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明四家之研究
第一節 生平背景討論
1﹒沈周生平背景
沈周(1427～1509)中國明代畫家。吳門四家之首。字啟南﹐號石田﹐更 號白石翁，長洲(今江蘇省蘇州市)人。世代隱居吳門，沈周一生未曾做官，
生活非常愜意、悠閒，以詩書畫自娛。他學識淵博，詩文書畫均負盛名。
自曾祖父開始都擅長書畫，富有濃厚的文人氣息，家中經濟狀況優渥，藏 有黃公望《天池石壁圖》、《富春山居圖》等名畫。他待人寬厚，求書畫作 品者經常是「屐滿戶外」，也從不拒絕，甚至別人將所作贗品請他題款，他 也欣然應允，故傳世名畫相當多，但是真假作品也相當難以區分。他交遊 廣泛，在蘇州一帶富有盛名， 文徵明、唐寅均從學門下。
沈周是明代吳門派創始人，以山水畫著稱，花鳥畫也有較深造詣，並 能畫人物。他的家學淵源，曾祖父是王蒙摯友，父親沈恆吉、伯父沈貞吉 也都擅長作畫，宗法王紱、杜瓊。他除了受到家庭的薰陶外，自己也受到 同鄉前輩杜瓊、劉玨等人的親自教導。沈周早年主要學王蒙，筆法比較細 密，早期作品多半是小幅畫作。中年之後師法黃公望及宋代各家。40 歲以 後，開始拓展作大幅畫作，風格趨近於勁健，追求筆法所表現出來的力道。
晚年以吳鎮為宗，筆健皴簡，水墨淋漓，更加蒼勁渾厚。所作山水，主要
描繪江南風光和田園景色，抒寫文人恬淡悠閒的生活，追求平淡天真的樂 趣。在藝術表現方面豐富和發展了文人畫的筆意墨趣。更講究詩書畫三者 的結合，蒼潤雄逸的畫面，配上清新質樸的詩句和挺拔蒼勁的書法，互相 映襯，相得益彰，進一步突出了文人畫的特色。
沈周擅長水墨山水，尤其以水墨淺絳畫法著稱。其作品有粗、細兩種 面貌，以粗筆的風格最好。早、中、晚期都有存世名作。《廬山高圖》(台 北故宮博物院)為其早年佳作，他憑著想像來描繪廬山，為他的老師陳寬作 壽。此圖畫法學王蒙，景色繁茂，草木茂盛，筆法細密，風格細秀，屬「細 沈」代表作。中年作品《仿董巨山水》(故宮博物院)、《東莊圖》冊(南京博 物院)等，逐漸顯現出畫法的轉變。《仿董巨山水》作於成化九年(1473)，在 狹長的畫面上布置長林巨壑的深邃高遠之景，具有董源、巨然、王蒙筆意，
但是筆法圓潤中含方剛，墨氣濃厚中具明快﹐已表現出重視骨架和簡勁的 趨向。《東莊圖》描繪他的老師吳寬家的亭園景色，為沈周描寫文人生活環 境的寫實作品。山坡用縝密的披麻皴法，以淡墨渲染﹔用線圓勁﹐墨色濃 潤﹐富有生活氣息﹐反映了他中年時期的典型面貌。晚年作品《滄州趣圖》
(故宮博物院)，結合了董源、巨然及元四家的筆法，化繁為簡，獨具特色。
山石輪廓用較整飭的、水分飽滿的線條一次完成，很少覆筆。其皴法，中 鋒與側鋒結合，整筆與散筆兼用，粗短的線條，將斧劈、雨點、披麻等皴 法相互結合，有異於元人尖筆斜拖或中鋒積疊的皴法。樹叢直幹取勢、橫
墨點葉，概括雄厚﹔濃墨苔點，疏落有致。這些筆墨上的特點遂形成蒼勁 雄闊、渾厚明快的新風格。他繼承和發展了文人山水畫，開創了吳門派，
成為當時最有影響的畫家。其花鳥畫﹐宗法南宋牧溪水墨粗簡一路，並吸 取文人墨戲畫法。所作水墨寫意花鳥，形像寫實，用筆簡括，墨色厚潤，
格調質樸，在寫意之中不失形似，潑辣之中兼有恬和，上承宋元傳統，下 啟大寫意花鳥畫端倪。在他的影響下，稍後的陳淳、徐渭等人終於把寫意 花鳥畫推向了一個新階段。宗其法者先後有陳煥、杜冀龍、沈顥等人。
2﹒文徵明生平背景
文徵明(1470～1559) ，中國明代畫家、書法家。吳門四家之一。初名 璧，字徵明，後以字行，改字徵仲，號衡山居士，長洲(今江蘇省蘇州市) 人。出身仕宦之家，早年攻詩文書畫，師事吳寬、李應禎、沈周等人，與 唐寅、祝允明、都穆、蔡羽、徐禎卿、張靈等名士交遊，少時即負盛名，
與祝允明、唐寅、徐禎卿並稱為吳中四才子。他多次應舉皆未中，嘉靖元 年(1522)，受到蘇州巡撫李充嗣的推薦，嘉靖二年赴京，經吏部考試後授翰 林院待詔。4 年後辭官南歸，築玉磬山房，家居以翰墨自娛，潛心書畫 30 餘年。書法清俊秀雅，與祝允明、王寵並稱吳中三家。繪畫造詣尤深，其 聲名遠布四方，求畫者盈門。
文徵明繪畫技藝全面，山水、人物、花卉、蘭竹兼能，尤以山水著稱，
與沈周一同奠定了吳門派的基調。他的山水畫多描寫江南園林景物和文人
的生活環境。畫法遠承董源，頗受沈周影響，但主要宗法趙孟頫、王蒙、
吳鎮等人。學沈周、吳鎮，呈水墨粗筆面貌，世稱粗文；宗趙孟頫、王蒙 的，多青綠重染，世稱細文。早年以工細為主，中年以後粗細兼能，愈晚 愈工，蒼勁與秀潤兼具，其中細筆是他的主要風格。但無論何種面貌，都 能呈現出自身的藝術特點：
1﹒景致平和恬靜，很少動盪、奇異之勢。
2﹒布局層疊而上，縱深空間不大。
3﹒筆墨清秀含蓄，不作刻露、雕琢之跡。
4﹒追求「利家」的天真生拙，不求「行家」的精工嫻熟。73 5﹒注重抒情味和書卷氣，較少豪壯氣勢。
這種畫風既是文徵明的性格、情趣、氣質在藝術上的反映，也體現了當時
73徐復觀《中國藝術精神》（頁 458）第十章引沈灝《畫麈》：「李思訓風骨奇峭，揮掃躁硬，為行家建幢。
若趙幹、伯驌、伯駒、馬遠、夏珪，以至戴文進，吳小仙、張平山輩，日就狐禪衣缽。」注：「按『行家』
對『利家』而言。職業畫家為行家。文人畫家為利家。此二詞之起源待考。」（頁 473）按「利家」即「戾 家」，非行家、非正途出身之意。「利」、「戾」同音。宋張端義《貴耳集》上：「掖垣非有出身不除。……
三十年間，詞科又罷，兩制皆不是當行，京諺雲戾家是也。」宋灌圃耐得翁《都城紀勝·四司六局》：「凡 四司六局人只應慣熟，便省賓主一半力，故常諺曰：『燒香點茶，掛畫插花，四般閒事，不許戾家。』」，
元、明人更將「行家」、「戾家」引入戲曲評論。明初朱權《太和正音譜·雜劇十二科》引趙孟頫語：「良 家子弟所扮雜劇，謂之『行家生活』，娼優所扮者，謂之『戾家把戲』。良人貴其恥，故扮者寡，今少矣，
反以娼優扮者謂之行家，失之遠也。或問其何故哉？則應之曰：『雜劇出於鴻儒碩士、騷人墨客所作，皆 良人也。若非我輩所作，娼優豈能扮乎？推其本而明其理，故以為戾家也。』」，這就是說，雜劇是文人 創作的，所以文人自己扮演雜劇，便稱為行家；本行外的娼優所扮演者，便稱為戾家。隨著戲曲表演的 逐漸專業化，文人粉墨登場的逐漸減少，於是專業藝人便被稱為行家，非專業藝人便被稱為戾家。臧懋 循《元曲選序二》稱：「總之，曲有名家，有行家。」名家講究文采，行家講究當行。「行家者，隨所妝 演，無不摹擬曲盡，宛若身當其處，而幾忘其事之烏有，能使人快者掀髯，憤者扼腕，悲者掩泣，羨者 色飛，是惟優孟衣冠，然後可與於此。故稱曲上乘首日當行。」又有戾家，系指外行。臧氏批評那些不 便於演出的「案頭之曲」，「此乃元人所唾棄而戾家畜之者也。」此處「行家」、「戾家」之分與畫論中「行 家」、「利家」之分當是相近的。上述資料出自
http://72.14.235.104/search?q=cache:HrooN5xjFRwJ:www.sdzh.net.cn/book/UploadFiles_9366/20070312/%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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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士大夫的思想情操和審美愛好。因此，他的山水畫深受時人珍重，流 風餘韻，傳布甚遠。而其花卉、蘭竹則以水墨見長，遠法宋元，近師沈周，
勁健之中具秀逸之致，多得元代文人水墨花卉畫的意趣。人物畫師法李公 麟，遠涉晉唐，風格細秀清雅。
文徵明存世真跡甚多，山水、花卉、竹石、人物均有代表作。早期較 著名的有《煙江疊嶂圖》(遼寧省博物館)，作於 39 歲。《南窗寄傲圖》(天 津市文管處)，作於 42 歲。這些早期水墨山水畫法帶有元人筆意，比較清 淡簡逸。《湘君湘夫人圖》(故宮博物院)，作於 48 歲，為早期人物畫傑作，
仿顧愷之畫法，游絲描工細聯綿，衣紋飄揚流轉，敷色清淡，形像古雅，
在古拙中兼具文人畫抒情蘊藉的筆趣。中年時期精品頗多，如《林榭煎茶 圖》(天津市藝術博物館)，取法王蒙，筆鋒尖勁，皴法細密：《惠山茶會圖》
(故宮博物院)，仿趙孟頫，青綠設色，細秀文雅。這些作品反映了他所擅長 的細筆畫的典型面貌。晚年細筆畫更趨精工，如作於 78 歲的《江南春圖》
(台北故宮博物院)，筆法精細，景色簡潔，山川明媚：《古木寒泉圖》(台北 故宮博物院)，為其年近 80 歲時的作品，較之早、中年的細密秀致，已見 出粗簡疏放。作於 82 歲和 88 歲的二幅《真賞齋圖》(分藏上海博物館和中 國歷史博物館)，描繪鑑藏家華夏的居室真賞齋，兩幅構圖、畫法均近似，
而後者更具精微蒼秀之致。粗筆畫如《溪橋策杖圖》、《枯木疏篁圖》(均藏 故宮博物院)等，筆法蒼老勁健，墨色點染酣暢，並融入書法運筆，將沈周、
吳鎮的水墨法和趙孟頫的枯木竹石法熔於一爐，形成自己獨具的風貌。晚 年作品爐火純青、精益求精，極少衰頹之氣，在高齡畫家中難能可貴。
文徵明的繪畫對當時和後世均產生了深遠影響，他與沈周並稱沈文，
成為吳門派的領袖。承其畫風者綿延不絕，文氏家族中，其子文嘉、文彭、
侄文伯仁、孫文元善、曾孫文從簡，玄孫女文俶均承家學。弟子、私淑者 更多，陳淳、陸治、錢穀、陸師道、周天球、居節、朱朗等，都出於他的 門下，傳其派多達二、三十人，遂擴大了吳門畫派的聲勢，其流風餘韻一 直沿續到清代。
文徵明的書法兼工篆、隸、楷、行，草等書體，尤精楷、行。其楷書 師承晉唐各家，主要學鍾繇、王羲之、王獻之、虞世南、褚遂良、歐陽詢，
法度嚴謹、筆鋒挺秀、書體端正，格調清俊。80 歲以後尚能書蠅頭小楷。
小楷《上吳愈尺牘》(藏故宮博物院)書於 30 歲，精謹略帶歐體，為早年面 貌。《真賞齋銘並序》(中國歷史博物館)作於 88 歲，筆力蒼勁，已達到爐火 純青境地。行、草書早年師法懷素和蘇軾、黃庭堅、米芾，後融合《聖教 序》和智永，自成一體，風格遒勁俊秀：晚年喜書大草字，多效黃庭堅。
代表作有 42 歲書《南窗記》(《南窗寄傲圖》卷後題記﹐天津市文管處)，
仿晉唐法，清勁文秀。55 歲作的《詩稿五種》冊(遼寧省博物館)流暢挺秀，
為成熟時的典型面貌。85 歲的《西苑詩》冊(故宮博物院)，變化王羲之、
趙孟頫筆法，蒼勁遒媚，反映了晚年的面貌。他的書法對明代後期影響也
很大，學生、子弟甚多，其子文彭、學生陳淳、彭年、錢穀，以及陸師道、
周天球、王樨登等人，從各種書體方面繼承其法，使他的書風盛行一時。
作品空間特徵：74 1．正面性山體
2．地平面角度略高於元代 3．前後景視角相同
4．筆墨前後一樣清楚 形態：
1．單一事件/人物 2．屋舍掩映於樹叢中
3．船舟、樓閣、人物等人為活動與山水的重要性相等
4．皴筆種類多樣，側筆、圓筆、搓、擦等不同運筆，具有形容質感、體積 的功能。
文徵明的個人特徵：
1．細膩的 2．含蓄的 3．內斂的
4．毫無賣弄、炫耀之意
74 黃捷瑄，《書畫鑑定方法研究－以文徵明（1470－1559）山水畫為例》，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與藝 術評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年 7 月，頁 73~74。
5．表現個人深刻的情感 用筆：
1．緩慢 2．平靜 3．穩重 墨色：
1．淡墨 2．淡色
3．微妙的和諧
4．以墨與暈染形塑體積而非依賴輪廓線
3﹒唐寅生平背景
唐寅(1470～1523)，中國明代畫家。吳門四家之一。字子畏，一字伯虎，
號六如居士，又號桃花庵主，吳縣(今江蘇省蘇州市)人。出身卑微商販之家，
早年發憤讀書，弘治十一年(1498)得中應天府(今江蘇省南京市)解元。弘治 十二年赴京會試，受考試舞弊案牽連下獄。正德九年(1514)投奔江西寧王朱 宸濠幕下，後發現朱宸濠有不軌之意，遂脫身返回蘇州。兩次遭際，使他 絕意仕進，築室於桃花塢，潛心詩文書畫以終。坎坷的經歷，形成他狂放 不羈、玩世不恭的性格和行徑，有印文曰：「江南第一風流才子」。詩文流
暢通俗，與祝允明、文徵明、徐禎卿並稱吳中四才子。書法師趙孟頫，風 格奇峭。繪畫於山水、人物、花鳥、樓閣俱能。早年師事周臣，主要吸取 李唐、劉松年的傳統，後博取眾長。他師古而不泥古，又漫遊名山大川，
重視師法造化，兼之讀書多、修養深、閱歷廣，故能脫出町畦，自呈風貌。
其作品既有職業畫家的嚴謹縝密，又具文人畫家的清逸灑脫。
唐寅的山水畫，一種較多受周臣和李唐、劉松年影響，呈院體風貌。
作品多描繪雄偉險峻的叢山複嶺，石質堅凝、氣勢深峭，筆墨精謹爽利，
皴法多用小斧劈拖長的皴法，畫法近似周臣。但用筆比較細秀，山石勾勒 圓轉，布局比較疏朗，剛中含柔，粗中有細，與周臣又有明顯不同。代表 作品有早期的《騎驢歸思圖》(上海博物館)、中年的《山路松聲圖》(台北 故宮博物院)等。另一種山水畫多加入元人畫法，呈秀潤清俊的細筆畫風。
所繪多亭榭園林和文人逸士的生活場景，景色平遠簡約，用筆精細圓潤，
墨色融和清麗，格調秀逸瀟灑，更多文人畫意趣。代表作品有《事茗圖》(故 宮博物院)，表現了文人雅士的清幽環境。屋前雙松並峙，院內修竹叢生，
青山環繞，雲煙溟濛，主人茗茶自賞，有客攜琴來訪，意境、情思都體現 了文人畫的格調。山石皴法及松樹枝幹仿李成，郭熙，但是筆法多秀潤之 致，墨色也清淡沖和自成一格。《毅庵圖》(故宮博物院)同樣具有清新秀逸、
溫文飄逸的藝術特色。這類作品反映了他成熟時的畫風。
唐寅在人物畫上也有很深的造詣，題材多繪古今仕女和歷史故事，造
型準確優美，情態飄灑高雅，許多內容富有諷喻世態之意。早年以工筆重 彩為主，用筆精細，設色艷麗，後來又兼長水墨寫意，洗練流暢，筆簡意 賅。所作仕女，尤有特色，於後世影響較大。代表作品有：早年的《王蜀 宮妓圖》(又名《四美圖》，故宮博物院)，描寫五代前蜀後主王建宮中的四 位歌妓，身著道衣，頭戴蓮花冠，執物侍宴的情景，畫上題詩，尖銳地抨 擊了蜀後主荒淫糜爛的宮廷生活，具有明顯的諷喻之意。畫法為工筆重彩，
豐滿華貴的體態，柔韌挺進的鐵線描，色彩斑斕的服飾紋樣，繼承了唐代 仕女畫的傳統《王蜀宮妓圖》中年的《陶谷贈詞圖》、《李端端落籍圖》(均 藏台北故宮博物院)等工筆人物畫，亦多效唐宋之法。另一幅中年時期傑作
《秋風紈扇圖》(上海博物館)，水墨簡筆畫，已呈現明顯變化。蘭葉描加折 蘆描的線條，流暢勁健而又頓挫抑揚，秀麗的形像準確而又洗練，筆墨脫 胎於周臣而變為放逸，更多文人寫意的神韻。相類作品還有《東方朔》(上 海博物館)等。晚年的《風木圖》(故宮博物院)又呈現了另一種風貌。人物 用白描法，以細勁簡括的線條，抓住掩面哭泣的動態，突出表現思親士子 的悲切心情。老樹枯枝用水墨法，以簡潔、典型的配景，來襯托人物的內 心情思。這種強調情景交融、以景襯情、用筆墨抒發情感的表現手法，以 及簡逸的筆墨、澹雅的色調，都帶有更多的文人畫特色。格調、風貌相近 的作品還有《桐陰清夢圖》(故宮博物院)等。
唐寅所作的花鳥較少。其花鳥以水墨為主，畫法介於沈周、林良之間，
工穩而不一味精謹，灑脫又非隨意紛披，呈現一種活潑、秀逸的格調，存 世作品有《枯槎鸚鵒圖》(上海博物館)、《墨梅圖》(故宮博物院)等。
4﹒仇英生平背景
仇英中國明代畫家。太倉(今江蘇省太倉縣)人，後居蘇州。生卒無確切 記載，一說生於弘治七年(1494)，卒於嘉靖四十年(1561)或嘉靖三十一年臘 月前﹔一說生於成化十八年(1482)，卒於嘉靖三十八年(1559)。仇英出身寒 微，初為漆工，兼彩繪棟宇，後改習繪畫。他少時即擅長繪畫，但因為未 曾受過良好的文學教育，所以並不會在畫作上題款，也沒有和友人應酬創 作的詩文。而在蘇州後結識了許多當代名家，因緣際會下認識了當時聲譽 極高的文徵明，慢慢受到文徵明的器重，並開始跟著周臣學畫，與唐寅有 同學之誼，與祝允明亦交誼篤厚。這對於他的畫藝和學識的成長，起了十 分重要的作用。
嘉靖二十六年，仇英在著名鑑藏家項元汴家作畫，得以目睹項氏家藏 宋元名家畫千餘幅，經潛心觀賞和刻苦臨摹，畫藝大進，終於以精湛而全 面的才能蜚聲畫壇，並躋身於明四大家之列。
仇英精研「六法」、人物、山水、走獸、界畫等俱能。他臨古功深，「精 麗艷逸，無慚古人」。可貴的是他在繼承唐宋以來優秀傳統基礎上，吸取民 間藝術和文人畫之長，形成自己的特色。
他對青綠山水和工筆人物尤其擅長，青綠山水主要師承南宋趙伯駒、
趙伯驌，山水境界宏大繁複，物象精細入微，山石用勾勒法，兼帶細密的 皴法和渲染，色彩濃麗而又不失明雅，工而不板艷而不媚，嚴謹精麗中透 出文人畫的妍雅溫潤，具有雅俗共賞的格調。存世代表作有《桃源仙境圖》
(天津市藝術博物館)、《蓮溪漁隱圖》(故宮博物院)、《秋江待渡圖》、《劍閣 圖》(上海博物館)等。人物畫多繪傳統題材，有工筆重彩和粗筆寫意兩種面 貌。其精麗的仕女畫影響尤大，形成仇派仕女畫風。他存世的人物畫較多，
工筆方面的代表作有《摹蕭照〈中興瑞應圖〉》(故宮博物院)，為摹古傑作；
《人物故事圖》(故宮博物院)，宗唐宋各家畫法，又自具新意；《秋原獵騎 圖》(上海博物館)，仿南宋陳居中，色彩對比強烈，風格特殊。這些工筆人 物，大多造型準確，筆法細秀、色彩清艷，精麗之中具文雅之致發，展了 宋代李公麟、趙伯駒以來的傳統。
仇英粗筆寫意人物則多受南宋馬遠和明代杜堇、吳偉等人的影響，線 條流暢飄逸，筆法勁健簡潔，形像豪放瀟灑，存世佳作有《右軍書扇圖》、
《柳下眠琴圖》(均藏上海博物館)等。其畫風對明代晚期尤求、清代禹之鼎 等人均有深刻影響。
第二節 明四大家的地位
明四家，在畫史上開始被定位是始於清代王鑒的《染香庵跋畫》
成弘間，吳中翰墨甲天下，推名家，惟文、沈、仇、唐諸公，為揜 前絕後。
明四家人格特質共同點
明四家，及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這四個人是明代中期最具代表 性的畫家。大部分也是在江南地區，而江南地區正是城市經濟發達、商業 活動繁盛的時期。引用處在當時環境的唐寅的作詩中所描寫的蘇州閶門地 區的繁榮景象：「世間樂土是吳中，中有閶門更擅雄，翠袖三千樓上下，黃 金百萬水西東。五更市價何曾絕？四遠方言總不同，若使畫師描作畫，畫 師應道畫難工。」明四家是典型蘇州文人，除了在繪畫上有卓越的成就，
還具有深厚的文人素養，讓我們可以思考、剖析畫作中的特質。
1﹒善良淡泊的文人心態
沈周出生在一個充滿濃郁文化氣息的大家族中，曾祖父沈良、祖父沈 澄、父親沈恒以及伯父沈貞，個個都是學養豐富的文人，沈周處在這樣的 家庭自然從小就受到薰陶。沈周性情敦厚、胸襟磊落，平易近人。為人隨 和達觀，所以對於那些來跟他求取畫作的人，上至公卿大夫，下到販夫、
牧童，都是不計報酬，有求必應，以致於沈周的畫債累積太多。甚至有人
仿其畫作進而希望沈周能在作品上題款，他也會答應。明代祝允明《祝氏 文集》提到：
沈先生周當世之望，乞畫者堂寢常充牣，賢愚雜處，妄求褻情，可一
乞壘數紙，殊可厭惡，而先生處之泰然。其後贗幅益多，片縑朝出，
午已見副本，有不十日到處有之，凡十餘本。時昧者惟辨私印，久之 印亦繁，作偽之家便有數枚；印既不可辨，則辨其詩。初有效其書逼 真者，已而；先生又遍自書之，凡所謂十餘本者皆此一詩，皆先生筆 也，遂珷玞滿眼，有目者雖自能識，而亦重可嘆笑矣。或以問先生，
勸少止，先生曰：吾意亦有在耳，人懇請者，豈欲為玩，適為知者賞、
為子孫之藏邪？不過賣錢用使，吾詩畫易事而有微助於彼，吾何用蘄 邪！75
因為家訓，所以終身未應科舉，對於功名利祿看得相當淡泊。
文徵明在當地名聲極高，所以他的偽作的數量也是充斥市面，以下引 用王樨登《丹青志．妙品志》中的文章來形容模仿文徵明作品的情況是在 適合不過了
書名雄天下，畫師李唐、吳仲圭，翩翩入室。由諸生薦為翰林待詔，
為幾謝歸，逍遙林谷，益勤筆硯，小圖大軸，莫非奇致。晚歲德尊 行成，海宇飲慕，縑素山積，喧溢里門。寸圖才出，千臨百摹，家
藏市售，真贗縱橫。時硯食之士，沾脂浥香，往往自潤。然慧眼印 可，譬之魚目夜光，不別自異也。年齡大耄，神明不凋，斷煙殘楮，
篝燈夜作，故得者益深保愛，奉如圭璋。76
在《明史》中也記載了「門下士贗作者頗多，徵明不禁。」對於那些仿 作他的作品的人，文徵明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是「彼其才藝本出吾上，惜 乎世不能知；而老夫徒以先飯占虛名也。」文徵明所表現出來的大家風範，
得到大家的讚賞和尊重。唐寅一生的遭遇比較崎嶇坎坷，雖然遭受到許多 劫難而導致心裡滿腹委屈無處抒發，對社會現實的一面不滿，但是他還是 秉持著文人般的胸襟，面對事實。唐寅牽連於科舉考試賄賂、洩題一案，
在他寫給文徵明的書信中可以一窺唐寅一種豁然開朗、自強不息的態度。
僕素放佚，俠不能及德。雖欲振謀策操抵昂，功且廢矣。倘託筆札 以自見，將有何成？譬若蜉蝦之衣裳楚楚，雖身久不無人之所憐，
但僕得完一日首領，就柏下見先君子，使後世復有唐生者。歲月無 久，人命如飛霜，何以自戳塵中，屈身低眉，以竊衣食，使朋友謂 僕何為，豈能使後世謂唐生何為乎？77
唐寅對待朋友寬容善良，像出身低微的仇英，唐寅視他為共同切磋書畫技 法的好友，對於仇英的出身似乎不介意，還將他介紹給文徵明父子認識。
76 石莉著，《中國名畫家全集．文徵明》，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 年，頁 186~189。
77 唐寅牽連於科舉考試賄賂一案之後，文徵明聽到此事後，寫信嚴厲責問唐寅。唐寅回信給文徵明，「與 文徵明書」收錄在唐伯虎的全集裡，這封信可以了解事件的原委，表達事件的真相還有唐伯虎當時的心 境。何政廣編著《唐伯虎畫集》，台北市：雄師圖書公司，頁 23。
明四家的人品道德影響了自身的繪畫所呈現出來的風格，也使的四個 人的藝術特質的影響日漸增加。
2﹒正直耿介的文人氣節
生活在明代中期的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商業活動已經開始起 飛，經濟發達，人們開始有錢可以買藝術品來增加自己的氣質。畫家們也 擺脫傳統文人的形象，改以賣書畫來謀生，也正因為這樣的生活態度促成 他們不唯利是圖、不依附權貴的個性。例如文徵明畫名極高，求畫者不計 其數，可以說是大家紛紛用重金爭購他的作品，但是文徵明在賣畫時卻堅 持一大原則，對於宗藩、中貴、外國人，平生三不肯應。78也就是說藩王貴 族、宦官和外國人無論出的價錢多高也不願意賣畫給他們。他這樣的態度 反映出一種正義凜然的氣節。
唐寅所表現出來的也是性格高傲、嫉惡如仇的畫家。科場舞弊案之後，
他更是對官場的黑暗痛恨到極點。案件結束之後唐寅被發放到浙江為
「吏」，他卻表示「士也，可殺不能再辱。」79因而拒絕。文人對氣節的重 視在唐寅的身上充分表現出來。尤其在他晚年貧病交迫時，被寧王重金聘 用，頓時生活上物質條件都有良好的改善，但是在他見寧王作不法之事，
知道他日後必定會造反，遂佯狂以處，逃過一劫，從此寧願過著清貧的日
78 李涵，〈治學之道以德行先－解讀吳門畫派「明四家」的文人品行〉，《蘇州大學學報》，2004 年，4 月，
第 24 卷第 2 期，頁 74。
子，也不願意做出愧對自己良心的事情。
沈周儘管他是如何的才華洋溢，卻始終不願意出世為官。有些權位高 的官員多次想推薦沈周做官，但是他卻都謝絕一切，只想過著平淡又愜意 的鄉間生活，如閒雲野鶴般的過隱士般的生活，也不願意攀附權貴，看著 別人的臉色過生活。但是他對平民百姓的生活極為關心，在他的《水鄉孥 子十首》詩中就用真情流露的感情表達了對窮人家小孩的困苦生活還有社 會不公平的現實狀況：「水鄉孥子打敖棰，手撥茅針強塞飢，不見阿娘教吃 飯，灶中無火已三時。」80
仇英雖然是以出身低微的身份，卻不巴結權貴，並以精湛的藝術技巧 還有極高的人品被文徵明等人所賞識。
3﹒廣博精深的文人素養
明四大家在詩、文、書，畫這幾方面都能巧妙的結合，並加以運用，
讓他們本身的畫作的藝術性增色。
沈周列為明四大家之首，其實是當之無愧。他的家學淵源，曾祖父、
祖父、父親，伯父都是蘇州一帶著名的畫家，且學養很深。沈周從小就耳 濡目染，受到文化的薰陶。他讀遍家中豐富的藏書、藏畫，又和陳寬、趙 同魯等有識之士學習。深厚的文化氣息慢慢累積，表現在創作品中所顯示
80 同註二十，頁 74。
出來的層次就很深。他的畫宗董源、巨然和元代的王蒙等大師；詩學杜甫、
李賀、白居易、蘇軾，陸游等，結合了詩畫，讓他的作品特色獨樹一幟。
而每天勤勞的練習更是他進步的主要原因，八十歲時仍然「作畫如常」。
文徵明從小學習沈周作畫，詩文學吳寬，書法學李應禎，三位老師都 是名聲、學養極高的老師。雖然文徵明畫師前人卻能夠融會貫通，加以運 用形成自身的特色。詩文平易樸實，非常自然。書法則以相當圓潤古樸、
端莊典雅為特色，見其書法可以感受到其文人的風範和書卷氣息。
唐寅雖不是出身書香門第，但是他自幼聰穎，學習速度快速也很勤勉，
所以飽學知識。十六歲考中秀才第一名，二十九歲又得了舉人解元。雖然 遭受科場舞弊案的連累卻不氣餒。作畫技巧相當高超，又多次出門遠遊，
充實自己的見聞和知識。
仇英雖是漆工出身的畫家，但是卻不應身份低微而放棄自己的理想。
作畫上學唐宋宗師，下學同代名家，相當努力卻不高傲。對於基本功夫的 練習毫不遲疑，總會持續努力的創作。董其昌稱譽他為「近代高手第一，
兼有南宋二趙之雅。」
總而言之，明四大家具有上述四個特點，讓他們在藝術創造與發展上 日益進步，也贏得了大家對他們的讚賞，其本身所累積散發出來的文化氣 質更是感染了當時所處在蘇州的文人。
明四大家共同的貢獻
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以不同的藝術風格聞名於當時的環境；而 且這四個人又共同生活在蘇州地區，受到相同社會環境因素的影響，對於 藝術創作的理念與風格也相互傳授、薰陶；又彼此之間的身份的關係密切 交錯，互相影響、學習彼此之間的畫藝。這四大家對明代中期的繪畫風格 開創出一個新的局面。
1．綜合南北兩派，弘揚文人畫傳統：
無論是宗法於元人的沈周或文徵明；還是源於「院體」的唐寅和仇英，
都重視汲取諸家的優點，尤其是力求於結合南北兩派不同的繪畫風格， 積 極發揚文人畫的傳統。沈周和文徵明主要是吸取北宗之法來充實文人畫的 表現能力，加強筆墨的功力，抒發自己內心的情懷。例如沈周的粗筆山水，
用筆融進了浙派的力感和硬度，而丘壑則增加了宋人之骨和勢，將南宗蒼 茫渾厚的表現方法和北宗的莊麗清潤融合在一起，而其中畫家所要表達的 情感也由清冷飄逸轉變成宏闊平和。81而同樣的情形也在文徵明的「細筆山 水」看得到。文徵明在下筆時相當嚴謹，墨色之間的漸層又富於變化，這 需要相當大的功力；且有時又會添加幾筆稚拙的筆法，運用具對比的方式 達到畫面上和諧的效果。結合秀雅和妍麗，讓文徵明的繪畫風格有「作家 士氣咸備」。82
81 故宮博物院編，《明代吳門繪畫》，香港：故宮博物院紫禁城出版社，1990 年，頁 14。
82 同註八十一，頁 14。
2．詩書畫的進一步結合：
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畫風具有濃厚的書卷氣息，顯著的表現是 詩、書、畫的結合，這是四個人重要的風格和成就。先從詩和畫的結合談 起：這部分包含詩意和畫意的結合；詩風和畫風的結合。畫上題詩始於題 款，清代方薰《山靜居論畫》：「款題圖畫始自蘇、米，至元、明遂多。」
元代趙孟頫和元四家喜愛在畫作上題詩、題記，可以豐富畫中意境。而沈 周、文徵明、唐寅、仇英更進一步，不僅在自己畫作題詩，作為創作的一 部份，而且彼此之間相互題畫。題畫內容也很廣泛，或是書寫與畫題有關 的詩句，或是題寫與畫作有關的評價，或寫彼此之間的交誼、創作由來，
拓寬了詩和畫結合的形式，增添了詩文書畫融會在一起的趣味。李日華特 別提到沈周：
石翁淡於取名，無意傳其詩，而詩與畫皆盛傳，是翁之詩以畫壽，
非以畫掩也。83
詩如其人，畫如其人，詩風與畫風融為一體。沈周詩風溫厚平和與其畫風 雄渾舒展，互相配合；唐寅詩風戲謔感傷、豪放不羈，與他的畫風浪漫放 逸相呼應，如在《秋風執扇圖》中，畫法簡單，線條奔放，其題詩為「秋 來執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傷。請把世情詳細看，大都誰不逐炎涼。」
詩中的意境和畫面結合。詩和畫的結合也讓另一種風格興起，即擷取古人
創作的詩詞入畫。如在仇英《潯陽送別圖》是根據唐代白居易《琵琶行》
詩而創作的；又如唐寅的《秋聲圖》取材自北宋歐陽修《秋聲賦》，這樣的 創作進一步深化詩和畫的結合。
書與畫的結合：沈周、文徵明、唐寅，不僅有詩文方面的修養，以便詩
畫結合，更有深厚的書法底子，能使詩書畫完善的結合在一起。明代沈顥 在《畫塵》中提到沈周和文徵明的書法造詣：「衡山翁行款清整。石田晚年 題寫灑落，每侵畫位，翻多奇趣，白陽輩效之。」沈周曾師書法家徐有禎。
文徵明則在書法下過苦功。堅持臨寫《千字文》，研習二王、蘇軾、歐陽詢、
懷素等書法家的字跡，並跟隨李應禎學習書法。而唐寅的書法也是相當好。
王世貞在《桃花庵詩跋》中稱讚唐寅：「書筆亦自流暢可喜。對於書畫結合 有一番功力，其成就反映在繪畫揉合了書法筆法、書法表現運用繪畫之法。
前面提到沈顥評沈周的書法，講的就是沈周題畫時所運用的構圖方法，使 書法有了繪畫形式美感，「翻多奇趣」，是必不可少的構成部分。畫家對書 畫有自覺的追求和思考，如唐寅對於書畫結合有其自己的看法：「工畫如楷 書，寫意如草聖，不過执筆轉腕靈妙耳。世之善書者，多善畫，尤其轉腕 用筆之不滯也。」「工畫如楷書，寫意如草聖」是第一層意思，即畫法兼有 書法，意思是說要用不同書法方法作畫，畫起來才會指腕靈轉。第二層意 思為「世之善書者，多善畫」，是指書法要兼有畫法，道出書和畫法的結合 的共同之處在於轉腕用筆。這段話可以說是對元代趙孟頫的「石如飛白木
如籀，寫竹還於八法通」作更深入的探究。可以說是注重書法修養充實，
繪畫創作的總結和成就。
第三節 明四大家摺扇作品特色
山水畫的佈局畫面大致可以分為三類，一是全幅構圖，二是邊角構圖，
三是一河兩岸構圖。而在花鳥方面可以分為兩類，一是中軸構圖景物致扇 中間兩側留白；另一是邊角構圖，景物由扇子上下左右四角之一斜入畫 面，；留白可多可少，全視畫家自己作決定。書法扇面的構圖，上寬下窄，
左右張開，依所寫字數而定，一行書寫到底，下一行則僅寫前幾字，長短 之間，就不會有緊密擁擠的感覺了。84
另外在黃康福的《中國扇面珍賞》一文中將繪畫技法依繪畫題材，在 山水、人物、花鳥加以細分，每種筆法都很詳細。85
表二：繪畫技法
用途：此表可以可以分別看出摺扇繪畫在人物畫、山水畫、花鳥畫這三部 分中所使用的技法。依據不同類型選擇適合的技法呈現。明四家的摺扇作 品中有許多技法的呈現。此表將各種技法詳細分門別類列出來，可以清楚 明白的知道哪些技法適合畫哪一類型的題材。
84 朱惠良，〈扇裡乾坤．扇面書畫之行氣與構圖〉，《故宮文物月刊》，台北，1984 年，16 期，頁 24~32。
和李俊傑，〈摺扇及扇面藝術〉，《上海博物館集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年，4 期，頁 102。
一、人物畫技法 1 白描（線描） 1-1 遊絲類 1-1-A 鐵線描 1-1-B 高古遊絲描 1-1-C 琴旋描 1-1D 曹衣描
1-2 柳葉描類 1-2-A 柳葉描
1-2-B 行雲流水描 1-2-C 蚯蚓描
1-3 減筆類 1-3-A 折蘆描
1-3-B 釘頭鼠尾描 1-3-C 竹葉描
1-4 混筆類 1-4-A 混描
2 工筆重彩
3 寫意（粗筆） 3-1 寫意 3-1-A 沒骨
3-2 指畫（指頭畫）
二、山水畫技法 1 皴法 1-1 點皴 1-1-A 雨點皴
1-2 線皴 1-2-A 長披麻皴
1-3 面皴 1-3-A 斧劈皴
2 墨法 2-1 用墨法 2-1-A 積墨法
2-2 用水法 2-2-A 烘染法
2-3 潑墨潑彩法 2-3-A 潑墨潑彩法
2-4 點苔法 2-4-A 直點
3 繪畫法 3-1 畫法 3-1-A 界畫
3-2 繪法 3-2-A 青綠
4 水法 4-1 勾勒法 4-1-A 波濤紋
4-2 皴染法 4-2-A 染水
4-3 畫泉法 4-3-A 三疊泉
5 樹、葉法 5-1 樹幹法 5-1-A 鹿角式
5-1-B 蟹爪式
5-2 樹葉法 5-2-A 單葉法
5-2-B 夾葉法
三、花鳥畫技法 1 章法 1-1 佈白 1-1-A 佈白
2 工筆 2-1 雙勾 2-1-A 雙勾法
2-2 雙勾填彩 2-2-A 重彩
3 寫意 4 沒骨法
從成化到嘉靖年間，將近一百年的時間，蘇州地區一批文人畫家，繼承
元代文人畫傳統，熱衷於表現文人遊山玩水、品茶聽泉、讀書彈琴等閒情 逸致的生活，並同時描繪江南地區的名勝古跡，體現出濃厚的江南文化精 神，畫史上稱之為「吳門畫派」，其中沈周早期畫法工細縝密，中期以後改 畫大幅畫作，山水境界平淡簡潔，筆墨厚重勁健，既富有詩意，又有筆墨 含蓄凝練的韻致。文徵明則擅長青綠淺絳和細筆山水，他十分巧妙地將宋 人工細嚴謹的造型和元人的筆墨方法結合起來，水墨和設色在整體輕淡中 又有豐富的色階和墨色層次，加之幽雅寧靜的意境，造成文靜典雅、清逸 秀雋的藝術風格。他的粗筆山水粗放酣暢，然很有書法性的筆墨情趣。沈 周和文徵明的繪畫在內容和審美情調上，反映了當時文人寧靜安適的生活 方式和高潔、淡泊的理想精神，成為文人畫的新典範。接續沈、文畫風的 後繼者很多，較著名的有沈周學生孫艾、謝時臣，文徵明子文嘉，侄文伯 仁，學生有陳淳、陸治、王穀祥、錢谷、周天球、陸師道、朱朗、居節等，
私淑弟子和再傳門人更是眾多，一直延續到明代晚期。
沈周傳人中，謝時臣佈景宏大繁複，筆勢雄健豪放，較多取法沈周中 年畫風，然用筆峭硬草率處又兼學浙派。論者有氣勢有餘、韻致不足之評。
文徵明派系中，陳淳最有創造性，他晚年的山水畫特重墨法，水墨汪洋恣 肆，筆法縱放如寫草書，比文徵明更有豪邁的氣勢。他在花卉畫上尤能自 辟蹊徑，筆墨自由奔放，點劃離披，不拘守形似，以傳寫物象活潑生動的 神態為勝。長於以濃墨破淡墨，滲化自然，產生墨彩煥然的效果，他在沈
周、文徵明水墨花卉寫生基礎上，發展出水墨大寫意畫法，為花鳥畫開出 新生面。此外，文伯仁以佈景奇兀、筆墨清勁鬱茂見勝；陸治以構圖縝密、
風骨崚削為長；陸治、王谷祥、周天球還擅畫花卉、禽鳥，落筆工穩清逸，
頗具生趣。稍晚的周之冕和孫克弘私淑吳派花鳥畫風，周之冕完善了花卉 的勾花點葉法，孫克弘筆墨沉厚簡逸，各有特色。
明四大畫家中，唐寅和仇英是較為特殊的畫家，他倆的老師是職業畫 師周臣，周師法南宋李唐、劉松年院畫風格，以結構嚴謹、造型堅實、筆 墨爽勁渾融為特點。唐寅在學習周臣的基礎上，進而追宗宋元各家，中年 以後自成風格。他善於將「院體」與「文人畫」的技法融合在一起，既有 堅實的造型功力(包括山水和人物)，又有瀟灑秀逸的筆墨韻味；構圖佈景嚴 整宏闊，又富有詩意；筆法挺勁中含柔和，至晚年越為簡率流暢。仇英是 畫工出身的職業畫家，師從周臣，又在收藏家項元汴、週六觀家中觀摩了 大量古代名作，刻意臨仿，技藝大進。他以畫青綠山水和工筆人物最為擅 長，形象準確，工細雅秀，色彩清麗，筆墨在細勁中蘊含靈活，他另有比 較寫意的放逸的風格。仇英突破了院體畫謹細刻板的習氣，加入了文人畫 的筆致墨韻。唐寅和仇英兼有職業畫家和文人畫的技巧、風格與觀念，又 因他們和沈周、文徵明等文士有密切的關係，故而在吳中畫壇聲譽甚高，
與沈、文並稱為「明四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