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如學禪師佛教文化博碩士論文獎學金得獎論文摘述
伊利雅德的神聖理論與牟宗三的天台中道實相思想詮釋之比較
－ 以 聖 與 俗 辯 證 為 進 路 的 研 究
陳繼權
南華大學宗教學研究所碩士
本論文是比較兩種不同的宗教理 論：一是伊利雅德的神聖理論，一是牟 宗三的天台中道實相思想詮釋。牟宗三 先生（1909-1995 A.D.）是融貫中西哲學的 學者，伊利雅德（Mircea Eliade,1907-1986）
是二十世紀宗教神聖理論典範的代表，
兩位學者生在同一個時代，並且在現代 哲學的學術背景上是有相互交集的(如 現象學和存有論)。本論文比較兩者的主 要動機是，伊利雅德的學說探究人類宗 教生命的表現，以及從世界各個宗教神 聖的類型中，尋找普遍性宗教經驗，這 些都構成伊利雅德在宗教神聖理論的特 質，伊利雅德的學說除了呈現出對西方 傳統宗教的了解外，更重視東方宗教和 原始宗教，展現出跨文化的廣度。伊利 雅德在其遺作《世界宗教理念史》表達 出他在人類宗教領域上廣大的視野；然 而伊利雅德在其《世界宗教理念史》大 作中，在佛教部份獨缺龍樹之後佛教發 展的說明。美國德州大學教授菲利普
（Stephen H. Phillips）在＜東方和西方哲 學＞期刊中批評伊利雅德在《世界宗教 理念史》的一大缺憾：「偶爾我會對伊 利雅德不滿，他對眾所皆知的文獻上的 忽略，我很失望伊利雅德刪除了龍樹之 後印度佛教的發展（如此刪除是不對 的）。」1同時伊利雅德也刪除了龍樹之 後中國大乘佛教的發展。伊利雅德在《世 界宗教史理念史》卷二中談到：「佛教 思想在龍樹之後有了深層的改變。」2雖 知如此仍是未能對中國大乘佛學發展有 所研究，尤其對於龍樹之後中國佛教如 天台思想等更沒有接觸的機會，如此表 現出伊利雅德對龍樹之後中國佛教的陌 生，在其《世界宗教理念史》鉅作中缺 少龍樹之後中國佛教的說明，實屬憾 事。因此藉由論文伊利雅德的神聖理論 與牟宗三的天台中道實相思想詮釋的比 較，讓我們有機會在兩者之間建立一種
對話和溝通，這是論文撰寫的主要動機 之一。然而為何選擇牟宗三的天台中道 實相思想詮釋作為比較對象，以達成宗 教思想的溝通？本論文以新儒家牟氏在 天台中道思想的詮釋作為一個溝通的平 台，其理由為：新儒家特色是將傳統思 想對應於現代思想。故以天台中道思想 來與伊氏的宗教思想對話（雖然兩者的 思想不同），而對話的溝通平台是以牟 氏的「二層存有論」作為溝通的基礎。
然而為何要選擇牟氏的二層存有論呢？
因為牟氏的二層存有論具有融攝中國思 想與西方思想的特質。此外運用比較宗 教的研究方法，從兩者之間尋找出共同 的主題來作平行比較。又此共同的主題 是從伊氏的神聖理論中的神聖宗教觀、
「聖顯」之真理的顯示和「對立一致」
的真理作用的三個論題的啟發，以致於 形成三個共同討論的主題：「宗教真理 觀」、「真理的顯示」和「真理的作用」
作為論文平行比對的三個共同的論題。
同時也以此三個共同的論題作為本論文 的主要架構，並以此作為比較的基礎。
即然此論文撰寫的方式以比較不 同的宗教思想為基礎，而其研究方法是 以比較宗教的研究方式為主。伊利雅德 與天台中道實想思想皆屬主張站在世俗 日常生活世界中去獲得真理的啟示，也 就是在世俗世界中尋找出由凡入聖的道 路這是兩者相同之處，但是兩者在宗教 真理上表現出兩種不同的宗教觀，將這 兩種不同的宗教觀，從各自的宗教的思 想脈絡中抽離出來，以作比對與詮釋將 會面臨許多的困難。不同文化彼此之間 溝通的困難本是問題，例如不同文化不 僅思想上不同，同時也要考慮語言的相 對性（the relativity of language）以及彼 此之間存在的陌生感（strangeness）。所 以要以「了解」來克服彼此的陌生，在
2 彼此的鴻溝上建立橋樑，詮釋者的任務 就是要克服彼此的陌生，移除彼此的陌 生，並且彼此能相互吸收。所以本論文 的研究方法建立在比對、詮釋與會通的 方法上，以進行雙方的溝通和相互了解 為目標：
（ 一 ） 跨 文 化 的 平 行 「 比 對 」
（cross-culture parallels）方 法 的 運用
（ 二 ） 「 詮 釋 」 方 法 的 運 用 當我們進行「比對」之後，我們分 析彼此的異同，了解彼此的異同（identity and difference）；進一步地我們進行「詮 釋」，以便溝通與相互了解。經過「詮 釋」產生思想的交流，彼此皆可從自己 的立場來了解對方（the other）。
（三）會通（Convergence）方 法 的 運 用 ： 本論文由於「比對」與「詮釋」的 關係，最後將會進入合論，直接迫使我 們認知到兩者思考的差異性與會通處，
也就是說伊利雅德的神聖理論和天台中 道實相思想在比對中產生思考性的流動 與會通，而以牟氏的二層存有論作為溝 通與理解的平台，使雙方能夠相互了解 與學習。
論文全體發展必須在比較宗教與 對話理論的理念下進行方可，而論文構 成的資料來源除了對雙方理論作個別研 究外，而其資料需要經過理解、分類而 需要整理出彼此之間的共同論題（如宗 教真理觀、真理的顯示和真理的作用），
並且各自分別討論（如第二、三章），
然後作平行比對（第四章第一節），然 後方能進入會通（第四章第二節），在 會通的部份是以牟氏二層存有論（牟氏 之聖與俗的辯證）作為雙方構通的平 台。如此多方面的來源化約、匯聚、以 及融通，方能成形此篇論文。
這三個論題（宗教真理觀、真理的 顯示和真理的作用）是從伊氏的神聖理 論脈絡下所形成的；而天台中道實相思 想是以牟氏所提出的圓教的規定，分別 以三方面來對應這三個論題，所以不僅 是以橫向作平行比對，在縱線上這三個 論題亦是相連一氣。雖然經過比對後，
可以明顯看出雙方的宗教理論是不同 的，但是雙方却共同主張宗教真理不離 世俗，伊氏主張「聖俗並存」；牟氏之
天台思想詮釋則主張「聖俗為一」。雖 然兩者在聖與俗的辯證上進路不同，但 兩者十分重視真理的顯示，伊氏以「聖 顯」之說著名而牟氏則以「開權顯實」
為天台法華之綱目，在實踐上則以「一 念無明法性心」為基礎；在真理的作用 上伊氏主張以聖俗對立的超越為主；而 牟氏之天台思想詮釋則主張聖俗對立的 泯滅。在宗教真理觀上伊氏主張「神聖 觀」而牟氏之天台思想詮釋主張「中道 實相觀」，雙方的理論是如此對比鮮明，
然而雙方的溝通却有賴於牟氏晚年所提 出的「二層存有論」為引導，此「二層 存有論」即是牟氏的聖與俗辯證，在宗 教真理觀上牟氏提出「無限（智）心」，
在真理的顯示上以無限（智）心的朗現 為主，而透過真理的作用－「智的直覺」
方能朗現此無限心。(以下論文主要內 容，請看科判表)
3 總之伊氏神聖理論與牟氏的天台 詮釋兩者在整體的比較上可見：天台佛 學的「一念無明法性心」從求止求寂的 實踐入手，而其理論往往需經過實踐以 完備，例如般若空慧總需要經「如來藏 恒沙佛法佛性」之無限進程的實踐，方 能而圓滿證成。牟氏常提起天台佛學除 了般若的圓具且要加上面對現實生活中 存有論的圓，其中的實踐歷程方才圓滿 完備。這種實踐的驗證乃是中國哲學－
儒、釋、道的特質，而這種特質在於實 踐的提出，而天台中道實相思想更是結 合宗教的實踐－解行雙修，這是伊氏神 聖理論可作參考之處，伊氏可從神聖的 覺知(the Perception of the Sacred)方面去 建構，如同康德亦有實踐理性的批判的 進路一樣。如此強化實踐部份，如此伊 氏神聖理論可深入到日常的現實中之去 實踐，則伊氏神聖理論將更將廣為世人 依循。就如同伊氏所說：「要了解一個 外人的心靈世界，沒有其它方法會比將 自己全然投身於他們當中、進入他們核 心，以便由此進展到他們所擁有的全部 價值的這個方法更好了。」3此外牟氏無 限智心所包含的「無限」和全體生命的 理念能夠豐富伊氏的神聖理論，因為「永 恆無限遍滿之全體生命」這個理念是在 伊氏的神聖之宇宙創生與神聖與萬物一 體的思考脈絡中；而「無限」的理念就 如伊氏在《聖與俗》中所提出一種連續 無窮盡的經驗，稱為宇宙經驗，即是神 聖，而此連續無窮盡的經驗，即是無限 經驗的說明，只是伊氏未加以強調；再 者伊氏值得參考的是天台的「聖俗為一」
的主張亦可為伊氏所借鏡，因為天台的
「聖俗為一」理念則是繼龍樹之後的深 層改變（伊氏對龍樹之聖俗等同的贊 揚）。伊氏可明確地表明人以神聖為體，
如此可從「聖俗並存」且相融之主張中，
走向聖俗等同，而入於「聖俗為一」的 理想。
反之從伊氏的優越之處而言，伊氏 神聖理論表現出現代宗教精神－神聖的 內在化與抽象表現，如同「羅斯柯禮拜 堂」呈現出伊氏的現代宗教精神－朝向 神聖（the sacred），走出傳統宗教的氛圍，
而使宗教精神在現代化的環境下去表現 與延展。這樣的特質值得天台行者去學
習，如何以現代的面貌來呈現傳統中國 天台佛學的特色，我想這是新儒家學者 牟宗三先生所要表現之處。而其二層存 有論的提出，使得天台中道實相思想上 的詮釋具有現代學術的理境，對於現代 學術與生活具有實質而切身的影響力。
本論文得以牟氏二層存有論作為 雙方的溝通平台，對於伊氏的神聖理論 與牟氏的天台中道思想詮釋的比較，於 雙方提供了不同方向的考慮，不論是追 求神聖或者追求中道實相，以牟氏的無 限智心來詮釋雙方，而無限智心中所包 含的無限與遍滿的全體生命之理念作為 溝通的平台，從牟氏的觀點來表明雙 方，雙方只是方向的不同，只是教路的 不同，而在牟氏的理念中，身為宗教信 仰者所眞正關切的是在各自生命存在的 象限中，雙方共同目標之追求仍是生命 深度的開發與提升。牟氏追求無限智心 的朗現，以表達出雙方之理念，同樣是 以無限生命的強度跨越有限有對的範 圍，而向無限無對宗教真理之境－永恆 無限遍滿之全體生命邁進。總之宗教信 仰者以其宗教真理觀於有限的生命中追 求真理的顯示，並以眞理的作用來解決 其存在的危機，如此以達至宗教真理的 體認與個人存在深度的探求，以致於入 於宇宙全體生命的體悟。用牟氏的想法 來說，個人有限生命（individual dimension）
於生命的無限進程中，一時頓現永恆無 限遍滿之全體生命（cosmic dimensions ），
而使個人生命於世俗中得以進展與提 升，不僅達到生活的目地，同時圓滿生 命存在意義，這應是論文中伊氏的神聖 理論與天台中道實相思想此兩種不同宗 教思想的共同目標。
1 Stephen H. Phillips, “ A History of Religious Ideas by Mircea Eliade reviewed by Stephen H.
Phillips”, Philosophy East and West , V. 36,April, 1986, p.183.
“Occasionally, my hackles bristled over Eliade's handling of a familiar text, and I am disappointed by the omission of all Indian Buddhist developments after Nagarjuna. (This omission will not be corrected）”
2 埃里亞德（Mircea Eliade），廖素霞、陳 淑娟譯，《世界宗教理念史》卷二，台 北市：商周，2001，p.221。
3《聖與俗》，205。
(以下論文主要內容，請看科判表)
A.宗教真理觀
神聖觀 無限智心觀 天台中道實相觀
神聖之超越實在 中道實相之寂滅 神聖之宇宙生命←無限與永恆遍滿→般若與法身
與神之無限 之全體生命 無限遍滿之生命
無限實有 無限智心的二面向 無限寂滅
B.真理的顯示
聖顯 無限智心的朗照 開權顯實、
(一時頓現) 發跡顯本
神聖的感知 智的直覺 一念無明法性心
C.真理的作用
對立一致的超越 無限心的妙用 聖俗相即
（智的直覺－轉俗為聖）
D.聖與俗的辯證
聖俗並存 聖俗一貫 聖俗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