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景教 「文章四友」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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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四友」新論:
以李懦、崔融之應用文書寫為探討中心
曲景毅 南洋理工大學 中文系 助理教授摘要
文學史上向以李帽、崔融、蘇味道及杜審言並稱「文章四友 J '卻甚少關注其文章成 就。本文以崔融、李輔應用文書寫為探討中心'指出高宗、武后時期以崔融、李幅為代表的 「大手筆」作家因實六朝綺靡華膽的風氣，風雅之道掃地，廟堂文風一度頗為不振。就文章 的內容而言， 1旬功稱美、頌德稱獎的華而不實之辭大行其道，較為缺乏政教意義與真情實戚 的流露。李帽、崔融的頌體文盡顯詞臣面貌，因而時代風會祥瑞觀念大量體現。當然，他們 又是頌體與謀議之複合體，二人的奏議文為其文章增添了一種實在與亮色。總體來說，李晴 是撰寫謙詞雅語的行家裡手，頌揚主上極盡鋪張華麗之能事;與其相類，崔融亦立辭比事， 潤色太平之業，但崔融的文章引經據典，博聞廣記，擅長使用「連珠體」式的排比句，尤喜 愛三字句間插句中，句式富於變化。以文學成就而言，崔融較李幅略勝一囂。本文由此申發 認為「文章四友」中的「文章」兼指詩賦與文章，且偏重於指文， I 崔、李、蘇、杜」的排 序與其文章成就及在當時被認可的程度基本吻合。 關鍵詞:文章四友、李晴、唐代應用文、崔融 通訊作者。曲景毅，Email: [email protected]
收稿日期 :2012/06/10
:修正日期。 2012/08/26 ; 接受日期。 2012108/27 。• 30 • I 文章四友」新論
壹、緒言
曲景毅 文學史上向以李懦、崔融、蘇味道及杜審言並稱「文章四友 J 0 I 文章四友」最早出自 《新唐書﹒杜審言傳》云: I (審言)少與李輔、崔融、蘇味道為『文章四友~ ，世號崔、 李、蘇、杜 o 融之亡，審言為服總云。」'計有功《唐詩紀事〉卷6杜審言條、見公武何時曾 讀書志》卷4上〈別集類上〉均有類似記載。可見，在宋代這種說法已經成為普遍事實。四 人先後由政治的邊緣地帶輾轉進入武后政權的中心，成為武后新興政權中以文詞得名的典 型。崔、李、蘇、杜互有交往， 2以前的文學史多將他們放在一起討論四人的詩歌成就 o 崔 融《全唐詩〉存詩一卷 18 首， {全唐詩補編﹒補逸〉卷 3 補兩首;蘇味道詩《全唐詩》存詩 一卷 16首;李轎〈全唐詩〉存詩五卷 209首， 3 {全唐詩補編﹒續補遺》卷 l 補一首， 4其中以 第 120首〈雜昧詩〉和〈扮陰行〉最負盛名，杜審言〈全唐詩》存詩一卷43 首，特別是杜審 言以詩著稱，亦以詩恃才放曠'杜甫亦有「詩是吾家事」、「吾祖詩冠古」等名旬，受此影 響，後世認為「文章四友」指初唐詩壇的四位風格趨近的宮廷詩人， 5從而甚少注意其真正的 文章成就 o 筆者以為這種看法值得商榷。 如何理解這一稱謂中的「文章」涵義? I 文章」一詞，最早指錯雜的色彩和花紋。許慎 《說文解字〉云 I 文，錯畫也，象交文。 J I 章，樂竟為一章 o J I 彰，文章;也。」違反 映出漢人對這一詞語的理解。事實上，從現存文獻來看，到漢代人們才用「文章」來指稱文 字。如〈史記﹒儒林傳》云: 臣謹案詔書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際，通古今之義，文章爾雅，古II 詞深厚，恩施甚美。 小吏淺聞，不能究宣，無以明布喻下。 s 此虞是現今能找到的「文章」合稱的第一例。〈漢書﹒藝文志》云 I 至秦患之，乃矯滅文 章，以愚情首。」王充云 I 漢世文章之徒，陸賈、司馬遷、劉于政、揚子雲，其材能若 1 [宋]歐陽修、宋祁等(主編) ((新唐書))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75 )、卷2叭，冊時， 5736 。 z 四人交遊詩可資參證，共 8 首，分別為杜審言(贈崔融二十韻)、(贈蘇味道)、(送崔融) ;崔融 (留別杜審言並呈洛中舊游)、李山青(奉和杜員外且從教閱)、(和杜學士江南初哥哥羈懷)、(和杜學士旅 次准口阻風)及(酬杜五弟晴朝獨人坐見贈) 3其中與宋之間詩相重六首，與張喬相重兩首，與李〉已、徐彥伯、韋應、物各相重一首， 11 首中有九首為 李培所作，參見王歇興。(初唐三詩人重也詩篇考辨) , ((武漢大學學報)) ， 1 期( 1999) '78-80D 4 ((全唐詩在賣拾》卷 9 陳尚君比于IJ ((f失存叢書》本《李崎雜味百二十首》與《全唐詩》所載者，發現差 異較大，其中(池)、(箏)二詩完全不同，故另錄之。 5 關於此點，許多文學史教材及學術著作皆持此說，此處不一一述及 o 6 [漢]司馬遷 《史記))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59 ) 卷 121 、冊 10.3119 0曲景教 「文章四友」新論﹒ 31 • 奇，其稱不由人。 J 7 <漢書﹒揚雄傳贊》云: I (雄)實好古而樂道，其意欲求文章成名 於後世。」 8漢人所云「文章」包括詔、書、律、令、賦、頌、記、奏、經、論、儀等文字 作品，揚馬之徒均以文章顯天下。三國曹丕〈典論﹒論文》稱 I 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 之盛事。」其所說「文章」包括奏議、書論、銘諒及詩賦。《南齊書﹒文學傳論》去 I 文 章者，蓋情性之風標，神明之律呂也。」'其所說「文章」包括各體詩文。這種概念一直延 續至後代，唐代的「文章」概念亦復如此。具體到「文章四友」之「文章」應包括「詩」與 「文」兩部分，其在文學發展史上的地位應從這兩方面加以認定。沈既濟〈詞科論〉去: 大后頗涉文史，好雕蟲之藝，永隆中始以文章選士。及永淳之後，大后君天下二十餘 年，當時公卿百辟無不以文章因循遐久，是以成風。"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 I 以文章選士」是唐代選舉制度的重要改革。從以上言論可以看出當 時「文章」二字對於士子的影響，士大夫以擅長文章為晉身的方式，故而亦以文章聞名於士 子群體之中。由於蘇、杜均無文留存，故本文擬從李、崔之應用文書寫成就這一角度將「文 章四友」之「文章」涵義釐清，還原文學史的其實。
貳、雅頌之盛與李晴、崔融的詞臣面貌
貞觀以後，文風的發展並沒有按照初唐太宗、魏徵君臣所宣導的革新一路發展下去， 而是對六朝風尚變本加厲的追贅。學術界談到高宗武后時的唐代文學(無論詩文) ，多認為 「初唐四傑」、陳子昂分別以剛健清新和風雅興寄、漢魏風骨為宗旨對浮靡文風進行了改 革，但實際上這種改革的呼聲仍僅局限於下層，對文壇的影響力需要重新估價，刊當時的文 學並未下移，上層統治階級的宮廷文學仍是文壇的主流，不但沒有繼續唐初太宗魏徵君臣所 宣導的文質兼融的文風，反而因輿六朝綺靡華膽的風氣，風雅之道掃地，廟堂文風一度頗為 不振。就文章的內容而言，何功稱美、頌德稱獎的華而不實之辭大行其道，缺乏政教意義與 其情實戚的流露。作家的生活面過分狹窄，侍宴、朝拜、遊冶、文贖成為宮廷文人的主要生 活內容，因而創作個性混滅在時代共性中。 魏徵《惰書﹒文學傳論》批評南朝梁代文風時稱: 7 [漢]王充，黃暉校釋 《論衡校釋»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90) ，卷詣， 1151 。 8 [漢]班固 《漢書»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62) ，卷87 下，冊 II ' 3583 。 9 [梁]蕭子顯 《南齊書»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72) ，卷52 ' 90 。 10 [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83) ，卷476 '冊5 ' 4868 。 11 盧藏用評價陳子昂的作用稱當時「天下翁然、質文一變 J ( (右拾遺陳子昂文集序) ) ，這種論斷有 言過其實之疑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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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文章四友」新論 曲景毅 梁自大同之後，雅道淪缺，漸乖典則，爭馳新巧，簡文、湘束后失其淫放;徐陵、庚信 分路揚線。其意淺而繁，其文匿而彩，詞尚輕險，情多哀思，格以延陵之聽，蓋亦亡國之音手!周氏吞併梁荊，此風扇於闢右，狂簡斐然成俗，流宮忘反，無所取裁。"
當時江南宮體詩文， I 爭馳新巧 J .辭繁意淺，雕章耨句，尤重典故與聲韻的雕啄。這種文 風影響到唐初，魏徵所述的關右即指山東，李惜與崔融為山東大族出身. 13受此風氣影響甚 深，高宗及武后長期以洛陽為東都，大量文辭之士雲集洛陽。張說曾評價武后時文風云: 自則天久視之後，中宗景龍之際，十數年間，六合清誼。內峻圖書館之府，外辟修文 之館，搜英獵俊，野無遺才。右職以精學為先，大臣以無文為恥。每豫游宮觀，行幸河山，白雲起而帝歌，翠華飛而臣賦。雅頌之盛，與三代同風。"
大臣們「以精學為先」及「以無文為恥」是整個社會風氣由開國時的儒學化向文學化轉化的 表現，而「雅頌之盛」的代表即是御用文人李惜與崔融。大肆的鋪排與誇張的渲染成為上層 宮廷文人的普遍特色，崔、李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完美的形式與空洞的內容相結合，內容 的單一淺薄並不影響頌者的文字精美，實際上他們扮演的是南朝詞臣的角色，是六朝錦色的 復歸。 楊炯〈王勃集序〉中云: 嘗以龍朔初載，文場變體，爭構纖微，競為雕刻;操之以金玉龍鳳，亂之以朱紫青 黃;影帶以街其功，假對以稱其美。骨氣都盡，剛健不聞。可 5 這一評價確乎抓住了當時文風的主要特徵'杜曉勤在分析龍朔文場變體時指出，這種變體有 上官儀的上官體也有許敬宗的頌體詩， 16這是就詩歌而言。而其實，楊炯的這段評論恐怕是 針對整個文學風尚而言，與許敬宗頌體詩、上官儀的綺錯婉媚詩風相類，文風也走向了綺靡 的極致。葛曉音指出:許敬宗所創造的「典奧華麗，極盡雕飾」的「張揚誇飾」的文風與 「後進文人窮然效之而形成的誇誕之體」在武后時頗為流行，對宮廷的影響「主要表現為詩 他[唐]魏徵等 (文學傳論) , ((情書»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73) ，卷 76 '冊 6'
1730 。 "李崎為趙州贊皇(今屬河北)人，崔融為齊州仝節(今山東章丘)人。 14 [唐]張說 (昭容上官氏文集序) ，載於《全唐文» , [清]董詰等(北京市 中華書局，1983)
，卷225 '冊3'
2275 。 個[唐]楊炯撰，徐明霞點校 《楊炯集»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80) 、卷 3'
36 。 "參見杜曉勤。《初盛唐詩歌的文化闡釋» (北京市 東方出版社，1999)
， 195 。曲景毅 「文章四友」新論. 33 • 賦耕文的辭藻競相追求華麗誇飾」。行李幅與崔融綺錯婉媚與歌功頌德為一爐，研章擒句， 思郁文繁，他們是龍朔之後文壇的主將和領袖人物，後人稱「崔融、李晴及張說，皆為一時 宗匠 J 0 18他們居高位而揚頌辭，是當時台閣體的典範'頌體文的典型代表。 李惜與崔融是當時文壇「大手筆 J 0 19李商隱〈太尉衛公會昌一品集序〉談及歷代「大 手筆」作家時云「高宗有臣曰峙，日融 J • 20認為李惜與崔融為高宗朝的「大手筆」作家， 但實際上二人均受到武后的提攜獎被而成名。李幅於武后時期為鳳閣舍人，深受武后稱賞， 《舊唐書﹒李隔傳》云 I 則天深加接待，朝廷每有大手筆，皆特令幅為之。」 2，武后亦歎 賞崔融所撰〈敢母廟碑) .命崔融撰封禪後的朝觀碑文. ~舊唐書﹒崔融傳〉云: 融為文典麗，當時罕有其比，朝廷所須〈洛出寶圖頌〉、〈則天哀冊文〉及諸大手 筆，並手敕付融。 22 李幅 (645~715) ，趙州贊皇(今屬河北)人。歷仕高宗、武后、中宗、睿宗及玄宗 五朝，曾先後擔任鳳閣舍人，參修國史，禮部侍郎、尚書，修文館大學士等職務，聖曆、 長安及神龍三度拜相，一度為中書令，位極人臣，封趙國公。史稱其「少負才華，代傳儒 學 J • 23與崔融連同當時的蘇味道、宋之間、閻朝隱等人，氣質接近，都是武周朝的御用 唱 7 參見葛晚音 o <論宮廷文人在初唐詩歌藝術發展中的作用) ，載於《詩囡高潮與盛唐文化》。葛曉音 (北京市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8) , 29-300 惆[宋]王欽若等(編暴 ) «冊府元龜» (北京 中華書局， 1960) ，卷840 ，冊 11 ' 9969 。 叩「大手筆」一詞語出《晉書﹒王殉傳» ，最初是指有學識、有文采、為皇帝賞識的文章家代表皇帝 草模的朝廷公文。由於朝廷所需的這些公文一般都由專人撰寫，所以「大手筆」的稱謂逐漸由某類文章進而 指稱撰寫這類文章的文章家。在唐代 I 大手筆」涵義仍然不出荷明天子目的範圍，諸「大手筆」作家在 文章風格上頗為相似。在唐代，被史書或時人稱作「大手筆」作家者有 陳叔達、顏師古、本文本、崔行 功、李懷傲、蘇壞、李山青、崔融、張說、蘇頸、常哀、李古甫、李德裕、令狐楚、韓愈及皇甫 y是 16 人特不同 時期皆有以「大手筆」而著稱者，真可謂是一代有一代之「大手筆」。關於唐代「大手筆」作家的相關情 況，可參見曲景毅。(唐代「大手筆」作家考論) , «輔仁因文學報》、 32 期 (2011) :75-103 。關於這些 作家的文學論述與文本分析及「大手筆」作家之綜合討論，可參見曲景毅。< I 大手筆」作家與唐代儒學的 三次復振) ，載於《古代文學理論研究》第三十一輯(上海市.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2010) ， 17 卜 187 ; 曲景毅。(論李德裕的公文寫作) , «囡學研究» (北京市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1 )。卷 27 、 47-74 、曲 景毅。(試論中唐常衰制書之文章價值) , «中國文化研究所學報» ， 55 期 (2012) , 165-186 ;曲景毅。 (論唐代文章之演進 以「大手筆」作家為視角) ，將載於《復旦大學第三屆中國文論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 集» (南京市 鳳凰出版社， 2013) 曲景毅。(唐代「大手筆」作家之研究路徑與學術空間)( «廣西師 範大學學報» ，已呈送審校)、(論「燕許大手筆」張說蘇額之應用文寫作)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南大 語言文化學報» ，已呈送審核)、(論唐代「大手筆」作家之聲名消解與歷史遮蔽 從宋《唐文粹》、明 《唐文鑒》、清《唐耕體文鈔》的編選談起) ( «文學遺產» ，已旦送審核)等。 20 [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卷 779 '冊 8 ' 8132 。 21 [後晉]劉昀等(主編) «舊唐書» (北京市，中華書局，1975) ，卷94 '冊9 ' 2992-2993 0 22 同上註， 30000 23 [唐]劉肅，許德楠、李鼎霞點校 《大唐新語﹒文章» (北東市 中華書局， 1984) , 1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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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文章四友」新論 曲景毅學士，共同摹修《三教珠英} .諸珠英學士以李幅為首，說明他在當時文壇的領袖地位。
「其仕前與王勃楊炯接，中與崔融、蘇味道齊名，晚諸人沒而為文章宿老，一時學者取法
焉 J
024李哺「久直成資 J .累居台輔，高壽70 .且著述不輯。現存文 159篇。 25
崔融 (653'"'-'706) .字安成，齊州全節(今山東章丘)人。《舊唐書﹒崔融傳〉云:
中宗在春宮，制融為侍讀，兼侍屬文，東朝表疏，多成其手。聖曆中，則天幸嵩嶽，
見融所撰〈敢母廟碑) .深加歎美，及封禪畢，乃命融撰朝親碑文。 26
他曾擔任著作佐郎、著作郎、鳳閣舍人、知制詰等職，並長期兼修國史。他因撰寫則天的哀
冊文而用思精苦，發病而卒，可見「大手筆」文字對人精神智力之耗費，特別是給皇帝撰寫
哀文，要求達到完美境地，為成就一文而彈精竭慮，付出生命的代價。崔融學識廣博，才智
超群，以文章顯，長期擔任知制詰職務，李蠣〈授崔融著作郎制〉稱其「長才廣度，膽學多
聞，詞麗揚、班，行高曾、史」， 27史稱其「為文華婉，當時未有輩者 J
•28用語典麗，文
雖數量不多，然篇篇精工，文采斐然。崔融今存文51 篇。"
〈自敘表〉是垂拱元年( 685年)的上表白薦，李哺仿照三國名相諸葛亮〈出師表〉之
筆法文脈對自己文章事功進行概括總結，此文體現了其文章風格。相對於〈出師表〉之簡
嚴. <自敘表〉則滿是虛辭謙語，時刻不忘對主上的誇飾:
陸下以欽明撫運，齊聖握圖，冠千齡而首出，超百王而高視。德澤汪滅，典章明密，
至道共八風俱翔，神功與四時並運。是以眾庶悅豫，符瑞胖章，九月民清夷，百蠻職
貢。這是李隔多數文章的主要特點。"李幅對自己的文辭才能頗為自負，他在〈自敘表〉中稱:
臣曾涉經典，篤好文史， ，:斬六藝之快潤，馳百家之闢闖。至若操角I£..秉睛，紀事屬辭，
雖竊比老、彭﹒誠未擬於先哲;而上追班、馬，敢自強於後進。
24 [宋]歐陽修、宋祁等: «新唐書» .卷 123 .冊 14.43710 25«全唐文》存文155篇. «唐文拾遺》補l 篇. «全唐文補遺》第二輯補l 篇. «全唐文補編》補2 篇。
28 [後晉]事IJ a句等(主編) : «舊唐書》﹒卷94. 449 . 2996
0 27 [清]董詰等(主編) : «全唐文» .卷242 .冊3.
2448 。 28 [宋]歐陽修、宋祈等(主編) «新唐書﹒崔融傳》﹒卷114· 冊 13 ·4196 。 29«全唐文》存丈48篇，其中兩篇誤收. «唐文拾遺》補一篇. «唐文續拾》補一篇，但缺文( «全唐
文補編》補足)
.«全唐文補遺》補一篇. «全唐文補編》補兩篇，共計 51 篇。
3。李山看亦有舒卷開合、自然靈動之作，如(神龍曆序) .高步瀛稱此文「典麗精實，仍寓疏容之氣，故
自可珍」。參見高步 j贏。《唐宋文舉要》乙編(上海市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2
.卷2 . 1419 。
曲景穀 「文章四友」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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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稱自己精通五經六藝，文史百家，學問雖不若孔聖先哲，但可比擬於老朋、彭祖，文辭可 追漢代文章聖手司馬相如(或指司馬遷)、班固，而當代後進之辭士莫可及之。他將自己的 文章器業與武后的升平治世聯繫在一起: 嵩高梁父，未修昭報之壇;禮官儒林，不輯昇平之頌:使鴻名有時而郁，良史靡得而 稱，臣竊懼焉。昔成、康之隆，頌聲並作;武、宣之盛，文章問起。虞德茂而中己在系作 歌，魯道興而吳斯有述:然後功業顯手代，德音昭手聲。若夫保月1 中和，憲章大雅， 通諷諭之旨，捲哇歎之懷:此臣子之舊經，國家之前式，不可闕也。 「升平之頌」與「諷論之旨」乃是其文章的兩個主要內容，其中前者無疑是其創作的主體。 表文的結尾李幅對文學功用這樣評價: 聽歌探頌，以觀四方之風;講藝論詩，以崇三代之式。第其科目，載之簡編，大以薦 陳郊廟，報享成功;小以敷布樂章，潤色鴻業。" 這是其多數文章的主旨。崔融與李幅在文章內容與主旨上很相似，他在〈大唐故中書令兼 檢校大子左庶子戶部尚書扮陰男贈光祿大夫使持節都督秦成武滑四州諸軍事秦州刺史薛公 (元超)墓誌銘並序〉稱頌薛元超 I 立辭比事，潤色太平之業;述禮正樂，歌頌先王之 道。」 32崔融自己的多數文字即是如此。目前學術界對於李晴、崔融的文章甚少關注，故我 們通讀二人的作品後分類予以論述。參、「潤色太平」的頌體表文
劉摺云 I 章表奏議，經國之樞機。 J ( <文心雕龍﹒章表) )表，即奏表，又稱表 文，是臣屬給君王的上書。唐宋時多用四六文體寫成，表的用途較為廣泛，在唐代它取代了 原來「章 J I 奏」等文體，用來謝恩、陳乞、勸進、辭官、慶賀及進獻等。李惜與崔融的表 文尤其突出，分別為94篇和 39篇，占其文章總數的大半。一、李晴: r 潤色鴻業」與謙詞雅語
(一)李晴的表文多數均為代人捉刀，反映出御用文人的典型特徵'處處映顯著為武后
31 [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卷246 、冊3'
2494-2495 。 32吳鋼(主編) 0 (大唐故中書令兼檢大子左庶子戶部尚書 j分陰男贈光祿大夫使持節都督秦成武滑四川 諸軍事秦州刺史薛公(元超)墓誌銘并序) , «全唐文補遺》第一輯(西安市 三泰出版社，1994)
， 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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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文章四友」新論 曲景毅 稱帝而策劃的拜洛受圖、修建明堂、立天樞、封嵩山等規模宏大，極盡奢華的禮儀活動，大 多都是趨時應、制之文，以粉飾歌頌武周見長，從總體上體格卑弱，華而不實。如〈為杭州崔 使君賀加尊號表) ，稱頌則天為「以天上天下之尊，為隆平太平之主 J '對於武后稱帝極盡 誇讚之能事，盡露諂阿之媚態: 不言而理，三階正而六氣調;不怒而威，萬寓清而百蠻服:延富壽於和平，制雍熙於 易簡。懷恩幕化之黨，候雨占風;疇德瑞聖之符，非煙若霧:青襟味歎於岸塾，黃髮 摳吟於街路。固可使堯舜擁彗﹒禹湯扶扭，輸賢劫而首唱， 1也梵天而高視，豈登三成 五，邁古超今而已哉?嘉號初登。殊章備舉，鋪帝容而建皇扭，大寶重光;撫乾軸而 正坤維，洪爐再造。仙淒與祥風俱動，湛恩將海雷並作:緩姬文之獄，既削走書;錫 ;美後之醋，且頒戒紋。海流之 j辜，出九披而浸群方;打躍之音，自三川而週四海。加 以崇祇肅於梵宇，致嚴恭於清廟，中冤舉滯，而有善必甄;享德報功，而無文成秩。 規模集而洋溢，道德純而布逞，豈徒朝野稱慶，觀美化之維新;故亦神祇降祥，見;有 基之載永。 33 表文全用研體，文辭膽美，雍容典雅，氣勢恢宏，但華而不實，文采富足而沒有實際內容。 他頌贊武后對臣下的恩遇，如〈為沖州司馬唐授衣請預齋會表〉云: 陸下降視萬方，俯矜一物，哀老母虛贏之疾，憨忠、臣煎迫之私，宏以不宜之思，布以 非常之 j幸，使得暫辭藩岳，別梁郡之擔惟;旋赴京都，求越人之廷石。" 針對武后嗜佛，投其所好， <為朝集使等上尊號表〉、〈為百僚賀瑞石表〉、〈賀天尊瑞石 及雨表〉等均能夠融道於佛，以適應主上之思想傾向。此外〈宣州大雲寺碑〉及〈洛州昭覺 寺釋迦牟尼佛金銅瑞像碑〉二碑文，亦是武后大肆崇佛的產物。 李幅長期為王公大臣代寫表文，久而久之，被公認為這一領域的能手，這也是其日後被 尊稱為「大手筆」作家的重要因素。他經常為當時顯富姚璿、宗楚客、書師德等代言，還為 武氏宗親代寫表章，為皇親國戚代言，李幅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滿足於達官貴人的各種 需要，充分顯示其富於才思的-面，如〈為武攸寧辭奪禮表〉、〈為武承晶司等賀賊平後新殿 成上!禮食表〉、〈為皇太子請加相王封且表〉等可窺見一斑。 作為當時的文壇盟主，李幅詩文兼禮，其昧物詩「藻麗詞清，調諧律雅，宏溢逾於靈 33 [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卷246 '冊3 ' 2454 0 "同上註， 2487 。曲景教 「文章四友」新論﹒ 37 • 運，密緻掩於延年 J 0 35長壽3年滿朝文武的獻詩中更是「唯幅詩冠絕當時 J '說明其詩歌頌 德的本領在當時有口皆碑，唐玄宗晚年聽梨園歌其七言古詩〈扮陰行〉時有「李幅真才子」 的讚歎。季桶的一些表文表現出他長於狀物，這與其擅寫昧物詩類似，如〈為杭州刺史崔元 將獻綠毛龜表〉云: 伏見所部錢塘縣人聶幹，於市內水中獲毛龜一枚，修尾長頭，元甲綠丘，名掩於楚 宗，狀奇於靈繹。雖六眸在首，未足尚其禎祥;五色成文，挂能齊其詭異?伏業苦而 自久，下芳連而暫出，美兼 H廣代，休E命群才止。 36 再如〈為司農卿宗晉卿進赤青山鵲表〉等，充分說明了其昧物狀物的能力。他的表文 文字精妙，語言優美，如〈為百僚賀日抱戴慶雲見表〉之「凱澤將膏雨共流，協氣與景風齊 暢 J ; <為百僚賀雪表〉之「縈樓棲檻，凝壁台之九重，落絮飄花，似芳林之二月」等。為
了顯示自己的文采與學識，表文用典繁多，無一文不用典，如〈為百寮賀恩製錶〉乃是誅韋
之後所作: 陸下傷澆、 j足之為變，弔管、蔡之不戚，法雷電之威，誅而不怒;用〈春秋〉之義， 斷必以情 o 摧其發而葬其屁，殲其魁而有其黨 ， i美主三夷之法，點而不行;秦王九族 之刑，矜而莫用。 37 一方面謙稱自己「學術蕪淺，才藝寡薄 J ( <與雍州崔錄事司馬錄事書))
，而另一方面， 或去「四科函文，多謝於文學;七于登霆，有慚於詞賦 J ( <謝撰菁、德太子哀冊文降敕褒揚 表))
.或有戚而發「慧客之謠」、「潘生之思 J ( <與雍州崔錄事司馬錄事書))
.或贊 人尺贖「重以語成四教，文總六詩 J ( <為何舍人賀御書雜文表))
.或如〈讓成均祭酒 表〉之「況東序蟻學，稱為教化之宮;西膠虎門，實應文章之宿:論姬孔之制度，談夏商之 損益」之類每句皆用典，讓人嘆服於其文章才藝和學識的宏博 o (二)李幅是一個撰寫謙詞雅謂的行家裡于，他每每端著雅正的身架，將一個簡單的意 思長篇累句地用一大堆典麗雅致的虛詞套語進行表述，令人不得不嘆服其才思富贈。而且， 這些虛詞並非單純的謙虛、貶低自身，而是在華麗的裝飾下將自己的才能、智慧及品行充分 表達出來。有時難免虛偽做作之嫌，尤其表現在許多「讓官謝賞」的表文，如〈讓知政事 35 [唐]張庭芳 (故中書令鄭國公李山青雜口水百二十首序)載於《全唐文)), [清]董詰等(北京 市 中華書局， 1983)可卷 364 、頁 3693 。 36 [清]董話等(主編) ((全唐文)) ，卷 245 '冊 3 可 2479-2480 。 37 同上註'卷243 '冊 3 ' 24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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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文章四友」新論 曲景毅 表〉、〈讓地官尚書表〉、〈讓麟台少監表〉、〈讓成均祭酒表〉、〈自內史再讓成均祭酒 表〉等。讓官表文雖出於禮儀的需要，但李晴的行文未免過分謙卑。他在許多表文中屢稱自 己「虛受榮遇，迄無成績」、「植性愚陋，稟質庸ijE J 、「非親非賢，無藝無識 J '對於皇 恩常悽「不次之恩」、「無涯之恩」、「非常之恩」、「逾涯之恩 J '故「以榮為憂 J '給 人以不實之戚，讀之乏味，且缺乏新意，陷於陳套。李哺文集中還有一些干謂上書，亦露諂 媚之態。如〈上雍州高長史書〉稱頌高長史一段: 故其處則閉重元，坐虛白，龍盤鳳峙，桂郁蘭芬，下生川嶽之氣，土發星辰之象;其出則捕景光，吐文質，風雲相召，日月爭明，撫八翼而登大階，提七星而酌元氣。"
不過是為了希冀引薦，不免有誇張過譽，但這種干謂文字對當時文人來說甚為重要，吹噓別 人也需要本損和技巧，李峙此篇即入選《唐文粹〉卷 88 <書十﹒自薦〉穎，成為自薦體書信 的範本。 李峙的謙詞並非一概自貶，事實上有許多表文是謙中自揚，貶中自揚，李幅每每稱自己 如何「才闕行疏，藝彈(Jjtj淺 J '政事不通， r 罕能治國 J '其實這是正話反說，骨于裡他是 頗以文詞經術自許的，這可從上文所舉〈自敘表〉對自己才藝的自誇就可明白。愈寫得卑微 就愈是自矜的表現，這種謙虛的近於虛偽，似乎照見其性格本質。如〈讓鷺台侍郎表>:
子雲以善屬文詞，始應夕拜，李真以妙通經術'方陪旦講。臣之愚陋，實畏友朋，產 以奉 t缸中屋之昌言，聯名賢之逸執。且短才不齒，未減雙是之數;豐秩妄加，必喪群龍 之績。" 揚雄、李真以文詞、經術聞名，李轎雖說自己不敢與之相比，但實際上正好需要反著理解。 〈自內史再讓成均祭酒表〉稱「臣本諸生，階緣常調，幼趨詩禮，才學修身，長習文章，罕 能經國。」 40分明是禮讓成均祭酒這樣的文學官職，卻稱自己沒有治國才能，而通詩禮，有 辭章，這其實是在自許。 「讓官」表本是歷代均有的一種常見表文，在朝為官者每當升遷時照例都會上表讓官， 於是「大手筆」如李捕者就代不同階層的官員寫讓官表文，有讓台閣之職者，如〈為武承 桐讓知政事第二表〉、〈為王及善讓內史第二表〉、〈為王方慶讓鳳閣侍郎表〉、〈第二 表〉、〈為楊執柔讓同鳳閣鷺台平章事表〉、〈為張令讓麟台監封國公表> ;有代讓刺史之 38 同上註'卷247 '冊 3' 2498
0 39 同上註'卷244 '冊 3'
2466 。 岫同上註﹒ 2474 。曲景穀 「文章囚友」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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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表者，如〈為第二舅讓江州刺史表〉、〈為武桐宗讓挾州刺史表〉、〈為實教謹讓潤州刺 史表> ;有代讓其他重要官職表者，如〈為李景誰讓天官尚書表〉、〈為歐陽通讓夏官尚書 表〉、〈為楊執柔讓夏官尚書表〉、〈為歐陽通讓司禮卿第二表〉、〈為武重規讓司禮卿 表〉、〈為崔神基讓司賓卿表〉、〈為宗楚客讓營繕大監第三表〉、〈為王遺恕讓殿中少監 表〉、〈為第十舅讓殿中監兼仗內閑廳表〉、〈為武攸暨讓官封表〉、〈為武攸暨讓兼知司 禮寺事表〉、〈為武自司宗讓千牛將軍表〉、〈為武攸宜讓揚州都督府長史表> ;為公主肘，馬 代寫辭讓表者，如〈代公主讓起新宅表〉、〈為公主辭家人畜產官給料表〉、〈為裴關馬讓 官與父表> ;為道士代寫讓官表者，如〈為道士馮道力讓官表〉等。 除讓官表外，最能表達謙遜才能的還有謝表，如〈謝賜優詔矜全表〉圳等。這些虛情假 義的讓謝官表文，習慣性的矯情導致其為文缺乏真情實竄，雖然富有華麗的辭藻、規短的對 仗及豐富的典故，但沒有很強的藝術凰染力，讀一篇與讀多篇沒有太大的差別。 李隔被稱為「文章宿老 J '指其年事高，資格深，長期代人從事頌文的創作，至老不 衰。他的表文均極盡鋪張華麗之能事，全力頌揚武后統治為升平盛世，言過其實，阿誤之態 過於顯露，遭致時人的非議。《新唐書﹒李隔傳〉云 I 隔富才思，有所屬綴，人多傳諷。 武后時，氾水獲瑞石，幅為御史，上〈皇符〉一篇，為世譏薄。」 42與崔融相比，同樣是歌 頌武后，李幅備受譏薄，也許是因為身為御史未能剛正不阿，直言極謀反而無原則的誇讚， 實在有失身分。雖然其才思巨富，然亦不免語言的重覆，如〈代公主讓起新宅表〉之「實願 歸師老氏，以止足自防;仰慕周公，將逸豫為戒」與〈為公主辭家人畜產官給料表〉之「敢 忘周公逸豫之誡，深念老氏止足之言 J '用語頗為相似。 清代蔣士銓云 I 唐四六畢竟滯而不逸，麗而不過。 J ( <評選四六法海﹒總論> )觀 李峙的文章的確表現為麗而不道，華美有餘而遭勁不足，比之麗逸兼備的庚信文來說略遜， 而內容單一空洞，體式完全的耕體對仗，使得文章千篇一律，少有變化。二、崔融: r 潤色太平」與為文華婉、旬式多變
(一)崔融擅長「立辭比事，潤色太平之業」。的前已述及，李幅與崔融均是武后提拔 獎被而成名，然而相較而言，崔融一生的創作與武后的關係更為緊密。崔融早年曾寫有〈瓦 松賦> '文中即有「惟願聖皇千萬壽，但知傾葉向時明 J '“可見其創作旨趣。崔融一生與 武后之帝業息息相關，在他的筆下武后稱帝乃承唐業，一脈相傳，不以為武周時期為改朝換 “同上註'卷 246 '冊 3'
2488-2489 。另陳尚君(輯枚) 0 ((全唐丈補編» (北京市 中華書局，2005)
，卷詣，冊上，327
'補李晴(代群官謝思表) ，實即此文 O 42 [宋]歐陽修、宋祁等(主編) ((新唐書» ，卷 123 '冊 14'
4371 。 43吳網(主編) , (大唐故中書令兼檢校犬子左庶子戶部尚書 J分陰男贈光祿大夫(要持節都督秦成武滑四 州諸軍事秦州刺史薛公(元超)墓誌銘並序) , ((全唐文補遺》第一輯， 72 。 “[清]董詰等(主編) : ((仝唐文» ，卷217 '冊3'
21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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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文章四友」新論 曲景毅 代，稱其「顯承遺托，敬守前基」。他是武后的忠實代言人，是則天朝潤色王言、歌功頌德 的代表。如武后嗜佛，崔融即以佛法喻之，其〈為百官賀千葉瑞蓮表〉云: 臣等謹按《華嚴經》云 I 蓮花世界是盧舍郁佛成道之國，一蓮花有百億國。 J ((無 量清淨經》云 I 無量清淨佛七寶池中生蓮花上。」夫蓮花者，出塵離染，清淨無 瑕'有以見如來之心，有以察如來之法:道之行也，曾不徒然! 守|證佛經，以蓮花為佛祖之祥瑞之兆. I 非學之腕，曠古末聞。殊特之珍，歷代一見。」武 后之適逢唐世，如同蓮花之再現，使天下太平，四海安泰: 伏惟天冊金輪聖神皇帝現此妙身，當茲巨瑞'符契冥合，影響不差。有百億圈，無量 清淨者，天意若曰:護蘇蟻結，默喂蜂飛，聞鼓轉而革面，望挂旗而懸首，指揮而邊 境獲安，高枕而中國無事。風行電掃，納喉類於百億之區;霧廓塵銷。反游魂於清淨 之域:深仁所及，不亦宏哉! 45 類似的還有〈代家奉御賀明堂成表〉云. I 伏惟天冊金輪聖神皇帝陸下興復舊邦，光毆新 皂，萬物睹而聖人作，百寶用而神靈滋'遠肅週安，功成道洽。J 46~重事增華，極盡誇飾， 為武氏革命喝采揚威。崔融善於對武氏加諸自身的光鮮頭銜尊號予以闡釋。〈代宰相上尊號 表〉緊緊圍繞「至神」、「至聖」展開，強調「陰陽不測之謂神，應變不窮之謂聖，洋洋乎 發育萬物，蕩蕩乎人無能名，尊號之來，豈徒然而己也?J 47還可看〈賀秦州河清表〉對於 「神聖文武」的詮釋: 至若削平宇宙，混一華夷，乃武也; i!:欠教會昌，樂新禮創，乃文也;穆岩廊以凝梯， 調風雨於絕垠，乃聖也;運堤垃以裁成，動陰陽而不測，乃神也:體茲四搏，件彼兩 儀，神物之來，蓋惟常理。“ 語辭典重華美，乃是初唐「大手筆」文字的範型。 與李幅相類，崔融代人捉刀的文字亦超過半數，代宰相、皇太子、代百官、代地方官等 等。崔融曾為太子侍讀，代時為太子的中宗撰寫各種表疏，現留存的篇，大體可分為三類， 45 同上註'卷218 '冊 3 ' 2207 。 岫同上註， 2208 。 47 同上註﹒卷217 '冊 3 ' 2193 0 岫同上註﹒卷218 '冊 3 ' 22060曲景毅 「文章四友」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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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旭日常起居事務表，如〈代皇太子請停幸東都表〉、〈代皇太子上食表〉、〈代皇太子請 種膳表〉及〈代皇太子請起居表> ;二為賀祥瑞表. <為皇太子賀甘露表〉、〈代皇太子賀 白龍見表〉、〈代皇太子賀嘉麥表〉、〈為皇太子賀瑞木表〉、〈代皇太子賀芝草表〉 〈代皇太子賀石龜負圖表〉及〈代皇太子賀天后芝草表〉等;三為參與政務表，如〈代皇太 子請修書表〉、〈代皇太子請放罪囚表〉、〈代皇太子請家令寺地給貧人表〉及〈代皇太子 請給庶人衣服表〉等。 崔融形式上常以「臣聞 J • I 臣又聞」等辭彙，引經據典成文，表明其博聞廣記，在他 的文章中虛虛可見典故，如〈為宗監請停政事表〉 伏乞陸下察匹夫之志，忠、仲父之言，坦至公之方，宏減私之道;羊叔子之辭間府，臣 事君以忠;庚元規之讓中書，君使臣以禮。博求於眾，廣聽於人，停臣韓校夏官，報 臣平章政事，臣得避位清切，待罪上方，聲竭單誠，庶幾或;齊。伏惟陸下容納纖陋， 鑒撫愚蒙，使周勃無決背之慚'虞邱有退身之地，貝IJ 雖死之日，猶生之年矣。“ (二)崔融擅長使用「連珠體」式的排比旬，如〈代宰相上尊號表〉一文連續出現「其 至公有如此者」、「其沖讓有如此者」及「其製作有如此者 J • I 人君之美色也」、「人君 之甘旨也」、「人君之驕也」及「人君之麗也」。崔融的應用文創作華婉高麗，虔誠地表達 了他本人及朝臣對武后本人歌頌的普遍願望，文辭更華麗，更主於修飾，強調構思與布局， 即便是代人捉刀的文字，亦重視戚情色彩的流露，更有文學性。如〈為溫給事請致仕歸侍 表〉能夠以情動人，以理服人 o 崔融的句式更加靈活，除常用的四、六、七等句式外，尤喜愛「三字句」間插句中，富 於變化，如「雍雍如，欣欣如」、「草章程，垂勸誡」、「崇七廟，廣三雍」、「訓甲兵， 誓將帥」、「定都昌，殊徽號」、「日月光，風雨潤，慶雲出，神泉湧」、「明至德，表至 功」及「秩群望，情百神 J 0 <為朝集使於思言等請封中嶽表〉之「刻玉孽，印金泥」 「致太平，必封禪」、「崇徽號，定都自」、「建三朝，崇五瑩」、「三階平，萬方晏」、 「慶雲出，神池湧，先宗擾，羽族馴IJ 及「載巍巍'扇翼翼 J ; <代皇太子賀白龍見表〉 之「風雨順，陰陽和，五穀登，百寶用 J ; <代百官賀明堂成上禮表〉之「穆穆焉，高高 焉 J ; <代家奉御賀明堂成表〉之「發大教，陳盛容，會百神，朝萬國」等。三、祥瑞觀念在季晴、崔融的頌體表文中的體現
李晴、崔融的頌體表文中有一個共同的傾向就是祥瑞觀念的大量體現，反映出時代的媚 49 同上註，卷219 .冊3. 2211
。• 42 • I 文章囚友」新論 曲景教 上取向。這種頌誤之文都是為武后的登基作輿論準備，或登基後的統治作捕揚頌歌，看待它 們要結合當時誅殺流放的恐怖統治的背景。《唐會要﹒祥瑞上》云: 諸祥瑞若麟、鳳、龜、龍之類，依圖書大瑞者，即隨表奏。其表惟言瑞物色目及出 處，不得苟陳虛飾。告廟頒下後，百官表賀，其諸瑞並中所司，元日以聞。其鳥獸之 類，有生獲者，放之山野，余送太常。若不可獲，及木連理之類，有生即具圖書上 進。 50 由此可知，凡有祥瑞之物，均要表奏，百官稱賀，自然「大于筆」作家要代為捉刀，甚至於 鳥獸等平常之物也要上奏。 符瑞觀念本是漢代董仲舒的天人合一理念和漢代識緯之學形成的一種天意徵兆，應用於 皇權政治中則是一種天意測評。唐初君主是不重祥瑞的，貞觀2年，太宗云: 比見群臣屢上表賀祥瑞'夫家給人足而無瑞，不害為堯、舜;百姓愁怨而多瑞'不害 為梁、付。後魏之世，史焚連理木，煮白推而食之，豈足為至治手!別 第三天即下〈諸符瑞申所司詔〉。他曾嘲笑陪埸帝好聞祥瑞，對祥瑞之事始終保持清醒認 識 I 朕觀古之帝王，睹妖災則懼而修德者，福自至;見祥瑞則逸而行惡者，禍必臻。今瑞 應之來，朕當勞心勞力，以答天地耳，何煩致賀」， sz修德以求福，高宗繼位初，保持著太 宗時對災異祥瑞態度，令百官不得妄加稱賀。 然而，從顯慶5年( 660年)以後，高宗患風疾，目不能視，朝中大事多由武后辦理。武 后掌政後，唐代進入崇尚祥瑞的興盛期，則天在大興冤獄的同時，利用天命祥瑞之說證明自 己稱帝的合理性，於是各地爭獻符瑞，一時呈泛濫景象。自武后45 年( 660"-'704年)執政期 內改元二十九次，許多的改元均與祥瑞有關，如顯慶6年2 月，以曾、綿等州皆言龍見，遂改
元「龍朔 J '龍朔 3 年 12 月因緯州麟見，次年正月 1 日乃改元為「麟德 J '上元3年 11 月 1 日陳
州奏有鳳凰集，同月 3 日乃改元為「儀鳳」等。虛美文字應運而生，歌頌盛讚虛誇的訓練， 是唐代前期每一個文人的必修課。 54祥瑞崇拜可以說是武后時期的社會風氣和政治需求，而 50 [宋]王滯 (祥瑞上),
«唐會要» (北京市 中華書局，1955)
，卷詣，冊上， 531 。 別[宋]司馬光， [元]胡三省音注 《資治通鑒» (北京市。中華書局，1956)
，卷 193 '冊 13'
6056 。 52此為真觀 18 年 10 月，山南獻木連理，長孫、無忌等人率百官拜賀，太宗答語。 "參見李申。《惰唐三教哲學» (成都市 巴蜀書干土，2007)
,
55-68
'關於唐初的「天命祥瑞崇拜及 災祥之爭」的論述 O “《文鏡秘府論》北卷專門有「敘瑞物成致」一類內容，列舉了各種禎祥符瑞之物，涵蓋了天地山川所曲景毅 「文章四友」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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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融、李晴的大量賀表文充分說明這一點。崔融有〈為皇太子賀甘露表〉、〈代皇太子賀白龍見表〉、〈為皇太子賀佳麥表〉、〈為皇太子賀瑞木表〉、〈代皇太子賀芝草表〉、〈代
皇太子賀石龜負圖表〉、〈代皇太子賀天后芝草表〉、〈代百官賀雨請復膳表〉、〈為西京 賀斷獄甘露降表〉、〈賀泰州河清表〉、〈為涅州李刺史賀慶山表〉、〈為百官賀千葉瑞蓮 表〉及〈為魏州成使君賀白狼表〉等。舉〈為溼州李刺史賀慶雲見表〉為例: 臣聞諸《瑞應圖》曰 I 天下太平，則慶雲見。大子大孝，貝IJ 慶雲見。」伏惟皇帝陸 下早朝宴坐，憂勞庶政，遠無不肅，過無不懷，神感潛通，至誠上格。涼秋中月，滯 雨移旬，天心合而喜氣騰，陽德動而愁陰歇。文章鬱鬱'息日照而成彩;花鵡蓬蓬， 晴風搖而不散。雖復紫雲朱:美皇殿，白雲入殷帝房，校其優劣，疇以為喻 o 臣運奉休 明，榮沾刺舉，千年多幸，已逢河水之清;百辟相歡，重偶叢雲之曲。不任，陳躍之 至，謹遣某官奉表稱慶以聞 o 55 盡顯詞臣面貌，雖無實用，但足以全身保命。 李幅有〈為百僚賀雪表〉、〈為武攸暨賀雪表〉、〈為納言姚璿等賀雪表〉、〈為百 僚賀日抱戴慶雲見表〉、〈為百僚賀慶雲見表〉、〈為納言姚璿等賀瑞桃表〉、〈為百僚賀 瑞筍表〉、〈為納言璿等賀瑞石龜表〉、〈為納言禱等賀瑞石表〉、〈為百僚賀瑞石表〉、 〈賀天尊瑞石及雨表〉及〈賀麟跡表〉等。 當時賀表成為一種風氣，凡是朝廷軍國大事，均有賀表，崔融〈為韋右相賀平賊表〉 李輔〈為納言姚璿賀契丹表〉、〈為雍州父老賀鑒駕停幸洛且表〉、〈為賀舍人賀御書雜文表〉、〈為秋官員外郎李敬仁賀聖躬新牙更生表〉、〈為武承自司等賀賊平後新殿成上禮食
表〉及〈為百僚賀恩製錶〉等O 與此相伴的是大赦、上尊號、大自由等，普天同慶，造成盛世 的和諧景象，虛美頌德的富麗表章即在這種背景下產生，而李、崔無疑也是這方面的典型代 表。李轎〈代百僚請立周七廟表〉、〈為朝集使等上尊號表〉、〈為杭州崔使君賀加尊號 表〉及〈為韋右相賀拜洛表> (具有〈奉和拜洛應制〉詩) ，崔融有〈代宰相上尊號表〉、 〈代百官請上尊號第二表〉、〈進洛圖頌表〉等。李晴具有多達42篇「制」類文字(崔融只存有一篇) ，多以四六句式為主，仍難脫六
朝遺跡，末尾一般以「可依前件，主者施行」結，不過程式套用而已。李隔使用「誠惶誠恐 頓首頓首死罪死罪」、「無任恭竊慚懼屏營之至」這樣的辭彙很頻繁，崔融亦反覆使用諸如 「個款無任|東躍之至」的辭彙，相較而言，較為實在，直切所奏，謙辭較少。 有的物類，這些均是文人們熟記的典故知識和雅頌辭藻O 參見王利器。《文鏡秘府論校注» (北京市 中國 社會科學出版社，1993)
, 593 。 55 [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卷218 '冊3'
2203-2204 。• 44 • r 文章四友」新論 曲景穀 總體來說，李幅及崔融的頌體表文或屬於禮節性公文，每逢皇帝生日或重大節日，品 級較高的官員都要上表祝賀，他們代為捉刀，或屬於謙詞雅語，文呆斐然華美，但其實沒有 什麼實質性內容，形式千篇一律，格式化意味濃重。傅璇琮指出:則天時期「騰揚起一片虛 假頌觀之聲 J ' I 時間約為 50年，比開元、天寶時期還多了好幾年，比韓愈、柳宗元、白居
易等活躍的貞元、元和時期多了 15 年，而其文學的含金量卻稀薄得多 J
056觀李幅與崔融的
頌體表文即可見一斑，這些文字均是誅殺、貶逐、流放的恐怖環境下創作出來的，亦可窺見 政治對文學的影響力 o 事實上，當時多數文人均寫頌體以迎合時世，甚至是文壇下層人士的 代表陳子昂亦有〈大問受命頌) (即〈神觀頌〉四章)、〈慶雲章) ，王勃亦有〈拜南郊 頌〉、〈九成宮頌〉、〈乾元殿頌〉等頌美文字。肆、「才章富健」的功德碑與「用思精苦」的哀冊文
一、(大周降禪碑〉與〈嵩山歐母廟碑〉
封禪是古代帝王祭品E 的最高禮，史稱「封禪，所以告成功，而巳事無重於此 J ( «舊唐 書?)
，它是中國特有的敬天思想的產物。唐以前，歷史上只有秦皇漢武國勢極盛之時舉 行過封禪大典，唐太宗生前曾兩度議封禪，但均因天災、戰爭等原因未成，高宗乾封元年(
666年)、武后天冊萬歲2年( 696年，即萬歲通天元年)先後進行了兩次封禪，高宗封禪 泰山，則天封禪嵩山。伴隨著封禪大典，常會有大量的賦頌賀表。 〈大周降禪碑〉是李幅頌揚武后的巔峰之作，與武后本人之〈大周昇中述志碑〉、武 三思之〈大問封記壇碑〉並為則天嵩山封禪之翹楚，且為三篇之魁首。武后是中國歷史上第 一個也是唯一一位正式封禪中嶽的帝王，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獨領風騷。李幅參與了 則天封禪嵩山的全過程，並以極大的熱情記錄了此次封禪禮儀，積極地為則天踐祥帝位造 勢、尋找法理。〈大周降禪碑〉與則天本人親撰的〈大周升中述志碑〉並立於嵩山之巔，分 立於西南、東南兩側，今天則天碑文已候，惟有李幅碑文獨存。當時「三靈聳聽，萬方翹 首 J ， 57李晴以其潰雲健筆記載了武后嵩山封禪之盛況。文中開篇即言「變化莫神於開闢' 崇高莫大於富貴 J '強調則天開闢之功，富貴之身，值此「上下同德，幽明合契」之時，需 名臣良史以記其事， I 大手筆」李幅當仁不讓。其在文中大肆宣揚武問革命的合理性 I 我 大周之有天下也，鼓道德之林竅，恢聖神之事業，始於闆闌，成於家邦，輝光燭於兩朝，德 56 傅璇琮。(武則天與初唐文學) ，載於《唐宋文史論叢及其他)) ，傅璇琮(鄭州市 大象出版社， 2004) ， 216 。 57 [唐]武三思 (大周封花壇碑) ，載於《全唐文)) , [清]董詰等(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73) 卷239 '冊3 '2417 。曲景穀 「文章四友」新論 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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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流於八裔。」將則天與虞舜大禹相比，稱頌其「鼎新革故」、「改物承天」之功「干帝所 不能及，六籍所不能談 J '武周與周武滅商、曹魏代漢一樣是新王朝的建立。文中稱則天 「屈己為登女皇之位 J '極盡阿誤溢美之能事，連續用「此之謂神力」、「此之謂天造」、 「此之謂建國」、「此之謂立政」、「此之謂禮法」、「此之謂文教」、「此之謂武德」 「此之謂孝理」及「此之謂沖扭」九組排比句稱揚則天帝業，列舉則天銳意改革、制定禮 樂、發展教育、勸課農桑等革新措施。李幅稱頌當時「野無遺賢，朝無闕典 J '這與 51 年後 (天寶六載)李林甫上表賀玄宗時的虛假繁榮如出一轍，真是「升平之;吏治也如彼，待命之 昭彰也若此」。則天受命登基，乃天降符瑞， ，.欽承元命，對越上元，廓天地之宏圖，張祖 宗之丕業。臣妾四極，驅取百靈，鼓舞發育，經緯彌綸之績宣，滲灑沉潛'懷柔容保之恩 備 J ' ，.恩、澤流通，教化洽著 J '故九州萬國同賀。碑文的後半敘述封禪的過程，具有一定 的史料價值。李轎認為，.秦贏極暴，企睡於無為之朝;漢徹窮奢，厚顏於盛德之事:人不 見義，其來自久 J '秦皇漢武封禪泰山被視為不義，甚至對傳統堯舜至黃帝用事泰山梁甫也 提出挑戰，結尾的頌文云，.知崇高之可封 til音梁甫之虛攝」， ss藐視泰山，突出嵩山，用 李蠣自己的話說此次封禪「煒煒煌煌」、「巍巍蕩蕩」﹒真可謂震天瓶地，摧枯拉朽。〈大 周降禪碑〉是高宗武后「采儒術'徵禮官」後所進行的各項禮樂活動的最高峰，也是為武周 革命營造盛世氛圍的理論產物，其中的虛誇過譽之辭，一味地逢迎女皇，實在是御用詞人的 諂媚嘴臉，雖辭藻華瞻，才華橫溢，亦難免讀之令人生厭。 在則天封禪嵩山之前，崔融撰〈嵩山毆母廟碑>'
~舊唐書﹒崔融傳》曰，.聖曆中， 則天幸嵩嶽，見融所撰〈歐母廟碑> '深加歎美。」 5，這是真正使崔融名聲大噪的作品，他 因此文而被則天發現重用，迅速提升為著作佐郎。武周革命，則天以女性稱帝，本是「忱雞 司晨 J '禮法不容，如此的反傳統本來是非常不容易從女性的角度加以歌頌的。歐母是傳說 中夏傲的母親，大禹的妻子塗山氏，崔融巧妙地透過讚美塗山氏來頌揚則天。文中云: 且夫窮聖神，備道德，滋萌元氣，開闢太初，斯乃天皇氏之所以應乎天也;依土地， 明神靈，駕六羽而上騰，度九州而下 j齊，斯乃人皇氏之所以順乎人也;造書契，教田支 漁'合五緯而節四時，登九天而類萬物，斯乃犧皇氏之所以制人法也;務播殖，該變 通，嘗藥以救兆人，東貨而交天下，斯乃農皇氏之所以興人利也;振嘍鼓，載龍旗， 天則元女授符，帝則黃神降斗，斯乃軒轅氏之所以除人害也;均度量，正都色，總秋 令於金天，分瑞官於鳳紀，斯乃帝旻氏之所以為人極也;潔祭把，義鬼神，履時以象 天，養財以任地，斯乃帝項氏之所以為人教也;秋乘馬，春乘龍，順三辰而天道平， 58此段皆參見[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卷248 '冊3' 2505-2508
0 59 [ 1是晉]劉昀等(主編) ((舊唐書)) ，卷94 ，冊9 、 2996 0• 46 • I 文章四友」新論 曲景穀 建五正而人事理，斯乃帝辛氏之所以為人政也;明如日，晦如陰，人無識其名，帝何 力於我，斯乃帝堯氏之所以昭君德也;聞一善，舉八才，帝唱動而爛星雲'天歌發而 暐鳥獸，斯乃帝舜氏之所以彰后功也。 《唐宋文舉要》乙編選入該文，碑文歷敘鬼神變化之道，證做母異文，辨陽翟婦人之說，舉 古代聖母奇跡證做母化石之說非誣，說其神異，頌唐功德，修昔既成，像設供張，仙靈會 集。觀其「氣為母則群物以萌'月為母則容光必照，坤為母則上下交泰，后為母則邦家有 成 J '歷代歌頌母者不過如此，則天以母后而為天子，當然「深加嘆美」這樣的文字。文末 有騷體 I 壽宮慵兮不擾，象設安兮逾肅。霜羅曳曳，雲錦披披，鴛鴦耨兮藹翠疇，白羽扇 兮青絲履。」、「青霞衣兮翠雲裘，靈連蟾兮既留車，回風兮馬飛，電視候忽兮無見。」 SO 洋洋灑灑，一瀉千里之氣勢，淵博厚重之學識得以彰顯。〈金石錄》卷24跋尾有云: 按《堆南子》云:禹治;有水，通報轅山，化為熊，塗山氏見之，慚而去，至嵩高山 下，化為石，方生段，禹曰:歸我子，石破北方而居先生，其說可謂怪矣。然漢武帝幸 喉氏至中嚴，見夏後敢母石，列於詔書，貝IJ 固已信之矣。其後郭璞注《山海經~ ，顏 師古注《漢書~ ，皆具載其語，而融又文其事於碑，流俗安得不惑乎?61
〈攀龍台碑)與〈貝IJ 天大聖皇后哀冊文〉
(一) I 天下第一碑 J : <攀龍台碑) 0 <攀龍台碑〉又稱〈大周無上孝明高皇帝 碑) ，是則天為乃父立的功德碑，被譽為「天下第一碑 J '據〈永樂大典》卷 5203 記載:碑 高5 丈、寬9 尺、厚 3 尺， <攀龍台碑〉是李晴集中第一長文，共約 6700餘字，是碑文中的長 篇巨著。前人評其「錯綜震盪，才章富健，斯則集中之勝 J '但所言非虛。李峙的碑文記載 了武氏家族的起源和籍貫，詳細記述了武士護一生的經歷，對武氏極盡褒譽。碑文是則天皇 帝親自審定的，文中所勾勒的武士轄的生平仕宮、對於武后的出生地考證提供了最早的(雖 然並非是純粹客觀)的史料。李晴是武周革命建國理論的有力鼓吹者，在〈代百僚請立周七 廟表〉即力申聖神皇帝遙繼姬周之說，聲言「后種以粥諧大舜，隆姬錫受命之符;太皇以翼 亮有唐，聖武當樂推之運。 e... 神靈扶更始之運，億兆慶維新之業 J '回追尊周文王和平王 少子，使之納入七廟。聖神皇帝之父早已有帝王之象。〈大周降禪碑〉稱: "以上所引崔文皆參見[清]董詩等(主編) ((全唐文》。卷220 '冊 3 ' 2220-2223 0 61 參見《四部叢刊繪編》景舊抄本，載於《中華基本古籍資料庫» (網路資料)可 161 0 62 錢基博 o ((中國文學史)) (北京市 中華書局， 1993) ，冊上，278 0 間[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卷 243 、冊 3 ' 2453 。曲景教 「文章四友」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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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祖無上孝明高帝含幾察道，盡睿窮神，屈帝象而龍:替，座台庭而虎變。黃星造魏， 而文握漢圖;赤羽興妞，而武遷商鼎 0 天冊金輪聖神皇帝遂荒三極，奄有萬方，御六 辯而高馳，憑九霄而下濟。 太祖無上孝明皇帝(則天追封其父武士聽)是「屈帝象而龍潛 J '助唐起事，至聖神皇帝則 應命而生，更始維新，代唐立周。如果說〈大周降禪碑〉吹噓則天的帝業還有些事實依據的 話，那麼〈攀龍台碑〉對武士賽的說辭則近乎於妖魔鬼怪，純出於臆想，與其說是傳記，不 如說是小說，多為杜撰。我們將此碑作為李懦的碑文中的傳奇因素予以介紹。“碑文開首即 五﹒ 乃提六合之樞紐，扣二儀之鍋鑰'日月既出，方利見於通三;風雲末和，尚勞謙說初 九。蓄宏圖於緣鶴之郎，垂慶緒於斷釐之運，屈仲應物而無累於時，進退隨方而不違 於道:非聖人之睿智，其孰能與於此手? 描述其誕生時，頗類六朝志怪筆法: 母文穆皇后，嘗祈晉祠於水;實，得文石一枚，大如燕卵，上有紫文，成日月兩字，異 而吞之，其夕夢日入寢門，光耀滿室，已而懷孕，道產帝焉。及載誕之宵，夢人稱唐 叔虞者謂後曰. ，.余受命於帝，保謹聖子。」驚嘉而帝已生。明日，紫氣氛氫，覆冒 其城上，俄而化為五色，仿佛若文繡之衣，左右親賓，莫不駭異。 形容其容貌，.乃龍顏武肩，有合良之骨法，戴鈴懷鬥，似高密之容狀 J '形容其聲望: 「帝高名宿望，傾動當朝，承風仰流，揖拜無地，衣冠如宗海之赴，士庶均在田之靚 J '形 容其風度，.帝風儀偉麗，占對詳明，朝端改容，左右屬目 J '由於武氏生之異於常人，出 生即有帝王之像，形貌威儀出眾，才兼文武，人品、學識、才幹均是名動當世，當時名流皆 「虛心降節，投分申交 J '但亦不免遭為猜忌，忌賢妨能的楊素幾生殺念，.吾觀武氏風 骨，實有英雄之度，今太平無事，安用此人?不如除之 o J 李幅巧妙比擬武氏之遭忌如「漢 高以英威冠代，取忌范增，劉主以惆慣，見疑曹操」。接下來，描述燭帝大業 7 年徵高麗， 武氏進諜，.夷狄不賓，肇於上古，自當置之度外耳，未有籽萬乘而歸小忿，擾群生而赴 非急。夫兵猶火也 o 不敢自焚，禍亂之萌，從此始矣。」略陳「古今兵要 J '後來「卒擒 M筆者參加 2012 年 5 月 18 ~ 21 日於逢甲大學舉辦的「氣候-環境與文明 第十屆唐代文化國際學術研 討會 J '與會學者指出 20 年前臺灣《食貨》雜誌曾有系列論文從歷史角反對(攀龍台碑)展開討論，謹此致 謝，惜暫未得以查詢補正本文之論述。筆者此處僅以文學角度對這一碑文展開論述，希或有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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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文章四友」新諭 曲景穀 元戚，帝之力焉」。同樣出於「後主猜忌 J .不願多取功名，誠如「無忌之克敵讓封，仲 連之立功辭位」。大業 12 年，埸帝再幸江都，武氏預言「此行也，不復還矣 J .後又預言 I (李)密雖有才氣，未能經遠，欲圖功業，終恐無成 J 而稱唐高祖「雄杰簡易，聰明神武 J '還投刺往謂，並被高祖稱為「周文之得姜牙 J
•I 成湯之逢伊尹 J '並立下無上勳
業， I 決機於龍門之日，定策於狐疑之辰，笑禪誰之請車，同于房之借誓:實建王業，事符 天獻。」凡此種種如神仙道士般的神異。碑文詳述武氏與高祖過從甚密，高而且因有武氏的匡 輔才能「頹綱所以克振，令典於是畢修 J .故而賞賜非常，並插入高祖的一段言辭以示尊寵
I 朕在並州之日，但往卿家，今欲使卿一門三公，用微答主人之意也。」、「爾後高而且
行幸，常令帝總留台事，兼知南北牙兵馬判六曹尚書。相國之處秦中，蓋資鎮撫;令君之住 許下，仍參籌畫:具瞻惟允，是謂國鈞。 J I 高祖親為求偶 J '娶隔納言還甭公楊達女為 妻，並「自為帝婚王 J '李幅編造這樣一個謊言意在抬高則天的身世地位。碑文稱太宗為儲 君時依然對武士聽「寵賜頻繁，事以殊禮 J '直至高祖駕崩後，武氏「舉聲大哭，嘔血而崩 J .真是「敬想忠義之風，緬惟臣王之分，求諸古昔，末之間也」。但在碑文的最後，李
隔一連串用八個「斯乃」句式將武氏比作「風皇 J (指伏羲氏)、「火帝 J (指憶人氏)、 「軒後 J (指軒轅氏)、「螞水 J (代指舜)、「夏王 J (指禹)、「商後 J (指商湯)、「周公 J (指周文王)、「孔宣父 J (指孔子)等幾乎所有古代大德大賢之君主，在頌文中
再次不厭其煩，不吝辭藻的用的首頌詞反復昧贊武氏一生以作結。 (二)思苦神竭的武后哀冊。崔融對武后充滿戚激之情，故武后死後，曾深情寫下〈頁。 天皇後挽歌〉兩首以寄託哀思。後因撰寫〈則天大聖皇后哀冊文〉﹒發病而卒，一方面說明 其用思精苦，一方面說明他對武后的仰慕之情。這是一篇典型的研體頌文，堪稱諸「大手 筆」作家中哀冊文之翹楚，將研文的功效發揮到了極至，雖不足千字( 990字) .卻耗盡了崔融所有的才華與心思，真可謂是字字千金，難怪後世「以為三二百年來無此文 J
066冊文
共分三個部分。第一部分講明史臣櫻文之原因，即「揚言聖德 J '第二部分是文章的重點， 崔融以六十四句耕四鴻文，將武后國司位與唐世，對其功績允當而又精煉的歌頌;第三部分， 三次「嗚呼哀哉 J .雖是冊文中之習語，但能體會到作者的哀傷與淒絕，讀來令人動容。如 寫到武后的駕崩云. I 出國門兮林邱'覽舊跡兮新憂。具物森兮如在，良辰闕兮莫留。當赫曦之盛夏，宛蕭瑟之窮秋。山隱隱兮崩裂，水洒洒兮逆流。嗚呼哀哉!」 67崔融的冊文及其
挽歌雖是歌功頌德，但不乏真情寶!鼠，如實地概括了則天的千秋功業、無奈的抉擇及最終圓
滿的結局。稱此文為千古第一冊文，並不搞過。 由此段皆參見[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卷 249 '冊 3'
2515-2523 。 個[唐]劉鍊 《時唐嘉話)) , «唐五代筆記小說大觀)) (上海市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卷下 110 。 前[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卷220 '冊3'
2226 。曲景毅 「文章四友」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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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綺靡頌歌之外:李鵰、崔融的實事奏議
武后時代，許多文人的創作均是頌體與謀議之復合體，李帽、崔融即是如此， {舊唐 書〉李帽、崔融的傳記都記載了二人的課書。當然，與陳子昂等切諜直言相比，崔、李的奏 議文顯得較為溫和，但畢竟在潤色鴻業、誇張潤飾的主色調外，增添了一種實在與亮色。以 下分別述之。一、李峙的別樣面目
前人批評李幅文章趨時應制，不復直言極諜，而走向媚附權幸，這種觀點雖從總體上不 錯，但亦不可一概而論。史載李幅於來俊臣構陷狄仁傑等人時申辯冤狀， ，.豈有知其枉濫而 不為申明哉!孔子曰Ii'見義不為，無勇也。』乃與(張)德裕等列其枉狀 J ， 68從而件旨 被貶。由此可以看出其品格中的另一面。誠如李幅自己所言，諷喻謀疏是「臣子之舊經，國 家之前式 J ( <自敘表))
，他的確寫過一些拾遺補缺的文字。如〈論巡察風俗疏〉載於史 傳，提出「禁綱尚疏，法令宜簡 J '可謂切中時弊，強調加強巡察御史的職能和行使權力的 範圍: 今巡使既出，其外州之事，悉當委之，貝IJ 傳驛大減矣。然則御史之職，故不可得間， 自非分州統理，無由濟其繁務。請大小相兼，率十州置御史一人，以周年為限，使其 親至屬縣，或入間里，督察奸訛，觀采風俗，然後可以求其實效，課其成功，若此法 果行，必大梓政化。 69 文字質樸無華，用語平和，全用散體，武后閱覽此疏後稱善，欲擇使巡察，只是因為有人沮 議而未能施行。李隔一生節儉，反對鋪張，這實際與武后之崇尚鋪張誇飾的風格不類，久視 元年所撰〈課建白馬阪大象疏〉亦載於史書: 臣以法王慈敏，菩薩護持，唯擬饒益眾生，非要學修土木。伏聞造像稅非戶口錢出， 僧尼不得州縣抵承，必是不能濟辨，終須科率，豈兔勞擾?天下編戶，貧弱者眾，亦 有傭力客作，以 j齊候糧;亦有賣舍貼田，以供王役。造像錢見有一十七萬餘貫，若將 散施，廣濟貧窮，人與一千，濟得一十七萬餘戶。拯饑寒之弊，省勞役之勤，順諸佛 曲[後晉]事IJ 昀等(主編) ((舊唐書» '卷94 '冊9' 2992
0 69 [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卷247 '冊3'
2496 。• 50 • I 文章四友」新論 是悲之心，沾聖君亭育之意;人神胥悅，功德無窮。" 曲景教 針對則天(妄佛，主張廣濟貧窮，當然不能得到武后的採納，但其精神仍是值得稱道的。〈請 輾近侍典大州疏〉之針對當世「重內官輕外職」的弊端: 伏思當今要務，莫過富國安人，富國安人之方，在擇刺史。竊見朝廷物議，莫不重內 官，輕外職，每除授牧伯，皆再三披訴。比來所遣外任，多是貶累之人，風俗不 j壺， 實由於此。今望於台閣寺監，妙簡賢良，分典大州，共康庶績。臣等請報近侍'率先 具僚，務在憂國濟人，庶當有所補益。" 此文為李幅、唐休璟等人共同疏奏，文中建言放內官於外任，用語簡明剖切。後來玄宗時張 九齡亦建議玄宗重視地方官人選，糾正重內官輕外的風氣，玄宗採取京官和地方官交流任用 制度，使出入常均，為了表示重視地方官的典選，玄宗有一次親自殿試新授縣令，將四十多 名考試成績低的人放還。李隔這些均是主張對於現行行政官員體制改革的奏議文章，富於現 實意義。 李幅在中宗時奏置員外官數千員，導致官僚倍多，府庫減耗，故引咎辭職. I 並陳利害 十餘事 J .以宰相之尊，自陳失政，對中宗朝問題多所涉及，這就是著名的〈上中宗書〉 總體上除第一條是勸課中宗「微服潛遊」以外，基本上是從財政角度針對中宗朝的爵賞過濫 與生活奢費造成府庫的空虛而發，主張裁汰老病與員外官員. 72停止對夷族京官的倖融、寺 觀建設，避免出家入道以避賦役、賄路貴戚「移沒籍產 J .進行「訪察括舉 J .放還閒散等 方式進行改革，大概是李幅篤定引咎辭職，故語辭頗為激切，直擊要害，暢言時政之失，無 所顧忌，陳事簡潔明快，與表類文章判若二人。此堪比著名的姚崇對玄宗的「十事要說 J • 只不過主上有昏明之別，臣于有賢愚之分，中宗雖「手制慰論」不予李幅辭官，李幅繼續做 著中書令，弊政依舊存在，君臣依舊無所作為。 按照劉麓的說法，表是用來陳述衷情的，所謂「章表之為用也，所以對揚王庭，昭明 心曲。」雖然章表是典型的公文體，但在功利目的下動之以情是其文體要求。上述對武后及 王公大臣吹捧稱讚的表文不能說完全出於矯情，但很難說是在表達真情實戚。然而，表體 多包，還有一些表文反映了李懦的另一面。如〈為水漂災異陳情表〉之指陳時弊 I 衡鏡 70 同上註， 2497 。 71 陳尚君(輯校) , «全唐文補編)) ，卷 26 '冊上， 327 題為(還賢為州縣官奏) (題#足， 164 字) 0 按 此文收於[後晉]劉昀等(主編) <韋晶司立傳) , «舊唐書)) ，卷郎，
86
'但並非全為韋斯立之語， 參見張衛束。(唐代官員不願外任刺史原因新探) , «江漢論壇)) ， 3 期 (2009) ，帥，即將此語安在了韋 制立的頭上。叉，此文較《全唐文》卷 247 李略(請親近侍典大州疏)多 87 字﹒實為一丈。 72 李崎另有(請 i成員外官疏)主張裁冗官員。曲景教 「文章四友」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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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序，紀綱不張，官僚日增，府庫歲減:謬職之謗，或譏於畫武續貂;敗宮之尤，有議於誼 盧吠鵲。 J r 當今兵戒未靜，費務方多，人庶空虛，官僚苟且，不可不深為防慮，妙思政 術。 J 73 <請令御史檢校戶口表〉則是針對括戶這一社會問題展開的討論。則天執政後為收買人心，厚賞無度，增設機構官職，官僚體系迅速膨脹，加上連年的對外戰爭耗費了大量的
人力物力，使得財政負擔嚴重，造成「天下之人，流散非一，或違背軍鎮，或因緣逐糧O 苟 兔歲時，偷避德役。此等浮衣寓食，積歲淹年，王役不供，簿籍不掛，或出入關防，或往來 山澤。非宜課調虛燭，闕於'111賦，亦自誘動愚俗，堪為禍患，不可不深膚、也。」逃戶問題相 當嚴重，所以他認為「宜令御史督察簡枝，設禁令以防之，垂恩德以撫之，施權衡以御之， 為制限以一之:然後逃亡可還，浮寓可絕。」74李輔可稱是唐代主張實行括戶的第一人，對 以後玄宗時期宇文融等實行該政策有一定的影響。二、崔融的疏議
〈文心雕龍﹒奏歐>:
r 自漢以來，奏天或稱上疏，儒雅繼腫，殊采可觀。」疏，即 疏通事理，條布言辭之意，上書陳言時為了達到君玉的屬意與嘉納，需要文菜和事理兼善， 需要遠見卓識，也需要宣言敢諜的勇氣，中國古代許多政治家均以善疏奏聞名，崔融在這一 方面表現得相當突出。眾所周知，崔融因攀附張氏兄弟而為人詬病，史稱「張易之兄弟頗延 文學之士，融與李晴、蘇味道、麟台少監王紹宗降節(妄附。」 75但史書亦載 r 崔融、盧藏用、徐彥伯等，文學之功，不讓蘇李， ...規課之深，崔比盧、徐'稍為1憂矣。」 76可見對
於文人的評價不可偏信某一種說法。前人對崔融的課疏文章殊少重視，然細讀其僅存幾篇文 字，繼承了初唐魏徵等人的諷課傳統，頗為可讀。 〈課稅關市疏〉是一篇精彩的文字， <舊唐書》本傳全載，並得到武后的採納。文中 歷陳往古之時，中代已來，排比句式，細論關市稅之六不可，後人稱「陳六不可，利害深 切 J 0 77引用易系、班固、蕭何、老子、孟軒、史籍、文子、古人有言等。邏輯嚴密，敘 理有序，運用頂針手法，環環相扣，筆勢雄渾 o 試舉一段 r 況承平歲積，薄賦日久，俗荷深恩，人知自樂，卒有變法，必多生怨。生怨則驚擾，驚擾則不安，中既不安，外何能
御?」 78前人評此文「毋擾是此篇大義，文則陸離璀璟'色澤彌古 o 」 79 〈拔四鎮議〉可稱
是一篇西域史 o 首先歷述「四鎮」名稱之演變，稱「北狄之為中國患者久哉 J '從唐虞之嘿 73 [清]董詰等(主編) «全唐文» '卷 246 '冊 3' 2494
0 74 同上註 Y 卷246 '冊 3'
2487 。 75 [宋]歐陽修、宋析等(主編) «新唐書﹒崔融傳» ，卷 114 '冊 13' 4196
0 76 [後晉]劉昀等(主編) «舊唐書» ，卷94 '冊9'
3007 。 77 [清]陳鴻壢 《習學記言» , «全唐丈紀事﹒論列» (北京市 中華書局，1959)
，卷泣，277
0 76 [清]董詰等(主編) : «全唐文》。卷219 '冊 3'
2213 。 79 [清]陳鴻埠， «全唐文紀事» ，卷首，9
0• 52 • r 文章四友」新諭 曲景教 習，殷周之撿抗，漢代之匈奴、冒頓、烏丸、鮮卑，至「拓跋世則懦蜻倡狂，宇文朝則突厥 恣膛 J ' I 名號因時而改，種落與運而遷，五帝不能臣，三玉不能制，兵連禍結，無代不 有，長策遠算，曠古莫聞。」接著敘述北狄在西漠、王莽、漢光武帝、唐太宗時的歷史及與 中原的離合，直至唐高宗時王教傑始復四鎮，崔融論之: 今若拔之，是棄已成之功，忘久安之策，小慈者大慈之賊，前事者後事之師，奈何不 圖也?四鎮無守，貝IJ 狂胡益瞻，必兵加西域，諸蕃氣贏，恐不能當長蛇之口。西域既 動，自然成臨南元，南花樂禍，必以封家助虐。蛇手交連，則河西危，河西危，則不 得救。況復邊境守御之具未整，內郡武衛之備未精，方須命將出師，興役動眾，向之 所得，今之所失，向之所勞，今之所逸，可不謂然乎?而議者但憂其勞費，念其遠 征，曾不知其是因減土，春秋所譏，杜漸防萌'安危之計 o 80 後來郭震(元振)有〈論去四鎮兵疏) ，別「今國之外患者十姓四鎮是，內患者甘、涼、 瓜、肅是。 J I 夫善為國者，當先料內以敵外，不貪外以害內。今議事者，舍近患而靡恤， 務遠患而是貪，臣愚駕，罔識厥策。」明﹒賀泰輯《唐文鑒》卷之4選〈拔四鎮議〉為中宗 朝課言之楷範。崔融行文擅以氣運筆，如「以天下之目視，以天下之耳聽，以天下之智慮， 以天下之力動J ( <吏部兵部選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