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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慚愧經》中的愛敬和信
林崇安編
（內觀雜誌，87 期，pp.51-59，2012.11）
說明：
此處比對南北傳的《慚愧經》並引用《大毘婆沙論》來釐清愛、
敬和信的意義：
1.《增支部》7.61 慚愧經
2.《中阿含經》第 45 經：慚愧經（上）
3.《中阿含經》第 46 經：慚愧經（下）
4.《中阿含經》第 55 經：涅槃經 5.《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 6.《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9
【1】《增支部》7.61 慚愧經
(1a) 諸比丘！慚愧不具時，損缺慚愧者，損毀根防護之所依；
(1b) 根防護不具時，損缺根防護者，損毀戒之所依；
(1c) 戒不具時，損缺戒者，損毀正定之所依；
(1d) 正定不具時，損缺正定者，損毀如實智見之所依；
(1e) 如實智見不具時，損缺如實智見者，損毀厭背離貪之所依；
(1f) 厭背離貪不具時，損缺厭背離貪者，損毀解脫智見之所依。
(02) 諸比丘！譬如損缺樹之枝葉時，其幼芽不圓滿，皮、木、心亦皆 不圓滿。
(03) 如是，諸比丘！慚愧不具時，損缺慚愧者……乃至……損毀解脫 智見之所依。
(4a) 諸比丘！慚愧具有時，具足慚愧者，具足根防護之所依；
(4b) 具有根防護時，具足根防護者，具足戒之所依；
(4c) 具有戒時，具足戒者，具足正定之所依；
(4d) 具有正定時，具足正定者，具足如實智見之所依；
(4e) 具有如實智見時，具足如實智見者，具足厭背離貪之所依；
(4f) 具有厭背離貪時，具足厭背離貪者，具足解脫智見之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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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諸比丘！譬如具足樹之枝葉時，其幼芽圓滿，皮、木、心亦皆圓 滿。
(06) 如是，諸比丘！其有慚愧時，具足慚愧者……乃至……具足解脫 智見之所依。
【2】《中阿含經》第 45 經：慚愧經（上）
(01) 我聞如是：
(02) 一時，佛遊舍衞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3a)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無慚無愧，便害愛恭敬。
(3b) 若無愛恭敬，便害其信。
(3c) 若無其信，便害正思惟。
(3d) 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
(3e) 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
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
(3f) 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4a) 若比丘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
(4b) 若有愛恭敬，便習其信。
(4c) 若有其信，便習正思惟。
(4d) 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
(4e) 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
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05)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比對】：
與上面《增支》一文比對，可知：
1.習是「具足…之所依」。
2.《增支》是：「具足慚愧者，具足根防護之所依。」
3.《中阿含經》是：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而後是「信、
正思惟、正念正智」，「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可知《增支》之 文簡略，缺「愛、恭敬、信、正思惟、正念正智」，屬不同傳承。
【3】《中阿含經》第 46 經：慚愧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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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聞如是：
(02) 一時，佛遊舍衞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3a) 爾時，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若比丘無慚無愧，便害愛 恭敬。
(3b) 若無愛恭敬，便害其信。
(3c) 若無其信，便害正思惟。
(3d) 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
(3e) 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
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
(3f) 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4a) 諸賢！猶如有樹，若害外皮，則內皮不成。
(4b) 內皮不成，則莖、幹、心、節、枝、葉、華、實皆不得成。
(5a) 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無慚無愧，便害愛、恭敬。
(5b) 若無愛恭敬，便害其信。
(5c) 若無其信，便害正思惟。
(5d) 若無正思惟，便害正念正智。
(5e) 若無正念正智，便害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
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
(5f) 若無解脫，便害涅槃。
(6a) 諸賢！若比丘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
(6b) 若有愛恭敬，便習其信。
(6c) 若有其信，便習正思惟。
(6d) 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
(6e) 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
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
(6f) 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7a) 諸賢！猶如有樹，不害外皮，則內皮得成。
(7b) 內皮得成，則莖、幹、心、節、枝、葉、華、實皆得成就。
(8a) 諸賢！當知比丘亦復如是，若有慚有愧，便習愛、恭敬。
(8b) 若有愛恭敬，便習其信。
(8c) 若有其信，便習正思惟。
(8d) 若有正思惟，便習正念正智。
(8e) 若有正念正智，便習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
定、見如實、知如真、厭、無欲、解脫。若有解脫，便習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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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歡喜奉行。
【4】《中阿含經》第 55 經：涅槃經
(01) 我聞如是：
(02) 一時，佛遊舍衞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3a)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涅槃有習，非無習。何謂涅槃習？
答曰：『解脫為習。』
說明：此處習是「所依」的意思。
(3b) 解脫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解脫習？
答曰：『無欲為習。』
(3c) 無欲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無欲習？
答曰：『厭為習。』
(3d) 厭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厭習？
答曰：『見如實、知如真為習。』
(3e) 見如實、知如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見如實、知如真習？
答曰：『定為習。』
(3f) 定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定習？
答曰：『樂為習。』
(3g) 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樂習？
答曰：『止為習。』
(3h) 止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止習？
答曰：『喜為習。』
(3i) 喜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喜習？
答曰：『歡悅為習。』
(3j) 歡悅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歡悅習？
答曰：『不悔為習。』
(3k) 不悔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不悔習？
答曰：『護戒為習。』
(3l) 護戒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戒習？
答曰：『護諸根為習。』
(3m) 護諸根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護諸根習？
答曰：『正念、正智為習。』
(3n) 正念、正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念、正智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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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曰：『正思惟為習。』
(3o) 正思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正思惟習？
答曰：『信為習。』
(3p) 信亦有習，非無習。何謂信習？
答曰：『苦為習。』
(4a) 苦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苦習？
答曰：『老死為習。』
(4b) 老死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老死習？
答曰：『生為習。』
(4c) 生亦有習，非無習。何謂生習？
答曰：『有為習。』
(4d) 有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有習？
答曰：『受為習。』
(4e) 受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受習？
答曰：『愛為習。』
(4f) 愛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愛習？
答曰：『覺為習。』
(4g) 覺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覺習？
答曰：『更樂為習。』
(4h) 更樂亦有習，非無習。何謂更樂習？
答曰：『六處為習。』
(4i) 六處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六處習？
答曰：『名色為習。』
(4j) 名色亦有習，非無習。何謂名色習？
答曰：『識為習。』
(4k)識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識習？
答曰：『行為習。』
(4l) 行亦有習，非無習。何謂行習？
答曰：『無明為習。』
(5a) 是為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處，緣六處更樂，
緣更樂覺，緣覺愛，緣愛受，緣受有，緣有生，緣生老死，緣老 死苦。習苦，便有信。
（說明：信，指覺知緣起和敬、愛。）
習信，便有正思惟。習正思惟，便有正念、正智。 習正念、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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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便有護諸根、護戒、不悔、歡悅、喜、止、樂、定、見如實、
知如真、厭、無欲、解脫。習解脫，便得涅槃。」
(06)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5】《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 說：
問：若爾，此論即應先說阿羅漢果，次說不還，次說一來，次說預流，
次說見道，然後應說世第一法，何故先說世第一法耶？
答：此中逆說異生身中淨染諸法，非說一切，初說：云何世第一法？
廣說乃至，云何為煖？此則逆說異生身中清淨品法。次作是說：此二 十句薩迦耶見，廣說乃至，若無有見此則宣說異生身中雜染品法。此 二品法誰能了知？謂無我智，是故第二智納息中作如是說：頗有一智 知一切法，乃至廣說。此無我智何由而生？謂覺緣起，是故第三納息 作如是說：一補特伽羅此生十二支緣起，乃至廣說。此緣起覺何由而 起？謂愛及敬，是故第四納息作如是說：云何愛？云何敬？乃至廣說，
如是愛敬何因而生？謂慚及愧，是故第五納息作如是說：云何慚？云 何愧？乃至廣說。如是慚愧何由而有？為解法相，是故第六納息作如 是說：色法生老無常，乃至廣說。此解法相何由而得？謂捨無義，修 習有義，是故第七納息作如是說：諸修劣苦行當知無義俱，乃至廣說。
誰捨無義修習有義，謂能正思、正思惟者，是故第八納息作如是說：
云何思？云何思惟？乃至廣說。
【6】《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 29 說：
云何愛？云何敬？如是等章，及解章義，既領會已，次應廣釋。
問：何故作此論？
答：為廣分別《契經》義故，謂《契經》說：「若有修習慚、愧圓滿，
應知愛、敬亦得圓滿。」《契經》雖作是說，而不分別云何愛？云何 敬？《契經》是此論所依根本，彼所不分別者今應盡分別之。
復次，為欲訶毀非善士法令棄捨故，為欲讚歎諸善士法令修習故，為 欲顯示五濁增時廣大有情甚難得故。
此中非善士法者，謂有一類，愛則妨敬，敬則妨愛。
愛妨敬者，如有父母於子寵極，子於父母有愛無敬，師於弟子應知亦 然，此等名為愛則妨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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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妨愛者，如有父母於子嚴酷子於父母有敬無愛，師於弟子應知亦然，
此等名為敬則妨愛。
如是俱名非善士法。
善士法者，謂有一類，愛則加敬，敬則加愛，愛敬俱行名善士法。若 有此法增上圓滿，應知即是廣大有情，如是有情甚為難得，世若無佛 此類難遇，設令有者是大菩薩。諸大菩薩愛敬必俱。為顯此事及前所 說三種因緣，故作斯論。
云何愛？
答：諸愛、等愛、憙、等憙、樂、等樂是謂愛。此本論師於異文義得 善巧故，以種種文顯示此愛而體無別。
問：愛以何為自性？
答：愛有二種，一染污謂貪，二不染污謂信。
問：諸貪皆愛耶？
答：應作順前句謂貪皆愛，有愛非貪此即是信。
說明：
可知：愛的自性有二種，染污愛的自性是貪，不染污愛的自性是信。
二者不應混淆。貪是染污愛，信是不染污愛。
凡是愛不都是染污愛，因為「不染污愛」是愛而不是染污愛。
凡是愛不都是貪，因為信是愛而不是貪。
問：諸信皆愛耶？
有作是說：諸信皆愛，有愛非信謂染污愛。
應作是說：信有二種，一者於境唯信不求，二者於境亦信亦求，是故 此中應作四句：
有是信非愛，謂信不求。
有是愛非信，謂染污愛。
有亦信亦愛，謂信亦求。
有非信非愛，謂除前相。
云何敬？
答：謂有敬有敬性，有自在有自在性，於自在者有畏怖轉是謂敬，此 本論師於異文義得善巧故，以種種文顯示此敬，而體無別。
問：敬以何為自性？
答：敬以慚為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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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何愛敬？乃至廣說。
問：何故復作此論？
答：前雖別說愛敬自性，而未總說於一境轉，今欲顯示愛敬二種於一 境轉，故作斯論。
云何愛敬？
答：如有一類於佛法僧親教軌範及餘隨一有智尊重同梵行者，愛樂心 悅恭敬而住，若於是處有愛及敬，是謂愛敬。
此中一類者，謂異生或聖者：
異生於佛愛樂心悅恭敬住者，彼作是念：佛威力故我等解脫災橫王役 種種苦事，及得世間諸資生具。
聖者於佛愛樂心悅恭敬住者，彼作是念：佛威力故我等永捨諸惡趣因，
斷二十種薩迦耶見，得正決定見四聖諦，於無邊際生死輪迴諸苦事中，
已作分限。
復次，彼二於佛愛樂心悅恭敬住者，俱作是念：佛威力故我等出家受 具足戒得苾芻性，及餘利益安樂資糧［，故應愛敬］。是故尊者鄔陀 夷言：世尊於我有大恩德，謂拔我無量苦，與我無量樂，滅我無量惡，
生我無量善。
復次，彼二於佛俱作是念：世尊開發我等慧眼，故應愛敬。是故尊者 舍利子言：若佛世尊不出于世，我等一切盲生盲死。
復次，彼二於佛俱作是念：佛為法王最初開示無上正法，令諸有情無 倒了達，雜染清淨繫縛解脫，流轉還滅生死涅槃，餘無此能，故應愛 敬。
復次，彼二於佛俱作是念：世尊最初出無明[穀-禾+卵]宣說正法，亦 令無量無邊有情出無明[穀-禾+卵]，餘無此能，故應愛敬。
復次，彼二於佛俱作是念：無始時來七依勝定隱蔽不現，佛出世間無 倒開示令無量眾依之趣入大涅槃宮，餘無此能，故應愛敬。
復次，彼二於佛俱作是念：佛威力故能令無量無邊有情修諸善法，謂 從不淨觀乃至無生智，餘無此力，故應愛敬。
復次，彼二於佛俱作是念：佛威力故令諸有情種諸善根成熟解脫，餘 無此力，故應愛敬。
復次，彼二於佛俱作是念：佛威力故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三十 七種菩提分等功德寶藏出現世間，利益安樂無邊有情，故應愛敬。
彼二於法愛樂心悅恭敬住者俱作是念：我依此法解脫一切身心苦惱究 竟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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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二於僧愛樂心悅恭敬住者俱作是念：僧威力故我於正法毘奈耶中淨 信出家，受具足戒得苾芻性，能正受持百一羯磨，無所毀犯安樂而住，
由此速證究竟涅槃。
彼二俱於親教軌範及餘隨一有事尊重同梵行者，愛樂心悅恭敬住者，
謂作是念：此諸師友為我伴侶，令我於法勤修正行速得成辦。
於前所說三寶、師友殊勝境中，具起愛敬，餘則不定，應作四句，謂：
或有境起愛非敬，如父母於子，師於弟子等；
或復有境起敬非愛，如於有德非己師長；
或復有境起愛及敬，如有一類子於父母，弟子於師等；
或復有境不起愛敬，謂除前相。
問：如是愛敬，於何處有？
答：三界五趣雖皆容有，而此中說殊勝愛敬唯在欲界人趣非餘，唯佛 法中有此愛敬。
小結：
論中將愛分成二種，一是染污愛，一是不染污愛。染污愛的自性是貪，
不染污愛的自性是信。不染污的愛、敬由慚及愧生。敬以慚為自性。
諸大菩薩愛、敬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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