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六章辦校對台灣聖公會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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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六章辦校對台灣聖公會的影響

台灣聖公會在一九五四年成立之後，一直處在沒有主教駐守台灣的情形，

甘納德主教是以夏威夷教區主教兼顧臺灣教務，一九六一年九月美國聖公會總議會決議成立臺灣傳道教區，得有教區主教，同年十一月二日，吉爾生陞座就職為台灣聖公會主教，⁴²⁸一直到一九六五年王長齡升任為主教，台灣聖公會得有首位華人主教，台灣教會在王長齡抵台時便呈現出百廢待興之勢，對王主教的期盼更多一份同為華人之親，教會這時在全台各地雖有教友聚集，然教堂等硬體建築均需要購地建堂，同時牧職人員需要培訓，教會組織亦需有效架構等工作的推動。

隨著王長齡抵台後隨即展開的辦校工作，創辦新埔成為他五年任期內最重大的宣教建設工程，然而籌辦新埔所需要的時間、精力與資源都在在影響了這個起步中的教會，也佔據作為教會領導人的王長齡許多的時間與精力。

第一節透過教會法規的重整以隔離世俗教育的影響

6.1.1 台灣聖公會於王長齡主教任內之重大工作

作為第一任華人主教，王長齡架構了台灣聖公會的組織，也擬定發展方向，在他五年任內所完成的工作，可以看出當時教會軟硬體的急切需要: ⁴²⁹

一、教會組織與教務推展: 調整教區組織人事、制定「聖公會台灣教區憲章及規例」，同時組織教區執行委員會為教區行政執行機構，清楚界定各委員會與事工負責人的資格與職責。

二、教會宗教教育與教牧培訓: 與台南神學院建立培訓神學生的合作關

428 陳大同， 1974:23~24。

429 以下六點王長齡任內的重點工作，由林美玫教授整理所得，本文乃簡化其內容。(林美玫，

2007:2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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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任內按立歐俊士、凌克非、楊承海、劉定華、簡啟聰、潘衡、黃明德、王憲治、陳金地、胡國華等諸位牧師，邀請艾大維牧師、謝博文牧師自海外來台參加工作，推派牧師至海外進修，強化青年工作與教友培訓。

三、聖公會在台教會教育事業開拓: 開辦高雄聖保羅幼稚園，台北聖約翰幼稚園與士林牧愛堂幼兒中心，成立台南聖米迦勒之家與嘉義聖彼得學生中心，創辦新埔工業專科學校，籌劃興辦華中中學，策劃在嘉義地區舉辦女子中學事宜等等。

四、教會本身牧職、教義和儀式的討論: 提升台灣聖公會的能見度，致力於溝通協調新舊教之聯繫，王長齡聯絡臺灣各大教派組成臺灣教會合作委員會

（E.C.C.），並擔任聖公會東南亞聯議會主席主教，與美國南卡蘿蘭納教區 (South Carilina)結盟為姐妹教區等，並向教友介紹說明聖公會的結構與特色，

說明教會禮儀的意義，在任內完成全台各地建築教堂等硬體建築，如台北顯現堂、士林牧愛堂、台中聖雅各堂、台南聖米迦勒堂、喜樹聖馬太堂、屏東聖馬可堂與嘉義溝背宣道所、屏東東園鄉宣道所兩所宣道所，並興建教區辦公大樓友誼之家，同時擴建高雄聖保羅診所。

五、建立自養教會: 提高各教堂對教區的奉獻、推動教友奉獻運動、規劃牧師薪資、清理教產、善用各堂土地與資源。

六、研議教會增長與差傳策略: 調查台灣各地的需要，並針對教會宣教的方向與策略進行規劃，並研議如何拓展財源，訂定崇拜與神學訓練計畫。

在眾多教會事工中，新埔的籌辦，所需要的資金、人力與花費的時間，

遠遠超過建立單獨組織一間教會或是建築一棟教堂的規模，聖公會為主教制的教會，⁴³⁰作為台灣聖公會的領袖，王主教雖擁有主教的職權，得以全權議處台灣聖公會的所有事務，但是轄下的事務，皆需要教會會友的投入與執行，新埔

430 1888 年蘭柏會議宣佈了聖公會所持守的真理，稱為蘭柏四綱領，其中第四條即為：「歷史上的三級教階制~主教、會長、會吏」，《聖公會信仰簡介》，頁 14。根據 1966 年提出的「聖公會台灣教區憲章及規例草案」，憲章第四條，第一項 :「本教區之教權由本教區主教掌握並行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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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籌辦佔據王長齡一半以上的時間，⁴³¹對其他教會事工產生了排擠效應，讓教會內部開始討論對外服務工作如醫療、教育、社會服務等工作的重要性，教會成員對於過去二年間，王長齡的時間運用所顯現出來的教會發展策略的不平衡有了不同的意見，就在教會法規的修訂中看出端倪。

6.1.2 教會法規修訂之提出

王主教來台後，為建立教會組織，由馬漢寶前大法官(時任台灣大學法律系教授)於一九六六年提出「聖公會台灣教區憲章及規例草案」經由討論並決議後由王主教認可實施，隔年一九六七年一月(正是新埔立案招生的同一年，

當年九月第一屆新生開學)，聖公會召開第七屆年議會，在該年議會中，謝博文牧師、劉德星、徐作瑾等人提出修正規例案，建議於規例第八條後增加第九條(有關教育委員會)、第十條(有關醫療委員會)、第十一條(有關宗教教育委員會)、第十二條(有關青年工作委員會)等條文，以增加委員會的工作效力及責任，其中教育委員會建議增列條文如下：

組織：由主教委派若干名本會會長及平信徒擔任之任期為一年任務：

（甲）創建新校及組織校董會而所有校董會需直接向教區委員會負責。

（乙）主理教職員退休會及學生聯合集會，

（丙）訓練宗教教育專門教員。

（丁）訂定或編輯宗教教材。

（戊）登記及推薦候選之良好教員尤其是本教會會友。⁴³²

這項法案的提出將使聖公會所創辦的學校更具備宗教內涵，教會擁有學校董事、教職員、學生的關懷與監督的職權，對於宗教教育的教材編訂與師資

431 前任主教簡啟聰與葛培根牧師均在訪談中表示，王長齡主教在籌辦新埔的時候，所花的時間和精神，至少佔據了他一半以上的時間來協調新埔的各種事務。陳玉海，簡啟聰前主教口述訪談記錄(2006 年 3 月，嘉義 )；陳玉海，葛培根牧師口述訪談紀錄(2008 年 2 月，台北 )

432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七屆年會紀錄》，頁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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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培育也有專人負責，謝博文牧師在會中一再表示:

應將已有之各種委員會增列入教區憲章及規例之內，以增強各委員會之工作效力與責任，促進全體教友之協助，並強調如有法定規例和地位，則可得大家之支持，否則既無任務又無組織，得不到全教會的支持，一切的工作均難推動。⁴³³

由謝博文牧師等人提出的四項委員會，多為教會對外的工作，這些工作與諮詢委員會、聖品人考試委員會等等傾向教會內事務不同，尤其教育與醫療屬於間接的宣教工作，在一九六六年提出的憲章規例中並無條文提及相關工作內容。提出的四項條文中有三項與青年的宗教教育工作有關(教育委員會、宗教教育委員會、青年工作委員會)，也間接與新埔的青年宗教教育工作有關，由於當時的醫療工作主要兩項工作，聖安得烈診所與聖保羅診所的醫療事務，並無重大策略上的改變需要，⁴³⁴而且醫療單位需要的資源與遭遇的困難也非辦理新埔來得重大，若是修訂通過這項法案，最為受益的將是剛剛成立的新埔工專，並將得到更多的關注與資源。

值得注意的是，提出修訂憲章規例的這一年就是新埔開始招生的第一年 (會議之後八個月新生即入學)，王長齡來台後二年，這項提案無疑意圖增加教會關注對外的服務與影響教會資源的分配，將教育、醫療等工作明列入教會法律當中，這將使得＂非本業＂的事工取得正當性，以符合王長齡主教所揭諸的＂佈道、教育、醫療三方面並重的方針＂。

王長齡來台後，便積極投入新埔的創辦，並未(也不需要)經由教會全體的討論與決議取得支持，在尚未有憲章組織的當時，也沒有一個明文規範的組織來共同分擔該校的發展規劃，但是王長齡來台經過二年的教務發展，他個人與教會資源投入在教育事業的實況，引發教會內部不同的意見，使得教會必須調

433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七屆年會紀錄》，頁 12。

434 聖安得烈診所已於 1965 年 9 月停業，醫療器材遷聖保羅診所使用，而聖保羅診所於 1965 年以前便已經得到美國上南卡羅萊納教區之資金援助，得以擴充改建。(陳大同，

1974:103~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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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教會法規，以反應現實，也使得教會內部必須思考是否需要透過法規的修定，試圖尋找教育機構在教會事務中名符其實的定位，重新分配資源，讓教育事業的發展取得＂全教會的支持＂。

6.1.3 教育宣教地位之確認

該項修正案提出後，引起與會代表熱烈討論，但大都認為「如將所有委員會之組織以及辦事細則全部納入憲章及規例之內，似覺過長，有失憲章之原意…」，⁴³⁵經過兩方熱烈討論後，王主教說明美國聖公會確有把各項委員會的工作以:「各組織及細則另訂之」的辦法，後馬壽華⁴³⁶先生提議在規例內增列一條: 「本教區因事實之需要得設各種委員會，其組織與規則另定之」，交付法制委員會擬定相關條文。

經過憲章規例委員會的研究，在隔年(一九六八)第八屆年議會中，提出憲章規例的修正，憲章部分增加第七條:

教區議會休會期間，一切事務及款項由教區執行委員會處理，教區執行委員會由教區各部主任以及當然委員各若干名組成。

規例部分新增第八條為：教區執行委員會，其中第二項: 教區因事實之需要得設若干部。

第六項: 教區執行委員會應向每屆教區議會提出詳細工作報告。⁴³⁷

有關＂詳細工作內容＂也在當年的年議會附錄中表列出來:

台灣教區執行委員會:

茲建議成立教區執行委員會，其目的在組成一個屬於教區的中心機構，

435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七屆年會紀錄》，頁 12。

436 馬壽華 (1893~1977)，曾任司法院秘書長、行政法院院長、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委員長及總統府國策顧問等職也是著名的中國書畫家，其子馬漢寶亦為法律學者，父子均為聖公會教友。

437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八屆年會紀錄》，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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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能評審促進並執行台灣教區之全盤計畫，並藉以聯繫各部門共同合作，達成教會之任務…執行委員會應經常聚會，至少每年四次，從事評審策劃工作…

按此新計畫，應組成下列各部共同推動工作:

其中第二項「教會服務部」明列工作內容:

本部之工作乃在實施本教會對台灣社會所能貢獻之各種社會服務，為推進上述工作，本部應分下列各組

（1）教育組：旨在促進並發展富於基督教精神的幼稚園中等學校及大專學校。

（2）醫療部：旨在發展並執行全教區醫療服務，本組應管理現有的醫療工作其組成份子包含各診所的董事會。

（3）社會服務部：旨在發展教區將來可能貢獻之其他社會服務工作。⁴³⁸

至此，教育工作在聖公會的法規明文中，得以落實在憲章規例的內文，

並以執行委員會其中的教育服務部中的教育組來負責教育工作。

但是最後這提案透過法條的重整，並未在總共十條條文的憲章，以及二十一條條文的規例中直接記述教育事業的內涵，而被納入規例中的一項執行委員會的事務，並以說明執行委員會功能的附件「台灣教區執行委員會」任務說明，五項任務中的第二項「教會服務部」當中的「教育組」，來定位教育事業在教會事工中的位置，這遠比原先提案在規例中設立「教育委員會」的位階更低，這樣的發展或許是用以避免教育事業對教會造成的尾大不掉，但是也是對過去二年王長齡主政下的領導方向~「佈道、教育、醫療並重的方針」提出質疑，要求王長齡更將重心放在各堂會的宣教事務，且以本業為重，在中國大陸行之有年的宣教架構，在台灣的特殊環境中，並不見得適用。

這的確是教會針對內部資源分配的理性思考，對於教會而言，新埔的創立，是宣教市場的擴充，但面對教會各堂會快速成長的需要時，宗教事業最重要的並非是教育工作，新埔反而成為各堂會的資源競爭者。

438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八屆年會紀錄》，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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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 小結

學校是一個傳遞知性為主的教育機構，知性在宗教中的角色從一開始便是種宣教「手段」，而非宣教本身，王長齡在來到台灣前，未曾在中國人主政的地區服務或工作過，在來不及真正認識台灣的獨特性與特殊政經文化時，就主導台灣教區的運作，何況新埔的創立過程，均由王長齡一手主導，並未在形式程序中形成全教會的具體共識，在新埔誕生前夕，教會基於本身的宗教理性思維，將該教育機構的角色定位得比過去數年來實質佔有教會資源的位置還要低的地位，因為宗教賴以生存的並非提供「關於存在或妥當規範等終極的知性知識，而是以直接掌握住世界之＂意義＂的辦法來提供面對世界的一個終極的立腳點」，⁴³⁹新埔的創立威脅各堂會的發展，讓部分堂會無法如期興建，⁴⁴⁰也將危及台灣聖公會自身的生存，知性與宗教的緊張性在此表露無疑，也讓兩者的關係來到臨界點。

就如韋伯所言:

從來就絕對沒有任何一個素樸完整且充滿生命力地活躍著的宗教不會被迫在某一點提出: 我相信它，不是因為它悖理，而是完全因為它悖理─＂理性的犧牲＂─這樣的要求。⁴⁴¹

宗教賴以存活的不是培養一群論理的冷酷的教授，而是依靠持續其心志倫理的行動「讓火焰雄旺」⁴⁴²的信仰皈依者，宗教在世俗理性將欲越俎代庖時，

439 Weber， 1989a: 141。

440 陳金地牧師於訪談中表示：「早在新埔創立時，教區原定要在屏東興建宣教大樓，但是因為教會建堂經費挪用至新埔建校，以致於無法興建，待新埔還款，已經是十年以後的事情，通貨膨脹的效應讓屏東至今沒有興建該大樓。」。陳玉海，陳金地牧師口述訪談紀錄(2008 年 1 月，台中)

441 Weber， 1989a:140。

442 韋伯論及以心志倫理行事的人，乃是「只在於確保純潔的意念之火焰常存不熄，他的行動本身，從其可能後果來說，是全然非理性的，但這種行動的目的，乃是讓火焰雄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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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將世俗理性的過度影響力從自身的細胞中剔除，以維護自身的健康，最後台灣聖公會的決定，降低了教育機構在教會中的重要性，並且明白宣示在教會中會堂宣教工作的重要性大於教育機構的重要性。

(Weber， 199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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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宗教與教育的衝突－華中中學辦校中斷

台灣聖公會的成立乃由中國大陸來台的教友所組成，是中華聖公會在台灣的延續，因此也承接了聖公會在中國大陸所辦理大學來台校友的力量，聖公會在中國除了上海地區的聖約翰大學、聖瑪利亞女校以外，武漢地區尚有華中大學，台灣聖公會教友中亦有多位華中校友，如雷法章、沈寶環、⁴⁴³趙張肖松、

鄭家藩等人，相較於聖約翰、聖瑪利亞兩校校友，華中校友在台灣聖公會中的教友人數較多，也深入參與教會活動，吉爾生主教初期規劃在台的教育機構時，華中大學來台校友的力量便被規劃在其中，⁴⁴⁴可見華中校友也與聖公會保持密切的聯繫，但是上海聖約翰與聖瑪利亞兩校位處華北，又因為原有校址只有一牆之隔，兩校校友結為連理的眾多例子更加強了兩校的親密感，來台後兩校更一同舉辦每年的校友會，使得華中校友另成一股力量，然上海聖約翰與聖瑪利亞兩校校友在台灣政經方面的影響力大於華中校友卻顯而易見(如第四章第一節所述，兩校校友在台灣政府任職者眾，而積極提倡復校的華中校友在政府中曾任重要官職者只有雷法章一人)，再加上兩校對於復校工作非常積極，

聖約翰、聖瑪利亞組成校友會的時間(分別在 1950 年與 1953 年)亦早於華中校友(1965 年)，讓兩校在復校工作上取得先機。

6.2.1 華中中學復校計畫與資金挪用至新埔

上海兩校的復校(即新埔工專)籌辦工作早於華中的復校，因此新埔的籌辦過程中，華中校友亦被王長齡邀請協助新埔的創設，雷法章在創設早期即代表

443 沈寶環 (1919~2004)，畢業於文華中學、上海聖約翰大學、美國丹佛大學圖書館學碩士及教育學研究所博士，來台後創建東海圖書館，擔任館長一職，長達十四年，先後擔任國立中央圖書館閱覽部主任、東海大學圖書館館長、國立教育學院教授、台灣大學圖書館學系教授、

世新大學教授、國立中山大學顧問、中國圖書館學會理事長、中央研究院美國文化研究所研究員等重要職位。沈寶環其父親沈祖榮(人稱＂中國圖書館學教育之父＂)所創辦的中國第一所圖書館學校「文華圖書館專科學校」於 1924 年併入華中大學，沈寶環雖同為聖約翰大學的畢業生，卻因此對於華中大學在台復校一事不遺餘力，是積極鼓催華中復校的人士之一。

444 由吉爾生所規劃的教會五年計畫中，所欲興建的聖公會教育中心，即有圖書館學校，並與當時的東海大學圖書館長沈寶環商議此事。《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一屆年會紀錄》，

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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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公會與政府部門磋商，沈寶環、林建業、歐陽遵銓等人均擔任新埔的建校委員會與財務委員會的委員，王長齡本人也是華中校友(曾就讀於華中大學前身的文華中學)，一九六五年一月來台後更加深了華中校友對於華中大學復校的期待，也因此華中校友會在一九六五年四月正式成立華中大學校友會大會，一致通過決議設置「華中大學復校籌備委員會」，⁴⁴⁵力促教會辦理另一所學校，

身為校友的王長齡也義不容辭的著手計劃，來延續華中大學的精神。

華中大學校友會成立後提出建校計劃及經費預算書，並由王主教向美國聖公會紐約總部，華中大學基金保管委員會申請動用基金籌建學校，⁴⁴⁶一九六六年冬基金會核准動用美金廿萬元供開辦華中中學之用，並於一九六七年三月與一九六九年一月分別撥款十萬元美金以供華中校友辦校，⁴⁴⁷一九六八年二月校友會召集人歐陽遵銓尋得且購置位於桃園縣蘆竹鄉的丘陵山坡地土地約十三甲，著手擬訂建校計劃，並擬定動工興建校舍，並於六月召開大會，正式成立「華中中學籌備處」，選定十五位董事，推選王長齡為籌備期間董事長，雷法章為華中中學籌備處主任，⁴⁴⁸但是原訂一九六八年十二月動工興建時，政府宣佈林口特區建設計劃，華中中學擬建校地址適在禁建範圍之內，建校工作於是停頓，這時新埔剛剛開創，各項經費不足，王主教為「應付新埔工專緊急開支，將華中建校久存之餘款六百餘萬元暫予挪用」，⁴⁴⁹王長齡將華中復校的撥款以無息借款挪用給新埔，讓新埔的財務壓力獲得紓解，而華中中學復校因為政府法令暫時無法動工興建，復校基金又被挪用，於是建校工作暫時停擺。

筆者雖無法得知該項基金的使用權限與方式，⁴⁵⁰但是基於以上的歷史陳述看來，華中的復校基金是存於美國聖公會的紐約總部，這筆基金雖是用以指定華中復校之用，但是基金屬於聖公會所有，也因此需要由教會管理者來申請使

445 陳大同， 1974:116。

446 華中大學復校基金為華中大學校長韋卓民於美國籌募的基金，曾用以擴充華中大學之用途，1949 以後這筆基金便委由美國聖公會託管。

447 《台灣聖公會，華中大學資料檔案》，〈華中大學基金財務報告〉。

448 《台灣聖公會，華中大學資料檔案》，「旅台華中大學校友會籌設華中中學說明」(1968 年 6 月)。

449 陳大同， 1974:117。

450 經筆者詢問教會領袖與耆老，無人得知確切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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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即由教會審視宣教之需要，用以教育事業的用途，王長齡代表台灣聖公會向美國聖公會申領該校基金已成，款項已經分批(共二十萬美元)撥到台灣，但正碰到復校用地遭到凍結使用，王長齡勢必認定他本人才是這筆款項的合法使用人，何況新埔也是台灣聖公會已經開創(招生後第二年)的教育事業，且正遭遇捐款不足，校內建設恐怕中斷。王長齡並未尋求華中校友的同意(也可能並非是必要程序)，也未另尋校地，或與華中校友尋求解決之道，便基於(自認為的)主教權限挪用該項基金。

王長齡的權宜之計雖有某種正當性可言，但是必定讓華中校友感受不佳，傷害了同為校友之間的情誼，尤其王長齡大部分時間用於辦理新埔，讓華中校友感到不平，認為教會獨厚聖約翰、聖瑪利亞兩校所倡議復校的新埔工專，也因此產生三校校友間的緊張關係，⁴⁵¹而挪用專款的作法並沒有讓華中校友打消復校的念頭，只是暫時無法積極辦校，並且寄望於另一位主教的新作法。

6.2.2 龐德明主教任內的復校努力與辦校中斷

一九七○年四月王長齡去世後，八月即舉行台灣聖公會主教選舉，龐德明作為三位候選人之一，即表示在提出教會未來發展方向時指出:

新埔工專將會造就當地政府和工商業界所需要的人才及產生一些教會的平信徒領袖，而將來的華中中學的開辦將會對當地的中學教育有良好的貢獻。

452

一九七一年一月六日，王主教繼承人龐德明昇任為台灣聖公會主教，在他闡明台灣教區未來的發展方向時，首項任務就是:「完成新埔工專之建設工作，

451《台灣聖公會檔案，龐徳明主教個人資料檔案》，「Dr. F.C.Ley , Letter to Rev. Bishop Pong」

(1972 年 4 月 1 日，信件以英文書寫)， 1972 年 4 月 1 日雷法章去函龐德明說明華中中學需要持續辦理的信件中，特別說明 :「最後，但並非不重要的是，華中校友的耐心等候(筆者按:

應是對於新埔的還款，以及華中復校的等候)，已經造成華中校友與聖約翰與聖瑪利亞專科學校(新埔工專)關係的緊張與些許的誤會，這對我們教會是不利的。」

452 《台灣聖公會通訊》，未編卷期 (1970 年 8-9 月 )，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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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開始策劃華中中學。」，⁴⁵³足見龐德明深知華中校友對復校的殷切期待，也可能華中復校基金的被挪用以至於產生的教會內部以及三校校友間的緊張關係，讓龐德明知道，必須盡速處理，以免造成更大風暴，因此重燃華中復校之希望乃是他上任的第一件要務。

當年三月台灣聖公會教區研究發展委員會教育小組會議中，討論華中中學建校事宜(雷法章與吳舜文校長亦出席)，沈寶環出席表示:

目前華中在台基金早已為新埔工專所借用，故請主教去信美國，可否把現在存美之二十萬美元再撥來台灣以便建校。⁴⁵⁴

會議後龐德明即去函美國總會華中大學基金保管委員會主席 William Heffner 牧師，說明林口特區禁令已經解除，⁴⁵⁵需要該基金用以復校工作，請美國聖公會撥款來台。

這時，一九七二年八月行政院基於私立學校數量眾多，⁴⁵⁶品質參差不齊，

命令教育部針對私立學校嚴加整頓，並且「自即日起，整頓期間暫緩接受籌設私立學校之申請」，⁴⁵⁷政府宣佈凍結私人興學，私立高中難以開辦，復校的款項於一九七三年四月撥到台灣，⁴⁵⁸已經為時已晚，再加上當年發生第一次石油危機，物價波動劇烈，⁴⁵⁹復校基金大幅縮水，建校工作於是完全停止，華中校

453 《台灣聖公會通訊》，未編卷期 (1971 年 3 月 )，頁 5。

454 《台灣聖公會檔案，教區研究發展委員會教育小組會議紀錄》 (1971 年 3 月 16 日 )。

455 《台灣聖公會檔案，龐徳明主教個人資料檔案》，「Rev. Bishop Pong , Letter to Rev. William Heffner」(1971 年 5 月，信件以英文書寫)，該信件為龐德明主教致美國聖公會華中大學基金保管委員會主席 William Heffner 牧師，信件中表示：「現在中央政府將林口特區的禁令解除了，華中校友會與華中中學籌備董事會給我一份文件，強烈倡議原先的設校計畫必須繼續下去」。

456 1955 年私立學校共 43 所，至 1972 年已達 877 所。《第四次中華民國教育年鑑》，〈第二篇教育行政，第八章私立學校之設立管理及輔導〉，頁 134。

457《第四次中華民國教育年鑑》，〈第二篇教育行政，第八章私立學校之設立管理及輔導〉，「台 61 教字第 7913 號令」，頁 136。

458 《台灣聖公會檔案，華中大學資料檔案》，〈華中大學基金財務報告〉。撥款金額為 35 萬美金。

459 1973 年發生全球石油危機，當年台灣的消費者物價指數年漲率為 47.47%。資料來源 :中華民國行政院主計處統計資訊網

(13)

友也放棄復校念頭。

這筆基金自此沒有用以復校，但是其使用方式卻須獲得華中校友會的同意，並由聖公會主教用於教育相關事工，後陸續在一九七六年撥款四百萬元台幣給東海大學興建商學院大樓(華中堂)，⁴⁶⁰並另各捐一百萬元台幣給予東海大學與台南神學院設立教授講座基金，⁴⁶¹一九七七年購得大廈一座用以開設圖書中心，同年華中校友會同意將三百八十餘萬元台幣捐贈給新埔工專，建設學生活動中心「卓民樓」，以紀念該校故校長韋卓民。⁴⁶²

6.2.3 小結

雖然華中辦學的中斷，是多項因素造成，但是顯然的，王長齡來台後，

積極投入新埔的開辦，創辦新埔需要的專注力，必定讓王長齡無力分心於華中的創辦，無力因應瞬息變化的物價波動與政府政策，間接造成華中的停辦，不僅如此，從王長齡在人力與財力上的運用來看，可以發現他欲集中教會資源於單一創辦新埔工專的意圖，一九六六年華中復校基金才撥款到台灣。他在一九六八年以前便挪用華中大學復校基金六百餘萬元，⁴⁶³暫借新埔以支付建築等事務的開銷，而且新埔的借款短期間無法還款，⁴⁶⁴及至一九七六年才有能力開始逐年還款，對於華中的復校影響不可稱之不劇，且雷法章身為教區執行委員會教會服務部主席，且亦為華中校友，有籌辦華中中學的義務與責任，但卻被王長齡指派，擔任新埔第一任校長，王長齡不可能不知道領導組織新學校所需要投入的時間與精神，勢必會影響另一所學校的籌辦，挪用華中資金與派任雷法章為校長這兩項作法極可能標誌著王主教當時在人力財力有限的現實下，集合

http://www.stat.gov.tw/public/data/dgbas03/bs3/inquire/cpispl.xls。

460 東海大學正是沈寶環教授服務的學校，他在東海擔任圖書館館長多年，應是透過他的引介得以得到這筆捐款。

461《台灣聖公會檔案，華中大學資料檔案》，〈華中大學基金財務報告〉。

462《台灣聖公會通訊》，未編卷期 (1977 年 2 月 )。

463《台灣聖公會檔案，華中大學資料檔案》，〈華中大學基金財務報告〉。

464 《台灣聖公會檔案，教區研究發展委員會教育小組會議紀錄》 (1971 年 3 月 16 日 )。會議中，吳舜文表示:「向教區所借款要等五年後才能逐漸還款」。

(14)

聖公會在中國大陸學校來台校友的力量，與教會的財力與人力，專一辦理一所獨立於三校校友掌控之外且隸屬於台灣聖公會的新校的決意，因為從新校歌的選取(拒絕聖約翰校友建議以舊校歌為曲，而另譜新歌，且新歌中並沒有提及舊校)、⁴⁶⁵校徽(第一屆校徽採三角形，之後才改為與兩校類似的圓形設計)⁴⁶⁶、校名的選擇(“雙聖＂與＂新埔＂的表決中，新埔勝出)⁴⁶⁷與王長齡指派新校長與校牧、⁴⁶⁸創辦人為財團法人的台灣聖公會⁴⁶⁹的各種做法上看來，王長齡都意圖將新校脫離中國大陸三校校友的掌握，而專屬於台灣聖公會的宣教領域，讓新埔可以成為台灣聖公會在思索規劃宣教策略時，成為可實質掌握的一個環節，這也符合王長齡自己一開始所宣示的「佈道、醫療、教育」⁴⁷⁰三方面並重的教會組織架構。

但是華中校友自始就不在王長齡的規劃內，華中校友原本參與在新埔的建校委員中，理應順勢成為董事會成員之一，但是由於華中校友積極規劃自己的學校，也就沒有意願配合王長齡的佈局，當然也就排除在董事會成員之外，

最後以三個單位(上海兩校與聖公會)各三分之一董事的名額來安排董事人選，雷法章因為個人因素在開學前一年遠赴美國講學，並於開學前辭去校長職務，婉轉拒絕了王主教的指派，繼續以教區執行委員會教會服務部主席身分，

更專心的辦理華中復校事宜(但是雷法章並沒有遠離聖公會的教育工作，也在日後擔任新埔董事)，這也使得王長齡必須將學校的管理權由教會拱手交給聖約翰校友吳舜文，暫時請求吳舜文擔任校長一年(後吳舜文繼續校長職務直到五年期滿)，而王長齡挪用華中基金的嚴重性不僅在日後使華中復校失敗，更讓他面臨指責的聲浪，危及自己日漸孱弱的身體健康。

這是三校校友的內部矛盾，即三校各自的固有法則在台灣的資源爭奪的

465 如第四章第三節所述，聖約翰校友陳漢清原建議延用聖約翰大學之曲調，但代表聖公會的朱倚天(同是聖約翰校友)認為不宜混淆，於是決議另行編撰。

466 1968 年 4 月刊登於台灣聖公會通訊的新埔特刊中，新埔校徽如【附錄七】之圖三，乃採三角形校徽，之後才改為圓形校徽如【附錄七】之圖四。但修改時間與原因不詳。

467 如第四章第三節所述。

468 如第四章第二節所述。

469 如第四章第三節所述。

470 如第四章第二節所述。

(15)

呈現，王長齡在此面臨了情感與理性上的掙扎，他是華中校友，教會中負責教育宣教事務的教會服務部主席雷法章亦是華中校友，華中復校是恢復母校的個人喜好，然而新埔的建校工作已有建校土地與校友在經費與資源投入上的承諾，已處箭在弦上之勢，王長齡集中資源創辦新埔的的決意，使他個人成為三校校友的平衡桿，在創辦新埔的過程中承擔來自三方的復校要求的壓力，王長齡身為台灣聖公會主教，必須衡量教會所擁有的資源以創設學校，讓教會增加宣教的廣度，縱使這過程中他必須做出決策以得罪一方(或多方)，都必須成功的達成設校興學的目標，這是基於他身為基督徒又是教會領袖的宗教使命，不計代價的心志倫理的思索，但同時，他作為新埔工專的創辦人，在辦校過程中直接面臨世俗理性來的衝擊，面對著國家政策對辦校方向的影響，校友間對復校的不同期待，以及解決棘手的經費問題，基於責任倫理的思索，他都必須計算代價與所造成的結果，並且負起責任來，持續焚燒著王長齡那不計代價的宗教情操，與做為新埔創辦人而需要他實事求是的責任要求，讓他付出了「代價」。

(16)

第三節宗教與世俗之間張力的承擔者－王長齡主教病逝

宗教人物因為價值理性的指導，強力的執行基於宗教熱情出發的無上命令，對於王長齡而言，辦理新埔就如同建造教會，是他個人基於宗教熱情的驅使所做的判斷，即因著他個人在教會學校就讀的成長背景與在香港辦理學校的豐富經驗，來到台灣以後，透過他主教的職權，落實於台灣聖公會的架構中，

因此除了擔任台灣聖公會主教，他也認為他可以扮演好這個創辦人的角色，於是與在台校友投諸心力與資源以辦理該校，王長齡是架構台灣聖公會架構的主要人物，而這個架構中就包含了一所由聖公會主導的學校，他就是那個承擔者，扛起架構台灣聖公會未來願景所需要的資金與資源，於是他需要不斷出國向美國與東南亞進行募款，款項包含教會設堂、教會活動、神職人員薪資等等的經費，另一項募款重心就是新埔的需要，這兩項募款的內容，全由他個人來區分兩者的用途，新埔創立的前五年中需要大量的資金，全世界校友所提供的款項卻又不及設立該所工專所需，新埔的資金缺口則由原本指定給教會使用的款項以無息貸款借貸給新埔，而原定的華中復校基金也在華中中學因土地使用暫時凍結時，同樣被王長齡挪用以無息借貸給新埔，這樣的經費調度(共超過一千三百餘萬元)對於仍處開創階段的台灣聖公會的影響頗鉅(從 1967 年新埔創設到 1977 年開始逐年還款給教會，物價指數增加了 96.1%，等於無息貸款給新埔的金額到了歸還時價值已經折半)⁴⁷¹，也因此引發了教會內部與華中校友的異議。

6.3.1 病情加重與辭退職務

王長齡主教來到台灣時已經六十五歲，三十八歲即按立為第一位華人牧師的他，歷經過二十一年的義務牧師後，一九五九年由於擔任香港中文大學聯合董事會秘書籌劃三所學院成立中文大學的開路工作時，第一次心臟病病發，

自此該疾就一直糾纏著他，一九六○年正值六十歲的時候被坎特布里大主教指

471資料來源 :中華民國行政院主計處統計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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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定為婆羅洲副主教，一九六二年任馬來西亞沙巴教區主教一直到一九六五年來台為止，⁴⁷²在台擔任主教期間，他完成了六間新堂的建設，興建教區辦公大樓，

開設二間佈道所，三間幼稚園，按立了十位牧師，籌劃興辦三所學校(新埔工專、華中中學、嘉義地區的女子學校)，同時他自一九六五年起擔任聖公會東南亞聯議會主席主教(等於聖公會東南亞地區總主教)，直至一九七○年二月才卸任，⁴⁷³他也是新埔工專的董事長，負責財務、募款與各項建設，這三項頭銜 (台灣聖公會主教、東南亞聯議會主席主教、新埔工專董事長)所衍生的龐大工作量，造成身體健康極大的負荷，且因工作忙碌，無心花費時間好好調養心臟舊疾，⁴⁷⁴在台五年期間進出醫院數次，住院治療的消息也常常見諸台灣聖公會教區通訊。⁴⁷⁵

一九六八年他的心臟更顯虛弱，七月起王長齡遠赴英國倫敦參加為期一個月餘的蘭柏會議，會議結束後在倫敦街頭心臟病突發，所幸路人救助渡過難關，之後入院療養三週，一九六九年二月又發病住院，他頻繁發病的情形或許讓他警覺到無法負荷如此繁重的工作，一九六九年三月份台灣聖公會召開第九屆年議會，王長齡提醒教會應該開始思考選擇下一位主教的事宜，他在會中表達：

472《台灣聖公會通訊》，未編卷期 (1970 年 7 月 )。王長齡逝世相關個人事蹟報導。

473《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十屆年會紀錄》，〈哀悼王長齡主教〉一文。

474 曾擔任王長齡主教的侍從牧師 (打理照料主教公私事務，任務類似秘書 )的陳大同牧師於訪談中表示 :「我常常告訴主教，醫學進展非常快速，可以嘗試比較好的醫療技術，花點時間好好照料自己心臟，但是他事情很多，很多事情非他不可，也就一直沒有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陳玉海，陳大同牧師口訪紀錄(2006 年 3 月，台北)。

475《台灣聖公會通訊》，王長齡患病住院的消息見諸教區通訊從 1965 年至 1968。未編卷期，

(1965 年 12 月)：「在此一年之中，我們所經歷之事，亦頗有不幸，我於去年最後一天，抵台時即患喉痛，纏綿至七個月之久，有一個時期，竟須在美亞倫頓入院療養一個月之久…」。

(未編卷期， 1966 年 4 月 )：「我在三月七日因心臟痛的緣故，去榮民總醫院，住到十六日始出院，在院由郎祖旺醫師主持醫治，並經各部檢查，身體尚屬安全，唯心臟欠佳，仍在醫療中，請各教友代為祈禱」。

(未編卷期， 1966 年 8 月 )：「我遵醫囑再度入醫院，過著避靜的日子，接受醫生對我脈搏間歇毛病的檢查，這次我已下了決心，應該給醫生一個機會查明其病源，我可以向諸位告慰的是，自經服藥之後，其效驗頗為可喜，按照最近心電圖的顯示，已大有進步」。

(未編卷期，1968 年 12 月 )：「原擬在利物浦與二兒團聚一時，俾做返台前之稍息，但終未果，余因病住院，由心臟專科醫師檢查並治療，而住院三週…」，教區短訊：「主教赴英倫參加蘭柏會議後，突感不適，曾入院醫療，目前雖已出院，遵醫囑仍需靜養，不宜長途跋涉…」。

(18)

本人前在病中度過六十九歲生日，⁴⁷⁶回憶自受任聖職迄今已將四十年，受封主教亦已逾九載，深感韶華易逝，歲月蹉跎，按總會規定，擔任主教至六十八歲即須退休，即或身體康健，至七十二歲時必須退休，本人在職時間已不太多，希望將來退休後，仍能以退休之身，為台灣教區工作，更盼望諸位在日常祈禱中，不要忘記祈求上帝，幫助我們選擇一位賢明的繼承主教，來領導我們台灣的教會。⁴⁷⁷

一九七○年三月召開台灣聖公會第十屆年議會，為了配合年議會舉辦十週年，王長齡在會議的致詞中詳細陳述了台灣聖公會的歷史發展，不僅如此，

他也回顧了他個人過去五年來擔任台灣聖公會主教的工作，⁴⁷⁸細數五年來由他施行堅振禮的人數，檢討現行宣教工作的策略與得失，並鼓舞教友更多投入教會的工作，最後他再次提及繼任主教的迫切性:

當我去年在年議會致詞時，曾提到本教區繼任主教的問題，到現在又過了一年，我已年達七十歲，依照聖公會的規律，主教到七十二歲時應放下所負的軛，所以繼任主教的問題益形迫切…。⁴⁷⁹

接著，他詳細說明選舉下任主教的程序，並計畫於十月參加美國聖公會總議會時產生一位承繼主教，⁴⁸⁰並於當年年底封立為主教，隨著他見習主教事務

476 王長齡生日為二月十七日

477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九屆年會紀錄》，頁 28。

478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十屆年會紀錄》，頁 30。:「現在也是我個人在台任務五年屆滿之時，我們要考察我們的工作，到了何種地步 ? 我們以往的工作路線，如果是正確的，如何使我們的工作更進步…」。

479《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十屆年會紀錄》，頁 33。

480 1970 年三月 30 日王長齡病發後二天，曾去函美國聖公會海外關懷部主席穆主教提到 : 「我希望能參加十月份在波士頓的總議會，並計劃提出助理主教的提案，我想這提案是必要提出的，自從我來到台灣有幾項計畫正在執行，我希望在我離去前有個圓滿的結尾(satisfactory conclusion)，現階段有助理主教協助也可以減緩這些計畫造成的壓力。」。《台灣聖公會檔案，

王長齡主教個人資料檔案》，「Rev. Bishop Wong , Letter to Rt. Rev. J. Brooke Mosley」 (1970 年 3 月 30 日 )

(19)

一年時間，之後他便可以辦理退休，因此若是按照這計劃實行，王長齡最快可以在一九七二年初卸任主教職位，這一年也會是新埔創辦滿五年的時間，屆時吳舜文校長所承諾的五年任期將會屆滿，⁴⁸¹王長齡曾深切期盼能參加第一屆學生的畢業典禮，⁴⁸²除了代表新埔經過五年的建設，已經可以滿足五年制專科學校的需要，可稱完成了最艱難的創校工作，他還計畫退休後到新埔教授工程專業的課程，⁴⁸³年議會結束後，王長齡即因心臟病復發住院接受醫療。⁴⁸⁴

新埔工專的財務負擔主要落在擔任董事長的王長齡身上，校內各項建築與開支需要募款，教會也要負責籌措每年度經常收支全數差額之補助金，⁴⁸⁵王長齡常利用出國開會等機會向校友募款，王長齡的繼任者龐德明主教曾擔任他作為聖公會東南亞聯會(CCSEA)主席時的區域專員，他回憶說 :

王主教當時為了興建新埔房舍，要向國內外捐募很多很多的款，有時候錢很急的時候，他自己先出錢，或者是向他兒子捐錢或是借錢，他最後一次到香港的時候，我也陪著他去抓一些我們共同的朋友，及聖約翰大學的校友捐款。

486

481 《吳校長九秩大壽紀念集》，〈給畢業學子的臨別贈言〉，頁 106。:「當我在第一屆董事長任內，被董事會徵召要我擔任校長時，我就向王故董事長說明，只願服務一年，以後因王董事長懇留，至少到第一屆畢業… 」。

482 《聖約翰科大董事會資料檔案》，〈董事會會議紀錄〉(1970 年 5 月 29 日)。吳舜文校長報告:「新埔工專在三年中能有如此成就，董事長王長齡主教貢獻極大，最遺憾的是王董事長想要看到第一屆畢業生，而未能如願。」

483《聖約翰科大校牧室資料檔案》，〈降臨堂新殿祝聖禮拜程序單〉 (1973 年 2 月 17 日)，頁 10。龐德明講道詞 :「當他(王主教)在世上的最後幾個月，他很積極地去計畫退休和尋找繼承人，希望在 1970 年十月在休斯頓舉行的美國聖公會總議會，可以為他設置一位副主教，隨他見習一至兩年，然後順利退出，但不是完全退休，因為他甚希望能夠在新埔工專任教一些工程的課程」。

484 《聖約翰科大董事會資料檔案》，〈第二屆第三次董事會會議紀錄〉 (1970 年 3 月 24 日)。

王長齡發言: 「本次會議原定本年三月十日舉行，嗣因於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十屆年會 (三月五日至七日 )後，本人突感不適，入院療養，以致延遲開會。」。

485《聖約翰科大董事會資料檔案》，〈五十六學年度第一學期期終會議〉(1967 年 8~11 月)。

486《聖約翰科大校牧室資料檔案》，〈降臨堂新殿祝聖禮拜程序單〉 (1973 年 2 月 17 日)，頁 10。

(20)

王長齡同時也去函要求四位子女，指定固定金額捐款給新埔，⁴⁸⁷並且將教會款項共約一千三百餘萬元暫行墊借學校使用，⁴⁸⁸由於王長齡擔任民間企業主管多年，也因著科學訓練與西式教育的影響，領導風格相當強勢，⁴⁸⁹這項基於主教職權的資金轉調，雖是主教制的聖公會主教可依職權執行，但是卻也忽略了必要的溝通與協商，尤其他一到任便積極展開各項工作，與聖公會教友及各校在台校友未必有足夠的時間來彼此認識與建立信任，對於教會的發展方向與宣教策略也不可能有深入的對話與建立共識，王長齡的這個決議，在教會內產生了不滿的聲浪。⁴⁹⁰

雖有教會資金的挹注，到了第三年，經費已經不足以應付需要，一九七

○年一月的董事會中，王長齡說明財務的困境，董事會並決議：

今後本校各項建築工程，其費用不可超過募款金額，否則無法控制，困難日增，學校財務已承困難，必須勵行「執行預算制度」樽節開支。⁴⁹¹

財務的吃緊也讓董事會提出建議，「為減少建築宿舍之財務負擔，學生是否可以不必全部住校一節，應從長計議，另行討論決定之」，⁴⁹²二月份王長齡前往婆羅洲亞庇教區訪問，後轉往古晉教區參加聖公會東南亞聯會，並向該聯會借款，以應付台灣教會多項事工之急用，會議中亦辭去該聯會主席職務，⁴⁹³ 一九七○年聖公會第十屆年議會結束後，王長齡入院接受醫療，原定三月十日召開的新埔董事會延至三月二十四日召開，會議中，王長齡再度提及學校財務

487 王主教女兒王安芝女士曾於 2002 年與夫婿來到新埔，參觀降臨堂的王主教安息之處，並經張員榮校牧與筆者詢問，證實此事，惟捐款金額不可得知。

488 《聖約翰科大董事會資料檔案》，〈六十學年度第一學期校務會議〉 (1972 年 2 月 3 日)。

489 Richard T. Corsa(張積德 )， 1998:64。 :「他管理的風格，比較像是私人企業主管或是審判官，而不像是牧者或朋友，年輕聖職人員與教友對他都是必恭必敬。」

490 Richard T. Corsa(張積德 )， 1998:65:「王長齡五年主教任內對他主要的不滿在於他的主教領導風格 (episcopacy)，所有財務的決策都由他個人與教會會計而非透過董事會所做，教友不滿他將巨額的教會資金轉調興建新埔工專的建築」。

491《聖約翰科大董事會資料檔案》，〈第二屆第二次董事會〉(1970 年 1 月 27 日)。

492《聖約翰科大董事會資料檔案》，〈第二屆第二次董事會〉(1970 年 1 月 27 日)。

493《聖約翰科大董事會資料檔案》，〈第二屆第三次董事會會議紀錄〉 (1970 年 3 月 24 日)。

(21)

吃緊 :

以教會名義向外捐募之款，均已墊付學校經常費，現在學校之學雜費收入已可勉強維持經常費開支，但建築費及設備費仍無法負擔，請准予辭卸董事長職務。⁴⁹⁴

王長齡在此次會議中辭去董事長職務，惟董事會決議慰留，「以利董事會從長計議，有所準備」。⁴⁹⁵

6.3.2 新埔財務壓力與心臟病發

新埔董事會召開四天後(三月二十八日)，正是當年的復活夜，王長齡赴高雄聖保羅堂主持復活夜國、台、英語聯合聖餐禮拜，為四位教友施行洗禮、五位教友施行堅振禮，⁴⁹⁶禮拜中，原本欲先以英文講道，再自行翻成中文再講一次，但因感身體不適，遂簡化儀式，簡短以英文講道，並請保羅堂駐堂牧師潘衡以中文翻譯唸出講道稿，禮拜後因心肌梗塞，癱坐(collapsed)於聖器室內，⁴⁹⁷ 會吏總賀敦禮緊急叫來救護車，送至天主教樂仁醫院(現已改名為聖功醫院)醫治，由於病情嚴重，醫師囑咐不可說話、不可下榻，也禁絕訪客，二天後(三月三十日)王長齡認知到這次病情嚴重性非同小可，致函美國聖公會海外關懷部主席韓主教，並轉達美國聖公會主席主教(Most Rev. John E. Hines)，信中表達:

這時候的我正平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院方囑咐我不能說話也不能移動，多

496《台灣聖公會檔案，高雄聖保羅堂禮拜程序單》(1970 年 3 月 29 日)。請參閱【附錄十一】

497 《台灣聖公會檔案，王長齡主教個人資料檔案》，「Rev. Bishop Wang , Letter to Rt. Rev. J.

Brooke Mosley」 (1970 年 3 月 30 日 )。王主教致函美國聖公會總會海外關係部主席穆主教，

與賀敦禮，雷法章，吳舜文等人。

(22)

少讓我覺得有些悽慘(miserable)，但這種情況，恐怕我還必須忍受三到四個星期。⁴⁹⁸

他也憶起十一年前在香港因為籌辦中文大學過於勞累而心臟病發，隨而靜養近半年的事：

他們(筆按:指醫院院方)發現我患了心肌梗塞，我曾於 1959 年在香港患過同樣的病症，之後幾乎動彈不得住在醫院七週，之後回到澳洲休養三個月，直到我前往婆羅洲任副主教職，所以我知道這次患病意味著什麼，我計畫從四月一日起宣佈停職三個月…。⁴⁹⁹

同時賀敦禮會吏總也在同一天去函台灣聖公會全部聖職人員與新埔工專吳舜文校長說明王主教病況:

王主教的病況相當嚴重，但若有完全的休息與照顧將有機會可以恢復，他將一直待在高雄醫院裡，直到他能平安無虞的轉移到他處，這段時間不允許有任何訪客…，主教向各位問安，並請您為他的康復祈禱。⁵⁰⁰

王長齡請假休養三個月時間，同時授權給賀敦禮會吏總代理主教職務，以專心靜養。

從三月份王長齡所主持的兩次重大會議(台灣聖公會第十屆年議會與新埔董事會)，可以發現王長齡均為自己的職位(台灣聖公會主教與新埔工專董事長) 做了退任的規劃(聖公會東南亞聯會主席的職位已經於該年二月卸任)，並且在

498 《台灣聖公會檔案，王長齡主教個人資料檔案》，「Rev. Bishop Wang , Letter to Rt. Rev. J.

Brooke Mosley」 (1970 年 3 月 30 日 )。 :「這時候的我正平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院方囑咐我不能說話也不能移動，多少讓我覺得有些悽慘 (miserable)，但這種情況，恐怕我還必須忍受三到四個星期。」。

499 《台灣聖公會檔案，王長齡主教個人資料檔案》，「Rev. Bishop Wong , Letter to Rt. Rev. J.

Brooke Mosley」 (1970 年 3 月 30 日 )。

500《台灣聖公會檔案，王長齡主教個人資料檔案》，「The Ven. Patric Hutton , Letter to Rt. Rev. J.

Brooke Mosley 」 (1970 年 3 月 30 日 )。

(23)

兩次會議中同樣發言保證:

任內所興辦各事，必設法料理清楚，讓繼任的主教可由我手中接受一個清潔的餐盤。⁵⁰¹

而且王長齡也願意以卸任主教的身分繼續關懷任內興辦工作，他向聖公會承諾:

無論我在職與否，台灣聖公會的事工，有生之年必全部留心。⁵⁰²

也向新埔董事會承諾:

請准予辭卸董事長職務，…俾能予本人時間盡力清償債務，本人雖辭卸董事長職務，仍必竭盡能力支持本校…。⁵⁰³

由此可知，新埔的財務狀況不佳以及因而影響身體健康是造成他不得不選擇離開現職的主因，然而對他個人而言，任內興辦的事務所引起的紛爭也牽動他的情緒，三月二十四日的董事會中，他提及 :

建校迄今，本校在建築，管理以及貸款各方面之負債…，全部挪用台灣聖公會教會款項，暫行墊借學校使用，因而教會方面不無責言，甚或向美國總會反應，本人雖已向總會有所陳述，說明一切…。⁵⁰⁴

在醫院療養期間，因為認知到病況嚴重，在友人催促下寫下遺留給信眾的

501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十屆年會紀錄》，頁 34。《聖約翰科大董事會資料檔案》，〈第二屆第三次董事會會議紀錄〉 (1970 年 3 月 24 日)。

502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十屆年會紀錄》，頁 34。

(24)

短文中也提及:

我不願去，又不怕去!

我不願因為我的死，招起沒有用的哀痛，

又不願意因為我的死，煽動我所要廢止紛爭的火燭…。⁵⁰⁵

新埔財務壓力繁重，以及因此而引發的紛爭，使他遭到個人的責難，一九七○年三月的王長齡處在心力交瘁的狀況，在第十屆台灣聖公會年議會中，他深切期盼教會團結，在致詞終了，盼望教友牢記「主耶穌在被人控訴祂靠魔鬼頭別西卜的力量趕鬼所答覆的話」，⁵⁰⁶以新約聖經路加福音十一章十七節做為結語:

『凡一國自相分爭，就成為荒場，凡一家自相分爭，就必敗落』，我們大家需要同心合意歸榮耀天主，造福人群。⁵⁰⁷

6.3.3 回歸宗教心志的初衷

在三月二十九到四月二十七日為期近一個月的住院醫療期間，心智仍然清晰，為了給聖公會聖職人員在當年四月辦理牧師退修會(天主教稱＂避靜＂，Retreat)，他在病床上準備講章，⁵⁰⁸此時的他已是七十歲的老人，脆弱的心臟讓他無法言語，無法行動，縱然他的身體狀況使他感到懊惱，卻使他得以退出所有的世俗勞動，他獨自一人咀嚼思索著聖經經文，藉著講章的寫作，他

505 《台灣聖公會檔案，王長齡主教個人資料檔案》，「王長齡病榻遺言」 (1970 年 4 月)，請參閱【附錄十二】。

506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十屆年會紀錄》，頁 34。

507 該段經文摘錄自 1970 年三月一日 (大齋第三主日 )的福音經課，路加福音十一章 14~28 節，

全文有 15 節，王長齡只選取其中第 17 節。《公禱文》，頁 171~172 頁。

508 該篇講章共有五講，寫成後，因為王長齡仍在病中，無法出席退修會，委由謝博文牧師以中文講出，講稿後由方斌先生譯成中文，編印成《王故主教長齡默想篇》，在一九七三年二月出版。

(25)

回到那驅動一生行動的心志倫理，信仰的初衷，即是將他自己的生命遭遇放在信仰的眼光中來重新審視，並且也將(聖經中)耶穌的生命遭遇成為自己的經歷的類比與效法的對象。

這時的他沒有帶著憤恨或是失望，沒有遷怒或怨懟，當然也不是意氣風發，或細數自己的豐功偉業，他面對了聖職的真實，冷靜的面對這份工作的實況：

但看看我們前面的路程，漫長、單調、峻峭、常遭暴風雨的摧打，並不是很有趣，這旅程沒有什麼偉大，也無所謂英雄事蹟…失敗可能要臨到我們頭上，但我們決不是要反抗，也不該是巴蘭，⁵⁰⁹他出賣權力，也不該是約拿，⁵¹⁰他違逆神意…，我們的答案是什麼呢? …靜默、…(與眾人)分隔、…宣告降服。

511

王長齡知道唯有看見失敗的真實性，並面對挫敗才會有機會安靜下來，

謙遜的伏首稱臣，他知道他的職位所帶給他的危險大過安全，羞辱大過榮譽，

他接著細數聖經中偉大人物曾有的過失：

「巴蘭留巴勒的使者過了整晚，這怎能傷及一位先知?⁵¹² 大衛眼看試探，難道他不是詩篇的作者?⁵¹³

約拿照己意行事，他豈不是忠貞之士?

彼得步入高等牧師的聖殿，能否不再需要管束?⁵¹⁴

509 舊約聖經民數記 22~25 章中的先知，因為貪心，順從敵國的計誘，引導以色列人貪戀女色，違背上帝的命令，而自取滅亡。

510 舊約聖經約拿書的先知，被上帝命令前往異邦宣揚拯救的信息，但卻照自己意思逃往別處，後在海上被拋入海中，被大魚吞入三天，但最後悔改前往異邦。

511 王長齡， 1973:6~8。

512 舊約聖經民數記 22 章中記載，以色列敵國派遣使者勸服巴蘭對抗以色列，巴蘭得到上帝的命令，不得與之共舞，但後敵國使者帶來更多財富誘惑巴蘭，當晚巴蘭留下使者，違抗上帝的命令。

513 舊約聖經撒母耳記下 11 章中記載，以色列王大衛某日看見美貌的有夫之婦沐浴，計害其夫戰死沙場，搶奪其妻為妾，上帝為此極為生氣。舊約聖經詩篇大部分為大衛所寫。

514 新約聖經馬太福音 16 章記載，耶穌把教會建立在彼得身上，並將進入天國的鑰匙交給彼得，羅馬天主教傳統將彼得稱為第一任教宗。約翰福音二十一章記載，耶穌復活後預言彼得

(26)

猶大留下錢包，是否使徒也不免犯罪?⁵¹⁵ 亞伯拉罕獲罪由於缺乏信心，⁵¹⁶

恭順的摩西由於激情，⁵¹⁷

聰明的所羅門由於曾敬拜別的神。⁵¹⁸

我們是在不斷的危險之中，將我們自己從高峰上拋下，這些高峰是我們的職業或寧可說是我們的天職所造成的。」⁵¹⁹

接著，他說：「我請你們為我禱告，希望這些話不會帶有我對自己的譴責，…」

520

王長齡透過這篇講稿(但他終究沒有在人前宣讀過)向他的上主承認了他的脆弱，因為在信仰中，唯有透過懺悔，認知到自己的失敗與需要，才能得到救贖，即是將自己的意願放在＂上帝＂的意志底下，讓「祢的意旨成全」，讓

「基督的能力覆庇我」，也就是將耶穌的生命遭遇類比成為效法的對象，才能重新得到＂愛＂的力量，他接下去說：

改變我們自己，將我們自己的本質改變成基督的本質，這就是基督今天所給予我們每一個人的，但我們必須怎麼做呢? 我們得跟上帝合作，…如我要保有真實(Reality)，唯一的辦法只有跟基督合作…。⁵²¹

的晚年將被束，並帶往不願意去的地方。

515 馬太福音二十六章記載，耶穌的十二門徒猶大，將耶穌賣給欲加害耶穌的人，耶穌被抓拿後被釘在十字架上。

516 舊約聖經創世紀記載，亞伯拉罕到了異邦，二度因為害怕異邦的國王覬覦美貌的妻子而危及自己，欺騙對方說妻子是自己的妹妹。

517 舊約聖經民數記中記載，摩西為人極其謙和，但在帶領以色列人出埃及時，因急躁沒有遵照上帝的命令而擊打磐石出水讓百姓飲用而得罪了上帝，該舉讓他終究無法進入應許之地。

518 舊約聖經列王記上中記載，所羅門擁有上帝特別給予的智慧，但到了晚年因為戀慕異國的妃嬪，隨而祭拜異邦的神祇，此舉讓上帝發怒。

519 王長齡， 1973:29~30。

520 王長齡， 1973:30。

521 王長齡， 1973:32。

(27)

在與基督的合一中，王長齡找到了力量，這力量總是讓他度過每一次的難題，他清楚的知道沒有經過苦難的宗教只是鴉片，信仰總存在於張力中，在心志倫理與責任倫理的張力之中，才有信仰存在的空間，他也在每一次的人生抉擇中，透過分辨上帝的心意，勇敢的選擇了所行的這條路。

如同基督受鞭打，被戴上用刺做的王冠，被釘在十字架上，最羞辱的受死，

請求基督帶領我們達到十字架上的受難和死的榮耀。⁵²²

對王長齡而言，信仰不是魔術，需要個人學習基督的精神承擔起來自各方的張力，面對教會的使命，辦校的艱辛，人事的傾軋，經費的困頓，在每一次的決策中，他真誠而全心的對後果感到自身的責任，並以負責的態度承擔起來，最後他說:

當我們在追隨我們主耶穌的腳蹤時，溫情主義(Sentimentalism)比徒勞無成 (useless)更糟，⁵²³我們必須面對事實和失望，如同基督聽到他的門徒和朋友三次不認他的時候所做的一樣，如同祂需要世界同情的了解而遭到拒絕時所做的一樣。讓我們確認我們為那位拿撒勒的木匠所做的職業和工作，（確認我們）

不是夢想的狂熱主義者或不真實的幻想者，讓我的手不管將做什麼，我將用全力去做。…讓我們確信我們的生命為基督所充滿，這種生命能夠得勝並能影響別的生命。⁵²⁴

經過在高雄樂仁醫院將近一個月的療養，病情稍有好轉，可以與家人談話，但是還不足以轉院，他個人的四位子女相繼來台探望，四月二十七日(新埔校慶的後一天)中午，與妻子蕭依娣女士及長子王方濟先生計劃兩週後由其

522 王長齡， 1973:33。

523 王長齡， 1973:33。原譯文為:「感情主義比徒然追隨主耶穌的腳步更壞」，經對照王主教英文原文:「 Sentimentalism is worse than useless in following the steps of the Master.」，筆者重新翻譯為上句。

524 王長齡， 1973:33~35。

(28)

女兒接往新加坡治療，⁵²⁵王長齡更提到「盼望能在一九七二年參加新埔工專第一屆畢業典禮。」⁵²⁶，不料下午一時五十分心臟病復發，溘然離世。⁵²⁷

王長齡來台前就曾因辦理香港中文大學造成嚴重的心臟病發，在台期間，王長齡因著他強勢的領導風格，勇於任事的個性，以及希望在「有生之年留點值得紀念的東西」⁵²⁸的使命感，讓他無法好好靜養，家族與王長齡為舊識的謝博文牧師便回憶道：

王長齡主教常常入院接受治療，當我來到病床邊，看著他憂愁憔悴的臉，我這樣問自己:「有誰到了這把年紀，還有這樣的信心與勇氣來挑戰如此不可能的任務? 」⁵²⁹

由於籌建新埔需要龐大的經費，而王長齡挪用教會與華中大學資金，間接造成華中大學復校工作中斷，以及使教會經費短少，甚至需要向聖公會東南亞聯會借款以支付教會開支，因此華中校友與教會內部產生不同意見，更加深了他的壓力，來台五年後，他的身體負荷已經達到極限，提醒他必須盡快為卸任退休作準備，雖然如此，他退休後的生涯仍然規劃到新埔任教(亦有可能擔任校長)，⁵³⁰臨終前尚且夢想著參加新埔第一屆畢業典禮的畫面，可見教育是王長齡用一生致力投入的事業，王長齡的繼任者龐德明主教曾是他的下屬，早與他熟識，一九七七年應香港九龍聖匠堂邀請前往講道，並講述王長齡在台工作時回憶:

525 女兒王安芝之夫婿為陳韶銳醫生，可能透過他安排新加坡的醫院與醫師。

526 《台灣聖公會教區年議會，第十屆年會紀錄》，〈哀悼王長齡主教〉一文。

527 Richard T. Corsa (張積德 )，1998: 64，醫院中的天主教修女在王主教臨終前見到他 :「仁慈的微笑著，然後說 Goodbye，然後像睡著了一般，便與天父同在一處了。」。

528 《台灣聖公會通訊》，第 23 卷第 5 期（1975 年 5 月 1 日），〈新埔十年懷長公〉，作者 : 程定洪。1968 年，聖公會年議會秘書程定洪先生，曾見王長齡為新埔經費週轉困難，而寢食難安，而關切王長齡，王長齡回答:「我這一輩子都在國外讀書和工作，今後希望在有生之年，能為祖國盡點心力，留點值得紀念的東西… 」。

529 Richard T. Corsa(張積德 )， 1998:65。

530 根據陳大同牧師口述，一直有傳聞說王長齡與吳舜文有約定，待吳舜文於 1972 年卸任校長後，王長齡亦從主教任內退休，可以接替成為校長，而屆時吳舜文則可以回任董事長一職。

陳玉海，陳大同牧師口訪紀錄(2006 年 3 月，台北)。

第六章 辦校對台灣聖公會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