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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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31. 「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 +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張心怡 (南華大學國際暨大陸事務學系助理教授). 摘要當前亞太地區的經濟合作引人注目的有「東協+3」與「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兩股勢力。東協是東亞最早之次區域整合組織，輔以向來有其潛在矛盾的東北亞之中、日、韓，因此東亞經濟整合的態勢，表面上似呈現以東協為主導、並向外延伸的「東協+1」、「東協+3」及「東協+6」模式。「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則是目前唯一結合泛太平洋國家簽署的跨區域自由貿易協定，其原本是紐西蘭、智利、新加坡、汶萊四個 APEC 成員間的自由貿易協定，惟自美國 2008 年宣示將進行入會談判，已激起其他 APEC 成員陸續表達加入意願，去年美國的正式宣布加入，更揭示了亞太自由貿易區的可能出現。職是之故，亞太地區的經濟整合在此兩股勢力相互競合的影響下，已隱然呈現泛東亞主義與亞太主義相互較勁的態勢，也為未來亞太地區的政經情勢帶來重大變動。. 關鍵詞：「東協+3」、「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區域、經濟整合、自由貿易協定.

(2) 132.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壹、前言亞太地區的經濟整合運動自新世紀伊始即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主要有兩股集團勢力在發展。其中一股勢力是「東協+3」集團，另一股勢力則是「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集團，而雙方在規模上，則有不斷擴大的趨勢。東南亞國家協會(Association of South East Asian Nation， ASEAN，以下簡稱東協)是東亞地區最早之次區域整合組織，亦是亞洲最緊密的區域經貿組織。近年來，由於國際自由化的腳步加速、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以下簡稱 APEC)成員日益增加以及中國經貿實力日漸龐大的影響，東協各國開始調整其對外經貿戰略，全力發展與東亞重要經濟體的經貿關係。現階段除了已於今年正式上路的「東協－中國自由貿易區」(ASEAN+1)外，尚有 2012 年的「東協－日本自由貿易區」(ASEAN+1)、「東協－韓國自由貿易區」(ASEAN+1)，以及正在醞釀發展中的「東協－中國、日本、韓國自由貿易區」(ASEAN+3) 和「東協－中國、日本、韓國、澳洲、紐西蘭、印度自由貿易區」 (ASEAN+6)，規模愈來愈大，目前已有 16 個成員國。至於「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 (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以下簡稱 TPP)，乃是當前唯一結合泛太平洋國家簽署的跨區域自由貿易協定。此一協定原本只是紐西蘭、智利、新加坡、汶萊等四個 APEC 會員個體之間的自由貿易協定，自 2006 年正式實施以來，並未引起太多的注意。但是隨著美國在 2009 年 11 月宣示將於今(2010)年 3 月進行加入 TPP 第一回合全面性入會談判，目前已引發 APEC 會員體熱烈討論，並進而帶動澳洲、秘魯、越南、日本等其他 APEC 會員體相繼表達加入 TPP 的意願，於是 TPP 成員國也有不斷擴增的態勢。以上兩股整合勢力不斷擴大的結果，已對亞太地區的政治經濟情勢帶來重大的變動。本.

(3)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33. 文首先陳述「東協+3」與「TPP+N」兩大集團勢力發展的相關問題，其次就二者整合擴大後對亞太地區產生的效應進行探討，最後則就亞太地區的經濟整合在此兩股勢力相互競合的影響下，所隱然呈現的泛東亞主義與亞太主義相互較勁之態勢，及其對未來亞太地區的政經情勢可能帶來的重大變動作概要的分析。. 貳、東亞經濟整合與「東協+3」當前東亞經濟整合，係屬區域主義(regionalism)運作下的產物。在多數國際關係學者的觀點中，區域主義是特定地區內，若干國家為維護本國及本地區利益，所進行之國際合作與交往的總和。1學者Robert Gilpin則直接點明了區域主義在經濟面向上的表徵，他認為「在一定地理範圍內的若干國家，試圖透過經濟合作或聯盟，改善它們與已開發國家之間地位，或增進其在區域內的政經份量…其中主要的一種經貿合作形式，就是建立自由貿易區(Free Trade Area, FTA)」。 2. 一、東協的發展區域經濟整合始自於 20 世紀 50 年代的歐洲，到了 90 年代，全世界各地區幾乎都已成立了地區性的合作組織。亞洲則遲至 1967 年，始有東協的創立，開啟了東亞地區經濟整合運動的先聲。東協是東亞地區最早之次區域整合組織，也是小國力圖透過區域整合達成擴大影響力的一個典範。自後冷戰時期以來，東協積極推動東亞地區 * 本文初稿發表於 2009 年 5 月中華民國國際關係學會第二屆年會暨「國際新情勢與兩岸新紀元：機會與挑戰」國際學術研討會（中正大學）。 1 學者對於區域主義的含義認定不一，請參見宋興洲，「區域主義與東亞經濟合作」，政治科學論叢，第 24 期（2005 年），頁 5-9。 2 Robert Gilpin,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New Jersey: The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4), p.330..

(4) 134.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經濟合作、貿易自由化及追求政經穩定等多項議題，並試圖與周邊的一些主要經濟體進行密切的合作，擴大在東亞地區的影響力。東協發展至今，雖然已有 10 個成員國，3但其會員國組織或經濟都仍需要組織外國家提供協助與支援，因此始終未能像「歐洲煤鋼共同體」或「歐洲經濟共同體」進一步擴大深化整合成為「歐洲共同體」的區域組織。過去東亞地區曾出現一些涵蓋東亞國家的合作組織和論壇，如東協、 APEC 等。但是，APEC 的會員體並不僅限於東亞地區國家，它是一個洲際經濟整合；而東協則未包括東亞地區的幾個主要經濟體，如中國、日本和亞洲四小龍(新加坡除外)。因而就嚴格意義上來看，這兩個經濟整合組織，不能真正代表東亞地區合作組織。有鑑於此，東協的成員國乃開始運用各種機會，尋求多方拓展對外關係的途徑，冀能擴大自身的影響，「東協+1」、「東協+3」、醞釀中的「東協+6」、甚至於包含美國與俄羅斯的「東協+8」，乃應運而生。. 二、「東協+3」東亞的區域經貿整合在東北亞的中、日、韓有其潛在矛盾的情況下，目前似呈現以東協為聯結軸心、從而向外延伸之「東協+3」發展模式。東協自 1976 年在印尼召開第一屆高峰會議後，開始與其他國家及國際組織展開對話，也在國際政治上變得比較活躍。1992 年的東協高峰會中，泰國提出成立東協自由貿易區(ASEAN Free Trade Area)之構想，印尼也提出共同有效關稅優惠(Common Effective Preferential Tariff)的建議。會後當時六國首長簽署東協自由貿易區共同有效優惠關稅方案協議(Agreement. 3. 1967 年 8 月 8 日，原東南亞公約組織的成員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以及泰國等五國的外交部長在曼谷集會，共同簽署「曼谷宣言」，成立東南亞國家協會。汶萊則於 1984 年 1 月 8 日獲准加入，成為東協的第六個創始會員國，爾後，越南於 1995 年 7 月 28 日、寮國和緬甸於 1997 年 7 月 23 日、柬埔寨於 1999 年 4 月 30 日陸續加入東協。.

(5)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35. on the Common Effective Preferential Tariff Scheme for AFTA)， 4決議自 1993 年起實施，作為達成東協自由貿易區的過渡措施，並預定於 15 年內，也就是 2008 年之前，達成設立東協自由貿易區的目標。 5 1997 年 1 月，日本首相橋本龍太郎訪問東協五個創始國時，提出希望東協和日本定期舉行領導人的會晤；該年東協高峰會議東道主的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迪遂以輪值主席身份正式邀請中、日、韓三國領袖出席東協和三國共同以及分別舉行的非正式會議。同年 12 月，東亞十三國在吉隆坡舉行首次東協－中、日、韓非正式會議，象徵著東亞區域合作邁出決定性的一步，也開啟東亞地區合作的初期發展階段。近年以來，由於國際自由化的腳步加速，APEC成員日益增加以及中國經貿實力日漸龐大的影響，東協各國開始重新思考他們的對外經貿戰略，其中尤以東協將透過自由貿易協定與中、日、韓個別與共同成立自由貿易區的決定影響最甚。2007 年 1 月 15 日，東亞高峰會(East Asia Summit) 進而決議支持推動包括澳洲、紐西蘭、印度在內的「東協+6」自由貿易區。6而在今年 4 月 10 日的第十六屆東協領袖高峰會閉門會議後，東協更表示考慮接納美國和俄羅斯參加定期舉行的非正式會議，將目前「東協 +6」的對話機制進一步擴大為「東協+8」。 7至此，東亞的經濟整合已然進入一個全新局面。目前東亞經濟整合將因東協本身自由貿易區之實施，以及「東協 +1」、「東協+3」、「東協+6」、甚至「東協+8」的擴大，而建構起一個以東協為軸心的東亞區域經貿整合雛型，浸浸然展現誰與爭鋒的氣勢。. 4 5. 6. 7. 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泰國以及汶萊等六國金秀琴，「東亞區域經濟整合之發展及對我國之影響」，經濟研究，第 4 期(2003 年)，頁 230-235。案：2004 年第十屆東協高峰會決議同意自 2005 年起，將「東協高峰會」擴大為「東亞高峰會」，中國、日本、韓國、印度、澳洲、紐西蘭等六國獲邀於會後加入，此舉被視為為亞洲地區邁向東亞經濟共同體的發展鋪路。「考慮納入美俄東協加八逐漸成形」，聯合新聞網， <http://udn.com/NEWS/WORLD/BREAKINGNEWS5/5528912.shtml>（2010 年 4 月 10 日）。.

(6) 136.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未來在此一模式順利發展之下，東亞區域板塊將可與北美自由貿易區 (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和歐洲聯盟（European Union，以下簡稱歐盟）三足鼎立，呈現三分天下的局勢。. 三、中國在東亞區域經濟整合中的角色扮演中國自 1949 年建制以來，始終處於美國與西方國家主導建立的國際秩序之外，直到 1971 年進入聯合國以後，才轉為積極參與各種多邊的國際活動。1978 年改革開放後，中國的經濟實力持續增長，影響所及，除了對自身信心大為增加外，也促成了中國在對外政策方面作出重大調整。及至冷戰結束，中國開始意識到，必須把握此一新舊國際體系過渡時期，積極謀求其在東亞的優勢，否則將錯失中國形塑後冷戰東亞新格局、主控新區域權力核心的良機，也因此中國轉而關注東亞地區新興的區域合作運動。基於現實力量的對比和未來發展趨勢的考量下，中國在東亞區域經濟合作採取的是「先南後北」的策略，亦即積極優先全面發展與東協各國的關係，冀以推動東亞地區的區域合作進程， 8此一策略背後更與中國意欲藉此作為推動中國邁向東亞區域霸權的大戰略環環相扣。 9 事實上，在冷戰期間，中國與東協的雙邊關係深受兩極國際體系對峙影響，呈現冷淡而又相互猜忌的狀態，並無多大進展。直到冷戰結束後，中國國務院副總理錢其琛在 1991 年受邀參加東協部長會議，雙方才開始加強互動。因而從時間上來看，東協與中國的互動關係並不算長，惟雙方關係發展快速，中國也在爾後的「東協+1」與「東協+3」的區域整合過程中，漸次取得了主導地位。 1994 年「東協區域論壇」(ASEAN Regional Forum)成立，並邀請中國以諮商性夥伴的身分參加；同年也成立經濟和貿易合作、科學和技術兩個. 8. 9. 王志民、熊李力、喬旋、王海濱、檀有志著，東亞區域經濟合作的政治因素及中國的對策（中國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9 年），頁 29~32。吳玲君，「『東協加 N』FTA 的政治、安全效益」，收於江啟臣主編，東亞經濟整合趨勢（台北：台灣經濟研究院，2009 年），頁 81。.

(7)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37. 聯席委員會，加強東協和中國間的合作。 10自 1995 年起，「資深官員會議」更提供中國與東協接觸與公開對話的機會。1996 年，東協決定邀請中國為對話夥伴，參加「後部長會議」，雙方深入討論有關相互利益議題。在 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的影響下，東協與東北亞的中國、日本、韓國領導人舉行首次的非正式會晤，形成了「東協+3」的合作機制。同年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參加東協高峰會並簽署聯合聲明「邁向 21 世紀東協－中國的合作」，確立雙方關係增進的基本原則。 2002 年 11 月東協與中國正式簽署「東協-中國全面經濟合作架構協定」 (Framework Agreement on Comprehensive Economic Co-operation Between ASEAN and PRC)，預計於 2010 年建立「東協-中國自由貿易區」，並積極納入日本與韓國。此後中國與東協在政經上的關係不斷深入發展，開始積極進行包括貿易、科技產業、旅遊、天然資源開發、農業、公共衛生等多項領域合作的規劃與談判，2004 年時，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更提出穩步推進東亞自由貿易區建設的 7 項倡議。 11而在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機發生後，中國也於 2009 年 4 月提出加強與東協多方面合作的「八點計畫」(eight-point plan)，包括成立 100 億美元的「中國－東協投資合作基金」，用於雙方基礎設施、能源資源、信息通訊等領域的重大投資合作項目，同時在未來的 3 到 5 年，向東協各國提供 150 億美元信貸；另一方面，中國也再度強調其支持東協在東亞區域合作中繼續扮演主導的角色。12以 10. 11. 12. 包括「東協－中國資深官員諮商」、「東協－中國經濟和貿易合作聯席委員會」、「東協－中國科學和技術聯席委員會」、「東協－中國在北京委員會」等四個平行機制。「溫家寶倡東亞自貿區納入日韓」，聯合報，2004 年 11 月 30 日，版 A13。溫家寶的 7 項倡議內容概述如下：(1)中國願帶頭啟動東亞自由貿易區可行性學術研究。 (2) 中方願資助「10+3」區域金融貨幣合作研究。（3）積極落實打擊跨國犯罪合作五年規劃。（4）中國倡議建立「10+3」青年交流機制。（5）中國建議明年下半年在大陸舉辦「東亞合作聯合研究大會」，探討東亞合作問題。（6）中國建議以 1999 年「東亞合作聯合聲明」為基礎，共同發表一份確定東亞合作未來發展方向的綱領性文章，名稱可暫定為「東亞共識」，可授權東亞思想庫網路從學術研究層面為此提供政策建議。（7）中國建議各國加大支援東協秘書處去年設立之「10+3」小組的力度，並將捐助二十萬美元。見「中國加強與東協的合作」，http://www.ctpecc.org.tw/regnews/20090420.asp（2009 年 4 月 20 日）。.

(8) 138.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上在在顯示中國在促成東亞區域經濟合作方面的表現可謂卯足全力，而其擬透過東協來迂迴主導推動東亞自由貿易區的建構之意向與策略亦相當明顯。隨著 2004 年「東協－中國全面經濟合作架構協定之貨物貿易架構協定」 (Agreement on Trade in Goods of the Framework Agreement on Comprehensive Economic Co-operation)、2006 年「東協－中國全面經濟合作架構協定之服務貿易架構協定」(Agreement on Trade in Services of the Framework Agreement on Comprehensive Economic Co-operation)、以及 2009 年「東協－中國全面經濟合作架構協定之投資協定」(Agreement on Trade in Investment of the Framework Agreement on Comprehensive Economic Co-operation)三個協定的簽署和實施，「東協－中國」這個東亞目前進展最快也最深入的自由貿易區已於今年 1 月正式建立，同時也使亞太各國洽簽自由貿易協定的風潮更加激烈。毋庸置疑的，「中國—東協自由貿易區」的建立除了適時化解東南亞國家對「中國威脅論」之疑慮，也將增強中國和東南亞國家在國際經濟中的影響力，提高雙方的國際地位，更為中國與東協各國的共同繁榮創造一個更有利的環境。尤有甚者，從前述中國與東協雙邊關係之迅速發展以及中國積極推進東亞自由貿易區建設的種種舉措來看，中國主導推動東亞自由貿易區的建構之意向十分明顯，推究其背後目的應是藉著這一股東亞經濟整合的趨勢力量，合理化其主導亞洲事務的意圖，進而形塑和主控一個新的地區權力核心，並據以逐漸降低美國對東亞地區的影響力。. 參、泛太平洋經濟整合與「TPP+N」泛太平洋地區的經濟整合運動，主要起源於 1989 年由澳洲總理霍克 (Bob Hawke)倡議成立的APEC。惟自APEC成立以來，屢屢被質疑功能不彰，其主要原因在於，APEC性質為亞太地區 21 個經濟體高階政府官員.

(9)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39. 之間的區域諮商論壇，且其採用自願性原則，決議不具有拘束力；另一方面，APEC在推動貿易自由化與降低投資障礙的進展始終不盡理想；而近年來被列為長程發展目標的亞太自由貿易區（ Free Trade Area of Asia-Pacific，以下簡稱FTAAP）倡議，也因與APEC堅持的開放性區域主義 13(open regionalism)原則相違背，導致其可行性充滿了不確定性。在這種情況下，APEC成員逐漸開始尋求其他參與區域經濟合作的機會，其中又以 2006 年正式生效的TPP尤為引人注目。. 一、「TPP」的由來「TPP」指的是「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它是第一個結合跨太平洋國家簽署的自由貿易協定，目前已於 2006 年正式生效實施，簽署國包括紐西蘭、智利、新加坡、汶萊四個APEC會員國。早在 2001 年，紐西蘭、新加坡兩國就已簽訂實施「紐星更緊密經貿夥伴關係協定」 (Agreement between New Zealand and Singapore on a Closer Economic Partnership)，兩國貨品貿易互免關稅。2002 年，兩國以該協定作參考，與智利利用APEC於墨西哥舉行年會期間開啟「太平洋三國更緊密經濟夥伴」(P3-CEP)之談判，此即TPP之前身。汶萊於 2004 年的第二輪談判中成為觀察員，2005 年 4 月的第五輪談判中成為正式談判方，同年 7 月四國簽署TPP協定，2006 年 5 月正式實施。 TPP協定簽署的主要宗旨為，會員國互相分享在大洋洲、東協及南美洲的市場商機，創造一跨區域經貿結盟模範，並成為擴大亞太地區經貿合作的平台。其協定內容除正文、關稅減讓表、服務業承諾表外，尚包括環境合作協議(Environment Cooperation Agreement)、勞動合作備忘錄(Labour 13. 開放性區域主義(open regionalism)對於 APEC 而言，係指會員體之間應以非歧視原則為基礎，逐漸減少貿易障礙，且各會員體須將自由化的成果擴散到區域外的經濟體；換言之，APEC 在設計上並非為一優惠貿易協定，而其發展目標亦不在成為一自由貿易區或貿易區塊。惟對於「非歧視」這個概念究竟應為無條件，抑或是需要相互性方始存在，各會員體之間仍有不同的看法。.

(10) 140.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Cooperation Memorandum of Understanding)兩項協議文件，涵蓋議題面向十分廣泛。 14（見表一）表一：「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關稅調降表時. 間. 產. 品. 項. 目. 調降比率 (％ ). 紐西蘭出口至智利 2006 年 5 月. 煤、種子、林業產品、化學產品、動. 89.39. 物疫苗、海產、多數的蔬果及肉類食品、多數的機械設備及電子產品、部分的乳製品 2008 年 1 月. 其餘肉類食品、牛乳. 0.94. 2011 年 1 月. 多數的紡織品、服飾、鞋類，其餘的. 0.29. 蔬果，其餘的機械設備及電子產品 2015 年 1 月. 其餘的紡織品、服飾、鞋類. 0.12. 2017 年 1 月. 其餘的乳製品. 9.26. 合. 計. 100.00. 紐西蘭出口至汶萊 2006 年 5 月. 乳製品、海產、蔬果、肉類食品. 2010 年 1 月. 林業產品. 1.70. 2012 年 1 月. 部分機械設備. 1.10. 2015 年 1 月. 運輸設備及零件、其他機械設備. 5.20. 合. 計. 92.00. 100.00. 汶萊、智利出口至紐西蘭 2006 年 5 月. 林業產品、海產、蔬果、酒、果醬、. 96.50. 原油 14. New Zealand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and Trade, “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 http://www.mfat.govt.nz/Trade-and-Economic-Relations/TradeAgreements/Trans-Pacific/iinde.php (06, May, 2009)..

(11)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41. 2008 年 1 月. 珠寶、首飾、陶製品、護膚產品. 0.03. 2010 年 1 月. 白陶瓷器、鋁製品. 1.54. 2015 年 1 月. 紡織品、布、鞋、地毯、帽. 1.92. 合. 計. 100.00. 紐西蘭與新加坡貿易－紐、星二國自 2001 年起實施「紐星更緊密經貿夥伴關係協定」 (New Zealand -Singapore Closer Economic Partnership；簡稱 NZSCEP)，兩國貨品貿易已免除關稅。資料來源：行政院經濟建設委員會. 值得注意的是，TPP並不妨礙成員原先簽訂的其他「緊密經濟夥伴關係」或自由貿易協定內容之實施，亦無要求後續欲加入的經濟體須再就條約內容與各締約方進行談判，在關稅減讓的項目、時間表和速度部分，更是充滿彈性。最重要的是，TPP和多數自由貿易協定對於非成員具有排他性保護色彩不同，其明文列有開放條款，揭示在全體TPP成員同意的條件下，開放APEC會員及其他國家加入，俾擴大成員，共同致力推動投資暨貿易自由化。15綜上所述，TPP協定基本上符合APEC推動區域合作、維持開放體制及公平競爭的宗旨目標，也具備了若干朝向FTAAP發展的潛力。究其緣起， TPP協定只是 4 個 APEC會員個體之間的自由貿易協定，並未引起太多的注意。但在 2008 年 9 月第 63 屆聯合國大會在紐約舉行期間，美國貿易代表史瓦布(Susan Schwab)宣佈美國將在 2009 年春天與新加坡等國展開第一回合入會協商，澳洲和秘魯接著在 2008 年 11 月閉幕的APEC年會上宣佈跟進，智利也積極遊說韓國、哥倫比亞與墨西哥參與，同時秘魯貿易部長阿拉奧茲(Mercedes Araoz)更在該年部長會議後的聯合記者會上宣佈，TPP將在 2009 年 3 月展開協商，並對所有APEC會員. 15. 江啟臣，「亞太區域經濟整合展望研究」，經濟部產業發展諮詢委員會貿易投資審議會，頁 33，http://idac.tier.org.tw/DFiles/20090925161103.pdf（2009 年 6 月 9 日）。.

(12) 142.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體開放，歡迎會員體在此之前決定是否加入，16轉瞬間其成員有大為擴增的趨勢，TPP至此方始受到世人矚目。 17 美國目前已在 2009 年 11 月的APEC新加坡年會上正式宣布將參與 TPP，希望藉此和亞太國家建立更緊密的貿易關係，並於今年（2010）3 月 15 日與澳洲、秘魯及越南在澳洲的墨爾本展開第一輪談判。效應所及，已促使GDP約占全部APEC兩成的日本將TPP列為經濟外交的主要目標，並表示未來不排除將尾隨美國，參加此一協定。 18 簡言之，TPP是目前唯一聯繫太平洋兩岸的跨區域自由貿易協定。雖然TPP的四個創始成員皆屬於經濟規模較小的國家，惟美、澳等已開發大國目前已經展開第二階段的入會談判，而同屬於「東協+3」集團的日本、韓國、馬來西亞、泰國更獲邀加入談判的討論，顯示美國這一世界最大經濟體的參與，已經明顯產生了刺激TPP成員數目增加的經濟效應，而TPP 經濟整合的擴大，也將對目前以「東協+3」為基礎的東亞區域整合投下新的變數。 19. 二、美國與 TPP 美國為APEC的主要成員，其GDP（2009 年約為 144,300 億美元）即占全部APEC之GDP（2009 年約為 290,832 億美元）的近半數。 20近年來目睹東亞經濟整合的快速進展，為了續保美國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曾宣 16. 「 APEC 架構 P4 經濟整合擴大，臺灣應評估加入」，中央商情網， http://n.yam.com/cnabc/fn/200811/20081128018120.html（2008 年 11 月 28 日）。 17 「美國決定展開加入『跨太平洋策略經濟夥伴協定』（P4）諮商」，經濟部國際貿易局， http://ekm92.trade.gov.tw/BOFT/web/report_detail.jsp?data_base_id=DB009& category_id=CAT1831&report_id=157950（2008 年 9 月 26 日）。 18 吳福成，「2010 年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協定發展新趨勢」，太平洋企業論壇簡訊（ 2009 年），頁 1-2。 19 江啟臣，「亞太地區經濟整合新趨勢」，APEC 通訊，第 111 期（ 2008 年），頁 2-3。 20 資料來源見 CIA World Factbook, Field Listing : 2009 GDP (official exchange rate), https://www.cia.gov/library/publications/the-world-factbook/fields/2195.html?countryNam e=United%20States&countryCode=us&regionCode=na&#us。.

(13)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43. 布將在 2009 年初進行加入TPP第一回合全面性入會談判。美國的決定不僅引發APEC會員體熱烈討論，也進而帶動澳洲、秘魯、越南、韓國、哥倫比亞、墨西哥等其他APEC會員體相繼表達加入TPP的意願。先前在 2008 年 3 月，美國布希政府便已和TPP國家就開放自由投資和金融服務展開會談。同年 9 月，美國貿易代表史瓦布與TPP部長就美國啟動加入 TPP之入會談判發表談話時表示：「此項高水準的貿易協定，能作為跨太平洋區提升貿易與投資之自由化與整合的聯繫，最終目標為，期待此協定的締約成員未來能擴大至其他對貿易自由化有相同理念的國家。」21紐西蘭貿易部長戈夫(Phil Goff)亦認為：「布希政府決定參加TPP 談判，將對此組織的擴大規模發揮關鍵作用，我們相信TPP成員在亞太地區擁有持續擴增的潛力。」 22智利外長傅斯禮(Alejandro Foxley)則強調，美國的加入將對TPP未來擴大具有重要指標性意義，有助整合亞太地區 APEC經濟體自由貿易發展。據統計，亞太地區經濟體國內生產毛額(GDP) 占全球 70%，貿易額占全球 70%。透過美國與TPP之諮商，將可整合全世界最重要地區之政治及貿易關係，並有助於推動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以下簡稱WTO）杜哈回合談判之進行。23另外，值得關切的是，史瓦布與TPP眾貿易官員在一份共同聲明中表達，寄望此協定可為美國在 2006 年APEC提出的FTAAP倡議奠定良好之基礎。 24 2009 年政黨輪替後，新任總統歐巴馬對於自由貿易的態度較布希政府更為審慎，曾一度表示美國因需重新檢視布希時代開啟之自由貿易談判原因，故將無限期延後美國加入TPP之第一回合談判時程，導致TPP的擴大聲勢與發展前景一時大受頓挫。 25幸而在參加TPP將適時填補當前美國 21. 22 23 24. 25. 鍾至豐，「美國宣布啟動加入『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之談判」， http://www.wtocenter.org.tw/SmartKMS/do/www/readDoc?document_id=95016 （2008 年 10 月 01 日）。同前註。同註 18。案：代表業界立場的 APEC 企業諮詢委員會曾提議以 TPP 作為邁向亞太自由貿易區經貿整合的基礎。 NZPA, “US Postpones Free Trade Talks”, http://tvnz.co.nz/business-news/us-postpones-free-trade-talks-2524837 (08 March 2009)..

(14) 144.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的自由貿易協定缺口的考量下，歐巴馬毅然一改初上任時的決定，於 2009 年 11 月的APEC新加坡年會中正式宣布美國加入TPP，同時美國貿易談判代表柯克(Ron Kirk)也明白表示，美國已將TPP談判定位為「亞太自由貿易區」的基礎，並邀請日本、馬來西亞、韓國、泰國等APEC成員一同加入談判。 26目前美國已於今年（2010）3 月參與TPP擴大的第一輪談判進程，會中除了研擬如何促成TPP成員彼此間更進一步開放市場、拓展貿易和支持就業外，也和其他成員對於如何建構一個能夠促進區域整合、鼓勵中小企業競爭力與發展、且屬於 21 世紀的自由貿易協定架構達成初步共識。 27 事實上，自 1997 年金融危機之後，亞洲地區以東協為核心的經濟整合迅速展開，而自 2005 年起，更有東亞高峰會(East Asia Summit)的召開。美國原是東亞各國的主要經濟夥伴，卻完全被排除在這股東亞經濟整合的浪潮之外，因此，在首屆東亞高峰會召開後，美國即積極展開對東協的回應作為。首先，在 2006 年的 APEC 年會上倡議成立「FTAAP」、主張將 APEC 轉型為「亞太經濟共同體」；後來又首度派遣駐「東協」之特使，不反對澳洲「亞太共同體」之倡議；而 2009 年 11 月公開表明加入 TPP 的宣示以及今年 3 月正式展開加入 TPP 之談判，則是美國回應這一波東亞區域整合的最大動作。美國以上種種高調的舉措，充分展現了其已一改過去對 APEC 的忽視態度，而有意藉由參與亞太地區現有的區域貿易協定以及號召其他 APEC 成員加入，以「由下而上」(bottom-up)的方式來推動 FTAAP 的實現。這也凸顯出在 APEC 架構下，以 TPP 為主體的泛太平洋經濟整合已然正式展開。. 26. 27. 郭德田，「美國支持以『泛太平洋策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TPP)談判作為美國未來貿易政策之模式」，WTO Reporter，參見 http://www.wtocenter.org.tw/SmartKMS/do/www/readDoc?document_id=104356（2009 年 12 月 24 日）。 Office of US Trade Representative, Executive Office of the President,“USTR Negotiators Report Successful First Round Of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http://www.ustr.gov/about-us/press-office/press-releases/2010/march/ustr-negotiators-repo rt-successful-first-round-trans (19, March, 2010)..

(15)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45. 一旦美國順利加入TPP，美國與TPP成員的智利、新加坡和表態欲加入的澳洲、秘魯已經簽有自由貿易協定，而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夥伴加拿大和墨西哥則可經由美國和TPP接軌，與美國有自由貿易協定的中美洲國家也有機會和TPP聯結，再加上最近和美國才簽妥自由貿易協定的韓國、泰國和馬來西亞等， 28以及在美國公開宣示要加入TPP談判後相繼表達加入TPP意願的越南、日本等其他APEC會員體，這些眾多的自由貿易協定夥伴，平日唯美國馬首是瞻，他們步武其後加入TPP的行列，亦是順理成章之事。以此脈絡觀之，TPP的潛在成員已逾十數位APEC經濟體，實已具備FTAAP之雛型，而其未來的發展也將因美國的加入以及他號召其他成員的參與而產生不容忽視的效應，更何況它是一個標榜開放的整合體。. 三、美國的亞太經貿策略過去美國為因應歐盟的崛起與擴展，除在北美地區成立自由貿易區之外，也在亞太地區建構了一個自由貿易夥伴關係—APEC；而在 2001 年的九一一恐怖攻擊事件之後，更強調東亞地區在打擊恐怖主義與消滅邪惡軸心國家等區域安全議題上的角色扮演。美國這些外交政策作為的背後，無論是基於經濟或安全的理由，基本上都有其整體國家利益的考量，面對當前東亞地區的經濟整合運動，美國的此一立場迄未改變。在東亞地區，除了日本、中國以外，美國與其他國家在經濟規模上都存在著不對稱的情況，美國如欲積極主導東亞區域經濟整合，除了要提供市場、維持資金流動、保持匯率平衡、協調各國總體經濟政策外，還要在發生金融危機時扮演救火員的角色，代價相當沉重，同時美國尚必須顧及東亞國家的反應，不太可能一廂情願地為所欲為。此外，就戰略及經濟角度而言，雖然東協各國對美國都具有極高的重要性，但是因為東協國家之間的發展程度各有不同，如新加坡與汶萊開發及富庶程度較高，泰國屬中 28. 江啟臣，「亞太區域主義與東亞區域主義：競合關係的下一步？」，太平洋企業論壇簡訊（ 2009 年），頁 3。.

(16) 146.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等程度，越南及柬埔寨則較為落後貧窮，美國雖樂於與所有東協國家發展自由貿易，但其中仍然有許多現實問題存在，必須按部就班的解決或克服。因此，美國對與東協達成自由貿易協定的態度並不積極，比較熱衷者，反倒是個別的雙邊自由貿易協定的簽署。目前東協創始六國與中國已在今年正式建立自由貿易區，另外四國也將在 2015 年加入這個自由貿易區，屆時將形成一個 17 億人口的超級大市場，區域的國內生產毛額將達 2 兆美元，成為僅次於歐盟和北美自由貿易區的世界第三大經濟體。而日本與韓國則因為擔心「東協—中國自由貿易區」會形成排擠效應，也將在 2012 年與東協成立自由貿易區。「東協+1」與「東協+3」的計畫如果如期完成，對美國在東亞的影響力之消長將產生極其深遠的影響。由經濟層面論之，東亞地區國家簽訂自由貿易協定多少會為美國帶來貿易及投資的轉移效果，對其經濟發展並不有利；就政治上而言，一旦東亞地區形成一個不包含美國的自由貿易區，美國的影響力將會相對衰退甚至有被邊緣化的可能。例如，以東協與中國的自由貿易協定來看，雖然此一貿易區的成員多為開發中國家，成立後對美國的經濟的直接影響應不大，但是它所產生的政治效應，以及對整個東亞自由貿易區形成的指標意義，卻是美國所不能輕忽的。面對東亞地區這股整合風潮，美國自然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一旦東亞的經濟整合未來演變成為內向式，或是出現一個與APEC進程相違背的區域結構，甚至於成為由強權國家所主導且和美國對立的情況，都將對美國在亞太地區、甚至全球的利益產生重大威脅。為此，美國的因應之道是快速與新加坡、澳洲、泰國、韓國及馬來西亞簽署雙邊自由貿易協定，試圖建構突破「東協—中國自由貿易區」的據點，同時，利用反恐議題、北韓核武與穩定朝鮮半島問題，以及南海與中國霸權問題，繼續深化其在本地區的影響力。 29 究實而言，面對當前東亞區域整合的發展，美國雖然不一定樂觀其 29. 參見張心怡，「評析當前東亞區域經濟整合與台灣因應之道」，歐洲國際評論，第 2 期（2006 年），頁 29-30。.

(17)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47. 成，卻也沒有充足的反對理由，其最煩憂者並非在東協主導下的東亞自由貿易區，而是由中國或日本所主導包括東協在內的東亞自由貿易區，這類經濟體的建構，無論東協是受益或受害，對美國而言都是不利的。因此美國加入後的TPP，勢將成為以美國為核心向外幅射至亞太地區的扇形戰略聯結，一方面以之作為制衡由「東協－中國」共同主導推動的東亞區域整合之策略運用，另一方面則藉著TPP這一平台重返亞太，建構起由美國主導的亞太新經濟圈，重啟經濟成長動力，維繫其對全球經濟體系發展的影響力。兩者兼籌並顧，顯然是一石兩鳥之計。 30. 肆、亞太經濟整合擴大的效應後冷戰時代以來，經濟整合已取代了政治整合，成為時代思潮的主流。就現階段亞太地區的經濟整合而言，明顯分成「東協+3」和「TPP+N」兩股集團勢力在發展。目前這兩股勢力整合的區塊有愈來愈大的趨勢，會員體也愈來愈多，而其效應主要呈現在以下三個層面：（一）顯現亞太經濟整合中「泛東亞主義」與「亞太主義」相互較勁的格局；（二）既競爭又合作的「東協+3」與「TPP+N」兩集團之間有著相輔相成的關係；以及（三）當前亞太地區的經濟整合將可能醞釀朝向另一波組織架構更為龐大、且結合泛東亞與亞太地區成員的區域整合趨勢來發展。茲分別論述如次。. 一、泛東亞主義與亞太主義的路線之爭近代以來的東亞地區，原是東西文化交會的大本營，本質上極其錯綜複雜。目前在意識形態方面，存在著三種主要的區域主義，分別是以美國為首的亞太主義、以東協國家為主的東協主義和以中國或日本為首的東亞 30. 江啟臣，「亞太地區經濟整合新趨勢」，APEC 通訊，第 111 期（ 2008 年），頁 3。.

(18) 148.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主義，三者之間存在著各種聯合與衝突關係。 31這一波的亞太經濟整合，無論是「東協+1」、「東協+3」、或「東協+6」，則是東協主義與東亞主義整合而成的「泛東亞主義」和美國為首的亞太主義之間的路線之爭。32 （一）泛東亞主義的發展泛東亞主義的發展有其主觀的需要與客觀的環境因素。就前者而言，亞洲自覺本身需要建立一個區域性組織，此一共識從 1990 年起已在亞洲各國之間逐漸凝聚。 1989 年，象徵亞太地區經貿整合的APEC首屆「亞洲太平洋經濟合作部長級會議」在澳洲坎培拉舉行，東協六國與美、加等已開發國家之間便曾為該組織的角色定位問題產生齟齬。331990 年，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迪鑑於亞太地區整合形勢的新發展，提出「東亞經濟團體」的主張，將東北亞和東南亞整合為一個區域的整體，其不僅賦予「東亞」概念以新的、更廣泛的意義，也促成了泛東亞區域意識(regional awareness)的萌生。翌年 10 月召開的東協經濟部長會議上，又經由共同決議將「東亞經濟團體」的名稱改為「東亞經濟會議」(East Asian Economic Caucus)。34而自 1991 年起，東協的外交部長們每年討論「東亞經濟會議」的意義，藉以拓展和建立亞洲需要一個區域性組織的共識，並開始與亞洲其他經濟體進行廣泛接觸。 1997 年 12 月，首屆東協－中國、日本、韓國非正式高峰會議在吉隆 31. 32. 33. 34. 蕭全政，「中共的『和平崛起』」，政治科學論叢，第 22 期（2004 年 12 月），頁 1-30；蕭全政，「東亞『區域主義』的發展與臺灣的角色」，政治科學論叢，第 14 期（2001 年 6 月），頁 201-220。一般而言，亞洲東邊區隔為東北亞和東南亞兩部分，前者包括日本、韓國、中國、香港和台灣，後者包括東協的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尼、汶萊和菲律賓六個創始會員國，以及後續加入的越南、寮國、緬甸和柬埔寨等中南半島四國。由東協主義與東亞主義整合而成的東亞主義，為了和以中國或日本為首的東亞主義有所區隔，本文暫以「泛東亞主義」名之。與會的 12 個會員國與會主要對於亞太經合會究竟應該扮演什麼角色有不同意見：東協國家堅持，它應該維持一個非常鬆散、以共識為基礎的團體；已開發國家則傾向於一個緊密結合、以規則為基礎的組織。可見各成員一開始在認同上便有爭議。 Terada Takashi, “Constructing An ‘East Asian’ Concept and Growing Regional Identity: from EAEC to ASEAN+3 ”, The Pacific Review, Vol.16, No.2, 2003, pp.256-257..

(19)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49. 坡舉行，這次會議的召開，象徵著東亞區域合作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開始了東亞地區合作的初期發展階段。隔年，在韓國的建議下，「東協+3」高峰會決議成立「東亞願景小組」(East Asia Vision Group)，負責提出強化東亞區域意識的建議。2000 年又成立「東亞研究小組」 (East Asia Study Group)，針對先前建議進行評估。同後，東協也透過自由貿易協定的簽訂，擬分別與中國、日本、韓國建立三個「東協+1」的自由貿易區，並醞釀在爾後成立「東協+3」和「東協+6」自由貿易區，顯見此波東亞經濟整合蓬勃發展的幕後，隱然含有泛東亞主義的色彩背景。 2005 年 12 月 14 日，第一屆東亞高峰會在馬來西亞召開，共有「東協+3」成員以及澳洲、紐西蘭、印度共 16 國參加，會後發表「吉隆坡宣言」(Kuala Lumpur Declaration)，將東亞高峰會定為「強化成員之間的合作以達成和平與繁榮並建立共同體」的一種機制，同時強調將會是開放、透明、外向的論壇。2007 年 1 月 15 日，第二屆東亞高峰會在菲律賓宿霧舉行，16 國領袖取得共識，支持推動涵蓋亞洲 16 國的「東協+6」自由貿易區。同年 11 月 20 日，第三屆高峰會在新加坡舉行，會中除簽署新加坡氣候變遷、能源與環境宣言之外，也同意對攸關東亞區域整合前景的「東亞全面經濟夥伴關係」(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 in East Asia) 倡議進行研究，並決議於下次峰會提出報告。第四屆的東亞高峰會則在 2009 年 10 月 25 日於泰國召開，會中各國領袖對於發展一個以亞洲為主體的更大共同體抱持開放態度，同時也針對日本力倡的東亞共同體概念以及澳洲所提出的亞太共同體提案作出熱烈討論，並訴諸會後聲明。從上述發展脈絡可見，由於東協成員的努力推動，加上中、日、韓的力挺和參與，以及澳、紐、印的陸續加入陣營，東亞持續合作的意識得到進一步的提升，一個以亞洲為主體的更大共同體雛型也儼然已經呈現。至於在菁英階層部分，早在 1999 年 11 月，「東協+3」政府代表在馬尼拉正式簽署「東亞合作聯合宣言」時，「東亞」這個名詞就已正式啟用。韓國總統金大中曾於翌月發表以下的評論：「『東協+3』應當在和其他主要經濟體聯盟如歐盟和北美自由貿易協定討論時，能夠為這個區域.

(20) 150.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講話。為什麼亞洲屬於全球經濟中三大支柱之一，沒有自己的團體？」35 溫家寶也在 2003 年 4 月博鰲「亞洲論壇」年會召開時，提出亞洲的經濟整合應該導向「新安全概念」，以對抗「不公平與不公正的老舊國際政治與經濟秩序」。新加坡總理吳作棟在致詞時則說，亞洲能夠深化區域一體化，並成為推動全球貿易自由化的重要動力。我國代表蕭萬長也在會中強調，要推動亞洲成員更緊密的經濟合作關係，必須克服亞洲成員政經社會文化的歧異性、亞洲區域安全等兩大關鍵挑戰，而如何化解此等阻礙因素，則是亞洲共同的課題。 36由此觀之，自 1990 年馬哈迪賦予「東亞」概念以新的、更廣泛的意義後，「泛東亞意識」即逐漸在各國菁英階層間形成，而此一趨勢發展從以上東亞菁英階層的言論觀點即可窺出端倪。至於促成泛東亞主義發展的客觀因素則有以下兩項： 37 其一、亞歐會議（Asia-Europe Meeting）的激勵。 1996 年「亞歐會議」第一次於曼谷舉行時，與會各國體認到亞歐雙方在諮商時，明顯出現不均衡的情況，歐盟的 15 個會員習於共同諮商，亞洲國家則由於過去沒有組織連結東南亞和東北亞，因此討論時形成意見分散的窘況，因此激起了東協各國的區域認同情緒。於是在同年底東協舉行第五次會議高峰時，新加坡總理吳國棟即公開主張，爾後東協召開的各項非正式高峰會議均應邀請東北亞三國參加，結果獲得與會者一致的肯定。1999 年 3 月河內「東協+3」財政部長會議後，「東協+3」這個名詞開始廣泛使用。同年 11 月，13 國政府代表在馬尼拉正式簽署「東亞合作聯合宣言」(Joint Statement on East Asia Cooperation)，也正式啟用「東亞」這個名詞。 382001 年 11 月，中國與東協正式簽署自由貿易協定，日本和韓國也緊隨在後，再加上澳洲、紐西蘭、印度，泛東亞地區的經濟整合已 35 36. 37. 38. Ibid, p.267. 溫家寶等人的談話見，「溫家寶：願為亞洲『新安全』貢獻蕭萬長：合力推動亞洲共同市場」，中國時報，2003 年 11 月 3 日。吳玲君，「東協國家與東亞經濟合作：從東協加三到東亞高峰會」，問題與研究，第 46 卷第 2 期（2007 年），頁 119-121。 Terada Takashi, “Constructing An ‘East Asian’ Concept and Growing Regional Identity: from EAEC to ASEAN+3 ”, o p . c i t . , p.264..

(21)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51. 開始大步邁進，範圍也愈來愈擴大。其二、亞洲金融風暴的刺激。 1997 年的亞洲金融風暴危機，雖未波及區域內的所有國家，但東亞各國皆已感受到其震撼餘威，並且必須協力應付它的擴散效應，從而增加了彼此的共同意識。在金融風暴危機當時，APEC 和東協這兩個區域組織均未能及時提供受困國家需要的協助，導致此單純的貨幣危機轉變為金融危機，再擴大到經濟危機和政治危機，APEC 和東協的缺乏效率與無能，於此表露無遺。至於國際貨幣基金（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所提出的削減公共性支出、允許利率上揚及貨幣匯率自由浮動等相關因應策略，不僅忽視亞洲貨幣危機的特質，反而促使亞洲區域陷入嚴重的經濟蕭條與社會動亂；另一方面，美國與其他西方政府反對日本所提之在 APEC 下成立「亞洲貨幣基金」協助亞洲各國脫困的提案，更讓亞洲受災各國相當反感。相對的，日本實質上總共投入 440 億美元援助泰國、印尼和韓國，中國則保證人民幣不會貶值，俾避免落井下石。兩國在金融危機期間的慷慨表現，使受災國家倍感溫馨。質言之，亞洲金融危機讓亞洲各國深刻體驗到現實政治的冷酷無情，亞洲人唯有團結互助，方能為自己找到一條出路。（二）亞太主義的今昔亞太區域此一概念範疇，有人視之為一個區域，有人則把它當作兩個區域的集合體，也有人認為它是太平洋西邊的亞洲國家（不包括中亞及南亞）、大洋洲國家、以及太平洋東岸國家三個區域的組合。本文所謂亞太區域，指涉的是 APEC 21 個會員體所涵蓋之領域。而這 21 個會員體，無論是種族、宗教信仰、人文、地理、政治、經濟和社會各方面，彼此都存在著極大的殊異性，其中又夾雜著不少的歷史傷痕和政治恩怨，卻能夠存異求同，捐棄成見，共同建構出規模龐大、會員體眾多的洲際間經濟合作組織，其背景因素值得探討。.

(22) 152. 國際關係學報. 1..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亞太主義的緣起. 亞太主義的發生，有其早年的歷史。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推動亞太地區經濟合作最力的是日本。1965 年 10 月，日本一橋大學教授小島清 (Kiyoshi Kojima)及粟本弘(Hiroshi Kurimoto)首次提出了成立「太平洋自由貿易區」（Pacific Free Trade Area）的構想，這就是後來「太平洋貿易暨發展會議」（Pacific Trade and Development Conference）的起源。 39 及至冷戰結束，國際體系結構遽變，促使某些亞洲和美國外交政策的菁英樂於看到美國在亞洲、太平洋地區主導推動區域貿易經濟及政治方面的合作，重整後冷戰時代的亞太政經秩序。因為他們把這種區域性組織視為美國與東亞維持特殊利益關係的一種工具，藉以達到各種政治和安全上的目的，此乃所謂之「亞太主義」。 40而APEC便在這樣的時空背景環境下形成。 APEC成立之初，即以「開放性區域主義」為基本精神，而主張「開放性」概念與強調貿易高度自由化者，大多為已開發的經濟體，如美、加、澳、紐等成員。他們亦多為亞太主義者，強調能涵蓋「亞洲－太平洋」的區域經貿關係，冀能將這些經濟體所抱持的國家主義和全球主義予以結合，使亞太區域整合在其政經版圖之中，進而落實其牽制歐盟的戰略目的。 41是故，APEC成立伊始，即含有鮮明的亞太主義思想色彩。 2.. APEC 功能不彰導致亞太主義式微. 惟APEC自 1989 年首次舉行會議以來，迄今已逾 20 年，由於缺乏實際的行動和結果，因此整體組織功能不斷在弱化當中，推究其主要原因，. 39. 40. 41. 參見陳鴻瑜，「東亞共同體之倡議與建構」，收於江啟臣主編，東亞經濟整合趨勢論叢（台北：台灣經濟研究院，2009 年），頁 101。 Charles E. Morrison, “APEC: The Evolution of an Institution”, in Aggarwal, Vinod K. and Morrison, Charles E. (eds), Asia-Pacific Crossroads; Region Creation and the Future of APEC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1998), pp.6-7。吳秀光、許耿銘，「APEC 的特性對經貿自由化談判結果的影響」，遠景基金會季刊，第 6 卷第 2 期（2005 年），頁 4。.

(23)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53. 或可歸納為以下諸端： 42 （1）貿易自由化停滯不前。APEC 成立的最主要目的，是促進亞太地區的經貿自由化。但是 APEC 的會員體在達成貿易自由化的計畫綱領上缺乏共識，致使整體在邁向自由化上停滯不前。（2）開放性區域主義面臨壓力。APEC 的主要功能為「支持區域中進行自由化國家的俱樂部」，因此必須展現具體的成果，為幫助世貿組織增進自由化加分。不過當初開放性區域主義是基於自願主義的原則，會員體在個別行動計畫上沒有太多的承諾，要彼等同意接受一些約束性的措施有其實際的困難。（3）缺乏驅動力。自 1995 年名人小組（Eminent Persons Group）解散後， 43 APEC就沒有一個單位負責提供未來的遠景和推動實施計畫方案。1993 年成立的秘書處，由於缺乏人力與經費，在協調上效果不彰。（4）鮮少與民間社會互動。APEC 沒有利用機會散播貿易自由化優點的訊息以爭取民眾的支持，導致非政府組織對 APEC 持負面的態度。（5）信心及信任程度不足，整體組織功能未能發揮。亞洲金融風暴突顯出 APEC 本身無法避免危機的發生，國際貨幣基金出面處理危機更讓 APEC 的聲譽和信用嚴重受損。（6）未能凝聚堅強的共同體（或認同）意識。APEC 會員體眾多，彼此經濟發展的程度差異很大，在設立目標和貿易自由化的策略上也存在著嚴重的歧見。早在創立之初，東協諸國和美、加等已開發國家便對這個組織應該扮演何種角色有不同意見，此後東協國家亦不斷抗拒由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所主導之一連串建制強化的動作，顯示會員體始終未凝聚成一致的認同意識，明顯地與當前區域整合之聚焦清楚、組織完整、內部規則嚴謹的發展趨勢不相符合。 42. 43. 參見童益民，「東亞經濟整對 APEC 的衝擊」，亞太經濟合作評論，第 13 期（2005 年），頁 23-25；宋興洲，前引文，頁 19-21。亞太經合會的名人小組（或名流團體）成立於 1992 年 9 月的曼谷會議，在制定行動議程上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但是許多成員，尤其是亞洲國家，對名人小組施加促進貿易自由化的壓力感到不舒適，而在 1995 年予以解散。.

(24) 154.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7）自由貿易協定擴散的衝擊。最近幾年，亞洲區域內各種雙邊和複國間自由貿易協定有如雨後春筍般湧現，這股風潮對東亞區域經濟整合大有推波助瀾之效，卻造成 APEC 功能與角色的弱化。因為自由貿易協定不但與 APEC「開放性區域主義」的基本精神背道而馳，也窄化了 APEC 的後路發展。綜合說來，1989 年 APEC 成立之初，即帶有鮮明的亞太主義色彩，其後為了組織本身的角色扮演問題，引發成員之間的認同爭議。1994 年的「茂物宣言」強調要在 2010/2020 年完成貿易自由化目標，卻又同意各會員可以自行決定其時間表和優先順序，充分顯示其團隊紀律的鬆散。 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發生後，APEC 未能及時扮演協調地區經濟政策的角色，也讓亞太地區的經濟體深感不滿與失望。以上諸多因素不僅降低成員對 APEC 的期待，甚至出現另起一個區域經濟整合的爐灶以取而代之的聲音，因而成為弱化亞太主義的關鍵因素。 3.. 美國調整其亞太經貿策略. 在 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的初期，美國對東亞經濟整合及其背後的泛東亞主義之思想背景並未寄予太多的關注。迨至「東協+3」的合作機制與泛東亞意識逐漸成型，美國的態度方才有了轉變。而 2005 年WTO杜哈回合談判的受阻，44不但WTO本身將面臨著生存考驗，成員國可能從此疏遠多邊貿易體系，轉向雙邊或地區貿易協定，此項發展也為APEC帶來相當大的衝擊。面對泛東亞意識的崛起以及東亞經濟合作的快速發展，美國開始憂心自己將被排斥在亞太地區之外。因此，在 2006 年APEC領袖會議之前，美國開始積極遊說各國支持 2004 年APEC企業諮詢委員會(APEC Business Advisory Council)提出的「FTAAP」構想，期望在戰略上替亞太主義找到新焦點和凝聚力。2006 年的APEC也正式將FTAAP列為未來長期 44. 2001 年 9 月，WTO 部長級會議上，各成員國一致同意啟動農產品和非農產品自由貿易談判，也就是卡達的杜哈回合。這是世界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一次多邊自由貿易體系談判，WTO 成員經過長達八年的冗長談判，最後卻在 2008 年 7 月 29 日正式宣告失敗。.

(25)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55. 努力目標，開始進行可行性之研究，並以「區域經濟整合」名義每年提出進度報告。 45 2008 年 11 月 10 日，在秘魯舉行的APEC非正式領袖峰會上，美國國務院東亞暨太平洋事務局的資深官員哈斯拉赫(Patricia Haslach)便重申美國支持自由貿易投資與FTAAP的立場。哈斯拉赫認為，APEC領袖峰會提供一個機會，重申對自由開放的貿易與投資的承諾；美國已表述了以 APEC為中心進行區域經濟整合的目標，其中包括一個FTAAP的遠景。46實際上，商業團體為促進太平洋兩岸經濟的蓬勃發展，早已鼓吹成立FTAAP 多年。自 2006 年以來，美國一反過去態度，挺身而出積極遊說其他會員體思考自由貿易區的可能性，自然有其考量。華盛頓戰略暨國際問題研究中心專家艾多納斯分析：「這背後政治意涵頗深，希望藉此可以刺激停滯不前的全球貿易談判。」 47 在 2008 年全球性的金融危機過後，美國經濟艱難復甦、失業率居高不下，歐巴馬政府希望透過調整貿易策略來帶動國內的就業市場，而貿易重心則明確轉向經濟表現出色的亞太地區。在 2009 年 11 月參加 APEC 新加坡年會時，美國正式宣布美國將參與被視為可望成為 FTAAP 雛型的 TPP，展現美國進一步加強與亞太地區連結的企圖心，亞太主義的發展也因此大受鼓舞。要之，美國因 APEC 而與東亞有直接的聯結，但由於其傳統重歐輕亞的外交政策，雙方一直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而隨著國際政治經濟情勢的重大轉變，以及當前東亞經濟整合的快速發展，美國頗有被邊緣化的感覺。因此，如何強化 APEC 的功能並藉之構築起 FTAAP，以落實其亞太主義理念，已成為美國現階段在東亞的政經策略，而 TPP 則為美國在 APEC 架構下實現自由貿易協定，提供了一條可行之路徑。 45 46. 47. 同註 27，頁 2。「APEC 領袖峰會美重申促成杜哈與亞太自貿區」，大紀元， http://www.epochtimes.com/b5/8/11/11/n2326200.htm（2008 年 11 月 11 日）。「美國：亞太經合會將研擬自由貿易區可行性」，大紀元， http://www.epochtimes.com/b5/6/11/14/n1521067.htm（2006 年 11 月 4 日）。.

(26) 156.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三）兩大區域主義的路線之爭在區域架構的建構過程中，政經權力的競合之外，認同(identity)是另一關鍵要素。從認同或區域主義(regionalism)的角度觀之，亞太區域架構的構築過程呈現東亞主義與亞太主義較勁的趨勢。 48特別是從 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發生後所形成的「泛東亞意識」，以及爾後陸續出現的東協 10 國加上中、日、韓三國的「東協+ 1」與「東協+ 3」合作機制，都因為在區域金融合作方面遠比APEC有效，以及其合作領域不斷擴大層面，導致東亞區域認同有日益增加之勢（至少在菁英階層），並且也已出現「亞太區域未來的區域化主軸應當是『東協+ 3』，而不是APEC」的聲音。因此，無論是 2005 年 12 月由「東協+ 3」延伸而出的「東亞高峰會」，或是日本所倡議的「東亞自由貿易區」，都因為納入印、紐、澳等國，並排除APEC的美洲成員國，而形塑出「泛東亞主義」與「亞太主義」，在亞太區域經濟整合架構中相互較勁的新格局。就「泛東亞主義」與「亞太主義」的路線之爭而論：抱持「泛東亞主義」的東亞國家，由於處於政經弱勢，唯恐西方強權國家主導亞太情勢與發展，因此反對將 APEC 的議題擴及區域安全問題，而堅持 APEC 的非建制化及共識的決議方式，在態度上傾向保守。至於美、加、澳、紐為主的「亞太主義」者，則是從「太平洋共同體」的層次出發，期以經濟整合基礎逐步進行政治與安全層面的整合，在態度上比較開放。未來亞太地區經濟整合發展走向的關鍵，將取決於東、西方國家差異的攻防戰，這是亞太地區多邊合作體制發展的基本格局。二、「東協+3」與「TPP+N」的競合當前亞太地區經濟整合的兩股集團勢力，在「東協+3」部分的發展狀況，已確定的是以東協為主軸的各組「東協+1」皆已完成談判，「東協－中國自由貿易區」更已於今年 1 月正式生效，其後尚有東協與日本、東協與韓國、東協與印度 3 組「東協+1」自由貿易區，而「東協－中、 48. 江啟臣，「區域架構現況與 APEC」，www.ctasc.org.tw/05subject/s_21_17.doc。.

(27)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57. 日、韓自由貿易區」以及「東協－中、日、韓、澳、紐、印自由貿易區」亦持續在發展當中，甚至於東協今年更提出了將接納美國和俄羅斯參與定期對話機制的「東協+8」的倡議。一旦「東協+3」的東亞自由貿易區順利成型，各成員國之間不僅將逐步削減和取消關稅，全面實現貨物貿易、服務和資金的自由流動，屆時將形成一個人口總數將超過 17 億，各國GDP 總計接近 6 兆美元的自由貿易區。更進一步來看，在未來澳洲、紐西蘭、印度等國的陸續加入後，東亞自由貿易區更將如虎添翼，成為僅次於歐盟的世界第二大貿易團體。 49 雖然東亞區域經貿整合目前的發展仍處於初步階段，優惠部分亦主要集中於關稅減讓部分，並未實質擴及到人員或資金的全面性自由流動等較深面向。然而，隨著參與東亞經貿合作的經濟體數目快速增加，以及既有經貿協定之整合程度日漸深化，以東協、中國為核心的「東協 +3」整合進程，其背後連帶產生的政治、安全效應實不容小覷。至於在 2006 年正式生效實施的 TPP 協定，其簽署國包括紐西蘭、智利、新加坡、汶萊等 4 個 APEC 成員國，並自同年起摒除 4 國間大部份商品的關稅障礙。簽訂協議後，上述國家將共享彼此的專長、觀念、科技及資源，增加他們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依據協議內容，上述四國將有 90%產品立刻享有免關稅貿易，而所有產品的關稅也將在 12 年內免除，也允許各國可以參加其餘國家政府的招標。若由TPP目前的陣容來看，除了澳洲之外，新加坡、汶萊、智利、紐西蘭、秘魯和越南 6 國的工業基礎薄弱，經濟結構不均，綜合實力有限，勢難在亞太區域經貿整合運動中扮演主導的角色。而 2009 年新加坡、汶萊、智利、紐西蘭、澳洲、秘魯和越南 7 國的GDP分別為 1,650 億、148.7 億、1,521 億、1,109 億、9,308 億、1,289 億和 928.4 億美元，總計合約為 15,954.1 億美元，該年度整體APEC成員（含此 7 國）的GDP約為 290,832. 49. John Lawrence Avila,“EU Enlargement and the Rise of Asian FTAs: Implications for Asia-Europe Relations”, Asia Europe Journal, No.1, 2003, pp.213-222. 轉引自宋興洲，「區域主義與東亞經濟合作」，頁 29。.

(28) 158.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億美元， 50TPP成員所占比例不到 5.49%，經濟規模有限，無法對於亞太地區貿易現況產生結構性的影響，更不足以與「東協+3」相提並論。不過一旦美國（2009 年度GDP約為 144,300 億美元）加入，TPP成員所占APEC 整體GDP的比例將從 5.49%驟升至 55.1%，總體經濟規模約與北美自由貿易區（2009 年度GDP約為 167,820 億美元）相當， 51TPP的發展潛力可窺見一斑。然而前已述及，最初參與 TPP 協定的 4 個成員，都是以出口貿易為導向的外向型經濟國家，簽署 TPP 後，短期之內彼此間貿易量的成長或許尚看不出具體成效，但長遠來看，TPP 協定不僅可以幫助其削減交易成本，更有利於其擴大出口貿易量和拓展貿易範圍，這也是導致亞太地區其他同屬此種經濟型態的國家陸續跟進的主要原因之一。此外，目前 TPP 除了創始四個成員外，陸續加入第二階段談判的則有澳洲、秘魯、美國和越南，成員數目已迅速擴增至 8 個國家，在美國公開表態參與後，其他表達興趣的潛在成員尚包括日本、韓國、馬來西亞、泰國和台灣等 5 個 APEC 成員。準此以觀，TPP 如順利繼續擴增，不論在整體 GDP 或成員數目方面，皆將具備與「東協+3」一較高下的潛力，其聲勢也因此水漲船高。茲將兩大集團的相關資料臚列如次：（見附表二）表二：「東協+3」與「TPP+N」比較表集團. 東協+3. TPP+N. 備. 註. 項目成立時間. 東協－中國 2010 年，. 2006 年. 東協－日本、東協－韓 50. 51. 資料來源見 CIA World Factbook, Field Listing : 2009 GDP (official exchange rate), https://www.cia.gov/library/publications/the-world-factbook/fields/2195.html?countryNam e=。資料來源見 CIA World Factbook, Field Listing : 2009 GDP (official exchange rate), https://www.cia.gov/library/publications/the-world-factbook/fields/2195.html?countryNam e=。.

(29)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59. 國 2012 年主導國. 東協、中國. 新加坡、紐西蘭. 意識形態. 泛東亞主義. 亞太主義. 目前成員數. 13. 7. 其中，越南為準成員（associate member）. 地理位置. 亞洲東部. 跨太平洋. 紐西蘭屬大洋洲. 土地面積. 1455 萬餘平方公里. 1999 萬餘平方公里. 我國外交部統計數據. 人口. 約 17 億. 約 4 億 6,697 萬. 我國外交部統計數據. 發展程度. 開發中國家居多. 已開發國家居多. 2009 年 GDP. 122,090 億美元. 15,954.1 億美元. 總計. 根據 CIA World Factbook, 2010 之統計數據. 與 APEC 關係. 13 國中，除了寮成員都是 APEC 國、緬甸、柬埔寨會員三國外，其餘十國都是其成員. 可能擴增成員. 3（澳洲、紐西蘭、印. 6（參與第二階段加. 數. 度）. 入談判之美國，和目前獲邀參與未來談判討論或表示興趣之潛在成員－日本、馬來西亞、韓國、泰國和台灣）.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30) 160.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概略而言，比較當前亞太地區經濟整合的兩股集團勢力，「東協+3」顯然居於上風，這與中國在東亞經濟整合運動所扮演的角色份量有密切的關聯。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經濟長年高度成長，不僅外匯存底迅速激增，並且搖身一變成為世界工廠；此外，東亞地區對於中國的依賴程度亦迅速加深，中國作為日本、韓國和東協國家的出口市場的重要地位正不斷提升，東亞地區依賴對象也已由日本轉向中國。 52 惟就兩大集團的成員來看，新加坡、汶萊和紐西蘭 3 國同時具有兩大集團成員的身份，而同屬於「東協+3」陣營的日本、韓國、馬來西亞、泰國亦獲邀加入談判討論，其中，日、韓兩國參與TPP的意向和「東協+3」發展的順利與否，具有相當程度的關聯性，因此也為當前以「東協+3」為主的東亞整合進程帶來更大的壓力。由此可見「東協+3」與「TPP+N」之間，顯然存在著既競爭又合作之相輔相成的關係。近年來，國際經濟情勢出現驚人的變化，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大國不斷累積實力，自信心相對提高，在金融海嘯席捲全球的非常時期，倍顯突出，使得整個亞洲和大中華經濟圈的經濟結構為之產生空前的變化。而在這次金融海嘯的衝擊之下，專家學者已預言，中國將在 20 年後躍居全球第一大經濟體，美國退居第二，印度與日本分占三、四名，全球經濟體系即轉變成「亞洲世紀」。53當然，美國目前仍然是全球第一大經濟體，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也依然無可取代。但是面對此波的東亞經濟整合風潮，美國頗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因此，歐巴馬政府已改變其上任初期無限期延後加入TPP之決定，於今年 3 月展開加入TPP之第一輪談判，美國這次回應東亞區域整合的最大動作，無疑為TPP注入一劑強心針，TPP前途正是未可限量。. 52. 「東亞共同市場？亞太自由貿易區？」，大紀元， http://www.epochtimes.com/b5/9/3/8/n2454941.htm（2009 年 3 月 8 日）。 53 「金磚四國金融海嘯新勢力」，聯合報，2009 年 3 月 25 日，版 AA。.

(31)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61. 三、FTAAP 遠景浮現 2003 年 WTO 杜哈多邊談判進程緩慢，當時已掀起一些國家通過簽署雙邊自由貿易協定來加強彼此的經貿合作之風潮。但這種具有排他性的貿易安排，很容易使一些無法參與的國家陷於遭邊緣化的地位。因此，聯合國亞太經社會的工商論談會議曾出現加快建立 FTAAP 的聲音。2004 年 11 月的 APEC 部長級會議即支持企業諮詢委員會建議就 FTAAP 進行研究。年會主辦國智利更積極遊說從智利、新加坡、紐西蘭 3 國自由貿易協定做起，進而推動太平洋的自由貿易區。此舉亦意味著在 APEC 架構下，已出現了有利於推動 FTAAP 的基礎。美國在 2006 年 APEC 領袖會議之前，亦開始遊說各國支持 2004 年 APEC 企業諮詢委員會(APEC Business Advisory Council)提出的 FTAAP 構想，而該(2006)年的 APEC 即正式將此列為長期努力之目標。2009 年歐巴馬正式宣布美國將參與 TPP 協定，顯示了美國支持自由貿易投資的立場，以及有將 TPP 作為推動 FTAAP 基石的企圖。成立 FTAAP 固然是 APEC 推展經貿合作的長程目標，惟因 FTAAP 之本質有違 APEC 自願性、非拘束性、非談判性、以及開放性區域主義之運作原則，加上 APEC 成員眾多，各成員發展層次不一，對於 FTAAP 的意見分歧，因此推展實屬不易，例如美國、加拿大、澳洲、智利、紐西蘭及新加坡等便支持建立 FTAAP 的倡議，但是中國、日本、馬來西亞及印尼等的態度則有所保留。然而以美國為首的太平洋國家向來十分關注亞洲地區事務，尤其是美國很難容忍任何一種將其排除在外的亞洲區域合作安排。因此美國利用 WTO 杜哈回合談判陷入停滯狀態的機會，積極推動參與亞太地區的經貿合作，倡行 FTAAP 架構，一者藉以落實貿易自由化的理念，再者可以避免在亞太地區被邊緣化的危機，重建其傳統的主導地位，最後則可作為反制或分化東亞經濟整合不斷擴大的一種手段。客觀而言，此一策略運用頗具一舉數得的多目標效用。反對的一方立場也不統一。中國在東亞地區影響力的上升讓日本心懷戒懼，若建立更大範圍的FTAAP，日本的主導權更無從談起。東協.

(32) 162.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九期（2010 年 1 月）. 作為亞洲小國的集合體，非常擔心在與大國的合作中被邊緣化，所以在區域合作中選擇了大國平衡戰略，對於建立更大範圍的自由貿易區則持保留心態。 54 無論如何，美國既已表述了以 APEC 為中心進行區域經濟整合的目標，其中包括一個 FTAAP 的遠景，APEC 也承諾以 FTAAP 作為推展經貿合作的長程目標，TPP 成員更寄望其協定可為理想中的 FTAAP 奠定良好基礎。凡此種種，說明當前亞太地區的經濟整合正朝向一個更大規模的架構在發展，「東協+3」與「TPP+N」都有可能被吸納到一個組織更龐大、成員更多的區域整合組織中，屆時也就是 FTAAP 正式粉墨登場時代的來臨。. 伍、結. 論. 近年來，由於 WTO 杜哈回合談判延宕，多邊貿易體系自由化進展受阻，區域經貿結盟和簽訂自由貿易協定已成為亞洲各國強化競爭力、拓展經貿版圖的最佳途徑。「東協+3」與「TPP+N」的發展，說明了亞太地區的經濟整合已迅速在擴大中，其可能產生的效應將不亞於歐洲與北美地區。而這次金融海嘯更可能促成全球經濟體系變成「亞洲世紀」，美國與中國這兩大經濟體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也因此呈現出此消彼長的現象。面對當前的政治經濟情勢演變，我國更應善用兩岸關係和緩契機，積極爭取加入 TPP 第二階段的協商談判，擴大參與亞太經貿結盟，開拓出更為寬廣的經貿關係，以此避免在亞太地區淪落被邊緣化的困境。. 54. 「亞太自由貿易區緣何“胎死腹中”？」，人民網， http://theory.people.com.cn/BIG5/49154/49155/5078121.html（2006 年 11 月 23 日）。.

(33) 專論「東協+3」v.s.「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N」：亞太經濟整合的擴大及其效應. 163. 參考文獻. 「 APEC 架構 P4 經濟整合擴大，臺灣應評估加入」，中央商情網， http://n.yam.com/cnabc/fn/200811/20081128018120.html（2008 年 11 月 28 日）。「APEC 領袖峰會，美重申促成杜哈與亞太自貿區」，大紀元， http://www.epochtimes.com/b5/8/11/11/n2326200.htm（2008 年 11 月 11 日）。「中國加強與東協的合作」，http://www.ctpecc.org.tw/regnews/20090420. asp（2009 年 4 月 20 日）。「考慮納入美俄東協加八逐漸成形」，聯合新聞網，http://udn.com/NEWS/ WORLD/BREAKINGNEWS5/5528912.shtml（2010 年 4 月 10 日）。「亞太自由貿易區緣何“胎死腹中”？」，人民網， http://theory.people.com. cn/BIG5/49154/49155/5078121.html（2006 年 11 月 23 日）。「東亞共同市場？亞太自由貿易區？」，大紀元，http://www.epochtimes. com/b5/9/3/8/n2454941.htm（2009 年 3 月 8 日）。「金磚四國金融海嘯新勢力」，聯合報，2009 年 3 月 25 日，版 AA。「美國：亞太經合會將研擬自由貿易區可行性」，大紀元， http://www.epochtimes.com/b5/6/11/14/n1521067.htm（2006 年 11 月 4 日）。「美國決定展開加入『跨太平洋策略經濟夥伴協定』（P4）諮商」，經濟部國際貿易局， http://ekm92.trade.gov.tw/BOFT/web/report_detail. jsp?data_base_id=DB009&category_id=CAT1831&report_id=157950 （2008 年 9 月 26 日）。「美國宣布啟動加入『跨太平洋策略性經濟夥伴協定』之談判」， http://www.wtocenter.org.tw/SmartKMS/do/www/readDoc?document_id =95016 （2008 年 10 月 0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