拢，自此以后，迦尔纳便成了他忠实的朋友。
贡帝听说迦尔纳来了，而他却站在般度五子的对立面，心里十分难过。
可是，她无法说出实情，更不能直接去认儿子，一阵眩晕，她失去了知觉。
难敌竭力排挤般度五子。他的母舅沙恭尼和好强的迦尔纳便成了他的智 囊和盲从者。由于当时京都象城的居民，喜欢般度五子，时常夸赞他们。难 敌设计在外地盖了一座行宫。这座宫殿是用容易着火的材料：黄麻、虫胶、
蜡、油脂等建造的，被称作“蜡宫”。难敌想把般度五子迁到行宫居住，然 后乘黑夜派人前去纵火，把般度五子活活烧死。
般度五子事先得到维杜罗的暗示，知道了难敌的阴谋。他们便暗中在“蜡 宫”地下，挖了一条通往郊外的隧道。当难敌派人前去纵火时，他们便带着 母亲贡蒂由隧道逃进了大森林。难敌和象城百姓，还真以为般度五子已在火 中丧生了。
般度五子逃出后，乔装成婆罗门住在独轮城。他们每天外出化缘充饥。
离城不远的山洞里，住着一个叫钵迦的妖怪，经常出来吞食百姓，危害乡里。
贡蒂便命怖军前去把妖怪杀死，因而，他们受到百姓欢迎。不久，富庶的般 遮罗国的国王木柱王要举行选婿大典，让四方好汉前来比试武艺。他在王宫 大厅里，放了一张强弓。参加比试者必须拉开弓，射出铁箭。这枝箭还要穿 过高悬的旋转的圆盘中央的小孔。然后中靶心。谁能赢得这种胜利，便把女 儿嫁给他。
持国王的儿子们、迦尔纳、黑天也都前来比试。般度五子化装成婆罗门 也来了。在一片乐曲声中，木柱王的儿子猛光在前面开路。他的妹妹黑公主 坐在大象上，身穿丝绸衣裳，容光焕发，飘逸若仙子，缓缓走进大厅。她手 里拿着花环，默默地凝望着勇敢的王子们。
比试开始了。王子们都先后败下阵来，有的拉不开弓，有的射不中靶心，
连迦尔纳也失败了。最后，轮到阿周那，他连发五枝箭，枝枝都穿过转盘中 央的小孔，命中了目标。全场为之喝彩，木柱王高兴地站了起来，把般度五 子邀请到后宫，把黑公主嫁给阿周那。这时坚战代表五子对国王说，他们是 受迫害的般度五子。他们在遭受大难时，曾发过誓言：无论得到什么东西都 要五兄弟同享。因此，他们要合娶黑公主。木柱王最初感到诧异，后来，他 称赞他们兄弟义气，便同意了。
难敌王知道般度五子未死，还娶了黑公主，又有个富裕的老丈人做靠山。
他又气又急，想派个美人去，在婚姻上离间他们兄弟的感情。迦尔纳则提议，
乘他们立足未稳，采用武力征服。他们去请教老族长毗湿摩。毗湿摩认为最 好的办法是迎接他们回来，并分给他们一半国土，这是他们有权利得到的。
持国王为挽回不好听的名声，赞同这一主张。
于是，般度五子被迎回象城，并分得了一半国土。后来，他们把一座废 城修复了，新盖了宫殿和堡垒，起名为天帝城。他们选择了一个良辰吉日，
举行了盛大的“王祭”典礼，坚战加冕为王。各国国君都前来祝贺。按当时 习俗，典礼后，应从宾客中选出一个最杰出的人物，代表大家向新王献礼。
老族长毗湿摩提议多门岛的国君黑天为首座客人。车底国王童护却出来反
对，他嘲笑黑天的出身只是个放牛娃，没有贵族血统，怎么能把他摆在众贵
胄之上。他站起来，拍拍屁股，招呼别的国君和他一起退场。童护的骄横无
礼，使在座客人大为吃惊。黑天怒不可遏，便和童护打起来了。最后，黑天 把童护杀了。
“王祭”之后，坚战王和弟弟们励精图治，把国家管理得井井有条，富 足繁荣。难敌王看到般度族兴旺发达，心里十分不痛快。他想发动一场战争，
把般度族赶出天帝城。他去找舅舅沙恭尼商量。沙恭尼不赞同他的做法。他 说他倒有个不流血，又可以把坚战王驱逐出天帝城的法子。难敌要他快点把 这办法说出来。沙恭尼便说，他是个掷骰子专家，坚战王却是个外行。只要 难敌能把坚战邀请来玩骰子，到时，他就可以把般度族的国家和财富赢过来。
难敌去找持国王，要他向坚战王发出掷骰子的邀请。持国王难以违拗儿 子的主意，他一面派人去邀请坚战王，一面命人作好掷骰子的准备。坚战王 本不想参加，但刹帝利（贵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拒绝接受邀请。于是，
他只好带着自己的兄弟和随从到象城去。沙恭尼代表难敌王一方出赌，坚战 王不知是计，便和他赌了起来。
坚战每回下注都输了。沙恭尼最初和他赌珠宝、赌金银，接着便赌马车、
仆役、象，再下去便赌军队、城市、乡村、居民。骰子在坚战王手里不听使 唤，而在沙恭尼手里就像驯服的奴隶一样，他想掷什么就成什么。结果坚战 王一败涂地，他把财产、国家全输光了。但他仍不甘愿，便把自己的兄弟下 注，结果又输了。他把自己也押上，要是输了，他就得当奴隶。可是，命运 并不给他留下一点面子，他又输了。这时，沙恭尼挑逗地说，他还有一件宝 物可以下注。坚战问是什么？沙恭尼便要他把黑公主押上。坚战已输昏了头，
他不加思索，照办了。自然他又输了。
难敌兄弟和迦尔纳高兴得欢呼跳跃起来。难敌命令把黑公主揪出来。他 的弟弟难降是个坏小子，立即执行命令到后宫去揪黑公主。他抓住黑公主的 头发，把她拖进大厅里来。在迦尔纳的挑唆下，难降又剥去了黑公主的衣服。
他这一野蛮的举动，引起天人共怒。这时，从郊外传来了胡狼咆哮的声音，
驴子和鸷鸟的古怪而凄厉的叫声。预示着灾祸将要临头了。
持国王害怕了。他下令恢复般度五子的自由和幸福，要他们立刻回到天 帝城去。但他的主张遭到难敌、难降王子的激烈反对。这位胡涂的瞎子，由 于溺爱儿子，临时，又改变了主意，派人去把般度五子追回来，要坚战王再 玩一次掷骰子的赌博。这次赌注不以城市、财产作押，而是将失败的一方流 放到森林十二年。在放逐期间，失败者必须隐姓埋名，如果在期满时被人认 出来，还要继续流放十二年。坚战王无奈，只好再赌。结 果他又输了。于是，
般度五子带着黑公主，被放逐到森林里去了。
黑天知道般度五子被放逐的消息后，从多门城赶到森林里去看望他们。
黑公主向他哭诉自己被侮辱的经过。黑天安慰她，说她受到的凌辱将来会得 到加倍的偿还。猛光也前来安慰妹妹，他立誓要惩罚难敌兄弟。
阿周那辞别哥哥，要到喜马拉雅山去修行，并求得克敌制胜的法宝。在 那儿，他向三眼神湿婆学箭术。并把它练得百发百中，威力无比。与此同时，
坚战带着弟弟出发去朝圣，他们在路上听到了许多神仙的故事。其中有投山 仙人的故事、鹿角仙人的故事、谷购的故事等。怖军在旅途中，还遇到了神 通广大的大颔猴。这猴子亲热地拥抱了他，使他的力气比以前增大了几倍。
难敌和迦尔纳以检查牧场牲畜为名，要亲自去看看般度五子在森林中受
苦的情形，以增添自己的乐趣。可是，他们在林中和犍达缚王画军发生了冲
突。难敌被俘。坚战知道后，不记前嫌，率领弟弟们把难敌搭救出来。难敌
为此感到羞愧懊丧，认为被坚战兄弟搭救，还不如被画军杀死好。
般度五子流放期限快满了。他们为了不使人认出，便隐瞒身份投奔到摩 差国去。怖军充当了王宫里的厨子，阿周那当了太监，坚战做了国王毗罗咤 的侍臣，无种为国王养马，偕天为国王看牛，黑公主当了后宫的一名宫娥。
摩差国的国舅空竹是掌管兵马的大元帅，他平时以势欺人，骄横无比。有一 回，他看上了黑公主，便央告他那当王后的妹妹，帮他把黑公主弄到手。黑 公主求告于怖军，怖军乘黑夜把空竹杀死了。
难敌派出探子，四处去搜索坚战兄弟的去向。一连几个月都得不到消息。
后来，他听说摩差国空竹元帅被人打死，便怀疑是坚战兄弟干的，因为只有 他们才有本事杀得了空竹。于是，他联合三穴国国王善佑，攻打摩差国。一 来可以掳掠，二来也好看个究竟。善佑从南面进兵，难敌和迦尔纳率军从北 面侵入。摩差国王闻信，惊慌失措。坚战一面安慰他，一面作好迎敌准备。
他亲率军队去南面堵截善佑，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还俘获了善佑本人。从 北面入侵的难敌军队，被阿周那的战车冲得七零八落，夺回了被敌人抢去的 牛羊。难敌在战斗中认出了阿周那，便要以再流放十二年来惩罚他们兄弟。
可是，阿周那对着他吹响了进军的螺号，这是一种宣告流放期满的信号。难 敌感到十分懊丧，率军抱头鼠窜地逃去。
摩差国在般度五子的帮助下，打了大胜仗。在庆功会上，坚战才向国王 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国王为了报答他们，便把公主嫁给了阿周那的儿子激昂，
并赠给他们一座城市居住。黑天、木柱王、猛光为庆贺般度五子流放期满，
都来到摩差国。宴会上，大家一致认为般度五子应向难敌王收回自己的一半 国土，他们派出了一个德高望重的婆罗门去求见难敌。可是，难敌蛮不讲理 地加以拒绝了。他甚至说连针尖儿大的地方也不会归还般度五子。
这样，双方都积极备战。他们把支持和同情自己的王国，争取到自己的 一边。难敌知道黑天力量最为强大，便亲自赶到多门岛去拉拢他。与此同时，
阿周那也作为般度族的使者去多门岛争取黑天。黑天对两位使者说，他把自 己的力量分作两份：一份是他的一支庞大而善战的军队；另一份是他自己，
但他上阵时不拿任何武器。要哪一份力量，请他们自己选择。阿周那挑选了 黑天，没有挑他的军队。难敌暗自高兴，认为阿周那太愚蠢了。他便挑选了 黑天庞大的军队。摩差罗国国王沙利耶是无种和偕天的亲舅舅，他征集了一 支数目可观的军队，开去帮外孙打仗。难敌知道后，抢先在沙利耶军队经过 的地方设立了接待站，以丰盛食品款待他们。这使沙利耶很感动，竟违背初 衷，许下了为难敌作战的诺言。
般度族在水没城扎营，征集到一支包括七个师的兵力，俱卢族则征集到 十一个师的兵力。当时一个师包括两万一千八百七十辆战车和同样数目的 象，以及三倍于这个数目的马，五倍于这个数目的步兵。
开战前，黑天作为和平使者去象城和难敌谈判。他希望双方讲和，请难 敌归还般度五子的国土，以避免一场毁灭性的战争爆发。他还指出，上回的 赌博是难敌和沙恭尼早串通好了的圈套。般度五子履行了被流放的诺言，现 在理应把国土归还给他们。难敌难降兄弟却不听黑天的劝告。他们自恃力量 雄厚，神气十足地说，他们已作好了战争的一切准备，除此没有别的选择了！
和谈破裂了，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地要开始了。贡蒂后担心自己的五子，
无法敌过英勇无畏的毗湿摩、德罗纳和迦尔纳的联合力量。她想在这关键时
刻，应当把迦尔纳的身世向他说明，要他不要和自己的亲兄弟作对。于是，
她跑到恒河岸边，找到了正在祷告的迦尔纳，把该说的话都向他说了。迦尔 纳并没有受到感动，反而埋怨贡蒂，不该在他生下来时，就把他抛到河里，
剥夺了他生来就应当享受的刹帝利的权利。现在，他已归顺了难敌王，就不 应当背叛自己的主人，去投奔般度族。不过，他说在战场上，他只杀死阿周 那，而不伤害她其余的四个儿子。这使贡蒂很难过。
般度族任命木柱王的儿子猛光为大元帅。任命木柱王、毗罗吒王、束发、
善战、显光、怖军等为七个师的统领。俱卢族则任命老族长毗湿摩为大元帅。
老英雄声明说，在战斗中，他要尽自己的职责，指挥好军队；但要他杀害般 度五子，他却办不到。
大战开始了。坚战王首先来到阵前。他解下甲胄，徒步走到毗湿摩和老 师德罗纳跟前，请求他们祝福，要他们宽恕自己。他表现得十分谦恭和有礼 貌。老族长很高兴，夸奖他行为高尚，是婆罗多族难得的后裔，并祝他交好 运。
大战第一天，般度军连连失利。毗湿摩雄风不减当年，他的战车在战场 上驰骋，就像死神在舞蹈一样。阿周那的儿子激昂忍受不了，便向老祖宗冲 去，引得天神都出来观战。他和毗湿摩打了个平手。老族长看到这位英武的 后生，心里好不高兴。第二天，阿周那出战，黑天做他的御者。他的战车在 战场来回纵骤，所向披靡。这天，俱卢军遭到很大损失。第三天，毗湿摩把 军队排成鹰阵，般度军则把军队排成新月阵。怖军和儿子瓶首一起向俱卢军 发起攻击。怖军向难敌发射一箭，使他晕倒在战车上，他的御者便赶快把车 子驶离了战场。难敌受挫，心情恶劣，他怪老族长毗湿摩不尽力。第四天，
怖军施展神力，高举大杵，专打俱卢军的象群。难敌有八个兄弟死在他的杵 下。第五天，阿周那、怖军在战场上轮番冲杀，难敌的将士像飞蛾扑火一样，
纷纷倒在他们的脚下。第六天，怖军又一次射伤难敌，慈悯大师巧妙地把他 救出险境。第七天，德罗纳之子马勇击败了木柱王之子束发，沙利耶中了外 孙偕天的箭，晕倒在战车上。第八天，难敌死了十六个兄弟，阿周那的爱子 宴丰也阵亡了。第九天，毗湿摩打得十分凶猛，般度五子协力攻打老太公。
阿周那不愿杀害老族长，他打得不很起劲。为此，黑天很生气。第十天，束 发的箭射中老太公的胸膛。老太公眼冒金星，他想向束发报复。但束发生下 来是个女的，和女人打仗不是一个战士光荣的行为，他犹豫了一会。就在这 时，阿周那的箭发了，使老太公从战车上跌落下来。他连中两箭，受了致命 的重伤。他叫来了难敌，要他结束战争，和般度五子讲和。难敌不听。
俱卢军推举德罗纳继任大元帅。难敌和他商量了一个活捉坚战王的计 划。般度军对坚战王格外加以保护，使敌人的阴谋破产。俱卢军组织了敢死 队，专门对付阿周那。难敌亲率象群去攻打怖军。福授王乘坐的巨象凶猛异 常，撞倒和踩死了许多般度军将士。这时，阿周那打垮了俱卢军的敢死队，
调回战车，射杀了福授王和他的巨象。
战斗到第十三天，德罗纳摆了一个难攻的莲花阵。阿周那的儿子激昂凭 借勇力突破了缺口。可是，当他杀入阵中时，持国王的女婿胜车王随即把莲 花阵合拢，使般度军无法杀入接应。激昂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虽然他本领 高强，杀败了一员员俱卢军大将，甚至打得迦尔纳落荒而逃，但终因寡不敌 众，最后被难降的儿子用铁杵打杀。
阿周那听说儿子阵亡，哭得死去活来。他立誓要为儿子报仇，在第二天
日落前，亲手杀死胜车王。德罗纳把自己的魔甲给难敌王穿，让他去支援胜
车王，阻挡阿周那。他自己则准备生擒活捉坚战王。阿周那见难敌穿了德罗 纳的箭射不透的铠甲，便发射像针一样小的箭，钻进魔甲的隙缝中，深入难 敌体内。难敌支持不住，扭头便跑。怖军去支援阿周那，他像雄狮驱散兽群 那样，一路大砍大杀，送掉了持国王十一个儿子的命。
他遇上了迦尔纳，两人展开了一场恶战。怖军不是迦尔纳的对手，战到 最后，他失去了自己的马匹和御者，战车也被砸得粉碎。他连手中的武器也 被打飞了。怖军赤手空拳，被迦尔纳追得走投无路。这时，迦尔纳忽然想起 他曾向贡蒂许下的诺言，除阿周那外，不打杀其他兄弟，便把怖军放过了。
阿周那杀到胜车王身边，在黑天的帮助下，他发射神箭，把胜车王的脑 袋削去，实现了自己在日落前杀死胜车王的誓言。怖军的儿子瓶首打得十分 凶猛，他来回冲杀，势如破竹。眼看俱卢军有全线崩溃的危险，迦尔纳在难 敌的请求下，祭起一支他一生中只能使用一次的神矛，把瓶首当场击毙。
德罗纳元帅为挽回败局。他率先凶猛地攻杀，所到之处，般度军纷纷溃 散。黑天为了制服德罗纳，便叫阿周那撒谎，说他的儿子马勇战死了。因为 德罗纳最爱他的儿子，要是他听到这消息，会变得一蹶不振，丧失战斗力。
阿周那不愿说谎，拒绝了。坚战王为营救军队，便平生第一次充当了说谎者。
他向德罗纳喊叫：“马勇阵亡了！”德罗纳一听立刻软了半截，他相信坚战 是个诚实的人，决不会骗人。他扔掉了武器，在战车上打坐起来。刚好，这 时猛光元帅上来，一剑割下了德罗纳的首级。
俱卢军又失去了一位统帅。难敌王便任命迦尔纳为第三任兵马大元帅。
在战斗中，怖军遇到了往日侮辱黑公主的难降，他睁大了血眼，像一头野兽 似地扑过去，把难降手臂撕下，喝着他肩上流下来的鲜血，把周围的人都看 呆了。阿周那遇上了迦尔纳，他们之间展开了一场大战。这两员虎将真是旗 逢敌手，将遇良材，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最后，迦尔纳的战车陷入泥里，他 跳到地下推车。黑天鼓动阿周那放箭，阿周那迟疑了一会，才把箭射出去。
迦尔纳倒地死了。
难敌王见迦尔纳阵亡，任命沙利耶充当俱卢军第四任大元帅。坚战王亲 自率军攻打沙利耶。这位被称作“仁慈化身”的人，竟打得十分勇猛。他向 沙利耶投掷致命的矛枪，使这位刚刚上台的大元帅死于非命。俱卢军也被扫 荡殆尽。难敌满身带伤，昏昏沉沉往一池塘边逃去。般度五子在后面紧紧追 赶。怖军赶上了他，和他进行了一场单独决斗，把他杀了。
般度军大获全胜。俱卢军最后只剩下三人：马勇、慈悯大师和成铠。他 们三人决定孤注一掷，乘般度军打胜仗，松懈麻痹之际，在夜间去偷袭他们 的营盘。他们偷偷摸进了般度军营帐。猛光元帅正在倒头酣睡，马勇纵身跳 上他的身子，不等猛光反抗，就把他杀了。然后，他们把黑公主所生的儿子 也都斩尽杀绝了。最后，放了一把火，把般度军营帐和兵士烧为灰烬。
大战结束，般度族方面只剩下七人。他们是般度五子、黑天和黑公主。
他们在出事那天，没有住在营帐里。坚战王见全军在睡梦中被歼，悲痛万分，
号啕大哭起来。他为了超度阵亡将士，在恒河岸边举行了盛大的“芝麻水祭”。
他整整祷告了一个月。然后，他回到象城即位为王。这时瞎眼的持国王懊悔 莫及。他由于纵容儿子，招来了这场灾祸。坚战王反而安慰他，像照顾自己 的父亲一样照料他。贡蒂后也像亲姊妹一样关怀持国王的妻子甘陀利。
持国王在坚战王治下过了十五年。由于丧子之痛，一直在折磨他，加上
怖军对他的冷嘲热讽，使他产生了出家的念头。他向坚战王提出要到森林中
修行的请求。甘陀利和贡蒂也请求和他一同前往。坚战王劝阻不住，三位老 人便离城上路了。后来，他们葬身于一次森林大火中。
黑天回到自己的多门岛。过了三十六年，他的族人互相斗杀，他也想解 脱凡尘，便躺在林中睡觉，被猎人错当作野兽杀了。般度五子听到黑天去世 后，也失却了对凡尘的依恋。坚战把阿周那的孙子立为国王。兄弟五人带着 黑公主离开了京城，去朝拜圣地。最后，他们到了喜马拉雅山，一个个登仙 而去。在天界，他们见到了迦尔纳和持国王的儿子们。由于现在他们都成了 神仙，彼此便不再仇恨。
鉴赏与分析 《摩诃婆罗多》意为“伟大的婆罗多族”，是印度古代两 大史诗之一。
这部大史诗大约形成于公元前 ４ 世纪至公元后 ４ 世纪。 全诗约十万颂 （每 颂两行，每行 １６ 个音）。它比荷马两部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加起 来，还长 ８ 倍；比欧洲大诗人拜仑、雪莱、雨果、普希金全部诗行加起来还 长。它是世界文学中最早和最长的史诗之一。从篇幅上说，它仅次于我国藏 族英雄史诗《格萨尔》（近 ２００ 万行，数千万字）。不过《格萨尔》的出现 要比《摩诃婆罗多》晚 １０００ 余年。
对《摩诃婆罗多》我们分作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政治斗争的生动图画
史诗中心内容是反映婆罗多族后裔：俱卢族和般度族为争夺王位的斗 争，从而爆发了一场大战。这场大战不像《伊利亚特》那样，进行长期疲惫 的战争（十年）；而是速战速决，前后会战只有 １８ 天。大战结果是两个王族 合二而一，表达了国家统一的思想。
这次大战大约发生于公元前 １３ 世纪至公元前 １０ 世纪之间。俱卢族首都 象城，在今德里东北约 ４０ 千米地方，濒临恒河，也是大战发生地点，又称“俱 卢之野”。当时印度正处于氏族公社解体，进入奴隶制社会时期。在恒河和 印度河（在今巴基斯坦境内）流域出现了 ２０ 个左右的小型国家。这些小国都 是在原始公社解体后成立的。他们为争夺财富，扩充地盘，互相进行兼并战 争。从史诗中，我们可以看到，这种战争不仅表现为同一血缘的俱卢族和般 度族为争夺统治权的斗争，也表现为各部落王国之间的联合和吞并。
史诗通过对大战的描写，表现了两种势力、两种思想的尖锐冲突。体现 在以下三个问题上：
（一）战争与和平。
史诗立足点是和平统一的思想，因而谴责了战争。并不像《伊利亚特》
那样对战争不加指责。特别是史诗谴责了那些只顾自身利益，把国家种族推 上毁灭道路的战争发动者。但作者也不赞同一味迁就和忍让的和平。如果和 平经过努力仍无法实现的话，就应当对战争狂人进行狠狠的惩罚。这在大战 前，般度族召开的会议上，可以看出来。与会者都力图通过和平途径来解决 争端。首先，他们派出一个代表，要求难敌王归还般度五子被霸占的国土，
坚战王甚至只要求还他五个村庄，他们有个立身之地，就满足了。可是，难 敌却说：“连针尖大的地方”也不给。接着，黑天（格利什那）作为第二个 和平使者前往象城，晓谕大义，进行忠告。他对持国王说：“伸出你的手！
以你的正直、仁慈、和平，避免这屠杀，保护你的家业吧！”老族长毗湿摩 表示赞同，他劝难敌说：“依着格利什那的忠告，他为了你的利益，依着他，
拯救你的人民、你的朋友和亲戚。”老师德罗纳也劝说：“听取他们的劝告，
用和平团结你的亲人”，否则，“国王和武装的人民都要为你徒然拼命，兄 弟和儿子和亲戚都要为你徒然丧身”。可见，人们并不希望发生战争。然而，
难敌和他的追随者们又一次拒绝了和平的建议。胡涂而懦弱的持国王也没有 阻拦儿子的狂暴的主张。这样，一场大战便不可避免了。史诗作者对这场战 争的起因，归罪于俱卢族；特别是难敌；而同情般度族，认为他们应战是迫 不得已的。
这场战争是空前残酷、激烈的。它带来了毁灭和死亡。史诗作者通过以 下两方面诅咒了这场战争：
１．通过大战结果说明战争对谁都是灾难性的。大战中，双方军队（俱卢 族有 １１ 个师，般度族有 ７ 个师）全都覆没了。俱卢族最后只剩下 ３ 人，般度 族只剩下 ７ 人。持国王百子无一生还。一大批优秀战士和英雄被战火吞噬了。
俱卢军的老英雄毗湿摩、德罗纳、大英雄迦尔纳均战死沙场。般度族少年英 雄激昂和瓶首也都丧生了。作者对他们的死都带有惋惜的心情。
２．通过战后的悲惨景象来谴责战争。史诗在第十一篇《妇女篇》中，描 写了象城的一群贵妇人巡视战场，看到自己的丈夫、儿子和无数将士倒毙荒 郊，出现了一幅惨不忍睹的场面’，她们失声痛哭起来。
一条条污黑的血流，凝血的头发和头颅，
红红的草原上布满了战士的断手残足；
死了的大象和战马，阵亡的乘车的领袖，
可怕的草原上撒着战士的分开的身首；
豺狼的长嗥呜呜地响彻这杀人的屠场，
兀鹰和老鸦讨厌地飞扑着黑黑的翅膀。
在草原上，突然发出她们的尖声的悲哭，
认出了死者中的她们的父、子、兄弟、丈夫；
她们也看见了饿狼吞噬着不幸的牺牲，
阴暗的午夜的流浪者居然在白昼横行！
痛苦的喊声、悲哀的哭声在草原上荡漾，
她们的脚支持不住了，就一齐倒在地上。
持国王的妻子抱着死去的难敌，哭得死去活来，般度妻子贡蒂也抱着私 生儿迦尔纳的尸体，泣不成声。恒河流水为两岸的悲啼感动，也都呜咽哭泣 起来。
这场战争不仅给失败者和胜利者带来毁灭，而且给活着的人带来心灵上 的巨大的创伤。年迈的持国王夫妇，失去了百子，给他们增添了更加凄凉的 晚景。尽管坚战王把他当作自己父母一样照料，但填补不了他内心的空虚、
悔恨和痛苦。最先，他们偷偷地绝食，后来，要求到山林中去修行。同样，
坚战王在举行了祭奠阵亡将士的“芝麻水祭”后，曾痛苦地对大仙那罗陀说：
“大仙，王国确实归我掌管了。可是我的亲属都死了。我们的那些可爱的儿 子一个也没有了。这胜利在我看来无异是惨败。”为了赎罪，他又举行了“马 祭”。最后，他抛开王国，带着四个弟弟和黑公主一道到喜马拉雅山修行去 了。
史诗强调只有和平安定，才能给国家和种族带来繁荣，才能求得内心平 静，实现人们幸福的理想。
（二）正义和邪恶。
史诗把俱卢族及其追随者当作非正义的一方，他们注定了要遭到失败的
厄运；般度族代表正义的一方，虽然他们在财力、物力、人力上都远不如俱 卢族强大，但他们得道多助，齐心协力打败了力量大大超过自己的敌人。正 如全胜在大战期间对瞎子持国王说的：“般度族依仗正义，所以胜了。你的 儿子们虽然勇敢，然而心术不正，所以命运对他们不利了。”
难敌和坚战在作品中是邪恶和正义的集中代表。难敌从小就嫉贤妒能、
贪权势、惯于耍弄阴谋诡计。他骄横自恃，刚愎自用，无疑是个暴君的形象。
最初，他忌恨怖军，设计把他扔进恒河，企图把他害死。后来，他又忌妒阿 周那的武艺，有意把迦尔纳拉在自己一边，给阿周那树立对头。他为了抢占 王位，在瞎子父亲面前搬弄是非，把般度五子迁往多象城居住，同时给他们 建造了容易着火的蜡宫，阴谋把他们烧死在官中。般度五子辛勤建造天帝城，
过着富足安定的生活。他又眼红，想侵吞他们的财富。他和母舅沙恭尼合谋，
设下了掷骰子的陷阱。般度五子从画军王那里搭救了他的生命，他不仅不感 激，反而恩将仇报。当般度五子流放期满，他连一寸土地也不肯归还给他们。
他成了制造一场大战的罪魁祸首。
难敌利令智昏，自以为比般度族强大。通过战争，他可以获得他想得到 的东西。然而，他的军队内部是不统一的，他的不义行为遭到了毗湿摩、德 罗纳等人反对。当战争受挫时，他便埋怨他们不肯用心，偏袒般度五子，甚 至怀疑自己接连吃败仗是被他们出卖了。毗湿摩临危时，要他停止这场可怕 的战争，与坚战讲和，他理也不理。当他的三个元帅先后战死，军队遭到惨 重牺牲时，慈悯大师也提醒他和般度族讲和，但他回答说，和谈时机早过去 了！他使生灵涂炭，造成几十万军队死于非命。同时，也给自己带来了灭顶 之灾。他在临死前，黑天对他说：“造成你今日的下场的是你自己的罪恶行 为……你贪得无厌，因而欠下的孽债，称已在战场上还清了。”
与难敌相反，坚战王是道义的化身，他忠厚、仁爱、守信用、无私心。
他代表了当时进步的政治势力。正因为他的忠厚，才一次次中了难敌的圈套。
当他和四个弟弟被流放到森林时，怖军和他进行了激烈的争辩。怖军不能忍 受这种屈辱的生活，主张立刻去攻打难敌。坚战劝阻他，说“容忍是最高的 美德”。后来，他为了防止大战爆发，只要求难敌归还他们五个村庄就可以 了。当他不得已卷入了战争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请求老叔祖毗湿摩和老 师德罗纳的宽恕。老叔祖夸赞他是婆罗多族光荣的后裔：“你的行为高尚，
符合我们的行为准则。”大战结束后，他并没有陶醉于自己的胜利和获得的 王位，而是想起了战争中死去的亲人，一天比一天更加痛苦。最后，他放弃 了王位，出家修行，以赎罪过。在史诗作者的笔下，坚战无疑是个贤明的理 想的君主。
（三）正法和私欲。
史诗中极力宣扬了“正法”的思想。这种“法”是作为国家社会的一种 结构秩序，也是人们必须遵从的公理原则。法与非法是区别是非善恶的标准。
要执行“法”必须排除私欲，遵守本分。难敌的一切都是从私欲出发的，成
了“法”的公开的破坏者。般度族的胜利，被解释为“法的胜利”。在史诗
中，法的代表人物是坚战和黑天。坚战是“正法之王”。他既没有野心，也
没有私心。他经受了一次次正法之神对他的考验。第一次是他的四个弟弟喝
了魔池的水死了，阎摩神允许他一个弟弟生还，问他要选择谁？他选择了异
母弟弟。阎摩神问他为什么不选择更有才能的同胞弟弟阿周那和怖军？他回
答说：“正法是人唯一的保护者，不是怖军也不是阿周那。如果放弃了正法，
人就无可挽救了。贡蒂和玛德利是我父亲的两个妻子，我活着，我是贡蒂的 儿子，她没有完全断绝后嗣。为了保持公平，我要求玛德利的儿子无种复活。”
第二次，正法神阎摩变作一只狗，一直跟随去喜马拉雅山修行的般度五 子。后来，坚战的弟弟们先后死去。坚战死后来到天堂，看到难敌王高坐在 天堂上，而自己的弟弟们则下到地狱里。他愤怒极了，咒骂天神，认为这是 善恶倒置，是非不分。要是这样没有天理，他宁可放弃天堂的位置，而情愿 到地狱和弟弟们一同受苦。表现了他的刚正不阿。其实，这只是天神们对他 的试探，证明他是个大贤大智的人。
黑天是保护神毗湿奴下凡投生的，他代表了神对恶的惩罚。他最大特点 是能从实际出发，敢于冲破古老的、过时的法度。这表现在他对兄长大力罗 摩的争辩中，对毗湿摩、德罗纳、迦尔纳的惩罚中，对难敌王的谴责中。大 力罗摩为避免流血的家族内战，他认为般度兄弟放逐期满，可以获得人身自 由，但是他们无权要求归还国土。黑天则主张般度族有权要求归还被难敌用 阴谋夺取的国土。如果俱卢族不接受和平解决，也可以使用战争。在战场上，
他指使生下来是女人的束发，解除了毗湿摩的武装；命坚战说谎，使德罗纳 失去求生勇气，鼓动阿周那向正在推车的迦尔纳放箭，从而把迦尔纳射死。
他还用法术使天暗下来，使阿周那完成了在日落前杀死胜车王的誓愿。在怖 军和难敌决斗时，他暗示怖军打难敌下半身（按规定武士不准打人下半身），
从而把难敌打杀。从表面看来，他的行为有违法度，也使用了诡计，但他认 为只要是对恶的惩罚，就不能温文尔雅，况且一些不适用的法也应当得到改 变。他说：“现在已经是世界历史的第四时代，前一时代订下的法律已不适 用了。”（印度古代传说，世界历史有四个时代）当难敌临死时，责骂黑天 搞阴谋诡计，他回答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邪恶行为逼出来的。”从而也可 以看出作品充满辩证的思想。史诗在第十二篇《和平篇》、第十三篇《教诫 篇》中，通过临死前毗湿摩的口，对坚战王讲述了一番治国之道，这也是由 乱到治的“法”的思想。它所占的篇幅很大，几乎可以成为一部法典的书。
二、对力的赞美
史诗中塑造了一批生动的、勇猛的英雄。他们是原始人民力的代表者和 化身。如般度族的阿周那、怖军，俱卢军的毗湿摩、迦尔纳、德罗纳等。
阿周那是贡蒂后与天神因陀罗生的儿子，般度族的大英雄。他的英武类 似《伊利亚特》中的阿喀琉斯，是个所向无敌的人物。当他第一次出现在比 武场中，作家便描写了他这样一副英姿：“他佩带着高高的大弓，围着臂铠，
束着宝带，披着黄金甲，庄严豪迈地一步步向前，像是阳光之下的晚霞，衬 着彩虹的华艳。”他的武艺比诸王子高出一头，箭无虚发，连续五箭射中奔 跑的铁甲野猪的嘴，二十一箭射中悬挂在空中晃动的牛角。后来，他向德罗 纳学武艺，德罗纳与木柱王有隙，派迦尔纳和难敌去生擒木柱王，没有成功。
派阿周那去，他把木柱王活捉来了。在黑公主择婿比武会上，他的力气和箭 术都在众人之上。大力士童护、妖连、沙利耶、难敌、迦尔纳都接连失败了。
阿周那轻松地张开了弓，连射五箭，箭箭射中转盘小孔后的箭靶。
阿周那见义勇为，他帮助摩差国打败了从北面入侵的俱卢大军，把难敌、
德罗纳逐出战场，夺回了被他们劫掠去的牛羊。在俱卢大战中，他的武力得 到充分表现。他在战车上高悬猴子旗，犹如天神临凡，所向披靡，锐不可挡。
“阿周那！看！阿周那！”俱卢人高声大叫。骏马和大象都退去，士兵
们都溃散、逃跑。阿周那的弓声引起了恐怖，远远近近的人们都“亡魂失魄
地飞奔”。阿周那有过人的勇力，但又是一个诚实忠厚的青年。他不说谎，
也不对长辈无礼，他在战场上表示：
我拉紧了弓弦，并不对我的伟大的老师，
不对亲爱的父亲作战，一个孝顺的儿子！
为此，他遇到毗湿摩、德罗纳的战车都有意避开。
阿周那也有过一次粗暴的行动，坚战王被迦尔纳打败了，错怪了阿周那。
阿周那受不了委曲，便要去拔自己的剑，黑天立刻把他劝住了。接着，他便 向自己的兄长赔了不是。
最后，阿周那和迦尔纳之间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他们交手了，可是谁也不能够将谁击败，
忿怒的两英雄鏖战着，像波浪奔腾澎湃。
阿周那的箭像夏季的洪水似地发射，
迦尔纳的箭又毒蛇似地饮着对手的血。
终于，阿周那像夏夜的火焰一样，“燃烧着熊熊烈火”，以非凡的神力 向迦尔纳猛攻，使对方战车陷入泥泞地里，最后，把他杀了。阿周那成为一 个勇冠三军的英雄。
怖军力大如牛，是贡蒂和风神生的儿子。他体力过人，食量也惊人，外 号叫“狼腹”。他老感到饥饿，吃不够。他立下了不少功绩：在流放期间，
他杀死了妖怪希丁波；诛灭了危害百姓的钵迦罗刹；把迫害王公贵族的妖连 王撕作两半；在摩差国杀死了企图侮辱黑公主的国舅空竹元帅；最后，他打 杀了难敌王。在战场上，他像《伊利亚特》中的埃阿斯一样，不知畏惧，一 直冲杀向前，使敌人的血流成渠。持国王的百子，几乎都死在他的手下。
他性情急躁，不守“规距”，具有反传统精神。在流放期间，他和坚战 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坚战要他信守誓约。怖军则骂他是个呆子，“就像那些 只管声音准确而不知含义如何的背诵《吠陀》经典的人一样”。他认为不应 该让持国王那些奸邪的儿子得意，应当立刻进行报仇雪耻；如果杀死一个奸 诈的仇敌要入地狱，那么，这地狱对他来说，就是天堂。大战结束后，坚战 对持国王不记前嫌，相敬如宾。怖军则不断地对持国王进行讽刺、谩骂，以 致持国王自知理亏，出家修行。这是一个心直口快又带几分莽撞的英雄。
迦尔纳是俱卢军力量的代表。他原是贡蒂和太阳神生的儿子，后来投靠 难敌王，与自己的亲兄弟作对。他的武艺和阿周那不相上下，善箭术。当他 在比武场上出现时：
他像狮子一样壮健，又像棕榈树一样堂皇，
一个完美的大丈夫，行动勇敢，举止安详。
在俱卢大战中，当毗湿摩、德罗纳阵亡后，他继任大元帅。他作战凶猛，
怖军和坚战王都被他打得丢盔弃甲，走投无路。但迦尔纳是个悲剧性的人物。
他的盲从几乎达到是非善恶不分的程度。由于他是个私生子，从小得不到刹
帝利贵族荣誉，成了一个车夫的养子。难敌王不会真正看得起他，只是把他
作为工具利用。而他也确实起了助纣为虐的作用。毗湿摩和德罗纳曾谴责他
的好战行为，为此，他还和毗湿摩冲突起来。在大战前半段，他对毗湿摩采
取不合作的态度。只有当毗湿摩阵亡后，他才愿意出战。当他的战车陷入地
里，他请求阿周那不要袭击他，要求“公道”。黑天回答说，迦尔纳自己一
向不支持公道，犯了一连串罪行，这就得马上死。史诗作者认为他的下场是
咎由自取的，是一个具有高强本领而不明大义的人的悲惨结局。
毗湿摩和德罗纳的性格是矛盾的。论武力，他们都是宝刀不老的英雄，
而且是诸王子的长辈。他们都不赞同难敌的为人，同情般度五子。但他们信 守效忠王室，遵从刹帝利武士“天职”的誓约，违背自己的志愿，参加了不 义的战争。史诗中写道：“毗湿摩爱护般度五子，像是他们的父亲。可是，
他不能违反对难敌的忠心！”为此，他对坚战兄弟说：“孩子们！难敌王是 我的主子，毗湿摩并不是奸诈的仆人，他决不背誓！”他们这一古板的信念，
便导致了他们自己的毁灭。他们的性格同样具有悲剧的性质。
三、宏伟的结构，浩瀚的篇幅
《摩诃婆罗多》在印度不叫史诗，称为历史。这是一部内容十分丰富而 又庞杂的作品。原书共 １８ 篇，２１０９ 章，约 ４０ 万行。另有第 １９ 篇《哈利世 系》作为补遗。按史诗内容大致可分作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英雄史诗。其中包括第一篇《始初篇》，讲述婆罗多族先世、
般度五子的降生；持国王百子为争夺王位，对般度兄弟的排挤、陷害。这是 全书的一个楔子，介绍了所有的登场人物。第二篇《大会篇》是矛盾的总爆 发，难敌用掷骰子的奸计，把般度五子流放到森林中去。第三篇《森林篇》，
描写般度五子在森林中的生活和斗争。第四篇《毗罗叱篇》，描写般度五子 流放期满时的情况，他们乔装打扮进入毗罗叱国王的宫廷当差，并为保卫王 国的疆土，建立了功勋。第五篇《备战篇》，描写政治和外交的斗争，双方 都在争取盟友，积极投入战前的准备。第六篇《毗湿摩篇》，是对俱卢军老 英雄毗湿摩的描写，他担任了十天的大元帅，便受了重伤。第七篇《德罗纳 篇》，描写教师德罗纳继任俱卢军元帅后的战况。他只当了五天的元帅，便 阵亡了。第八篇《迦尔纳篇》，描写迦尔纳任俱卢军主帅后的战况。他只当 了两天元帅，便战死了。第九篇《沙利耶篇》，描写俱卢军最后一任元帅沙 利耶的阵亡（他只当了一天元帅）和大战结束。第十篇《夜袭篇》，是大战 尾声。描写俱卢军剩下三员战将，夜袭般度军营寨，使双方军队同归于尽的 事。第十一篇《妇女篇》，描写双方妇女在战场哭奠自己亲人的情况。第十 二篇《和平篇》。第十三篇《教诫篇》描写毗湿摩在断气前对坚战王的教诲。
第十四篇《马祭篇》，描写坚战王重登王位，并派阿周那远征，统一全国的 事。第十五篇《林居篇》，描写持国王夫妇和贡蒂后出家修行，后被森林大 火烧死的事。第十六篇《杵战篇》，描写黑天族人，因内讧互相残杀，以及 黑天归天的经过。第十七篇《远行篇》，描写坚战王把国家统治权交给孙子 后，带着四个弟弟和黑公主到喜马拉雅山修行。第十八篇《升天篇》，写般 度五子和难敌兄弟同登天堂的事。
以上我们可以看到英雄史诗是贯串全书的主线。其中心便是描写俱卢族 和般度族为争夺王位的斗争。但从文字分量上来说，它只相当于史诗的五分 之一。
第二部分是印度民间传说、故事和歌谣的汇集。它们分布在各篇中，全 书大约有 ２００ 个左右的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寓言等。主要分布在《始初篇》、
《森林篇》、《备战篇》和《马祭篇》中。其中著名的有七大故事，它们是
《罗摩传》、《莎维德丽传》、《那罗和达摩衍蒂》、《沙恭达罗传》、《湿 毗王传》、《投山仙人传》、《鹿角仙人传》。这些故事都是通过人物的插 话讲述出来的。它们都可以独立成篇，而和中心故事没有多大关系。其中的 一些故事，篇幅很长，在印度颇为有名。如《那罗和达摩衍蒂》有 ７０１ 颂，
３．６ 万多行诗。描写国王那罗和公主达摩衍蒂坚贞不渝的爱情故事，他们经
历了失国到复国的艰辛历程。是对大史诗中心故事的独特补充和陪衬。《莎 维德丽传》有 ２９７ 颂，１．２ 万多行。描写公主莎维德丽从死神阎摩手中搭救 丈夫的故事。
史诗中有五篇著名的颂歌，印度称为“五宝”。它们是《薄伽梵歌》 （《神 之歌》）、《续薄伽梵歌》、《毗湿奴千名录》、《毗湿摩颂》、《象王的 解脱》等。
第三部分是关于政治哲学方面的著作。它有训诫的意味。一般认为这是 婆罗门在修书时加进去的。它表达了婆罗门的政治理想，以及对统治者的劝 告。这部分集中在《和平篇》和《教诫篇》中。篇幅也相当长，在史诗中是 比较枯燥乏味的部分，可以作为单独的政治和哲学著作。有人把《摩诃婆罗 多》比作是普及婆罗门思想，宣扬他们的种姓和道德观念的教科书，是有道 理的。史诗中看不到人民的作用，刹帝利（贵族）是国家的代表，婆罗门仙 人是社会和思想的支柱。
《摩诃婆罗多》体现了东方文学瑰丽神奇而又朴素自然的特色。史诗中 对战争的描写和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中的描写有所不同。其区别是：
１．《摩诃婆罗多》不仅写斗勇，还写斗智。荷马史诗只着重对英雄本领 的描写，缺乏对战术的描写。《摩诃婆罗多》有许多布阵的描写，如大战第 三天，毗湿摩把军队布成鹰阵，般度军布成新月阵。新月的右角尖站着怖军，
左角尖站着阿周那，分别带领两边军队向鹰阵发起进攻。大战第七天，俱卢 军布成圆形阵，般度军布成金刚阵。大战第八天，毗湿摩把俱卢军摆成龟阵，
猛光元帅针锋相对，把般度军摆成三叉阵。大战第十三天，德罗纳把俱卢军 布成莲花阵，后来，他为防卫胜车王被阿周那杀死，又摆了三个阵势：前面 是圆阵，中间是莲花阵，后面是钉头阵，三个阵互相支持，首尾衔接。这种 阵势对战场厮杀起指挥作用，对战斗胜败至关重要。只凭勇敢，不懂布阵是 要吃亏的。如阿周那的儿子激昂，论勇力不亚于乃父。但他不了解德罗纳布 下的莲花阵的厉害。结果他陷进重围，后路被切断，战死于阵中。在荷马史 诗《伊利亚特》中，我们看不到这种战术的运用、只是大力渲染英雄勇力，
他们像雄狮、野猪一样凶猛地冲杀。
２．象战和祭法宝的描写。这在荷马史诗中是看不到的。一队队象群，穿 上铁甲，在战场上来回冲杀，像铁甲车一样，势不可挡。作品中特别描写了 福授王训练有素的大象妙颜，它扇动着两片大耳朵，卷动着长鼻，冲入般度 军中，把马和战车都捣成乱七八糟的一堆。陀沙那国王也骑着大象去战福授 王，结果他的象被妙颜长牙戳进肚子，砰然倒地死了。由于巨象的威力，一 度使般度军的战车失去了作用。后来，靠了阿周那的神箭才把穿铁甲的妙颜 射杀。
祭宝贝是古代人民对武器的神化。虽然史诗中的法宝没有我国神话小说
《封神演义》中那样具有变幻莫测的威力；但它在战斗关键时刻起了巨大的 作用。如天神湿婆赐给阿周那的神弓，天神因陀罗赐给迦尔纳的神矛，猛光 的使人昏迷的法宝等，都曾置强敌于死命。
３．战争中对神的描写的不同。《伊利亚特》中的天神，各支持一方，直
接参战。如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均支持希腊联军，太阳神阿波罗、美
神阿芙洛忒蒂则支持特洛亚军。他们和战士一样在阵中冲杀，干预战斗的进
程，对战争前途和命运起了决定作用。《摩诃婆罗多》中的神只观战而不参
战。他们站立云端像是看热闹的拉拉队一样，为双方精采的表演喝彩，也为
伟大战士的牺牲而难过。为般度族中最年轻的英雄激昂和俱卢军中老英雄毗 湿摩的死难，天神们都感到惋惜。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而不是神。黑天虽 然是天神毗湿奴投生的，但他在战场上仍然是个战士，况且他不拿任何武器，
只是阿周那的御者。
《摩诃婆罗多》除对大战作了惊心动魄的描写外，对日常生活和风习也 作了杰出的描写。这方面正是《伊利亚特》所缺少的。如黑公主的择婿大典，
坚战王举行的马祭和欢宴场面都相当盛大，不仅使我们了解了当时印度的传 统风习，而且也表现了印度贵族生活的豪奢。诸如“湖泊似的乳酪”，“堆 积如山的大米”，雷鸣似的“法鼓和喇叭”响彻九霄等等。史诗中对黑公主 的择婿大典是这样描写的：
节日到了，神圣的香炉袅袅地升起香烟，
洒着清凉的檀香水，悬挂着芬芳的花环；
四周是银白的大厅，巍峨的塔楼和圆顶，
就像是高矗于青天的盖拉萨山的高峰；
窗子上系着黄金的网，宝石照亮了房间，
宽广的高峻的楼梯上铺着华丽的地毯；
飘着缤纷的花彩，恰似灿烂的旗帜飘扬，
银白的大厅辉煌闪灼，浴着白日的光芒。
节日到了！巍然地耸立着这光明的宫殿，
高高的金色的塔楼就像是雪山的顶端；
华贵的宾客就在这光明的宫殿里居住，
争妍斗奇的衣饰都炫耀着宝石和珍珠。
群众欣赏着跳舞和歌唱和演员的表演，
这狂欢极乐的集会一直继续了十五天。
《摩诃婆罗多》是印度人民心目中的圣经，它对印度人民的思想及文学 的影响都是十分巨大的。人们把它比喻为酥酪中的醒醐，医药中的长生酒，
水中的海洋，四足兽中的牛。对国王来说，又是一部能征服敌人、占领土地
的“胜利之歌”。印度人民极为珍视它。在世界文学中，它可以列为最璀璨
的瑰宝之一。
蚁垤
蚁垤是印度古代诗人，音译为跋弥。生平事迹无可考。相传他幼年被父 母抛弃，浪迹江湖，成为强盗。后受仙人点化，弃恶从善，静坐修行，以致 蚂蚁在他身旁筑起了窝。
因此，人们便叫他蚁垤。
罗摩衍那
古印度有个著名的国王十车玉，他把国家治理得并井有条，物阜民康，
繁荣昌盛。臣民拥戴他，好像光辉的群星，围绕着太阳一样。只是美中不足，
国王年迈无子，大臣们便建议国王向天神求嗣。十车王采纳了众人的意见，
举行了盛大的马祭典礼。那时，天神们最恨魔王罗波那，他不仅危害苍生，
而且处处和天神作对。于是，天神想借助有威力的凡人，把他除掉。众神请 求保护神毗湿奴下凡投生。一来，答应十车王求嗣的请求；二来，剪除人神 共恨的恶魔。
毗湿奴允许了，他把自己化作一杯牛奶粥，交给十车王的王妃们去喝。
王后乔萨厘雅把粥喝了一半，生下一个英俊的儿子罗摩，为此，他有天神毗 湿奴一半的力量。妃子吉伽伊喝了四分之一，生下儿子婆罗多，他有天神四 分之一的力量。另一妃子弥多罗也喝了四分之一，生下两个儿子罗什曼那和 设睹卢■那，他们各有八分之一的力量。四子都长得聪明睿智，品德高尚。
仙人毗奢蜜多罗特地把罗摩和罗什曼那领到静修林去教养，传授给他们箭术 和作战的本领，以便将来他们能除妖灭怪。
邻近王国有个美丽的公主悉多，她是国王阇那竭王的养女。国王十分宠 爱她，把她看作掌上明珠，不肯轻易把她许配人。他宣布有谁能把他家祖传 的宝弓拉开，便选他为婿。四方英豪都前去比试力气，但一个个都失败了。
罗摩兄弟也参加了比试，只有罗摩一人能把弓拉满，然后又把弓从中间折断，
使得在座贵胄公子瞠目结舌。国王十分钦佩罗摩的神力。于是，他把悉多嫁 给了罗摩，把自己亲生的女儿许配了罗什曼那。另外，他还把弟弟所生的一 对女儿许配了婆罗多和设睹卢祇那。
十车王年事已高。他准备立罗摩为王，因为他具备一切君主的品德。他 忠诚、正直又善良，知法、识利、懂爱情。既不怀恶意，不生气；也不骄傲，
不猜忌；更不轻视芸芸众生。他的这些品德就像是太阳那样发出万道金光。
老百姓听说罗摩将立为国君，均额手称庆，奔走相告。城里城外一片欢腾。
许多人从四面八方涌到城里来，要亲自看看罗摩的灌顶 ① 大典。
王妃吉伽伊出于自私和邪恶的念头，她在驼背侍女的煽动下，去请求十 车王改变立罗摩为君的主意。她提出了两条要求：一要立吉伽伊亲生的儿子 婆罗多为王，二要把罗摩放逐到森林中去十四年。过去，吉伽伊在一次大战 中，曾救过十车王的命。当时国王曾赐给她两个要求，无论吉伽伊提出什么 请求，国王都得答应。按那时印度教的习惯，这种许诺是得到保护的。否则，
便会沦于不义，而且会遭到报应。
当十车王听到吉伽伊提出的请求时，惊慌万状。他请妃子哩薄那迦便把 自己被割掉耳朵和鼻子、伽罗被杀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她要十 首魔王立刻为她复仇。她为了打动这好色之徒，还说罗摩的妻子悉多长得放 弃这邪恶的念头，但吉伽伊却硬得像块铁。她说国王如果不照办，就是一个 背信弃义的人。十车王又气又急，昏厥倒地。罗摩见此情景，不愿意使父亲 陷于难堪的境地，便自动作出牺牲，一切都按吉伽伊提出来的那样办。罗什 曼那听到这事，暴跳如雷，他准备以暴力打破吉伽伊的美梦。罗摩母亲也以 王后的身份出面干涉。但罗摩均以好言劝阻，他说自己决心已定，没有别的 可选择了。罗什曼那十分热爱自己的哥哥，他决定和罗摩一块去过流放的生
① 古印度帝王即位及立太子的仪式。以水灌洒头顶，故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