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提婆達多談起 ──兼論佛教史研究與佛教信仰的衝突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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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文化系列演講(二)

從提婆達多談起

──兼論佛教史研究與佛教信仰的衝突現象

／藍吉富主講／釋長梵整理

提婆達多這一位佛教史上比較奇特的人物，一般提起來就會被認為是佛教徒中一個叛徒的一個典型。這個典型的叛徒，在佛教史的記載上，絕大多是毀多於譽。我們說「毀多於譽」這句話的意思就是說也有譽的，不是沒有譽的，也有讚歎的，但是大多是罵他的、批評他的，而且把他說得罪大惡極。這樣的一個人，

他在歷史上所得的評價，根據我個人初步的考察，它是有一段發展的過程的。這是在跟大家介紹他的傳記以前所先要跟大家報告的一點。

第二點就是原始佛教很多記載，在史料上是相當分歧的，提婆達多是原始佛教中一個非常重要的一個角色！我們現在所整理的提婆達多的史料，其實有相當多都是推測的，有很多都沒有辦法解決，其中包括我所做的下列陳述，都有假設的成份。我不敢確定它是百分之百真實或不真實，為了把輪廓先襯托出來，故做了簡單的描述。

大體上我們所描繪出來的提婆達多的輪廓大概是這樣的：他是釋迦牟尼佛的堂兄，在佛陀成道以後回到家鄉，很多釋迦族的人好像引起一種風潮，大家紛紛出家。這陣子出家的，有很多都是釋迦族的貴族子弟，提婆達多，也是在佛陀回到家鄉迦毘羅衛城以後，跟佛陀出家的貴族階級中的一個。他的名字 Devadatta 很像台灣人很流行的一種名字，即是大家常聽到的「天賜」，這「天賜」──天神所賜予，Devadatta 的意思就是如此，但是古人沒有把它翻成「天賜」，而把它翻成「天授」或者音譯為「提婆達多」或「調達」，Devadatta 的意思有賜予的意思，給的意思，台灣人像我這輩有很多人都聽到過這樣的名字。

他出家以前當然是貴族階級，根據很多資料的記載，他用功而且才氣非常高，在學習技藝方面，很多書都把他跟佛陀做比較，最後結論總是輸給佛陀，這個故事的真實性如何？不曉得。但不管怎樣，即使這個故事是假的，但至少可以反襯托出一個事實出來，那就是提婆達多不是那種愚笨的，反而是才能滿高的人。

在整個印度的早期佛教史裡，釋迦族他們自己認為（而且別人也認為），他們是非常優越的民族。一直到後來，迦毘羅衛城被屠城，也跟這個優越意識有關，

因為她瞧不起毘琉璃王，毘琉璃王的父親波斯匿王本來是要娶一個釋迦族的女子為妃，後來釋迦族騙他，用一個奴隸的女兒來給他，後來毘琉璃王受到釋迦族小孩的歧視，引起他對釋迦族的痛恨，他是憍薩羅國的太子，在他即位後，他就滅掉了釋迦族。

當然這樣的故事，也可以視為傳說。這樣的傳說，即使迦毘羅衛城沒有被屠城、沒有像佛典所述被滅的那麼厲害，至少它反襯出一個事實，就是釋迦族自己覺得自己很優越。這種優越意識跟提婆達多後來的破僧很有關係。當時，至少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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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族或非釋迦族的某些人，他們認為釋迦族是很優越的。因為這個優越意識，所以他們認為佛陀在年紀老的時候，要退休以後，教團的領導人，應該由釋迦族來領導。舍利弗、目犍連不是釋迦族，大迦葉也不是釋迦族，所以有人認為說應該由提婆達多來領域。他後來之所以成立另外一個教團，我推測多少跟這個有關連。

接著我們來談談他的一些主張，提婆達多另立教團，他當然有一些主張跟佛陀不一樣，如果他完全一樣的話就不需要另立教團了。他最主要的主張是所謂的

「提婆達多五法」，這五法如果用戒、定、慧三學來分類的話，應該是屬於戒律這個部分，它是屬於戒律的規定，一些僧團生活上的規定，並不太牽涉到純粹慧學這方面。在資料上並沒有看到提婆達多反對緣起法、無我、無常、性空等教法，

但是他反對佛陀晚年比較輕鬆的修行方法。

「提婆達多五法」之中最主要的精神就是苦行，苦行在印度不是佛陀創始也不是提婆達多創始的，它是很早以來印度人修行的一種風尚，如佛陀在成道以前，也花了六年的時間在專修苦行。佛陀晚年教團愈來愈龐大，提婆達多在開始破僧的時候，就是覺得釋迦牟尼佛所教大家的，或一般性的修行方法太輕鬆了，

所以他提出五法，這五法主要都是苦行的。關於「五法」的記載也非常分歧，我們暫時用南傳上座部的記載來跟大家介紹，因為很多律典對「五法」的記載不完全相同，不過有一個基本精神卻是一樣的，就是苦行。

根據南傳上座部律，第一點就是住阿蘭若，即住森林裡或荒郊野外或山洞，

而不要住在村落、市集裡面。意思就是住的條件方面，要儘量刻苦。第二要托缽乞食，即盡形壽要托缽。他要盡形壽住阿蘭若，盡形壽乞食，盡形壽著糞掃衣（從垃圾堆或死人的衣服，撿來洗淨縫補而成的僧衣），著糞掃衣是第三點。第四，

樹下住，在樹下打坐。第五，不吃魚肉（連三淨肉也不吃），有些律藏記載酥（起士）也不吃，換句話說，他所提出的五法是生活上的一些規定，所要求的是儘量刻苦。

另外，在後期律藏的記載，他主張草木也有生命，頭髮、指甲都有生命。在薩婆多部的毘尼毘婆沙律有記載，提婆達多除了五法以外，他還主張出家眾不要傷害草木，指甲毛髮也不要隨便剪，他們那一派認為這些都有生命。這個記載的書是比較晚出，可見後代也有流傳，或者是提婆達多的思想到後代被發展成如此。如果綜合此二點來看提婆達多派或是提婆達多早期或晚期思想的話，可歸納出其特色：第一，是苦行風尚，第二，是泛生主義。他非常強調生命，而且他把生命定義擴大，除了六道輪迴的眾生以外，他認為植物也有生命。他的看法跟佛陀的教團有這樣的差別。

在薩婆多毘尼毘婆沙裡面說到，提婆達多訂的戒律裡，傷害草木及隨便剪指甲毛髮這樣的罪大於淫戒跟盜戒；雖然不知道這部書的可信度如何，但是我把它當後期提婆達多派某一階段的一個信仰，究竟是否為提婆達多個人所訂的規定，

目前並沒有證據，不過大體上可以了解這個派在某一段時期至少是如此。在佛教裡四波羅夷罪是最大的罪，犯四波羅夷是會下地獄，而且要逐出僧團，不過在提婆達多派裡，淫戒是小戒，傷害草木是犯大戒，傷害草木戒反而大於淫戒、盜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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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這一點裡可以看出，提婆達多派除了提倡五法以外，另外有一種泛生思想的傾向。

其次，我們來談談後代經典對此人的評價。其實在早期部派的律藏裡，每一個部派在描述提婆達多罪行的時候，雖然大體上都說他是不好的，不過有些律藏描寫得少，有些律藏描寫得很多，描述他的罪行最多的是說一切有部的律典。在說一切有部的《破僧事》中的記載居然自相矛盾，有時講這樣，有時講那樣，也許最初是口傳，然後夾雜在一起才會如此，但描述提婆達多最多的就是這部書，

其他律藏就寫得比較少。南傳早期的律藏大體上對提婆達多的描述類似，不過晚期有些資料對提婆達多的看法及評價似乎有平反的意味。在南傳尼柯耶就釋迦牟尼佛及提婆達多的本生故事來說，他們二人從累劫以來就常常在一起，但在過去世裡，提婆達多的身份都比佛陀好，不論出生的福報或身份階級都比他好，像這樣的說法就漸漸出現。慢慢到後來有些經典為了詮釋提婆達多的罪行，就說佛陀的前生曾經害過提婆達多，所以今生的罪報就變成提婆達多來報仇。不過，真正明白地把提婆達多這個人的地位及價值，以正面的語句凸顯出來還是大乘佛教，

其中最主要是《大方等無想經》（《大雲經》）及《法華經》。早期的《法華經》沒有〈提婆達多品〉，後來才有〈提婆達多品〉，在〈提婆達多品〉裏，沒有一句提婆達多是不好的話，它裡面只是描述說佛陀在過去世的時候曾經碰到過一位仙人

〈就是提婆達多的前身〉，這位仙人教佛陀《法華經》，最後讓佛陀早一點成佛，

而且預言這個提婆達多將來會成佛，叫天王如來。

在《大方等無想經》裡面非常凸出地為提婆達多提出一種辯解，很明顯地說出提婆達多是好人是偉人，他是來幫釋迦牟尼佛而不是來害釋迦牟尼佛，在本經中它提出十點來歌頌提婆達多。第一點，它說提婆達多不是壞人，對釋迦牟尼佛一點也沒有忘恩負義，他的行為跟如來完全相同，如來的行為就是提婆達多的行為，一切眾生不能開顯如來世尊的真實功德，但是提婆達多能把世尊的真實功德開顯出來；甚至這裡面連六群比丘（指佛世時僧團中的一群搗蛋分子。）在《大方等無想經》裡也說他們的行為，並不是惡行。

第二點，它說提婆達多傷害世尊出佛身血，是一種方便，是不可思議境界，

是善權方便，它說事實上，如來的身上並沒有因此出血，而是一種示現。

第三點，提婆達多的破僧也是一種方便，它說僧團不可能被破壞。

第四點，釋迦族人不會做惡行，提婆達多是道地釋迦族人，當然不會做惡行。

第五點，提婆達多並沒有結集地獄業，非但沒有結集地獄業，而且他所行所為其實是菩薩道，他為了化眾生而示現在地獄，其實他根本沒有在地獄。

第六點，提婆達多深知一念惡會招致無量世的地獄罪報，所以說他決不會做壞事。

第七點，過去在無量世中，提婆達多也不曾造惡，如果他真的做那麼多惡事的話（很多本生談描述他過去做很多壞事），今生早就在受報了，怎麼可能來當釋迦族的人？

第八點，提婆達多對世尊的教訓是完全遵從的，「聞東則東，不違聖旨」，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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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叫他去東他就去東，叫他去西他就去西，他完全沒有違背佛陀的聖旨。

第九點，提婆達多個人具有的境界非常崇高，聲聞緣覺沒有辦法了解提婆達多的境界，在經典中佛陀常稱讚一個叫「黃頭大士」的人，就是指提婆達多，但究竟是什麼意思，不得而知。

最後一點，如來的境界崇高無比，一切眾生是無法了知，即使是聲聞緣覺也不了解佛陀的真正境界，但唯有提婆達多能夠了知佛陀的境界，能夠示現如來所現的無量神通、能夠開示眾生如來所行、能夠告訴眾生佛所有的國土，這些聲聞緣覺所達不到的，只有提婆達多才能達到。

這部《大方等無想經》很奇怪，我猜測可能是提婆達多派的人所寫的，它非常正面的來為提婆達多做辯解，甚至於讚歎他。

上面的敘述主要是為了讓大家了解，佛典的發展其實是有變化性的，它是不太一致的，我們後人在信仰佛教的時候，如果單純抓一部佛典來信，那麼往往會在碰到另一部佛典時，發生矛盾。以提婆達多做例子，我們如果以早期說一切有部的律藏做依據的話，那麼與大乘佛教的這些經有所抵觸時，該怎麼辦？要信那一個？這中間該如何拿捏？要信他是壞人？還是像《大方等無想經》信他是好人？所以這中間的過程，我想研究它的必要性就呈顯出來了。單純地相信一本書簡單的陳述，有時候是有不一定合乎事實的。

其次，再來談談破僧的問題。破僧就是分裂僧團，破僧在古代有破羯摩僧及破法輪僧兩大類。破羯摩僧即同樣以釋迦牟尼佛的教法做為信仰的標準，但是由於弟子們彼此有意見上的衝突，最後就分裂，分裂以後就不在一齊布薩，你做你的，我做我的，這就是破羯摩僧，但還是信釋迦牟尼佛。破法輪僧就是像提婆達多這樣，根據大毘婆沙論的說法就是「異師異道」。提婆達多他已經不相信釋迦牟尼佛，而且他認為他自己才是新佛。當他還尚未立自己為新佛時，他說他不相信釋迦牟尼佛，但他尊重過去的佛。據義淨的記載，他在印度看到提婆達多派，

他們也拜佛，但是是拜過去的幾個佛，可是沒有釋迦牟尼佛。所以，它是不以釋迦牟尼佛為師，這是「異師」。而關於「異道」，就是他所提倡的五法，及不傷害草木、毛髮、指甲等。異師異道而與傳統的佛教教團不合，這可以說是破法輪僧，

另外分裂一種教團。

不過，提婆達多尊敬其他佛，而這些佛也是釋迦牟尼佛所講出來的；他所提出的苦行，其實跟佛教的頭陀行有些類似，至於不傷害草木、毛髮、指甲，他把這些當重戒，是跟佛教戒律是不太一樣。除此之外，大體上他的法與釋迦牟尼佛所說的是相同的。但是他不尊重釋迦牟尼佛，而尊重另外一些佛，而他提倡的五法，又接近釋迦牟尼佛的頭陀行。像這樣的破法輪僧，算不算是佛教的一個新宗派？這就有一個矛盾出來。佛教的宗派，是不是一定要將釋迦牟尼佛當做教主？

大家曉得日本的淨土真宗不拜釋迦牟尼佛，只拜阿彌陀佛，甚至在京都火車站前的東本願寺裡最大的殿，供奉的是見真大師（即淨土真宗的創始人親鸞），

旁邊另外一個大殿供奉阿彌陀佛，完全沒有釋迦牟尼佛，他們這個宗派並不拜釋迦牟尼佛。如果說提婆達多派不拜釋迦牟尼佛就不算是一個宗派的話，那麼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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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也不該算是一個宗派，乃至密宗，不管藏密也好，東密也好，所謂大日如來，

假定把他看成跟釋迦牟尼佛是不同的佛的話，那這樣算不算是一個宗派？這也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假定一般傳統佛教界認為提婆達多是被趕出去的叛徒的話，但是他所提出的法還是屬於佛教大範圍的一部分，而且他也崇拜佛，但不是釋迦牟尼佛，這樣可不可以算成佛教的一個宗派？我個人的看法是較寬容一點，

傾向於把它當成一個宗派，我認為他可能是佛教史發展中的第一個宗派，但是這個宗派很讓人傷腦筋的一點是──他不尊重釋迦牟尼佛。這是歷史詮釋的問題，

我們該如何詮釋它？該如何來看待它？這個問題提出來供大家做參考。

提婆達多派在一千多年前尚在印度流傳，但從義淨的資料以後就沒有了。西元一二○三年超戒寺被破壞以後，一般歷史學家都認為印度佛教已經滅亡，故十三世紀初期以後就不太談印度佛教史，究竟之後是否仍有提婆達多派，或提婆達多派是否已融入印度教中，都已無資料可查尋。

現代國際上有很多人談提婆達多，日本及歐洲學者也談了很多，但都是短篇論文居多，中華佛研所的同事穆克紀教授在德國博士畢業論文就是以說一切有部

《破僧事》做他的研究對象，其中也談提婆達多的問題。國際間在詮釋提婆達多的問題時，常常有一些新的詮釋觀點，譬如中村元提出「佛」的概念，他說「佛」

其實不是佛教專用的，Buddha 這個「覺悟者」的觀念，在印度佛教出現以前就有了。一個先知型的，被認為是修行有得的，並且為大家所尊重的修行者，常常被尊稱為「佛陀」。但是後來佛教發展的力量大了，最後就變成佛教的專有名詞。

所以他說提婆達多變成「新佛」，是在那種環境、那種氛圍之下所用的辭彙，而我們現在看到提婆達多自命為「新佛」，就會覺得他大逆不道，中村元先生的意思是說，在那個時候就有這個風氣。舍利弗在某一部書的記載中，也有人稱他為佛，所以 Buddha 這個辭彙，在早期原始佛教以前，其實是一種對先知先覺者的尊稱。

除了他以外，有些日本學者也認為，對於提婆達多這個派別，在歷史上可以做這樣的詮釋。就是苦行主義與非苦行主義在修行方面上的衝突。苦行主義是印度的一種修行風尚，而佛陀是苦行主義的改革者，他的修行不走苦行主義的路線，他走的是中道主義的方向，這個方向是較輕鬆一些，所以有些修行者還是不習慣，他們認為真正修行還是苦行效果比較好。至於那些對提婆達多的惡行描述，日本學者認為那是後代的附會。另外，我發覺印順法師研究提婆達多的時間相當早，他有一篇長文章〈論提婆達多之破僧〉收在《華雨集》裡，這篇文章有許多看法是滿有見地的，其中也談到苦行主義的問題，另外，也論及外國學者很少觸及的問題，就是破僧的原因之一，與釋迦族的優越意識有關。我們曉得釋迦族的優越意識不只是釋迦族本身有，有一些支持釋迦族的人，也認為釋迦族比較好，要不然波斯匿王也不會派人去向釋迦族要求娶釋迦族的女人為妃，可見當時其他種族的人有這種看法。釋迦族的優越意識，讓他們認為自己高人一等，於是當這個觀念貫徹到整個教團的時候，他們就認為當佛陀進入無餘涅槃以後，繼任領導的人應該也是釋迦族的人。關於釋迦族的優越意識，是印順導師提出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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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國外談的比較少。

大陸佛教學者季羨林先生，認為提婆達多對佛陀的破僧運動，是二條路線的鬥爭，他認為一向都被佛陀一條路線的這種意識好像貫徹在佛學界或佛教研究界，他認為不是的，在早期就有二條路線之爭，他發現了這一點，然後寫了一篇論文出來。呂澂先生沒有做過專門的提婆達多研究，但是他說到一點，他說提婆達多可能是受到耆那教的影響。耆那教也是重視苦行風尚及重視草木等生命，如果就這一點來講，提婆達多派跟耆那教有一點點相近的地方，但究竟是否受到耆那教的影響，就很難說，也許是二個共同在維持印度傳統的苦行風尚，或者是愛護生命的風尚，並不見得是誰影響誰，也許都是流行風尚之下的產物，這是呂澂先生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