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 「蔡 振豐應邀修輯《苑裏志》 ，十一月一日開始工作， 『閱一月而全稿告成』 。

會發展史〉 ，則是以頭份地區宗族的研究，來闡述宗族在開墾過程中的影響 及重要性。總之，雖然有零星的部分研究，但都嫌不足，大多為一種概論性 質或只以某種角度切入的專門性研究，要能涵蓋全方面，並作歷史脈絡演 變、社會整體變遷的研究，仍有待努力。

在原始資料部分，以蔡振豐的《苑裏志》 （1897）能提供的資料較為完 整，但是書完成的時間是明治 30 年，日本剛剛佔據 2 年，為了在武力鎮壓 之餘，拉攏讀書人，常鼓勵漢文寫作。據《苑裏志》中的「弁言」

所言： 「蔡 振豐應邀修輯《苑裏志》 ，十一月一日開始工作， 『閱一月而全稿告成』 。

在 日本統治者的「限期完成」壓力之下，又「一個月」就完成，可見其中的記 述將會有欠公允，以及有欠審慎，畢竟有政治力的壓迫，此外又過於倉卒了，

相信在資料考證部份將有不足之處。不過，畢竟它是距今流下來唯一關於苑 裡地區的較完整文獻，且年代又是清光緒年間，於是，已屬難能可貴，筆者 許多資料均借引於此。

近年與苑裡地區相關的兩本著作出版，一是《道卡斯蓬山社群古文書 輯》 （2002）的發表，一是《苑裡鎮志》（2002）的完成。《道卡斯蓬山社群 古文書輯》是以整理古文書為主，與苑裡相關的古文書雖不多，但對道卡斯 族的面貌卻著墨不少，加上田野調查的成果，的確對苑裡地區道卡斯族的了 解貢獻良多。可惜的是，此書在史料運用上，文獻與口述資料混用，未加以 區別，這是美中不足之處。但它是目前對苑裡地區蓬山社群最完整、最新的 研究，因此筆者在蓬山社群的部分，較新的研究資料多借引於此。 《苑裡鎮 志》歷經三年終於完成，對於苑裡地區各方面的資訊亦多所提供，筆者有幸 參與鎮志的編纂工作，對於苑裡地區的許多鄉野傳聞亦更加耳熟能詳。然 而，因為多人共同完成，難免有不協調處，且鎮志的目的在於資料的保存，

因此，在研究上又有其不足的地方。

因此，綜觀前人研究，筆者深深以為，應該以歷史學的角度，以專題 探討的方式，來看待苑裡地區清代的經濟社會變遷。

第二章 漢人入墾前的苑裡地區 第四節 自然環境

5 因《苑裏志》是台灣文獻叢刊中的一集，為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印，於是在重印過程中為考 慮民族立場問題，主持人周憲文等人有做部分刪減，在「弁言」中有加以說明。

6蔡振豐，1962，《苑裏志》，頁 1。『』的部份為蔡振豐自序。

人類的活動是和自然環境息息相關的，今天台灣是一個漢移民為主體的 社會，漢移民當初選擇居住的環境當然和自然環境有著重要關係。今天，欲 探討苑裡地區的開發，勢必先了解苑裡地區的自然環境為何？是否具有漢民 族移民時考量的條件？並從自然環境中了解開墾路徑和自然環境的關係。因 此，在探討先民開發苑裡鎮的歷程之前，釐清苑裡地區的自然環境當然成為 首要課題。

一、 地理位置和地形

（一） 地理位置

由圖 2－1 中我們可以看出苑裡鎮位於苗栗縣的最南端，西鄰大海，

北邊主要以苑裡溪於出海口處與通霄鎮為界，南方以大安溪與大甲鎮為 鄰，東方多為山丘分布地帶，最主要以火炎山脈與山義鄉相隔，地形甚為 獨立。境內最主要的河流為苑裡溪與房裡溪，其出海口各有兩個港口，苑 裡溪出海口稱為苑裡港，房裡溪出海口稱為土地公港。此兩處港口使苑裡 地區有往海上發展的可能。

圖 2－1 苑裡區域圖

通霄鎮

大甲鎮 大 安 鄉

外埔鄉

三 義 鄉 銅鑼鄉

后里鄉

大

安

溪 房

裡

溪 裡

溪

土 地 公 港 苑

苑 裡 港

印 斗 山 蓬崁山

枕頭山

後壁仔山

芎蕉山

火炎山

圖例

山 脈 港 口 社 名 街庄名

海口庄 北勢庄

房裏街

房裏社 苑裡社

苑裡

瓦窯庄

客庄 貓盂社貓盂庄

田寮庄 ^古亭

笨庄

苑里坑

舊社庄 日北社

日北山腳庄

思庄 社苓庄 山柑庄

公館庄 南勢林

芎蕉庄

N

資料來源：本人繪製

（二）地形概況

苑裡地區東邊為火炎山，西邊為海岸線，由圖 2－2 中，可以明顯看出 地勢呈現東高西低的狀態，以東邊的火炎山為最高處向西邊低降，地勢逐漸 開展形成緩降的平原地區。苑裡的地形主要分為丘陵和平原兩大地形區，依 地表型態則可分成「火炎山丘陵地」和「苑裡平原」兩大區域。

（1）火炎山地形區：依據林朝棨和徐鐵良的「台灣省十個地形分區」 ， 火炎山屬於「苗栗丘陵」的一部份

。苗栗丘陵北起後龍溪下游南岸，南至大 安溪北岸，苑裡鎮正位於此地形區的末端。苑裡鎮東部的東南丘陵高地，屬 於苗栗丘陵的南段，也是丘陵的最高部分，在此通稱為火炎山地區。

（2）苑裡平原區：分布於苑裡鎮西部及西南部，屬於「大甲扇狀平原」

的開端，為台灣西部濱海平原的北端。台灣西部平原地區是以苑裡地區為開 端，往南逐漸開展，直至枋寮。因此，以地形而言，苑裡地區正是西部平原 的開始。 「大甲扇狀平原」分佈於大安溪與大甲溪的最下游處，由大安溪沖 積扇和大甲溪沖積扇合成，兩沖積扇中間有「后里台地」 。本鎮位於大安溪 北岸，正是「大甲扇狀平原」的起點，屬於「大安溪沖積扇」 。此三角洲地 帶，是由大安溪、房裡溪、苑裡溪共同沖積而成。平原的西側直入台灣海峽，

東側及東北側則為與火炎山接觸的地帶，因受河流的侵蝕、切割與地殼的間 歇抬升作用，形成不少低山、淺丘，山丘間形成局部小規模的沖積扇平原，

如蕉埔里的大埔平原、房裡溪和苑裡溪中間的河流沖積平原，包括社苓、田 寮、貓盂等。

整體說來，苑裡平原的地勢，由東南向西北低降，這種地形分佈，有 利於農田水利工程的自然流灌，本鎮的水利建設，以苑裡溪、房裡溪、大安 溪的溪水為主，分小圳依自然地勢的方式導入農田中，因此，也造就本平原 成為地沃土肥的水稻盛產區，是本鎮最主要的水稻農業區，而素有「苗栗穀 倉」之稱。

圖 2－2 苑裡地區地形圖

7石再添等編纂《重修台灣省通志》，〈卷二土地志地形篇〉，頁 600。

資料來源：聯勤測量署，〈五萬分之ㄧ地形圖〉，轉引自《苑裡鎮志》：60

依據地理學者研究，在大安溪沖積扇尚未形成之前，海岸線離鐵砧山是 不遠的，當時的海岸線約在今日海岸線東方約 6、7 公里左右

。近年來因海 洋生物的化石出土，更顯現苑裡山區在二百萬年前是一處海洋環境，

由此可 見，苑裡地區和鐵砧山區域在地形上而言是不可分割的，在早期移民的歷史 上此兩地亦是息息相關。

苑裡鎮的地勢東高西低，最高處的火炎山高 602 公尺，位於東南側，

地勢由東向西緩降，丘陵小山林立，但主要以平原為主，肥沃的土壤加上充 足的水利資源，造就了苑裡農業發展的有利條件。火炎山成為地形的天然阻 隔，漢人開墾界線到此，也因為是山區，平埔族人在道光年間遷徙時，則往 此山區活動，可藉以獲得屏障。地形成了漢人與平埔族人的生存界線。

（三）山川分布

苑裡地區的主要地形為丘陵和平原，在此二大地形上，北有苑裡溪，南

8石再添等編纂，《重修台灣省通志》，〈卷二土地志地形篇〉，頁 749 。

9 1998 年在苑裡山區挖掘出距今一至二百萬年大型鯨類脊椎骨化石，經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張 鈞翔研究員考證，該鯨頸骨化石長七十五公分，寬約三十六公分，零散的牙齒化石長四公 分，因此判定為與現生的偽虎鯨為同一類型，全長應超過六公尺。此一化石暫時命名為「苑 裡偽虎鯨」。在出土四周亦保存了許多漂木、貝類、海膽、螃蟹等海相生物化石。資料來 自《苑裡鎮志》，頁 56

有大安溪，東邊為火炎山，西濱台灣海峽，房裡溪橫貫其中。山川的存在，

為地理區做了區隔，也影響了移民墾殖的方向。因此，對於苑裡山川的分布 及位置，必須先有簡單的概念。根據圖 2－4，我們可以清楚看出苑裡地區 的山川分布圖。以下，即針對苑裡地區的山和河流，作一簡單介紹。

（1）大安溪

大安溪發源於雪山西側，經泰安、東勢、卓蘭、后里、山義、苑裡、大 甲、大安，流入台灣海峽，是苗栗縣境內最長最大的河川，也是苗栗縣與台 中縣的界河。 （王振勳 2002）此處所指的大安溪，是目前行政區域上的大安 溪，事實上，日治時代實行整治，將流經大甲頂店由大安鄉出海的叫做大安 溪。在未整治之前，大安溪支流眾多，河道不定，往往與房裡溪混為一談。

因此，在往後的討論中，大安溪與房裡溪事實上所指的意涵，均為未整治以 前的溪流，因河道不定，因此往往範圍重疊，不該以今日的地貌來加以論斷。

（2）房裡溪

房裡溪過去稱蓬溪，（蔡振豐 1962：14）與流經蓬山

之側有關。房裡溪 與大安溪同源於火炎山，由東南流向西北，其主流上游支流大多在今日的南 勢里，經從石鎮里流至山柑莊，經由舊社里，進入苑裡圳，繼續向西流，最 後貫穿房裡里西北於土地公港入海。 （蔡振豐 1962：20）今日苑裡地區的民 眾，習稱在中正里以東，以「田中橋」為界的房裡溪為「番仔田溪」

，以 西始稱「房裡溪」 。房裡溪支流眾多，小溪雜出，河道多次改變，為影響苑 裡鎮甚為重大的主要溪流。事實上，房裡溪和大安溪相同，在日治時代整治 以前，房裡溪與大安溪往往互相侵奪河道，二者合而為一，靠近房裡者則稱 為房裡溪，靠近大安者則稱為大安溪或頂店溪（陳培桂 1977：21）因此，

往後的討論，多以廣義的房裡溪而言。

（3）苑裡溪

苑裡溪發源於火炎山的大坪頂，主流源頭位於芎蕉山，集結「濫坑」與

「乾坑」的水源，由東向西貫穿蕉埔里。出大埔後過山腳里青埔，進入福田 里，從此以西，地勢平坦開展，河道彎曲不規則。在苑東里水頭附近，有來 自水坡里東部山區的支流來會， （王振勳 2002：19）繞過蓬崁山，經由瓦嗂

10 關於蓬山究竟位於何處？學者討論頗多，有認為和山名有關、有認為和區域有關、有認為僅 指一社名。因房裡社名來自道卡斯族的「拔里社」，以閩南語音發音則近似於「房裡」（以 閩南語發音），因此，房裡旁邊的山則稱之為「房裡山」，以閩南語稱之則近似於「崩山」，

亦即「蓬山」。

11 「番仔田溪」：在漢人入墾以前，此處仍為道卡斯族人的區域，屬於日北社。因此稱之為「番 仔田」。

山， （陳培桂 1977：21）最後在慈和宮前轉彎折向北行，經由觀音亭，在苑 港里西北方的苑裡港出海，成為苑裡鎮與通霄鎮的分界。其中，上游主稱「大 埔溪」 ，在芎蕉坑段又稱「芎蕉坑溪」 。

從圖 2－3 的河川水系圖中，我們可清楚看到苑裡地區的苑裡溪和房裡 溪，其流域涵蓋了整個苑裡地區，是苑裡地區的主要水源。其中，房裡溪到 大安溪中間則溝渠縱橫、圳溝林立，不難想見在未整治以前其河道相互侵奪 的情況。因為水源豐富，在本地區天然的水資源灌溉相當充分，在平原地形 下，加上不虞匱乏的水資源，自然是適合農業發展。

圖 2－3 苑裡地區河川水系圖

資料來源：賴來甲，1994，《大安溪下游沖積扇地下水資源之研究》，22

（4）火炎山

火炎山正好位於苑裡鎮與三義鄉的交界處，為兩鄉鎮的天然分水嶺與天 然界線。火炎山主峰 602 公尺，西坡陡峻，崩塌嚴重，多含有石英岩礫和砂 岩礫，是常見的典型淋餘地形，地表常見有不同組方向的規律裂隙，且岩質 易破碎，此為火炎山礫岩的一大特性。火炎山經長期的風化、侵蝕、崩壞、

和堆積，於是形成今日火炎山的特有「惡地」

景觀－尖峰、陡坡、崖崩、

蝕溝、卵石河流等。因為淋餘景觀，使火炎山呈現大小尖峰矗立，又因土壤 為淋餘紅土，呈現紅色，故狀似火焰，於是火炎山因而得名（蔡振豐 1962：

15 ） 。今日的火炎山，仍可看到大小柱狀尖峰矗立，土色棕紅，夕陽餘暉下，

狀似火焰，這正是火炎山的最佳寫照。只要經過中山高，由北往南，在三義、

苗栗一帶往右邊看去，就可看到一座土質呈現紅色，剝蝕嚴重，尖峰林立的 山脈；在午後更可見到礫石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這正是火炎山。雨季 時， 「中苗六線火炎山路段坍塌嚴重，請用路人改道行駛」更是令人耳熟能 詳的報導，火炎山因為礫石層崩塌嚴重，被台大地質所稱之為「會移動的山」 。

（5）印斗山

位於貓盂地區，在今中正里的北端，苑裡溪以北的丘陵，為一起伏的小 丘陵，今天成為苑裡第六公墓的所在地。過去為貓盂社址分佈的地方，印斗 山下的平原是苑裡溪和房裡溪的沖積河谷平原，苑裡地區的平原以此地最為 富庶。

（6）枕頭山

在今日中正國小西側，分為內、外枕頭山，位於房裡溪北岸，與印斗山 遙遙相對，兩山之間的河谷平原即為貓盂平原。雖是一起伏的小丘陵，是房 裡社和貓盂社的天然屏障。

（7）瓦窯山、蓬崁山

在今苑東里一帶，為於苑裡溪北岸，與印斗山連延成一片，往北延伸至 通霄鎮，是苑裡鎮近海處最高之山。

由圖 2－4 中，我們可以看到苑裡地區的山脈分布狀況。苑裡地區的山 脈不高，以火炎山為最高峰，沿著芎蕉山地勢由東向西開展，在貓盂、客庄 一帶丘陵平緩微伏，瓦窯山以西則延伸入海。苑裡地區的民眾習稱在東邊的 火炎山、芎蕉山延伸山脈為「內山」 ，自印斗山以西的丘陵為「外山」 （蔡振 豐 1962：19）。苑裡地區的小山丘不斷，山與山之間為各社的天然分野。但 山勢均不高，丘陵地形不至於成為農業上的障礙，反而成為早期移墾漢人的

12所謂「惡地」，是指地表遭受強烈的侵蝕，出現無數深峻相鄰的溝谷，而導致崎嶇不平，難以 作為農地利用的地區。如高雄阿蓮「月世界」，台南草山的「月世界等」。

天然屏障。此外，平原地帶因農業條件較好，多成為漢人? 墾的中心，因此，

苑裡的小山丘往往成為聚落形成的分野所在，並與原來的原住民部落相隔。

圖 2－4 苑裡地區山川圖

通霄鎮

大甲鎮 大安鄉

外 埔 鄉

三義鄉 銅 鑼 鄉

后里鄉

大

安

溪 房

裡

溪 裡

溪

土 地 公 港 苑

苑裡港

印斗山 蓬崁山

枕頭山

後壁仔山

芎蕉山

火炎山

圖例 山脈

港口

N

二、自然地理條件

（一）地質土壤

地質土壤是發展農業的重要條件，地質的型態將決定農業經營的型 態。因此，筆者將試從地質條件的部分著手，探討苑裡地區是否具備適合農 業發展的條件。

圖 2－5 台灣地質分區圖

圖片說明 II：濱海平原沖積層 III：西部麓山地質區

根據圖 2－5，我們可以看出就地質而言，苑裡鎮位在「西部麓山帶」

與「西部濱海平原」的北端交會處，因此，正是台灣西部平原的開端。根據 圖 2－6 顯示，本地區的地質種類主要以更新世的「頭嵙山層」、「紅土台地 堆積層」 、 「台地沖積層」及全新世的「沖積層」四種為主。此外，與苑裡鎮 相關的地質構造有二：鐵砧山背斜和大甲斷層。 「鐵砧山背斜」全長約十三 公里，主要都在苑裡鎮境內，是一個略為平緩的背斜，其軸部露出最老地層 為頭嵙山層香山砂頁岩，即火炎山一帶；「大甲斷層」全長約八十五公里，

自通霄附近往南延伸，大安溪以北稱為大坪頂斷層，以南稱為大甲斷層，經

大甲再至彰化、二水間，但大部分均掩埋在沖積層中

。

圖 2－6 苑裡地區地質圖

資料來源：中油公司台探總處 1974，《十萬分之ㄧ地質圖》，轉引自賴來甲 1994：15，重新補充

由圖 2－6 中，，我們可以看到此二條地質構造線均呈南北方向延伸，

正好和本地區的地下水流呈現垂直交叉，因沖積層的厚度只有 10－30 公 尺，因此地下水即在薄薄的沖積礫層中流動。如圖 2－7：

圖 2－7 底岩構造與地下水面圖

13張憲卿，1994，《台灣地質圖說明書》，經濟部中央地質調查所。

資料來源：賴來甲 1994《大安溪下游沖積扇地下水資源之研究》：52

如上圖，由於鐵砧山背斜的軸部底岩凸出，但其上層的沖積層仍維持 平緩的斜面，故相對厚度較薄，約只有 10 公尺左右，因為地下水層已被背 斜軸底層抬升，地下水位在此處的深度相當淺，流出地表成為湧泉。

圖 2－8：湧泉帶分布圖

資料來源：賴來甲 1994《大安溪下游沖積扇地下水資源之研究》：47；重新處理

如上圖，苑裡地區的湧泉帶有兩處，一在等高線 20－40 公尺處，位於

苑裡溪和房裡溪間的沖積平原，約在今日的貓盂、客庄、田寮一帶；一處位 在等高線 100－120 公尺處，位於房裡溪上游，在大安溪往流系統附近，約 在今日的南勢林、石頭坑、泰田、玉田、上館一帶。湧泉帶的存在，為苑裡 地區的平原增加了灌溉上的便利，更成為早期移民居住此地的重要選擇條件 之一。

苑裡地區的地質也深深影響了農業條件，以下依序介紹更新世的「頭 嵙山層」 、 「紅土台地堆積層」 、 「階地堆積層」及全新世的「沖積層」等四種 地質的特性。

1、頭嵙山層：本區所見的頭嵙山層包括礫岩、頁岩兩大岩類，張麗旭 稱之為「火炎山相」與「香山相」 ，為淺海沉積物。本層礫岩分佈於大安溪 北岸火炎山一帶，延伸至三義以西的部份，主要是由礫石層組成。頭嵙山層 的礫岩膠結較鬆，膠結物多為粗砂或細礫，因此時常呈現起伏大且複雜的「惡 地」地形，崩塌嚴重 。

2、紅土台地堆積層：本層分布於丘陵地的中心區域，在苑裡地區形成 緩起伏或平坦的地形面，成為特殊的地形景觀。站在火炎山邊的大安溪畔往 西邊海岸望去，可看到大小丘陵分佈其上，主要仍以火炎山及其延伸山脈為 主，但仍有許多小山丘，因此，地勢是東高西低，溪流的方向是由東向西，

流入台灣海峽中。

3、台地沖積層：台地沖積層又稱為階地堆積層，在苑裡地區則主要分 布於房裡溪、苑裡溪、大安溪及其他小溪流兩側。

4、沖積層：全新世沖積層即現代沖積層，覆蓋在濱海平原，以及苑裡 溪、房裡溪的主、支流河床上，此地層已進入苑裡的濱海平原區，在各溪流 河口均可見到沖積地層。

根據圖 2－7，我們可以知道苑裡鎮土壤的分佈概況，主要分為壤土及 沖積土兩大類。壤土又分為黃棕壤及紅棕壤二種。黃棕壤，由軟砂岩化育而 成，土色一般成鮮黃至黃棕色。紅棕壤，為磚紅化土壤之一，大部分源自於 紅土台地礫石層及河階地堆積物，主要為頁岩及沙岩所構成的紅棕壤，有機 物含量豐富，土質深厚，其成土地點多屬平坦台地地形（賴來甲 1994）。沖 積土則分布在階地及濱海平原地區。不論紅棕壤、黃棕壤或是沖積土，腐植 質均含量豐富，均屬於腐植質壤土，生產力大抵在中等或以上，作物生長的 限制不嚴，因此，為本區農業發展提供重要基礎（洪敏麟 1989：166－167）。

14張麗旭、何春蓀，1948，〈台灣台中縣大安背斜之構造〉，《地質評論》， 13（1、2）

圖 2－9 苑裡地區土壤概況分布圖

資料來源：賴來甲，1994，《大安溪下游沖積扇地下水資源之研究》：24

（二）氣候

氣候類型和農業發展息息相關，在探討苑裡地區先民開發過程之前，

必須先對本區的氣候狀態有初步的了解，以便從中分析是否具備農業發展的 有利條件。在氣候條件中，和農業發展最有直接相關聯的是氣溫的高低，以 及降雨量的多寡，筆者將從此二課題著手。

圖 2－10 苑裡鎮氣候圖

資料來源：王振勳等，2002，《苑裡鎮志》：72，原稿：李國綱，繪製：鍾政岳

苑裡鎮位於台灣中西部沿海地區，依柯氏本的分類為「西部溫暖冬季寡 雨氣候」 ，屬副熱帶季風氣候區華南型，冬季吹東北季風，夏季吹西南季風

（石再添 1995：39）。

1、氣溫

在沈茂蔭的《苗栗縣志》中，對於苗栗地區的氣候曾有具體的描述：

「彰南三月輒著輕紗，苗則二、三月間乍寒乍襖，不離薄裘，否則成 疾。……九月北風發，漸冷，十一、二月風愈甚則寒愈烈。」 （沈茂 蔭 1962：118） 。

在文中，苗栗地區的氣候似乎變化劇烈。然而，因為苑裡地區的地形特 殊，東北有火炎山的屏障、東南有后里台地的阻隔、位於丘陵與平原的交界 處，事實上，苑裡平原區的氣溫變化是相當穩定。根據圖 10，由近 12 年來 的統計資料繪圖顯示，苑裡的年均溫約在攝氏 21.9 度，月均溫最高約攝氏 27.7 度，月均溫最低為攝氏 15.3 度，年溫差僅約攝氏 6.4 度，

如此算是氣 溫變化不劇烈，冬季不算酷寒，夏季也不至於酷熱，可稱之為氣候宜人，適

15中央氣象局，2002，〈苑裡氣象雨量站氣候統計資料〉。資料範圍： 1990 年 8 月至 2002 年 11 月的統計資料

合人居住，在農業發展上亦是重要的基礎條件。

火炎山地區可說是台灣本島北部與南部氣候的分水嶺。在火炎山山地以 南，除了大肚台地外，多為平原區。因此，當夏季西南氣流通過台灣西部平 原北上時，一路通行無阻，直到火炎山地區，氣流因受地形的影響，突然抬 升，水氣冷凝，因此本區具有多霧及溼度大的特色。此地的氣溫和平原區則 有顯著的不同。根據近 12 年的氣象統計資料，顯示最高月均溫為七月的攝 氏 37.5 度，最低為二月的攝氏 12.1 度，平均年均溫差為 25.4 度

，果真和 平原區有顯著的差異，也因為氣候不同，此處的農業景觀當然和平原區大相 逕庭。然而，苑裡地區以平原佔大多數，因此火炎山區的氣溫差距並不影響 苑裡地區的農業發展。

2、降水

雨量的多寡雨地形和有絕對性的關係。本地東方的火炎山為上升地形，

來自西部海岸的水氣氣流，在通過台灣西部平原北上時，受阻於火炎山的抬 升地形，往往凝結成霧氣或雨雲，因此，本區具有多霧及溼度大的特色。因 此，往往為本區帶來豐沛的雨量，火炎山區成為最佳集水區，水流順勢而下，

成為苑裡平原的灌溉水源。

根據圖 2－10，以苑裡鎮近 20 年來的雨量統計資料繪圖顯示，苑裡鎮 歷年來的平均年降雨量約 1237.8 公釐，平均最高的月降水量為五月的 203.4 公釐，最低的為十月的 15.4 公釐

。在本鎮，降水多寡因季節不同而呈現較 大的變化，以春、夏季節為雨季－3、4、5、6、7、8 月的平均雨量均超過 100 公釐以上；秋、冬季節為乾季－10、11、12、1 月的平均雨量均不足 30 公釐，是屬於典型的季風氣候型態。本鎮的春季和夏季為雨季，其降雨類型 以 5、6 月間春、夏之交的「氣旋雨」即梅雨為主；7、8 月間盛夏時的「對 流雨」即西北雨為主（王振勳 2002：71）。其中，梅雨是本鎮的主要降水來 源，其平均降雨量超過 180 公釐以上。因此，依照統計資料，苑裡地區降水 量適中，不至於形成災害，且多集中在生長季，正好適合農作物生長。

第五節 史前文化遺址

16中央氣象局，〈苑裡氣象雨量站氣候統計資料〉， 2002 年。資料範圍：1990 年 8 月至 2002 年 11 月的統計資料。

17中央氣象局，〈苑裡氣象雨量站氣候統計資料〉， 2002 年。資料範圍：1982 年至 2002 年 11 月 的統計資料。

在自然環境部分，苑裡地區因為平原廣大、土質肥沃、水源豐富、氣候 溫和、降水適中，具備了農業發展的有利條件，足以養活眾多人口，因此才 會吸引漢人的入墾。事實上，在漢人未進來此塊土地之前，我們可以看到苑 裡地區在人文環境部分也是發展蓬勃。因為農業條件的優渥，苑裡地區在漢 人未入墾以前即有人類居住，筆者在此稱之為苑裡地區的人文環境。其人文 環境可包含史前文化的遺址、及平埔族人道卡斯族的世界。

目前苑裡地區最早有人類居住的歷史痕跡，根據考古學家目前的研究為

「苑裡瓦? 遺址」 ，在此處發現的史前文化屬於金屬器文化中「番仔園文化」

的「苑裡類型」 。

瓦窯遺址位於苑裡鎮苑東里，土名瓦窯，因此命名為「瓦窯遺址」 ，今日 在苑東里仍可聽到「蚵殼墩」的小地名，最主要的原因乃是因為山丘土壤內，

常可挖掘到甚多史前貝殼而得名，而這個地方正是瓦窯遺址的所在地。此遺 址最早在日治昭和十年（1935），由丹貴之助發現出土陶片、石器、獸骨、

貝類等文物。光復後，曾於民國三十五年（ 1946）試掘，民國五十二年（ 1963）

盛清沂再度前往調查，可惜因無妥善保存，已無再進一步斬獲。

遺址的分布範圍在本鎮第五公墓之內，屬於丘陵地帶，海拔高度約四十 公尺，前有苑裡溪環繞。遺址範圍，東西長約二百公尺，寬度約五十公尺。

金關丈夫與國分直一認為本遺址與後龍底、十班坑遺址同屬一個系統，而以 本遺址的出土器物最多，最具代表性，故稱此系統為「苑裡˙瓦窯系統」 。 民國三十五年（1946）的試掘，發現此一遺址出土的陶器有黑陶、灰陶、赤 褐色及灰色印紋陶；石器則有石斧、石刀。民國五十二年（1963），再度發 現一百二十二件文物，分為石質、陶質、獸骨及貝類四大類。在四大類文物 中，以陶質器物最多，也最複雜。此外尚有貝類及獸骨碎片多片，並在貝層 底層中發現鐵製小刀二例，確認本遺址的先民曾進入金、石並用的「金屬器 時代」 （盛清沂 1965：91－155）。

貝類遺址文物部分，石璋如、宋文薰的研究，推斷本遺址與鐵砧山麻頭 路、番仔園，後龍底諸貝塚所代表的貝塚文化，同屬於初期的鐵器時代。其 年代經碳十四測定，約當西元八百五十年上下，也就是中部大甲台地所屬的

「第二黑陶文化時期」 （宋文薰 1965：144－155） 。劉益昌則將苑裡的史前文 化稱為「苑裡類型」 。

「苑裡類型」所對應的時間是屬於距今 1000 年左右 的金屬器時代。

在距今約 1000 年前， 「苑裡坑」（即苑東里）地區已有人類在此生活，

18 劉益昌，〈苗栗沿海地區的史前文化〉，苗栗縣致民國中研習講義大綱，苑裡鎮公所提供

其文化區分是屬於金屬器時代。在這個當地人所稱的「蚵仔墩」遺址中，留 存著許多貝類遺蹟，因為數量相當眾多，當地人才會以「蚵仔墩」為地名。

這些貝類遺蹟，相信就是史前時代的住民所留下來的「貝塚」－以今日的解 讀即為先住民遺留下來的垃圾堆。事實上， 「苑裡坑」這個地方正是苑裡社 群分布的範圍。雖然其它相關的研究資料不多，但根據時間點的推斷及地理 位置的關連性，我們應該可以推斷，這些史前人類和道卡斯族中的苑裡社是 有相關性的，或許正是苑裡社的祖先呢！只是目前資料不足，尚待更待進一 步的研究和考證。

第六節 道卡斯族群

番仔園文化苑裡類型的詳細研究，仍有待未來進一層的挖掘，不過，其 與苑裡社有關聯，當為不太離譜的推論。苑裡社屬「道卡斯族」 （Taokas），

道卡斯族的主要分布區域，是從大甲溪以北，到新竹湖口台地、楊梅的高山 頂以南，南北長約 100 公里，東西約 25 公里（陳水木、潘英海 2002：3），

簡單的說，即是涵蓋大甲溪以北、苗栗至新竹一帶沿海地區。

道卡斯族群可區分為「蓬山社群」 、 「後龍社群」 、 「竹塹社群」三大社群。

本區域的道卡斯族群屬於「蓬山社群」 ，主要分布於大甲溪、大安溪、房裡 溪、苑裡溪及通霄溪流域間。苑裡地區的蓬山社群則是分布於大安溪與房裡 溪之間。

過去，清代的文獻上，傳統稱之為「蓬山八社」 （參見圖 2－11）；事實 上，應該稱之為「蓬山九社」 ，因為「日北社」較晚歸附，以致一直未出現 在清初的文獻記載上。 「蓬山九社」包括：大甲東社、大甲西社、日南社、

雙寮社、苑裡社、房裏社、貓盂社、吞霄社、日北社等。其中，又因大安溪 的阻隔，在明顯的地理位置區隔下，房裡溪以南的大甲東社、大甲西社、日 南社、雙寮社等四社為一單位，房裡溪以北的苑裡社、房裏社、貓盂社、日 北社、吞霄社等五社為一單位，其中，日南社、日北社在地理區域上有相接 壤的部分，其歷史淵源已深為久遠。其中，屬於苑裡地區的是苑裡社、房裏 社、貓盂社、日北社四大社群。

圖 2－11 大甲溪畔的蓬山社群

一、蓬山社群的歷史演變

苑裡的地名由道卡斯族的一支「喔灣麗」社演變而來，此道卡斯族人居 住在「喔灣麗」，漢人記地名時則寫成「宛裡」，演變成「苑裏」、「苑裡」。

康熙 22 年（1683 年）清兵入台，將承天府改為台灣府，台灣府以北設

諸羅縣，以南設鳳山縣；因此，今日的台中縣、苗栗縣地區均隸屬於當時的

諸羅縣範圍所在。然而，當時的開墾重心在南部，因此，雖然台南以北均屬 於諸羅縣，但政府真正的管理影響範圍，僅只到大甲溪以南之地，即今日的 彰化縣地方。對漢人而言，清領早期的苑裡地區是陌生的；僅只有在康熙 36 年郁永河的《裨海記遊》中、雍正 2 年黃叔璥的《台海使槎記》中，對當時 此地的平埔族人有部分的描述，對於其他真正的專著記載，則付諸厥如。

對於平埔族人的居住地，清朝初期是以「通事」來 辦理與其相關的事宜。

然而，仍因立場的不同，發生了多次所謂的「番害」衝突事件。本地區在康 熙 38 年（1699 年），因通霄社番頭目卓? 、卓霧、亞生等抗官，因而有「通 霄社抗官事件」 ，通霄社番亞生等殺通事黃申，後來被清將領常泰率兵平亂。

因為通霄、苑裡均為道卡斯族群的社群所在，均屬於道卡斯族群中的「蓬山 社群」 ，兩社空間距離甚近，想必互相有往來。本事件中，當年被社番殺害的 十八位清兵集葬於「好漢祠」 ，現存於今通霄鎮福興里烏樹頭，位於「車埕」

北側，只要走下「車埕」或「風吹缺」 ，即是苑裡鎮的蕉埔里，即「芎蕉坑」。

「芎蕉坑」正位於苑裡鎮與通霄鎮的交界帶，今日這「好漢祠」見證了此一 歷史淵源。

乾隆 51 年（1786 年）「林爽文事件」爆發，次年，清將領福康安平亂，

將參與林爽文事件的平埔族人遷移他處。因林爽文事件諸社番建立功勳，乾 隆 53 年福康安奏請清朝設置「屯防」，挑選熟番擔任屯丁，並將近山的未墾 地以寓兵於農的方式供作屯丁墾牧，以維持屯丁的日常生活所需，此即為「贍 養地」 。苑裡、貓盂兩社畫歸於「竹塹大屯」 ，設有屯丁，日北社劃歸為「小 屯」 。此外，根據《淡水廳志》記載本地設有火炎山隘、日北山腳隘、三叉河 隘等民隘，共計隘丁 21 名，由漢民自設隘寮監察，以防番害。隘丁糧餉，每 人每年給谷三十石，按甲抽租（陳培桂 1977：28、29）。

乾隆中葉、嘉慶年間，苑裡地區設有「苑裡堡」管轄二街及十五庄。分 別為通霄街、苑裡街，以及吞霄社、北勢窩社、竹仔林莊、五里牌莊、塗城 莊、古亭笨莊、山柑莊、榭苓莊、日北莊、日北社、貓盂社、房裡社、房裡 莊（陳培桂 1977：46、47），當時「社」 、 「庄」雜陳，可見，漢人勢力逐漸增 多，逐漸入侵到原本屬於平埔族人的生活領域，漢人所建的聚落往往就位於 平埔族人的社附近，命名亦以原本的平埔族人的社名為地名。

光緒十五年（1889 年）苗栗設縣，苑裡鎮屬於吞霄二堡，以房裡溪與大

甲三堡分界。此時苑裡社、房裡社、日北社、貓盂社均為漢化的番社，飲食

起居與服飾均與漢人相同。本鎮各番社駐屯兵員共 134 名，其中，日北社駐

兵即多達 70 名，可見番漢衝突以此地最為嚴重。知縣林桂芬在此時於本鎮漢

化番社設有官辦私塾，由番租內勻抽束脩費用，苑裡、房裡、貓盂三社頭目

分別年繳租谷 60、40、10 石（沈茂蔭 1962：150）。

二、 蓬山社群的地域分佈

蓬山社群分佈於大甲溪流域到苑裡溪流域，歷史上的記載亦多零散不祥 盡，在此筆者將史籍上有關於蓬山社群的記載製成表 2－1，加以討論：

表 2－1 文獻上與苑裡地區相關蓬山社群的番社名稱

年代 社名相關記載 資料來源

1647－1655 房裡（Warrewarre） 荷蘭時代苑裡地 區平埔族村落¹⁹ 康熙 22（1683） 房裏社、崩山社、苑裡社、茅于社 杜臻，《澎湖台灣

記略》：14 康熙 24

（1685）

崩山社

崩山之房裏、茅于、宛里

蔣毓英，《台灣府 志》：22

康熙 36（1697） 宛里社 郁永河，《裨海紀

遊》：16

康熙 56（1717） 宛裏社、房裏社、南日社、貓盂社 周鍾瑄，《諸羅縣 志》：31

康熙 57（1718） 崩山之房裏、茅于、宛里 崩山社

周元文《重修台灣 府志》：24、44 雍正 2（1724） 崩山八社（大甲東社、大甲西社、宛里、

南日、貓盂、房裏、雙寮、吞霄）

黃叔璥〈番俗六 考〉：129 雍正 10（1732） 南日南北社、菀東社、貓盂社、菀裏社、

貓盂社、房裏社

郝玉麟〈福建總督 郝玉麟恭報蕩平 臺番大捷摺〉²⁰ 乾隆 7（1742） 德化社（舊名大甲西社）、大甲東社、南

日社、雙寮社、貓盂社、房裏社、宛里社、

吞霄社（以上為蓬山八社）

劉良壁《重修福建 台灣府志》：82

乾隆 12

（1747）

德化社（舊名大甲西社）、大甲東社、南 日社、雙寮社、貓盂社、房裏社、宛里社、

范咸、

六十七《重修台灣

19中村孝志著，吳密察許賢瑤譯，1994，〈荷蘭時代的台灣番社戶口表〉，《台灣風物》，44（1）： 210

20《雍正硃批奏摺選集》，〈福建總督郝玉麟恭報蕩平臺番大捷摺〉，文叢第 300 種，頁，240－241

吞霄社以上為蓬山八社 府志》：72 乾隆 29（1764） 日南社

日北社：距城 90 里 房裏社：距城 85 里 貓盂社：距城 85 里 苑裡社：距城 82 里

余文儀《續修台灣 府志》：82

同治 9（1870） 日南社

日北社：距城 90 里 房裏社：距城 85 里 貓盂社：距城 85 里 苑裏社：距城 82 里

陳培桂《淡水廳 志》：81

光緒 19

（1893）

日北社：距竹城西南 75 里 房裏社：距竹城西南 80 里 貓盂社：距竹城西南 85 里 苑裡社：距竹城西南 78 里

陳朝龍

鄭鵬雲《新竹縣志 初稿》：42

光緒 19（1893） 苑裡社：距縣西南 42 里 房裏社：距縣西南 44 里 日北社：距縣西南 45 里 貓盂社：距縣西南 35 里

皆久化之番，其飲食、衣服，與齊民無異

沈茂蔭《苗栗縣 志》：49、50

明治 30

（1897）

苑裏社：距苑裏街 2 里 房裏社：距苑裏街 2 里 貓盂社：距苑裏街 3 里 日北社：距苑裏街 8 里

蔡振豐《苑裏 志》：31

從表 2－1 中，我們可以知道在荷蘭時代，蓬山社群已有相關記載，當 時已有「房裡社」的戶口記錄。然而，清初時對於此地區的社群尚未有定名，

常「崩山社」與其他社名混稱，有時崩山代表地區，有時崩山代表一個大社 名，有時又專指一個小社崩山社。不過，我們也可以從表中看出，最遲至康 熙 24 年時，苑裡地區的房裏、茅于（即貓盂）、宛里均已成定名。雍正 2 年時，黃淑璥正式將此地區的社群稱為「崩山八社」 ，其中包括了大甲東社、

大甲西社、雙寮社、南日社、日北社、苑裡社、房裡社、貓盂社、吞霄社。

乾隆 25 年，余文儀的記載中，首度出現日北社，與日南社並列，從此，文

獻上不再出現南日社，從此社名未再有改變， 「蓬山八社」也變成「蓬山九

社」 。

從余文儀開始，方志上對於蓬山社群的相關位置有了相對位置的描 述，陳培桂亦同，於是經由相關位置的對照與推算，以及對照古地圖，我們 大概可以畫出蓬山社群的相關位置。光緒十九年的《苗栗縣志》則首度以苗 栗區域為中心，區分出蓬山社群的各社位置，而「日北社」於此時可較明確 推算出是位於苗栗地區，且為較偏北的靠山地區，與日南社、雙簝社相較，

日北社顯然是位於苑裡地區。

1897 年的《苑裏志》中，直接以苑裏街為中心，區劃各社群的相關位 置。這也是文獻上第一次明白指出「蓬山九社」中，苑裡地區有四社：房裡 社、苑裡社、貓盂社、日北社。

以下我們根據《苑裏志》的記載，以及相關古文書契上曾出現的地名，

試圖畫出各社群在苑裡地方的分佈位置。

（一）苑裡社（喔灣麗社－Owanti）

從古文書契的整理，我們發現有許多苑裡地區的小地名是位於苑裡社 中，或為苑裡社番所擁有，茲整理於表 2－2 中

表 2－2 古文書契上出現的苑裡社地名

社名 地名

苑裡社 永興庄、北勢庄、苑裏街、貓盂庄、六尺布瓦窯溪邊、瓦窯后 六尺布溪邊、苑裏街東畔、濫底眉仔、員仔山腳、吞霄南勢湖 園山仔下、貓盂庄北勢、瓦窯坑、苑裡港、興化庄、石頭零、

貓盂塘營盤口、西勢湖田、牛屎嶺、苑裡社東畔田仔寮、貓盂 塘營盤溪畔、竹仔腳、相系仔腳、牛屎嶺崎大埤坪、房裡營盤 邊

資料來源：參閱附錄三古文書契編號 NO：2、7、8、11、12、15、16、18、20、21、24

－27、29、36、44、45、48、50、51、54、58、62、65、66、77、78、81、90、91、93、

98、99、101、102、104、112、113、115、117、133、135、136、138、139、145、146、148、

152、154、159；161－163、165－167、169、177、178、181、187、193、198、199、201、

202、209

根據表 2－2，我們試圖畫出了苑裡社在苑裡地區的社域如圖 2－12。

圖 2－12 苑裡社社域圖

苑裏港

六尺布 相思林腳 員仔山腳

貓孟庄 北勢庄

苑裡街 苑裡庄

濫底 永光庄

N

由圖 2－12 中，我們看到苑裡社的社地主要集中在今日苑裡鎮中的苑北 里、苑南里、苑東里、苑坑里、客庄里、西平里、苑港里及西勢里，位於苑 裡地區的北部，苑裡溪流經社地，以苑裡溪及北方的山區與吞霄社相接壤，

在苑裡部分它並不靠海，主要是在河谷平原地帶。

（二）房裡社（挖拉娥拉路－Wayaoval；又稱為拔里社）

根據古文書出現的房裡社地名，或土地屬於房裡社番所擁有的地名，

整理於表 2－3 中：

表 2－3 古文書契上出現的房裡社地名

社名 地名

房裡社 五里排水流庄、貓盂社邊南勢、后山仔腳、馬陵埔、竹仔 腳、宛裡社前月眉、貓盂社邊竹仔腳、五里牌後山寮、房 裡社西南勢坎下、房裡溪墘并西勢庄前海口、苑裏街舊媽 祖宮後、後山仔腳，馬麟埔，苑裡北勢洋，房裡營盤口，

九車籠，、房裡社山柑尾、西勢湖、坎腳海芳寮

資料來源：參閱附錄三古文書契編號 NO：6、9、30、34、41、59、60、61、64、67

－69、71、74、79、80、89、92、94、96、103、107、118、125、150、164、181、187、

190、208

根據表 2－3，我們畫出了房裡社在苑裡地區的社域如圖 2－13

圖 2－13 房裡社社域圖

營盤田

西勢 舊媽祖宮

貓盂

山柑尾 枕頭山

N

從表 2－3 中，我們看到苑裡地區的房裡社主要的社域，大致分布於今

日苑裡鎮的房裡里、海岸里、新復里、西平里、西勢里一帶，主要以房裡溪 的下游平原為主，西邊並瀕臨台灣海峽，更往南的地方延伸至大甲鎮的船頭 埔庄、銅安厝庄、後壁寮庄，往北則延伸至通霄鎮的五南番仔寮、六尺埔庄、

羊仔寮庄、五里牌派出所後面的望高寮，但主要的社地仍在苑裡鎮。房裡社 在北邊與苑裡社的社地有重疊部分但，大致而言，其地理位置是在苑裡社以 南、以西之地。

據陳水木的研究，房裡社的社址，當位在房裡古城北門外二百公尺左右，在 今日的鐵路旁。從房裡南城門外五十公尺的地方，由目前的外環道開始，以 東西走向的方向往東，越過舊台一線小山丘，可以通到枕頭山邊的貓盂社。

這條小道被當地人稱為「番仔巷」 ，其得名是因為小路兩旁多是樹木，非常 濃密，在過去是房裡社人專走的道路，一般漢人不敢走這一條路，因此稱為

「番仔巷」 （陳水木、潘英海 2002：54）。

（三）貓盂社（無亞－Vaau）

根據古文書出現的貓盂社地名，或土地屬於貓盂社番所擁有的地名，

整理於表 2－4 中：

表 2－4 古文書契上出現的貓盂社地名 社名 地名

貓盂社 三保田庄濫底、永興庄、貓盂社大孔澎、貓盂社昭君山腳、

印斗山前、苑裡坑內柴牛欄口、北勢溪仔田

資料來源：參閱附錄三古文書契編號 NO：3－5、10、14、17、19、22、23、31、35、

42、43、46、47、52、53、56、83－86、88、124、132、137、158、184、203

與貓盂社相關的古文書較少，但我們從古地名中，仍找到了貓盂社的相 關位置，如圖 2－14：

圖 2－14 貓盂社的社域圖

柴牛稠

印斗山

貓盂

N

資料來源：同表 2－4；本人繪製

在圖 2－14 中，我們看到苑裡地區貓盂社的主要社域，分佈於今日苑裡 鎮中的中正里、福田里、苑坑里、水坡里，並繼續往北延伸至通霄鎮中。中 正里的舊地名正是貓盂，是當時貓盂社人的中心活動區域。貓盂社位於苑裡 社以東，房裡社之東北方向，因此與此兩社間的關係相當密切。大致而言，

貓盂社的位置是苑裡溪與房裡溪中間的河谷沖積平原，土壤肥沃，南、北各 有枕頭山、印斗山加以屏障，西南方向則藉著枕頭山與房裡社為界。

貓盂社在雍正 9 年（1731） ，因為參加「大甲西社林武力事變」 ，事後被 改名為「興隆社」 ，波及居民甚多，剩下的少數人口遷徙至日北社範圍內，

即今日通霄的福興里，這些新遷徙的社民結合粵籍墾民，墾成「新庄仔」 。

（四）日北社

根據古文書出現的日北社地名，或土地屬於日北社番所擁有的地名，整 理於表 2－5 中：

21陳水木，潘英海，《道卡斯蓬山社群古文書輯》，苗栗縣文化局，頁 51

表 2－5 古文書契上出現的日北社地名 社名 地名

日北社 圓潭仔下、山下庄湖底頭份子、日北山腳庄、古亭笨、

日北社面前溪埔、濫坑口南畔、濫子坑、後山寮阿末坑、

溪心仔庄、山甘、山甘尾庄、濫子坑中島、大窩、狀元 地、壯年窩、下社苓庄、大埔、社苓庄、芎蕉庄、乾坑 仔、芎蕉坑社仔背北片狀元窩口、馬雲坑口、芎蕉坑新 社庄前柳樹窩口、日北社田寮、南勢林口、牛埔腳

73、76、87、100、108、111、120－123、126－130、134、140、141、143、144、147、149、

151、153、155－157、160、171、172、174－176、180、195－197、200、207、210－213

日北社留下的古文書數量頗多，於是我們整理了許多古地名如表 2－5，

根據上表，我們繪製出苑裡地區日北社的社域，如圖 2－15 圖 2－15 日北社的社域圖

山柑尾 溪心仔

山柑庄 牛埔

社苓庄 山下庄

大埔 胎牛湖

濫坑 芎蕉坑

石頭坑

南勢林

古亭笨

田寮

N

在圖 2－15 中，我們看到了苑裡地區的日北社域，幾乎佔了今日苑裡鎮

的二分之一，所分布的行政區域包括福田里、舊社里、山腳里、社苓里、山

柑里、蕉埔里、石鎮里、南勢里、苑坑里，並繼續往北往東延伸。我們在銅

鑼鄉、西湖鄉、通霄鎮、三義鄉的古文書契中，均有發現到日北社的名稱，

不過，日北社的主要的社域範圍，仍是以苑裡鎮為主。

日北社位於苑裡地區的東半部，大部分的社域屬於火炎山地形，苑裡溪 與房裡溪的上游部分均位於日北社的社域中。其西邊與苑裡社、貓盂社、房 裡社接壤，並隔著房裡溪與日南社遙遙相望，因為歷史淵源的關係，日北社 與日南社關係密切。

「日北社」應是苑裡地區最晚歸附清朝的平埔族群。在清初康熙年間，

文獻上並未出現「日北社」的社名；康熙 56 年的《諸羅縣志》首度出現「南 日社」 ；雍正 2 年的《番俗六考》黃叔璥所稱的「崩山八社」有出現「南日 社」但並無「日北社」 ；一直到乾隆 25 年《續修台灣府志》 ， 「日南社」 、 「日 北社」首度在文獻上同時出現，但此地區已無「南日社」的記載。事實上，

在雍正 10 年的福建總督奏摺中，曾經提及「南日南北社」

，往後一直到乾 隆 25 年前，「南日社」的記載均仍存在，但乾隆 25 年後，均無此記載。可 見，在這 30 年間，「南日南北社」應當有不同的發展。

因房裡溪

和大安溪長期的阻隔之下， 「南日南北社」逐漸區分成「南日 南社」 、 「南日北社」兩區，因為生活的地理環就有所不同，漸漸地， 「南日 南社」 、 「南日北社」的稱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日南社」 、 「日北社」的 社名稱呼。 「日南社」即位於房裡溪南岸，今大甲鎮日南里； 「日北社」則位 於房裡溪北岸，包括的範圍極廣，根據學者研究及現有古文書的發現，日北 社的範圍包括到苑裡、三義、銅鑼、西湖、通霄等五鄉鎮，主要都在山區；

其中，苑裡鎮火炎山以西之地，自古即有「日北山腳」之稱。

苑裡鎮中的舊社里，因過去此處為日北社的番社所在而得名，舊社聚落 位於台地上，為一三角台地；山腳里背後的山則是日北山，又稱後壁仔山，

22 在《雍正硃批奏摺選集》，〈福建總督郝玉麟恭報蕩平臺番大捷摺〉，「……即有南投、北投、

貓羅三社土官、通事帶同番仔，駕馭牛車，前赴軍前，情願出力報效。續經提臣剿滅強梁 倡首之南大肚社，隨有中北大肚二社及貓羅、大武、南北投、沙轆等社乞降求生……。又 據岸裏、樸仔籬、阿里史、大甲東、南日南北等社，情願出力堵截兇番。……十九日，有 吞霄、菀東等社土官，率領男婦三百餘名，赴軍營乞降……有吞霄、大甲西土官，率領男 婦四百餘名，泥首乞生。二十六日，有貓盂、雙寮、菀裏等社土官，率領男婦老幼一千餘 名口，前赴軍前叩首乞命。二十九日，又據吞霄、貓盂、雙寮、菀裏、房理五社，土官阿 帶等帶同番眾，自行綑綁……」

23 關於房裡溪：自古以來房裡溪和大安溪河道便常在雨季時，因洪水氾濫而河道相互侵奪，因 此，以今日的大安溪和房裡溪來加以理解是不正確的。自明治三十九年，大安溪整治以 前，今日的大安溪與房裡溪一帶常為河道相互侵奪之處，因此，可以說是廣義的房裡溪。

直到整治完成後，由大安鄉入海的才稱為大安溪，由房裡土地公港入海的，才稱為房裡 溪。

日北山為東南－西北走向，此地素有「日北山腳」之名。根據陳水木先生的 調查，日北社總共有三個舊社（陳水木、潘英海 2002：45）：「虎尾寮」（位 於社苓里一帶的房裡溪流域）屬於史前時代的舊社、舊社里（位於房裡溪中 游的兩岸）的「舊社」

屬於清初時的舊社、 「崁頂」 （位於社苓里）則屬於 清朝中期的舊社。而新社則有大埔（蕉埔里，已往山區方向） 、八櫃（越過 火炎山已到三義鄉）及埔里日北。

綜合以上所述，我們可以繪出苑裡地區的四大社分佈狀態，以圖 2－16 表示：

圖 2－16 苑裡地區的社群分佈圖

貓盂社

日北社 苑裡社

房裡社

N

由圖 2－16 中，我們可以看到四大社域彼此間均有重疊的部分，即斜 線所標示出的地方。造成如此結果的原因有很多，我們可以推測重疊處代表 社與社之間的關係密切。可能是各社間彼此有來往；可能是存在著婚姻關

24關於「舊社」，地方上尚有一傳說：「他們有三兄弟，一個分居到日南的番社，一個遷到通霄 新埔，留在原地的就叫做舊社。」，根據此傳言，似乎地方上認為日南社地其實是日北社 人另 一遷居的地方。資 料來自《苗栗縣鄉土史料》，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民 88 年 6 月，林坤山口述，頁 159－160

係，而有土地繼承的問題；也可能是彼此間交易往來密切；亦有可能因為當 時平埔族人並無地域觀念，訂契約時也都大致描述一下，以某個地標為準，

也許成為今日繪製地圖重疊的部分；也有可能是當初的古地名，今日已有所 變遷，位置不同。不過，因為目前收集到的古文書並不代表是所有的古文書，

保存下來的也並不是特別有意義的，而是有否留下來的問題，因此，此章節 所繪製的地圖不敢說完全正確，畢竟資料有所缺憾，但至少可以提供作為蓬 山社群地域分佈的參考。

大安溪出火炎山之後，分成好幾個支流入海，從北至南分成六大支流，

沖積出較完整的台地。因為地理區域的不同，因此，蓬山社群在不同地理環 境下，產生了分化，形成幾個小支社，列於表 2－6 中，如此，可對苑裡地 區的蓬山社群有更進一步的了解。

表 2－6 蓬山社群分部區域

流域 母社與子社名

大甲溪－頂店溪 大甲東社、大甲西社、附頂店社、番仔簝 頂店溪－大安溪 東勢社、西勢社、擺亭社、擺陳社

大安溪－山柑溪 南日社（九張黎）附日南社

山柑溪－房裡溪 虎尾簝（史前）附崁頂、日北新社

房裡溪－苑裡溪 房裡社、苑裡社、貓盂社、日北舊社附大埔 苑裡溪－番仔寮溪 五里排番仔簝

番仔溪以北 吞霄社、北勢窩社

三、道卡斯族的生活型態

? 於道卡斯人的生活形態，史籍上記載不多，加上如今道卡斯族人多 已漢化，要找到蛛絲馬跡似乎並不容易。清初，郁永河的《裨海紀遊》在不 經意中為本地區記下了原始面貌；巡台御史黃叔璥的《台海使槎錄》更對平 埔族人有一番的深入觀察。本文部份，筆者擬從這兩本古文獻，加上近年陳 水木、潘英海的《道卡斯蓬山社群古文書輯》 ，來探討道卡斯族的生活型態，

主要分成飲食、衣著、住屋型態、婚嫁習俗等方面探討。

（一）飲食

黃叔璥在乾隆元年（1736）的《臺海使槎錄》中記載：「其飲食也，炒播 禾亢稻，多種黍、芝麻。每飯黍蒸熟至罌岳中，肆發變曬乾，就為臼拌之，

負藏數日，投以水，再蒸其液為酒。以魚、蝦為鮭，鹿、麈為脯，皆醃之，

餘物鮮食。淡北不適耕作，米、粟甚少，日三餐俱薯、芋，餘則捕魚、蝦、

鹿、麈。採紫菜、通草、水藤交易為日用輸餉。亦用黍嚼碎為酒，南北均不 藝埔。無蔥、菲生菜之屬，雞最繁，客至殺以代蔬。俗? 冬瓜，官長來抱瓜 以獻，佐以粉恣，雞則以犒從者。鳥獸之肉，番炙帶血而食，麋鹿刺其喉至 盡，乃剝其皮，腹草將化者綠如苔，置鹽少許即食之。」 （黃叔璥 1957）

文中，我們可以了解到平埔族人的主食是薯、芋，有以黍來釀酒的習俗；

平時的蛋白質的來源主要為魚、蝦、鹿、麈等，通常以漁獵的方式獲得。 《番 社采風圖考》中有一幅捕鹿圖，旁邊的說明如下： 「淡防廳大甲、後? 、中 港、竹塹、霄裏等社熟番至秋末冬初，各社聚眾捕鹿，名為出草。」 （六十 七 1996：56）大甲、後? 、中港、竹塹均屬於道卡斯族群，對他們而言，

秋收後的捕鹿活動是一年中的社中大事，亦是其日常生活中蛋白質的主要來 源。

道卡斯族人平日居家中有養雞的習慣，是用來招待客人的重要食物；農 作物則以簡單農作，包括黍、芝麻、薯、芋為主，並不種植蔬菜，因此也沒 有蔥、韭等。若以蔬果而言，冬瓜是他們的珍品，是招待貴賓的上等食物。

綜觀其飲食習慣，仍有生食的習俗，日常生活中，有簡單交易存在，會去摘 採紫菜、通草、水藤等加以買賣，以所得來補充日常生活所需。

（二）衣著

康熙 36 年（1697）郁永河的《裨海紀遊》 ： 「渡凡三溪，率相越不半里，

已渡過大甲社（即崩山） 、雙簝社至苑裡社宿。自渡溪後，御車番人貌益醜，

變胸背雕青為豹文，無男女悉剪髮覆額，做頭陀狀，規樹皮為冠，番婦穴耳 為五孔，以海螺文貝嵌入為飾，捷走先男子」 （郁永河 1959）

在郁永河的眼中，對於道卡族人的長相似乎不甚滿意，甚至用「醜陋」

來加以形容，當然這帶有嚴重的文化歧視成份在其中，因為不了解所以眼中 所見的似乎就不是那麼美好了。從文中我們知道蓬山社群的男生有紋身的習 慣，不論男女，均以頭髮蓋住前額，並梳成頭陀的樣子，以樹皮做成帽子。

女子會在耳朵上鑽五個耳洞，以海螺、有花紋的貝殼鑲入，當作耳環。在郁 永河看來，道卡斯族的女性是很強壯的，走路速度比男生還快。

黃叔璥在《臺海使槎錄》中也記載： 「其衣食希也，剪髮至額，戴竹節

帽，取其裡白，反而用之，高寸許，纏以紅線，緮以烏絲，以白螺殼為方塊

可許，名曰哈達，圍於頂。又用瑪瑙珠串，串束於手。其善走者，曰雄麻哈 呢。」 （黃叔璥 1957）黃叔璥對於帽子的描述較為詳盡，當地人稱帽子為「哈 達」 ，是用竹節作成的白色帽子，高約一寸左右，以紅線、黑線、白螺殼加 以裝飾。手上會戴瑪瑙做成的珠串，做為裝飾品。可見在道卡斯族人的日常 生活中，審美的觀念亦甚為重要。

在《番社采風圖考》中有一幅織布圖，旁邊的說明如下： 「淡防廳岸裏、

大甲東、大甲西等社，番婦織布，一名達戈紋。其彰邑各社番婦亦能，為大 甲社番婦所織者甚，然最佳。」 （六十七 1996：63）這裡的大甲社所指稱的 是「蓬山社群」 ，婦女擅長織布，名為「達戈紋」 。事實上，我們只要仔細分 辨， 「達戈紋」的音近似於「道卡斯」的音（以台語發音） ，因此， 「達戈紋」

所指的該是「道卡斯紋」 ，亦即道卡斯族擅長織的紋路。

今日苑裡、大甲地區以「蓆、帽」聞名全台，一般均稱為「大甲蓆帽」 。 事實上，清朝、日治時期，蓆草的種植，蓆、帽的製作，均以苑裡地區為主 要產地，大甲則為主要的消售中心，因此才有大甲帽蓆之稱。大家都知道「大 甲」一名來自於「道卡斯」的轉音（以台語發音） ，因此， 「大甲蓆」其意應 該為「道卡斯席」 。達戈紋和道卡斯紋的音相似，我們可以推斷「達戈紋」

事實上為「道卡斯席」的前身。

《苑裏志》有記載： 「苑裏每歲入金，除米穀外，惟草蓆一款，年可得 金二萬元左右。蓋席之製造，其創始則自苑裡社番；後傳入苑裡街庄，幾於 無戶不習。然以大甲為市，故稱曰大甲蓆，又曰番仔蓆也。二十年前，出產 越盛；至十年來製作手越巧。」 （蔡振豐 1962：95）《苑裏志》成書於明治 30 年（1897） ，蔡振豐所稱的二十年前，即是清朝同治年間，苑裡的草蓆收 入已佔苑裡的大宗，更可說明草席在苑裡的重要性，而日治時代更是其發展 的重要時期。然而，這裡我們要強調的是「蓋席之製造，其創始則自苑裡社 番」 ，苑裡社亦屬於道卡斯族群，因此我們有理由可以相信， 「道卡斯席」與

「達戈紋」有絕對性的關係；相信就是由「達戈紋」發展而來。

（三）住屋型態

黃叔璥在《臺海使槎錄》 ： 「其居處也，先豎木為牆，用草結蓋，稍卑隘 合家一室，惟娶婦贅婿則別居之。至社近濁人街莊者，其營屋高廣雅緻，無 異漢人。」 （黃叔璥 1957）根據他的敘述，我們可以了解到，道卡斯族人的 房屋建材以木頭為主要結構，茅草為屋頂，甚為簡便。但如果社地位於漢人 街庄附近，則亦受到漢人影響，其居住形態和漢人則相差無幾。

根據學者研究，我們知道平埔族人是採游耕狩獵混合生活方式，以高粱、

小米為主食。由於飲水、土地公有制、或為了防禦高山族，因此其聚落型態 多為集村。然而，為了配合游耕型態，常遷移新址，這種非固定性的集村型 態，後來受漢化影響而有所改變。

平埔族的房屋主要可分為：住屋、穀倉、望樓、青年集會所及臨時居住 寮五種。傳統住屋有高土基式、木樁與窯洞式三種。高土基式房屋，依據《番 社采風圖考》 、 《海東札記》 、 《番俗六考》的記載，住屋營基高於地面五、六 公尺，為西部平原平埔族最普遍的房屋形式。木樁式，或稱為高架式，房基 採用木樁高出地面三、五公尺，其上鋪以木板，遍佈於大安溪以北的地區。

此兩種地基高於四周地面的住屋，主要在防患及對應高溫多濕的氣候、颱 風、豪雨，以及河川氾濫。

穀倉有禾間和圭茅兩種。 「禾間」依《番社采風圖考》及《台灣內山番地 風俗圖》的記載，在屋外用竹木建成離地八、九公尺的小間，為以竹篦覆以 茅草，係存未脫殼稻穗之處。 「圭茅」為建在四根樁上之穀倉，呈圓形或方 形，亦以竹草製成，基高倍於常屋，下木之上擱以簞木，以防鼠食。此外，

尚有「公廨」為未婚壯男（麻達）共宿及集會之所，清代以後演變為通事之 居室或通事土目會議決斷之所。 「貓鄰」或「籠仔」則為未嫁少女居宿及集 會之所。 「望樓」是由藤架、竹木搭建而成的瞭望台，除防農作物或獵場被 歹徒偷竊外，並防生番攻擊。

（四）婚嫁習俗

《臺海使槎錄》中記載： 「娶婦先以海蛤數升為聘，間有用生鹿為定，

蛤大如拇指，殼有青文，海邊石壁間，盡日採取不過數升，甚珍之。又嫁娶 時，用海蛤一搭記者，用竹篾編成大口小腰，高尺餘，可容數升；又殺牛飲 酒，歡會竟日。父母視所娶之婦孝否，或一、二年，三、五年分居，無一室 同居。一女則贅婿，一男則娶婦；男多者聽人招贅，惟幼男則娶婦終養；女 多者聽人聘娶，惟幼女則招贅為嗣。」

平埔族人在娶妻前會先舉行下聘儀式。聘禮的種類以珍貴的青紋蛤為 主，也有以生鹿為「下定」之禮。在婚禮時，會舉行宴會，賓主同歡。至

25蔡文彩編，《重修台灣省通志》，卷三，住民志聚落篇，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民 86 年 12 月，頁 7

26蔡文彩編，《重修台灣省通志》，卷三，住民志聚落篇，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民 86 年 12 月，頁 9

27蔡文彩編，《重修台灣省通志》，卷三，住民志聚落篇，南投，台灣省文獻委員會，民 86 年 12 月，頁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