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台東大學華語文學系 台灣語文教師碩士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許秀霞 先生
台東縱谷區傳統客家婚俗 與媒婆角色的探討
研究生:彭歲玲 撰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八 月
謝誌
終於順利完成論文了,這是這輩子最努力最用功讀書寫功課的一次,發現原 來寫論文就是這麼一回事!可以令人到達廢寢忘食的境界,連夢裡都逃不過論文 字句的糾纏,如今,終於熬過來了,心中的喜悅真是難以形容。
記得剛入學時,電腦很不靈光,連簡報都不會製作,三年來,這些不得不會 的能力,就在磨練中精進了,在東大歷經學術的薰陶,自我成長是最大的收穫。
深深體會寫論文就像在跑馬拉松一樣,唯有堅持下去才有完成的一天,途中也曾 有想放棄的念頭,真的要特別感謝身邊的親朋好友,大家的關心勉勵,就是支持 我持續努力的力量,因此,要感謝的人實在太多了。
首先,最要感謝的是指導教授許秀霞老師的耐心指導,當我面對一堆田野資 料卻不知如何歸納分析時,老師總能適時為我澄清與建議;每當經過老師的指 導,總有豁然開朗、功力精進的感覺,也終於一步一腳印,把論文完成了,謝謝 老師。同時也要感謝淑慧老師與恕明老師的指導建議,讓論文得以更完整的呈 現,致上萬分感謝!也感謝在學術殿堂遇見的每位老師,謝謝您們的引領指導。
回想令人難忘的田野調查時光,耆老們的熱忱與真摯令人感動,生命故事令 人動容,感謝曾經接受訪問的所有客家鄉親,感謝客家好友秀愉、月嬌、蓮蕉,
為我引薦客家耆老,也不時為我加油打氣,謝謝妳們。
感謝同窗好友的互相勉勵,一同奮鬥的革命情感令人難忘。感謝同門姐妹愛 珍的大力協助,還有雅芬的彼此鞭策,欣玫的陪考協助。感謝同事好友們的關心 與鼓勵,謝謝怡汝幫忙翻譯,謝謝素珍幫忙找資料,非常感謝。
寫論文的日子,不分白天黑夜,整天盯著電腦與時間賽跑,足不出戶,家務 事幾乎是老公一肩扛,還拉我去散心讓頭腦清醒,感謝老公的容忍與關愛,感謝 二哥二嫂的栽培與勉勵,家人的支持是最大的精神支柱。
在此向大家獻上萬分謝意!
歲玲2010.08.28
台東縱谷區傳統客家婚俗與媒婆角色的探討 彭歲玲
摘 要
客家族群歷經多次遷徙,來到族群多樣、地形特殊的後山縱谷區,婚俗儀式 的樣貌耐人尋味,本研究透過訪談客家耆老,加上文獻史料的對照佐證,一探究 竟。發現再次移民來到台東縱谷的客家居民,也同樣承襲著台灣西部原鄉禮俗。
但隨著時間的流衍,為了因應環境的衝擊,自然環境的改變,更由於族群的交會 與轉變,在東台灣所產生的本土化現象,也有了在地的轉化,隨著變化,客家民 俗充滿了令人驚喜的在地感。
本研究訪談對象主要多為七十歲以上在地之客家長者,探討台灣戰後到五十 年代早期,台東縱谷區傳統婚俗的文化風貌。本文將調查所得資料,依序從婚前 教育、婚前禮、正婚禮、婚後禮等儀節,呈現本地婚俗的行事特色,另外也將本 地頗具特殊性的婚後產育儀節,及特殊婚俗以實例呈現,探討時代環境的背景因 素與社會文化。
媒人是傳統婚俗中的靈魂人物,本文亦特別針對媒人角色的職責、條件特 質、婚禮儀式的引導以及貺辭誦說,來說明媒人的專業及功能。婚禮是人們生命 禮俗中重要的過度儀式,在重要時刻,若有專業媒人的引導,協助跨越人生中重 要關口,美滿婚姻對社會更具有安定功能。
本研究為了原味呈現出本地的文化風貌,採用客語書寫受訪者的言論,使用 族群語言的思維探究在地文化,不僅發現更深的涵義,也藉以保存在地文化資 產。研究發現本地客家族群重視婚前教育,保守且重禮儀,敬祖且重子嗣,雖然 呈現文化融合卻也綻放異彩,展現出自己獨特的文化風貌,一些極具地方色彩又 特殊的用語,充分反映了當時的社會文化。
關鍵字:再次移民、承襲、在地文化、專業媒婆、過度儀式、貺辭誦說
The Study of the traditional Hakka marriage customs of the Taitung Valley and the matchmakers’ roles
Abstract
After many migrations, Hakka arrived in the mountain valley areas where the ethnic communities were diverse, the terrain was special and the wedding ceremonies were interesting. This study searched the outcome through interviewing the Hakka seniors and comparing the historical data for evidence.
The finding showed Hakka residents who migrated form western Taiwan to Taitung Valley also inherited the western Taiwan etiquette. Along with time passing, in order to response to the
environmental impact, the changes of natural environment and the intersection of ethnicity and changes, Hakka, in eastern Taiwan, also had the localization phenomenon, the local transformation. With the changes, Hakka folk were full of amazing and local feelings.
The study mainly interviewed the local Hakka elders who were more than seventy-year-old and researched the traditional marriage customs of the Taitung Valley after the war into the early fifties.
This article reorganized the survey data and arranged the sequences from the pre-marital education, before the wedding ritual, the marriage ceremony, after the wedding ritual, in order to show the local characteristics of marriage customs. In addition, this study also showed the after the wedding birthing rites, local and special, and the particular marriage examples to research the time environmental factors and social cultural.
Because the matchmakers were the heart and soul of traditional marriage customs, the paper also highlighted the roles of the matchmakers for the responsibilities, conditions characteristic of the wedding ceremony, the guides and the congratulatory remarks to illustrate the matchmakers’ specialties and functions. A wedding is an important, rites of passage in people's lives. Due to this, at this
important moment, if there has a professional matchmaker to guide and assist across the crucial point in life, the marriage will be happy and have stable function for the society.
In order to truly show the local culture characteristics, the researcher wrote down the interview content by using Hakka dialect and studied local culture with the thinking of Hakka group’s language.
Based on this, the researcher found not only the deeper meaning, but also tried to preserve the local cultural assets. The study found that local Hakka valued the pre-marital education, conservative, etiquette and descendants. Although it presented cultural integration, it also bloomed splendor, showed its unique cultural characteristics, Besides, some great local styles of language also reflected the social cultural at that time.
Keywords:re-immigrant, inheritance, local cultural, professional matchmaker, rites of passage, congratulatory remarks
目 次
摘 要 ...i
Abstract...ii
目 次 ... iii
圖 次 ...vii
表 次 ... viii
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2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5
一、 研究區域的範圍...5
二、 研究區域的對象...6
三、 研究限制...8
第三節 研究方法及架構 ...8
一、 研究方法...8
二、 研究架構... 10
第四節 文獻探討 ...11
一、 客家婚俗的研究... 11
二、 媒婆角色的探討... 15
第二章 台東縱谷區客家蹤跡的尋根溯源 ...17
第一節 客家庄的歷史背景 ...17
一、 客家蹤跡... 17
二、 縱谷區移民的原鄉... 20
第二節 本區客家庄的人口分佈與開發 ...23
一、 池上鄉... 24
二、 關山鎮... 26
三、 鹿野鄉... 28
第三章 台東縱谷地區的客家婚俗 ...30
第一節 婚前教育 ...32
一、 持家本領:三頭三尾、四頭四尾... 32
(一) 田頭地尾... 33
(二) 灶頭鍋尾... 34
(三) 針頭線尾... 35
(四) 家頭教尾... 36
二、 新婚秘訣... 38
(一) 男家頭的傳授秘訣... 39
(二) 女家頭的傳授秘訣... 39
(三) 婚前性教育... 41
第二節 婚前禮的儀節 ...44
壹、 議婚 ...44
一、 請媒... 45
二、 相親... 46
三、 合婚(合八字)... 49
四、 提親... 51
貳、 過定 ...51
一、 準備聘禮... 52
(一) 男方聘禮主要內容... 52
(二) 女方回禮主要內容... 61
二、 訂婚當天儀式... 63
參、 送日仔(請期) ...64
第三節 正婚禮的儀節 ...65
一、 準備迎娶... 65
(一) 男方迎娶前準備... 65
(二) 女方出嫁前準備... 75
二、 迎娶當天儀式... 87
第四節 婚後禮的儀節 ...88
一、 轉妹家(回娘家)... 88
二、 做新生日、做三十一... 91
第五節 結婚禁忌習俗 ...92
一、 結婚前... 92
二、 結婚時... 93
三、 結婚後... 96
第六節 產育儀節 ...97
一、 生產、埋胞衣、換肚... 97
二、 養育、藤蚊帳、魚網房... 101
三、 滿月、收涎、周晬... 105
第七節 特殊的婚俗 ...108
一、 花囤女... 108
(一) 細心臼仔... 109
二、 招婿郎、入贅婚... 115
第四章 媒人角色的特殊及功能 ... 118
第一節 媒人角色的特殊性 ...119
一、 媒人的重要... 119
二、 媒人的職責... 122
(一) 謀得門當戶對、登對的兩姓人家... 123
(二) 居中協調、斟酌聘金及禮品... 126
(三) 禮俗講解、婚禮儀式引導及貺辭誦說... 127
三、 成為媒人的條件與特質... 129
(一) 必備條件:福全... 129
(二) 善於溝通... 130
(三) 通曉婚俗儀節... 132
(四) 媒人三袋:喜袋、酒袋、氣袋... 133
(五) 正直實在的品行... 134
四、 特殊的媒介案例... 136
五、 婚後的服務---輔導聯繫... 139
第二節 媒人在儀式中的引導 ...141
一、 訂婚當天的儀式與媒人的引導... 141
(一) 接木盛... 141
(二) 扛茶磧茶盤... 142
(三) 戴禁指... 143
(四) 祭祖... 144
(五) 宴客... 145
二、 迎娶當天的儀式與媒人的引導... 146
(一) 轎子迎娶... 147
(二) 辭祖拜別... 150
(三) 哭嫁... 153
(四) 下轎... 157
(五) 拜堂祭祖... 160
(六) 入洞房... 163
(七) 新阿舅探房... 166
(八) 結婚喜宴... 167
(九) 謝媒... 169
第三節 媒人在婚禮儀式中的貺辭誦說 ...170
一、 訂婚儀式的貺辭誦說... 171
二、 迎娶儀式的貺辭誦說... 172
第五章 結論與展望 ...177
一、 移民社會婚俗的特色... 177
(一) 承襲原鄉的傳統... 177
(二) 重視婚前教育... 179
(三) 呈現族群文化融合的特色... 180
(四) 移民地的文化綻放異彩... 181
(五) 特殊用語反映社會文化... 182
二、 研究展望... 185
(一) 製作鄉土教材,保存文化精髓... 185
(二) 發揚傳統婚俗精神,強化婚姻功能... 186
(三) 媒人之專業應有認證之過程... 187
參考文獻 ...189
附錄一:臺灣客家語拼音方案...193
圖 次
圖 3-1 受訪者的參考書籍「家禮集成」...31
圖 3-2 嫁妝之一「親手繡的彩帶」...38
圖 3-3 民國五十年代的洋裁訓練班照片...38
圖 3-4 早期充滿喜氣「紅眠床」...41
圖 3-5「紅眠床」的內部裝飾...41
圖 3-6「紅眠床」的內部周身...41
圖 3-7 清代的「孩兒枕」即「壓箱底」...42
圖 3-8 訂婚時男方準備的聘禮...56
圖 3-9 訂婚時男方準備的聘金、金飾...56
圖 3-10 兩人抬扛之大型木箱「木盛」...56
圖 3-11 嫁粧之ㄧ「繡燈」...78
圖 3-12 必備的嫁妝「祖公三袋」...79
圖 3-13「祖公三袋」四角形的底部...79
圖 3-14 嫁粧之ㄧ「坐月子穿的黑褲」...80
圖 3-15 必備的嫁妝「大裙」...80
圖 3-16 生小孩用的「大裙」示範穿著...80
圖 3-17 古董嫁妝「五斗櫃、小木盒」...82
圖 3-18 古董嫁妝「五斗櫃」...82
圖 3-19 古董嫁妝「大襟衫」...82
圖 3-20 古董嫁妝「胭脂盒」...82
圖 3-21 實用的「胭脂盒」共有兩層...82
圖 3-22 古董嫁妝「百年前的大襟衫」...82
圖 3-23 嫁粧之ㄧ「木製的梳妝台」...82
圖 3-24 嫁粧之ㄧ「古董尿桶」...82
圖 3-25 五十年前娘家給女兒「換肚」的茶壺...100
圖 3-26 新娘出嫁時「哭嫁」照片...154
圖 3-27 新郎敲轎頂、踢轎門...159
圖 3-28 新娘下轎...159
圖 3-29「請神祝文」手寫稿...163
圖 3-30「辭退祝文」手寫稿...163
圖 3-31 民國四十三年的結婚照片...169
表 次
表1-1 訪談對象基本資料一覽表...7
表 2-1 台 灣 客 家 人 口 統 計
客委會 93.11.11 發表...19
表 2-2 台東縣各鄉鎮客家人口數及所佔比例 (91 年統計)...20
第一章 緒論
新舊山脈的縱谷
閱讀的是一張張 人生經歷豐饒的容顏 追尋的是一個個 即將流失消殞的面貌
海岸山脈與中央山脈之間的花東縱谷區,擁有多元族群融合的文化特色,在 此居住的客家族群,歷經多次的移民,遷徙之後是否能保有原鄉的傳統禮俗呢?
尤其現今時代潮流不同,一般人都覺得傳統禮俗甚繁瑣,不想拘泥舊有禮俗,因 此,傳統禮俗已由繁化簡,甚至將消殞流失,甚為可惜。
本研究透過訪談耆老,加上文獻史料的對照佐證,以期記錄保存即將流失之 在地傳統禮俗。現今社會尚速食主義、卻富而不安,對古禮多些體認與肯定,賦 予婚姻重大意義,具有安定社會功能。
筆者在許秀霞教授的指導下,加入了她主持的研究計畫團隊,研究主題是「台 東客家生命禮儀研究」,實地走訪客家耆老,訪談內容包括婚姻、生育、成年、
壽誕、喪葬等禮儀,在研究團隊中筆者負責採訪的區域是台東縱谷區,包括池上 鄉、關山鎮、鹿野鄉三個鄉鎮,收穫豐碩,採訪內容大部分也收錄於在研究團隊 的成果中。1
由於筆者祖籍苗栗,是個道地的客家人,定居台東後,對台東地區的客家移 民族群多方接觸,對此地的在地文化深感興趣,加入研究團隊後,實地走訪鄉鎮,
發現耆老講的許多傳統文化與特殊的客語形容詞彙不曾聽過,深覺都是文化資 產。也由於採訪的對象中有多位擁有豐富的媒人經驗,同時筆者本身亦曾有多次 擔任媒婆的實務經驗,因此,特別針對縱谷區客家婚俗以及媒婆角色的功能,做 為研究主題詳細探討。
在景色幽美的縱谷間採訪,閱讀了客家耆老的生活故事,同時也閱讀了傳統 媒婆的生命史。本研究的特色是將實際採訪中,『耆老所言』採用客語書寫方式
1
許秀霞等,《台東客家生命禮儀研究》,(台北:客委會成果報告,2009.11)。
記錄下來,較不失真,客家文化較能道地傳承,也藉此保存相關的客家族群語言。
本研究呈現台東縱谷再移民後的傳統文化風貌,雖然現在已不復現,但曾經 走過的庶民生命史,即是珍貴之文化資產。欲從傳統中追尋的是即將流失消殞的 面貌,這個面貌是即將消失的文化,這個面貌是即將失傳的特殊語彙,這個面貌 更是蘊含著即將消失的傳統文化的意義精隨。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禮記‧昏義》曰:「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 也,顧君子重之。」2指出婚嫁可說是人生的大事;甚且「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結婚被視為長大成人的重要象徵,更擔負著家族傳宗接代的重大責任,面對這個 人生重大轉折的時刻,結婚禮俗的各種儀式,正是為了幫助新人做好準備,迎向 嶄新的人生。
傳統婚俗歷史悠久,從古至今、或繁或簡,大多數人們仍然傳承著一套獨特 傳統禮俗來舉辦婚禮。其實傳統的禮俗,原本來自人們的生活經驗,經過前人智 慧的處理與傳承,大家約定成俗。人們透過紛繁絢麗的婚俗,更可清楚地認識人 類社會發展的生活風貌與人文意涵。
所謂「九里不同天,十里不同俗,一方一俗」各地的禮俗儀式會因時代地域 等因素的轉變而有所不同,但是其中基本的教化精神,還是差不多。其中的教化 精神到底在哪裡呢?為何要找尋這些古禮的價值與意義呢? 由於現代有些人對 於通行的禮,總認為大家都這麼用,跟著做就夠了,何必費心去思索,還有些人,
面對所謂舊傳統的禮俗,往往懷有盲目排斥或鄙棄的心態,根本不願去想其價值 如何,作用如何。
然而結婚不只是男女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事;一場婚禮,一對結婚新 人的聯姻,往往透過儀式傳達著兩方家族親人的期許、祝福與勉勵。結婚是人類
2
《禮記
‧昏義》,收入《十三經注疏》,(台北:藝文印書館,1976), (1815 年阮元刻本),
生命歷程中的重要階段,學者徐福全認為人類將生命歷程畫分成各階段,並賦予 各個不同的意義及使命。要跨過分水嶺進入另一個新的階段之時,家人、朋友、
年長者便會給予指導、慶賀、慰藉,增強他的能力以期他在新的階段能夠走得更 順利。3
因此,這些舊傳統禮俗,任何一道儀式或禮品器物的安排,都有其為社會教 化的意義功能,並具有重要的指導價值。學者周何亦認為現代流行的婚禮,既簡 單又不夠莊嚴,有些甚至隨意草率。但舊式的婚禮,從納采、合婚、親迎等系列 過程中,給予當事人,人生大事豈容隨便的感受,以致於會給予當事人對婚姻觀 念及家庭責任能有更深刻、更強烈的體認。4
因此,筆者認為傳統禮俗的紀錄及延續值得探究,尤其針對習俗儀式背後的 文化和社會意義更需加以深入探討,透過對傳統婚俗意義的了解,可增進親族間 的情感密合,了解親人祝福期許的心意,延續禮俗真正的意義。藉一場富有意義 的禮俗,讓新人感恩,懂得珍惜幸福,進而鞏固安定的家庭社會結構。
對於結婚禮俗許多地區學者都曾做了廣泛且深入的研究,但對於台東地區的 在地婚俗探討卻甚少見,尤其客家族群歷經多次遷徙,來到族群多樣、地形特殊 的後山縱谷區,人生重要關口的婚俗儀式是否還保存原來的內涵與樣貌呢?值得 探究!
由於訪談過程中遇見許多位「傳統媒婆」,聽其撮合姻緣的豐富經歷,感受 到的那種熱忱與真摯,與一般被形容成巧舌如簧、貪財勢利的媒婆壞模樣,實有 極大的差別,深覺媒婆是重要角色,《周禮‧地官》記載「媒氏,掌萬民之判」5
《說文解字》云:「媒,謀也,謀合二姓者也。」6從古籍中的記載可知,媒氏的 職掌和責任的確相當重要。而有關媒婆角色卻甚少人論述,因此,本研究除了探 討縱谷區客家婚俗之外,亦特別從婚俗中探討媒婆角色的特殊性及重要功能。
《孟子‧滕文公》書中明確指出「丈夫生而願為之有室,女子生而願為之有
3
徐福全,<成年禮的淵源與時代意義>,《台北文獻》直字 95 期,1991.03,頁 26
4
周何,《古禮今談》,(台北:萬卷樓,1992),頁 41。
5
《周禮‧地官.媒氏》,收入《十三經注疏》,(台北:藝文印書館,1976),(1815 年阮元 刻本),卷 14,頁 216。
6
漢.許慎,《說文解字》12 篇上,(台北:天工書局,1994),頁 29。
家,父母之命,人皆有之。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鑽穴隙相窺,踰牆相從,
則父母國人皆賤之。」7在傳統古代,儘管兩情相悅,戀愛熾熱,還是得聽從父 母做主,依照媒妁之言的過程,才能完成終身大事;否則將被視為私通的婚姻,
飽受父母不容及社會輿論之譏嘲。可見媒妁之言的重要性。
婚禮禮俗會因地區性或族群性而發展出獨特的傳統禮俗,男女雙方談論婚嫁 時,對於婚禮的禮俗及儀式,一定須有共識,才能順利舉辦婚禮。因此,媒婆居 中的溝通與協調,其獨到的特質,並非人人都能適任。
筆者亦有多次擔任媒婆的經歷,發現媒婆在婚禮中,同時亦扮演著主導儀式 進行的重要人物,尤其現今忙碌的社會型態,大部分的人對禮俗已疏遠,在重要 時刻,媒婆是最佳的諮詢顧問,從儀式進行的程序,男女雙方準備物品的代表涵 義,以及善用本土諺語的吉祥話,媒婆若能掌握,定能讓婚禮發揮功能,對新人 來說是最好的加持,對雙方家族將能有更多的助益。
在本文的第四章特別選從媒婆的角色,探討媒婆的特質與對良善婚俗的功 能,期望彰顯媒婆與傳統婚俗的價值意義,並提出研究展望,媒婆的專業若能認 證,對傳統婚俗的延續將有助益,也更能彰顯安定幸福婚姻的社會功能。
因此,本研究的目的為:
一、記錄保存即將流失之傳統禮俗。
二、了解習俗背後的文化和社會意義。
三、呈現傳統媒婆的特殊性及重要的社會功能。
四、從族群語言來探究在地文化,將具本土色彩的特殊用語做保存及紀錄。
7
《孟子‧滕文公》,收入《十三經注疏》,(台北:藝文印書館,1976),(1815 年阮元刻本),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 研究區域的範圍
本研究的範圍區域為台東縱谷區,包括:「池上鄉、關山鎮、鹿野鄉」,共計 三個鄉鎮。
關於台東縣區域範圍的劃分,趙川明 1997 年發表〈台東寺廟發展簡史〉文 中說明:「台東縣依地形及生活圈,可分為台東平原區(台東市、卑南鄉),縱谷 區(池上鄉、關山鎮、鹿野鄉),東海岸區(長濱鄉、成功鎮、東河鄉),太麻里 區(太麻里鄉、大武鄉)等四個區域。」8
另外,黃學堂 2010 年於《東台灣研究》發表<台東縣客家族群之分布及其 社會文化特色>文中說明:「依據客家族群遷移背景、產業類別以及地形差異之 不同,本縣大致分為平原區、縱谷區以及海岸區三大類型。平原區即日治時期的 台東支廳,即現今台東市及卑南鄉轄區,範圍包括知本溪至鹿野溪(北絲鬮溪)
之間的平原及丘陵地帶。縱谷區即日治時期的里壠支廳,即現今池上、關山、鹿 野三鄉鎮轄區,範圍包括鹿野溪以北至秀姑巒溪上游的大坡溪與花蓮縣為界。海 岸區即日治時期的新港支廳及大武支廳,即今長濱、成功、東河、太麻里、大武 等鄉鎮轄區,範圍包括台東縣沿海各鄉鎮。」9
以上兩位學者對台東縣區域範圍的劃分,都提到台東縱谷區包含「池上、關 山、鹿野」三個鄉鎮。
再者,因為三鄉鎮之客家人口數佔該區總人口數的四成以上,且客家族群群 居較顯著,相對於其他散居的區域,更能顯出族群的特色。因此,筆者特別挑選 這個縱谷區的三個鄉鎮做為研究範圍。關於此區域範圍客家庄的歷史背景及客家 庄的人口分布,於本文第二章詳述之。
8
趙川明,〈台東寺廟發展簡史〉,《台東文獻》復刊 1,(台東:台東縣政府出版,1997.5),頁 24。
9
黃學堂,<台東縣客家族群之分布及其社會文化特色>, 《東台灣研究》 14 期,2010.2,頁 91。
二、 研究區域的對象
在研究對象的選取上,以在地之客家長者、或在地熱心公益之客家人士,以 及具有豐富經驗的媒婆,為主要訪談對象。
客家長者的選擇主要多為七十歲以上,敘述自身或鄰里間的婚俗經歷,口述 傳統婚俗的時代背景大多是在戰後到四十年代及五十年代早期,其中只有兩位高 齡九十歲以上的受訪者談到日治時期的婚俗經驗與印象。
具有豐富經驗的媒婆,口述做媒經歷的時代背景橫跨戰後初期的年代至今,
真正為人媒介的傳統媒婆大多是在戰後到四十年代及五十年代早期,而五十年代 後期及六十年代之後,媒人大多為「便媒人」。
此次研究採訪的對象均能以道地客語流利暢談,受訪者均以客語口述所見所 聞或親身經歷,增進了客家傳統婚俗的真實性與在地化本土性。
本文中受訪者皆以代碼呈現,編號代碼說明如下:
受訪者居住地:
(池上 A)、(關山 B)、(鹿野 C)、(台東市 D)
受訪人祖先原鄉:
(桃園 T)、 (新竹 S)、 (苗栗 M) 、(屏東 P)、 (閩南 O)
接著再以阿拉伯數字代表受訪的先後順序,逗號之後是訪談的時間紀錄。
例如:文中編號(AM33,99/06/05)表示受訪者居住在池上鄉,祖先來自苗 栗,是本研究第 33 位受訪者,訪談時間為民國 99 年 6 月 5 日,依此類推。
本研究所有訪談對象共33 位,其基本資料見表 1-1「訪談對象基本資料一覽 表」。
表1- 1 訪談對象基本資料一覽表 受訪者
代碼編號
訪談 日期
居住地 受訪人 祖先原鄉
年齡 備註 AM01 980624 池上 苗栗銅鑼 29 年次 退休校長 AS02
AS03
980702 池上 新竹湖口 新竹
28 年次 27 年次
夫妻一同受訪 AM04
AM05
980702 池上 苗栗通霄 苗栗通霄
70 多歲 6 年次
農會理事長
傳統媒婆,母子一起受訪 AS06 980702 池上 新竹 54 年次 任客語支援教師
談媒婆經驗
AM07 AM08
980712 池上 苗栗銅鑼 苗栗
25 年次 70 多歲
媒人經驗豐富 夫妻一同受訪 AM09 980712 池上 苗栗 12 年次 媒人"
AM29 AM30
980919 池上 苗栗三義 苗栗三義
25 年次 8 年次
兩位長者是好朋友,
一起受訪
AS31 981108 池上 新竹 31 年次 提供嫁妝古董參考
AM33 990605 池上 苗栗 30 年次 從池上鄉萬安村嫁來台東市 AS32 981108 花蓮學田
位池上邊界
新竹 27 年次 有豐富的媒人經驗 BO14
BS15
980827 關山市區 閩南籍 新竹
29 年次 28 年次
媒人經驗豐富,很會說客家話 先生是客家人
BT19 980829 關山市區 桃園龍潭 22 年次 媒人"
BS20 BS21
980905 關山市區 新竹寶山 新竹峨眉
33 年次 35 年次
媒人經驗豐富 夫妻一同受訪 BP12
BP13
980827 關山德高 屏東 28 年次 30 年次
夫妻一同受訪 BM16 980829 關山德高 苗栗 70 多歲 看日仔先生 BP17
BM18
980829 關山德高 屏東 苗栗通霄
33 年次 34 年次
里長,媒人經驗豐富 BM22
BM23
980905 關山德高 苗栗三義 苗栗鎮上
19 年次 19 年次
夫妻一同受訪 BS27
BS28
980919 關山德高 新竹 新竹
17 年次 80 多歲
曾任老人會會長 夫妻一同受訪 CS24
CS25
980915 鹿野瑞隆 新竹 新竹
22 年次 22 年次
夫妻一同受訪 CM26 980915 鹿野瑞源 苗栗 70 多歲 媒人"
DP10 980712 台東市 屏東 70 多歲
談媒婆經驗
DP11 980717 台東市 屏東 70 多歲
便媒人經驗豐富
代碼編號說明如下:
受訪者居住地:
(池上 A)、(關山 B)、(鹿野 C)、(台東市 D)
受訪人祖先原鄉:
(桃園 T)、 (新竹 S)、 (苗栗 M) 、(屏東 P)、 (閩南 O)
受訪順序以數字先後排序。
三、 研究限制
三個鄉鎮區域內各村里,由於地域範圍較大,能深入採訪到且能提供研究探 討的資料,受限於研究者認識及藉助他人間接認識的受訪者有限,各區域資料樣 本較不能平均。
由於研究時間有限,無法詳細與其他地區或其他族群做比較,只能以紀錄在 地的禮俗實例為主。因地域寬廣,無法每村都訪談到,也無法做到各村的印證與 比較。這是較不能圓滿之處,尚待更深入的研究。
第三節 研究方法及架構
本研究為了原味呈現出本地的文化風貌,採用客語書寫受訪者說的話,採訪 內容較不失真。因為使用客家話的思維去咀嚼受訪者所言,常能發現更深的涵 義;所以,本研究要了解的不僅是儀式程序而已,整個婚俗儀式背後的意義才是 真正的研究價值所在。
採用族群語言來書寫在地文化,最大特色是具有保存語言的功能。尤其將本 土又特別的客語語詞或是民間習慣用語的說法做紀錄,使其得以保存;保存語 言,也將同時保存在地文化資產。
因此,本文引用受訪者之言論時,以「四縣」客語語系為主,而以漢字書寫 呈現。10若客語無法以漢字呈現時,則以客語現行通用拼音方式書寫。11文中論 述提到客家特殊用語時,為利分辨,將加引號「」呈現;如需說明,則再以括弧 輔助之。
一、 研究方法
本研究採用俗民誌法,以實際的田野踏查進行觀察和深度訪談,探討客家婚 俗及媒婆角色的意義功能。研究者親身實際走訪台東縱谷區的客家村庄,以客語
10
漢語用字參考行政院客委會網站「台灣客家語詞辭典」。
訪談客家耆老。過程中運用觀察、攝影、錄音、紀錄文字稿等方式進行,並佐以 文獻搜整及內容分析完成本項研究。
1、俗民誌法
俗民誌的研究是一種質的研究,具有質的研究許多特徵,如資料的蒐集以軟 體資料為主,詳細記述人、地、物以及談話的內容。強調在自然的情境下,對事 件或現象進行系統性的觀察與記錄。研究程序也極富彈性。研究者可以依據彈性 的研究設計,形成研究問題,並隨時加以修正,研究不是直線的過程,資料的蒐 集和分析是同時併行的。
俗民誌法原為人類學研究方法中的一種,強調研究者的田野工作,也就是要 求研究者必須進行參與觀察和親身訪談。由於它能夠對研究對象做詳盡的描述及 廣泛地蒐集資料,特別適合從事地方文化的調查蒐集,因此,本論文採用此法進 行研究。
2、深度訪談法
訪談方式各有不同,王文科指出:
訪談法一般可分為三種方式,及「結構式」、「無結構式」及「半結構 式」訪談法,「結構式」訪談則是以標準化的問題進行訪談,無法深入受訪 者內心及問題癥結所在;「無結構式」訪談,常以閒聊方式或透過專家訪談 取得資料,由於訪談內容過於寬廣,缺乏一致的程序,不易就各次訪談進 行比較;「半結構式」訪談,訪談者可以根據事先擬定的訪談大綱,利用大 綱架構向受訪者出問題;同時允許受訪者自由表達意見,研究者擁有較多 的彈性,而且可以得到不同受訪者間的比較資料。12
半結構式訪談(semi-structured interview),又稱為「半標準化訪談」或者「引 導式訪談」。是一種介於結構式與非結構式的訪談之間的一種資料蒐集方式,研 究者在訪談進行之前,必須根據研究的問題與目的,設計訪談大綱,作為訪談的 指引方針。不過,在整個訪談過程中受訪者不需根據訪談大綱的順序,來進行訪 問工作。甚至訪談者也可以依實際狀況,對訪談的問題作彈性調整。
因為可以較彈性的探究許多不同受訪者間的比較資料,因此,本研究採以半
12
王文科,《教育研究法》,(台北:五南,2001),頁 334-336。
結構式深度訪談方式向台東縱谷區客家家庭民眾進行資料蒐集,從受訪者的年齡 及居住村落等條件,選擇適當且有意願的對象接受進一步的深度訪談,另外再透 過受訪者以滾雪球方式,13介紹本地熟悉禮俗的耆老,俟其同意後,依據研究目 的及問題,設計訪談大綱,作為訪談進行的指引方針,訪問全程都有錄音,將錄 音內容整理成逐字稿後,再分類整理進行分析,因本研究是一探索性的研究,期 望能從客家耆老的口述,以了解客家的在地習俗以及媒婆角色的特殊功能,並且 深入了解台東縱谷地區客家婚俗的內涵與意義。
3、內容分析法
經由分析人類的溝通內容幫助研究者以間接的方式研究人類行為。內容分析 法是資料分析的一種方法,也是資料轉換的一種方式,可以用於將資料分門別類 與量化的任何情況,所以在分析觀察和訪談資料時,非常有價值。它可以透過客 觀而系統的步驟,傳達出資料內容的訊息,以達到探究研究主題的目的。本研究 將採用此種方法,將檔案記錄及文獻以系統化、客觀化的方式加以歸納分析,以 記錄台東縱谷區客家婚俗的相關內容。
二、 研究架構
本論文的研究架構如下:
第一章:為本文緒論,第一節介紹研究動機與目的,第二節介紹研究範圍及 對象,第三節介紹研究方法及架構,第四節文獻回顧,針對客語婚俗的研究,及 針對媒婆角色的相關文獻做探討。
第二章:談台東縱谷區客家蹤跡的尋根溯源,共分為兩節,第一節談台東縱 谷區客家庄的歷史背景,探討客家蹤跡及縱谷區移民的原鄉。第二節談本研究區 域的三個鄉鎮,客家庄的人口分佈與開發。
第三章:論述台東縱谷地區的傳統客家婚俗,從婚前教育、婚前禮、正婚禮、
婚後禮等,依序說明儀式程序及文化涵義,並且就訪談內容中歸納出婚俗禁忌習
13
雪球抽樣是指先隨機選擇一些被訪者並對其實施訪問,再請他們提供另外一些符合研究目標
俗,另外針對本地特殊的產育儀節與特殊婚俗做探討。
第四章:討論分析媒人角色的特殊性與重要功能,將從媒人的職責、條件及 特質、特殊媒介經驗以及媒人在儀式中的引導及貺辭誦說方面來探討。
第五章為結論與展望,將本研究主要發現與意義做總結,歸納出本區域的客 家婚俗特色,包括承襲原鄉傳統、客家民族性及傳統思想觀念、呈現文化融合、
綻放文化異彩、婚俗特殊用語反映的社會文化等等,並期望本區珍貴的鄉土文化 能製作鄉土教材以保存文化精髓,建議媒人之專業應有認證之過程,期望發揚傳 統婚俗精神,強化婚姻功能。
第四節 文獻探討
本節共分為兩部分,分別是:對客家婚俗的研究以及媒婆角色的探討。以下 分別依序說明如後:
一、 客家婚俗的研究
(一)、傳統婚俗的價值與意義
周何在(1992)《古禮今談》書中第二篇談論婚禮,他認為傳統的禮俗,來 自於生活經驗,經過先人智慧的處理,累積而成為我們日常生活中大家所共識的 習俗。但現今新世代人們,大都喜歡一切從簡,古禮已漸消逝。其實,這些舊傳 統禮教,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導價值。尤其現代人面對社會上各種意識形態的混亂 與衝擊,古禮的教化,可以幫助他們體認生活的規則,這些古禮的舊觀念,畢竟 是前人智慧和經驗的累積,終究具有正確導向的參考價值。因此在這個富而不安 的時代中,古禮的價值及現代意義有待尋找與體認。
周何在本書中詳論婚禮的傳統意義,從納采用雁、換八字、婚期決定、何以 新郎要親迎、合巹的意義、新娘的婚前教育、攝盛的意義……等等,引經舉證,
分析古禮來源出處,細說意涵,並說明時下該具備的正確觀念。尤其在本書中對 婚禮儀式的功能意義都詳盡論述,對本研究有極高的參考價值。
李文獻在(2003)<台灣閩客傳統婚禮之研究>博士論文,探討閩南、客家 族群傳統結婚的禮儀,進而研究其中所含的禮義與文化觀念。並針對其所呈現的 禮俗與觀念,作有系統的呈現,尤其文中引用很多堪稱「活化石」之俗諺,包含 閩南及客家的俗諺,並作深入之探討,這些相關資料,對本研究深具參考價值。
李文獻對婚禮習俗的來由典故,從古籍的查證加上實地調查的印證,做了深 入詳實的研究,唯較遺憾的是整篇偏重閩南習俗,對客俗較少著墨探究,讀者較 難分辨閩客習俗的差異,這也是客家族群文化尚待努力研究的主因。
彭美玲等(2008)《深情相約─婚嫁禮俗面面觀》書中的編寫,以結婚儀式 為主,內容含括傳統漢族婚禮沿革、現代閩南、客家在台灣地區的婚俗禮儀,再 擴充佛教、基督教、天主教、回教等各宗教婚禮,以及集團、公證婚禮的介紹。
結婚是人生大事,該如何在儀式的宣證功能中,強調男女雙方的結合的合法性與 社會價值,不同的文化習俗有不同的安排。本書介紹各式婚禮的層次,除了基本 的儀節程序之外,也針對各個儀節背後所代表的涵義做探討,並闡述各類婚禮如 何在儀式的安排中反映它對婚姻與家庭的價值觀或神聖性。內容對本研究的婚俗 探討具參考性。
(二)、客家婚俗探究
陳運棟(1991)《台灣的客家禮俗》一書是台灣第一本研究客家禮俗的專書, 主要以婚喪喜慶為主,這是一本客家資料的整理與改寫,具有客家風格又適宜現 代社會之婚喪禮俗,不僅可使客家人士了解客家禮俗之由來,更可藉此訓練婚喪 喜慶之執禮人才。本書完整結集客家禮俗,對於客家人來說,這是一本既可讀,
又實用的參考書。尤其書中的婚姻禮俗,區分了古禮與現今,並區分南部客家與 北部客家區域性禮俗的不同,對本研究移民地區婚俗來源的探討,提供珍貴參考 價值。
劉還月在(1999.6)《台灣的客家族群與信仰》書中,以最務實的田野調查,
親自尋訪彰化地區福佬客與東部客家人的足跡。探討客家族群移墾的過程與現 況,在本書清楚描述多元族群文化的融合,客家人如何在原本緊張對立、族群紛 擾龐雜的後山地區,從生活習俗到民間信仰,忠誠地向環境學習。進而對土地的
劉還月以實際的調查訪談進行資料的收集,印證文獻,此書成為研究臺灣東 部客家最直接的第一手觀察訪談資料,作者對客家族群的研究精神,值得仿效。
筆者欲針對台東縱谷區進行婚俗的深度訪談及探究,此書提供了許多參考依據。
許秀霞於(2006)發表的<美濃地區客家生命禮儀研究>,敘述美濃客家生 命禮儀特殊的習俗,歸納出客家族群禮俗文化的特點為重視家族、慎終追遠,輕 女兒、重母系,力求古風,莊嚴隆重等等。文中對南部客家的禮儀的特殊性,以 及客家禮俗所蘊含的意義,是筆者研究台東移民地區比對北部客俗與南部客俗差 異性的參考文獻。
劉薇玲在(2002) <屏東客家婚俗變遷之研究-以六堆中區為例>論文中 以六堆中區為研究區域,並以雪球取樣的方式,從五鄉中選取民國 30 年至 90 年 間結婚的客籍夫妻作為研究對象。將整個婚俗變遷的過程分為四個時期,全文以 時間為縱軸;以婚俗儀式及器物作橫向探討,在傳統婚俗模式的基礎上,進行四 個時期的比較,目的在觀察該區婚俗變遷之脈絡,並分析其內在文化意涵。
劉薇玲說明客家傳統婚俗分為五個流程,即議婚、過定、送日子、親迎至轉 門。傳統婚俗文化的內在意涵多和生男、圓滿、長壽、富貴等民間願望有關,並 透過儀式行為及器物的類化作用,來傳達對婚姻幸福的追求。因台東地區的客家 族群,部分是南部六堆客家移民過來的,因此此地婚俗與原鄉的變遷如何,本篇 論文成了重要參考依據。
向元玲在(1999)<苗栗地區客家婚俗研究─以苗栗市、公館鄉、銅鑼鄉為 例>論文中論述苗栗縣是臺灣較大的客家縣分之一,由於丘陵地形的限制和縣民 保守傳統的心態,至今風土人情仍保留古味。作者將客家婚俗做追本溯源的探 索,先從客家原鄉的諸多方志文獻中,架構出完整的原鄉婚俗狀況,再列出苗栗 地區三鄉鎮(苗栗市、公館鄉、銅鑼鄉)的開拓情形。將現代苗栗地區的客家婚 俗做了詳細的說明,針對現行婚俗中的「議婚」、「訂婚」、「結婚」三階段探討論 述,引出方志做參照;並引證耆老的口述資料以增加詳實度。將苗栗的客家婚俗 分別與新竹、美濃地區的客家婚俗以及閩南婚俗做一比較。因台東地區大部份客 家移民的原鄉地是來自於北部桃竹苗地區,本研究將探討此地婚俗與原鄉的變遷 如何,因此本篇論文成了參考依據。
鄭秀貞於(2009)發表<現代苗栗客家聚落婚禮研究-以苗市、公館、銅鑼 為主軸>,文中以苗栗客家聚落為研究區域,從此區域中選取民國三十年迄今結 婚的客籍夫妻作為研究對象。全文以時間為縱軸,以婚禮儀式及器物作橫向探 討,藉以觀察研究區域婚禮變遷的脈絡,且進一步分析其內在文化意涵。因台東 地區大部份客家移民的原鄉地是來自於北部桃竹苗地區,因此本篇論文成了本研 究的參考依據。
(三)、閩南婚俗的探究
林淑慧在(2007)發表 <台灣閩南生命禮俗諺語的文化詮釋>從生育及成 年習俗、婚姻習俗、喪葬習俗等層面,探討諺語與生命禮俗的關聯,並藉以詮釋 台灣閩南諺語的文化意涵。從諺語可探究底層社會文化的多元面貌,應用於客家 俗諺的探討亦如是也,尤其是每個生命過渡階段的禮儀中,諺語扮演重要功能,
此篇雖然是閩南習俗的諺語,但對本研究的第四章節媒婆的貺辭誦說,提供很好 的比對與參考。
黃素卿在(2008)<屏東縣琉球鄉婚姻與生育禮俗之探究>論文中論述琉球 鄉是屏東縣唯一的離島,擁有豐富的海洋資源與人文景觀,島上居民的生活,在 時間與空間的結合下,形成一種別於台灣本島的特有文化。作者以問卷、深入訪 談調查與實地觀察方式,記錄島上獨特的婚姻與生育禮俗,並進一步了解禮俗如 何深植在本地居民日常生活中。除了為這座島嶼建立起完整的婚姻與生育禮俗文 化外,並探究禮俗在獨特空間形成的因果及脈絡。台東縱谷區也是一個獨特的地 區,作者深度訪查的研究方法及婚俗紀錄,當可做為筆者研究的學習楷模。
謝月華(2009)《台南漢人生命禮俗中「外家」角色》的論文是從台南習俗 探討「外家」的角色。所討論的「台南習俗」包括生育、做十六歲、結婚和喪葬 的生命禮俗。發現習俗的儀式已經漸漸有簡化的現象,不過目前台南人重視的是 習俗的意義。所以要保存族群文化,不可以只是重視習俗的儀式,也要注意習俗 背後的文化和社會意義,同時也要透過族群語言來傳承我們的文化,用族群語言 來書寫和紀錄在地文化。本篇作者訪談紀錄的研究方法,以及對習俗背後的文化 和社會意義的研究,當可做為筆者研究的學習楷模。
塗素珠(2008)《雲林縣林內鄉閩南婚姻禮俗探討》的論文是由林內鄉八個 村莊,選出三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的閩南人做為研究對象。再以半結構訪問法,調 查婚俗儀式,作為研究的主要架構。並以社會背景及結婚時交通工具,劃分為兩 大時期,第一期為花轎時代,第二期為禮車時代。依據訪查結果,發現這兩時期 婚俗各有特殊儀式。本篇作者的質性研究,時期的劃分很清楚,特殊儀式的說明 也很清楚,值得研究者學習。此地閩南婚俗可做為本研究與客家婚俗之比對參考。
以上文獻包含傳統婚俗的價值意義,客家婚俗與閩南婚俗的研究,都是本文 研究台東縱谷區客家婚俗的參考依據。
二、 媒婆角色的探討
(一)媒婆角色的重要
周何(1992)在《古禮今談》書中論述,在中國婚禮中媒婆是個相當重要的 角色,而且由來已久。書中闡明「媒氏」的古禮由來,媒人的職掌和責任,的確 相當重要。甚且婚姻不可能只是男女兩人間的事,實際上必然是兩性家族的結 合,雙方都想為自己兒女未來的幸福著想,對婚俗意見有差異時,更需要媒人從 中斡旋疏解,使雙方意見歸一而更趨於圓滿,這才是媒人角色的定位。14
雖然媒婆在仲介的立場,為了要撮合好事,或演變到後世職業媒人的出現,
產生部分不正常的流弊,但也無可否定這一重要角色正常運作的價值;所以直到 今天,婚禮的法定文書上,還是正式列上「介紹人」簽章的位置。
媒人的職掌和責任既是如此重要,本研究以此書的觀念做基礎,在本文的第 四章特別針對媒人角色的特質及功能做深入的探究。
(二)媒婆的社會功能
黃西真(2003)在<中國社會婚姻不對稱與超邊際分析模型之研究>論文中 論述,經由經濟角度去探究古今的婚姻結構,引用超邊際分析及經濟模型分析,
歸結說明媒妁之言與自由戀愛的相對效率。現代社會每四對就有一對離婚,按常
14
周何:《古禮今談》,(台北:萬卷樓,1992),頁 91。
理來說,現代人在婚前幾乎處於完全資訊的時代,比起只憑媒妁之言而結合的古 人,應該更容易了解對方,離婚率更低才對,但其結果卻是相反的。
經模型論證所獲的結論,媒妁之言的效用遠大於自由戀愛,效用象徵對未來 婚姻的期待,這說明古人對婚姻的期待、重視遠較現代人為高。媒妁之言的婚姻 制度比自由戀愛的社會價值高,表示古人重視婚姻,較不輕言離婚,認為婚姻非 同兒戲,離婚是極不名譽的事情,而現代人在發達的資訊中追求速食愛情,觀念 轉變,認為離婚是可以接受的。
但這樣的模型分析純然只就制度面比較,並非意味媒妁之言的婚姻比自由戀 愛較美滿,因為婚姻品質涉及層面甚廣,無法論訂婚媒的優劣。作者如此探究婚 姻制度非常特殊、極具創新思維,可啟發大家對古今婚姻制度,提供了不同的思 考參考,也激發筆者對媒婆角色重要性的探討興趣。
關於對媒人角色的探討文獻,真是少之又少,以上文獻的說明及思維觀念可 做為本研究探討媒人角色的參考。
第二章 台東縱谷區客家蹤跡的尋根溯源
台東縱谷區是個再移民或多次移民的社會,要探究此地客家族群的禮俗文 化,必先了解族群遷徙蹤跡的來源,追本溯源,方能了解分析。因此,本章節特 別以多方文獻資料的記載,來分析本區域移民們的歷史背景,及本地客家庄的客 家人口分佈情形與開發。以便深入探索此地禮俗文化的背後意義,以及探索在這 個族群多元的區域,禮俗文化的變異性。
第一節 客家庄的歷史背景
一、 客家蹤跡
台灣的客家人到底在哪裡?台東縣客家族群分布又如何呢?
為了解台灣客家族群人口數,以及縣市、鄉鎮市區分布,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委託執行「全國客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研究」,藉由科學的調查方法蒐集資訊,
以推估全國客家人口數,以及縣市、鄉鎮客家人口數,根據 2004 年台灣全國客 家人口基礎資料調查,自我認定為客家人的有 285.9 萬人;覺得可接受兩種以上 身分認同的人數為 441.2 萬;而自我認定為客家人或具台灣客家人血統的客家人 共有 608.4 萬。在全台各地,每 3.7 個人中,就有一個人是客家人。15如表2- 1。
客委會又於 97 年度再次調查研究更指出:在臺灣 2300 萬人口當中,單一自 我認定的臺灣客家人口比例為 13.5%,推估人口數為 310.8 萬人。多重自我認定 的臺灣客家人口比例高達 18.6%,推估人口數為 427.6 萬人。若(包括祖先有客 家血統者)以廣義定義則達到 25.6%,推估人口數為 587.7 萬人;16平均在臺灣每 4 個人當中就有ㄧ個人是客家人,是台灣除了閩南人以外的最大族群。
15
資料來源:台灣客家文經發展協會,資料時間:2004 年。990620 瀏覽。
http://hi-taiwan.ecserver.com.tw/eip/front/bin/ptdetail.phtml?Category=100021&Part=statistic_1
16
參考客委會網站:/學術研究/基礎資料/客家人口調查。990720 瀏覽。
http://www.hakka.gov.tw/ct.asp?xItem=43944&CtNode=1894&mp=1869&ps=
據統計台灣客家族群的分布在北部以桃園縣、新竹縣、苗栗縣為主;南部則 以高雄縣、屏東縣六堆地區為主;中部之台中縣、南投縣、彰化縣、雲林縣;及 東部之宜蘭縣、花蓮縣、台東縣部分鄉鎮亦有聚落。17
就台東地區的族群分布來說,台東的客家人口比率並不低;依據客委會 2004 年的統計(如表2- 1),可看出台東縣客家人口數佔了總人口數的百分之 22.4 的 比率;再以台東縣政府民國 91 年之統計來看(如表2- 2),台東人口數約 243965 人,客家人口則有 50324 人,約佔總人口數的二成左右18;可見台東縣內約有五 分之ㄧ的人口是客家人。
關於台東縣各鄉鎮客家人口數及所佔比例,根據統計客家人口最多的地區是 台東市,台東縣一半以上的客家人口居住於市中心,但因大多從事工商業或公 職,且散居各角落,居住分散,客家族群幾乎成隱形。而縱谷線上的鹿野、關山 及池上三個地區客家族群特色則非常顯著,主要原因是三地之客家人口數佔該區 總人口數的四成以上,且聚落集中,因此形成台東具有代表性的客家聚落。19
由於台東縣的鹿野、關山及池上三個鄉鎮,客家聚落較集中,族群特色較顯 著,因此,本文以此範圍做為研究區域。
17
參考客委會網站:/兒童與政策/族群合作社/認識客家政策/客家人在哪裡 。990720 瀏 覽。http://kids.ey.gov.tw/ct.asp?xItem=24274&CtNode=903&mp=61
18
許秀霞等,《台東客家生命禮儀研究》,(台北:客委會成果報告,2009.11),頁 6-7。
表2- 1 台 灣 客 家 人 口 統 計 客委會 93.11.11 發表
總人口數值(人) 客家人口推估數(人) 客家人口百分比(%) 總 計 22,545,969 4,600,713 20.4 台北市 2,627,844 521,613 19.8 高雄市 1,510,124 194,603 12.9 台北縣 3,681,491 584,848 15.9 桃園縣 1,826,609 754,901 41.3 新竹縣 460,349 322,099 70.0 苗粟縣 560,798 378,112 67.4 台中縣 1,521,582 285,690 18.8 彰化縣 1,316,705 178,707 13.6 南投縣 539,950 94,893 17.6 雲林縣 739,166 64,165 8.7 嘉義縣 559,882 45,913 8.2 台南縣 1,106,406 64,381 5.8 高雄縣 1,237,417 259,190 20.9 屏東縣 903,411 220,166 24.4 宜蘭縣 462,930 78,235 16.9 花蓮縣 350,829 110,842 31.6 台東縣 242,393 54,401 22.4 澎湖縣 92,068 7,895 8.6 基隆市 392,343 59,840 15.3 新竹市 383,370 114,893 30.3 台中市 1,010,612 134,135 13.3 嘉義市 269,592 15,486 5.7 台南市 750,096 55,706 7.4
表2- 2 台東縣各鄉鎮客家人口數及所佔比例 (91 年統計)
行政區 戶數 總人口數 客家人口數
佔該區人口比例(%)
台東市 39408 110899 29729 26.8 成功鎮 5165 18234 1500 8.2 關山鎮 3134 10821 4927 45.5 卑南鄉 6365 19926 3150 15.8
大武鄉 2207 6942 300 4.3
太麻里鄉 4342 13277 1126 8.5 東河鄉 3310 10873 573 5.3 長濱鄉 2726 10024 738 7.4 鹿野鄉 3024 9475 3998 41.0 池上鄉 3107 10397 4202 40.4
綠島鄉 807 3289 9 0.3
延平鄉 953 3769 40 1.1
海端鄉 1060 4742 30 0.6
達仁鄉 1369 4141 2 0
金峰鄉 884 3441 0 0
蘭嶼鄉 995 3445 0 0
合計 74352 243965 50324 20.6
二、 縱谷區移民的原鄉
客家名稱來源,就字面上看,客家有「客居他鄉而以為家」之意,根據歷史 記載,客家人在中國是一支特殊的遷徙民族,早在十七世紀開始移民至台灣之 前,先祖早已經過歷史上幾次重大的遷徙了。而為了適應環境,必須不斷的與惡 劣環境搏鬥,造就了冒險患難、開疆闢土的精神。而移民來到台東的客家族群亦 承襲了祖先的拓墾精神。
1、渡海來臺的原鄉
清代台灣的客家移民,大部分來自粵東的潮州、惠州及嘉應州,以及閩西的 汀洲。由於早期的渡海來台的第三項禁令,嚴禁粵中惠、潮之民不許渡台,也造 成現今台灣社會閩客比例懸殊的狀況。早期來台的客家人,大多屬於嘉應州屬的
各縣人民。直到康熙六十五年,客家義勇軍協助清朝平定朱一貴事件有功,自此,
客家人來台才不受限制。
經過一段歷史演變過程,形成了現今客家移民在台灣地區性的聚落分布。客 家人擁有特殊的語言系統,來自不同原鄉,語言腔調及口音有極大差異,共分成 多種腔調。依不同腔調,即可分辨來自大陸的原鄉;台灣地區的客家腔調,主要 有五種,可區分為來自廣東嘉應州(最多客家人使用)的四縣腔;源自廣東海豐 與陸豐(次多客家人使用的)海陸腔;源自廣東潮州的大埔腔;來自廣東饒平的 饒平腔;以及來自福建漳州、保存最多古音與古意之客家話詔安腔。這些多元腔 調使用分佈於全台。而除了上述五種主要腔調外,尚有北部四海交界的四海話、
以及零星的永定、豐順、武平、五華、揭西等。20
2、來臺拓墾的落腳地
客家人遷移來台的時間較泉州、漳州族群移民慢。平原一帶肥沃的土地,已 先被泉州、漳州籍移民開發,因此客族在台開墾的地區大多集中在南台灣的六堆 地區、中台灣的東勢地區以及北台灣的桃、竹、苗地區。
客家人來到台灣之後,由於遷徙的時間不同,環境互異,加上與福佬籍移民 彼此間的互惠或者衝突,又做了幾次島內的二次移民,更有些客家人因為勢弱而 被福佬人同化,遂成為現今南、中、北三個地區客家聚居地以及花東縱谷散居的 狀態。21
3、東台灣移民的來源與發展
從北到南的花東縱谷中,遍布著移墾者的腳蹤!居住此地的客家人,大部分 來自日治時期、戰後初期及民國五十年前後,歷史只有百多年,甚至四、五十年 而已。對於移墾的時間、地點、原鄉來源,可從文獻資料的記載,找出脈絡史跡。
「台灣東部的客家人,大部分都是日治時代的中、後期(大正、昭和年間),
才大量地遷移而來,在語系上有桃園、苗栗地區的『四縣』,以及新竹地區的『海
20
參考客委會網站:/兒童與政策/族群合作社/認識客家政策/客家人在哪裡。 990720 瀏覽。
http://kids.ey.gov.tw/ct.asp?xItem=24274&CtNode=903&mp=61
21
參考客委會網站:/文史天地館/細說文史。990720 瀏覽。
http://www.hakka.gov.tw/ct.asp?xItem=28562&CtNode=1773&mp=1771&ps=
陸』,和南部屏東的『美濃客』,因為東遷的時間不一,而有小型的以客語系為主 的聚落,但大部份都已經混雜而成客家聚落…」22
移民到台東的客家人,有北部客及南部客和少數的中部客,黃學堂等對移民 的年代、來源、產業都有詳細考究,他指出:「至於西部移入台東的漢人移民中,
由於 1901 年後的新竹州涵蓋現今桃、竹、苗地區,客籍比例佔 80%,故當時來 自新竹州之移民,可概括視為客家族群。此外,也有來自高雄州美濃高屏六堆地 區之客家人。」23
又指出 1939 年,南迴公路開通、花蓮港築港竣工,更為東部開發注入新的 吸引力,自由移民明顯增加。這股移民潮,因人數眾多,且客家佔有相當比例,
因而被喻為客家的「二次移民」。這些移民到台東後,通常又經數次遷徙才定居 下來。1943 年,台東客家計有 13,605 人,較 1915 年的 1,101 人,28 年間成長了 11 倍。據 1940 年的調查,台東本島人移民中,新竹州出生者佔 28.06%,高雄州 出生者佔 24.57%, 顯示 1940 年代以後北部客已成為台東客家的主要成員。24
戰後之後,由於香茅產業的興盛,客家移民潮並未停歇。1960 年代初,台 灣香茅油的最大產地及交易中心的苗栗人,在八七水災後,災民紛紛到台東謀生。
從以上的文獻說明,台東縱谷區的客家來源大多為北部客,劉還月也在《台 灣的客家族群與信仰》書中提到,位於台灣東南部的台東,地理位置和台南、高 雄以及屏東地區較為接近,照說大多數移民,應該是來自這些地方的人士,但無 論文獻資料記錄的,或者實際移民的原籍統計,卻全不是這一回事。又說「竟然 大多來自遙遠的西北部地區,他們必須繞過北台灣,再利用水路或陸路交通工 具,一路尋尋覓覓適合安身立命的新天地,最後才落腳在台東的某一個未墾荒 地,胼手胝足地建立新的家園。」25
縱谷區的客家籍移民,最多的是來自桃、竹、苗地區的北部客家人;而南部 六堆客較多居住於台東市區。就筆者此次的實地採訪經驗,在縱谷區所有的採訪
22
張振岳,《台灣後山風土誌》,(台北:台原出版,1994),頁 227
23
黃學堂,<台東縣客家族群之分布及其社會文化特色>, 《東台灣研究》 14 期,2010.2,頁 90。
24
同上,頁 93-94。
對象中,只遇見兩位是上一輩來自屏東的兄弟,其餘全都來自於北部。也印證了 以上的說法。
對於台東的移民發展,黃學堂做了最佳詮釋,他說:
台東客家的最大特色,就是具有多次遷移、過番謀生、開山打林、多 族群共處等經驗,而呈現出移民社會多樣化的風貌,無論在言語、風俗、
信仰各方面,既保有原鄉的傳承,又揉合了新的成份,而和西部客家同中 有異。台東的客家人,在島內經過二次、三次遷移而來,包括較早來自南 部的六堆客家,較晚來自新竹的北部客家,以及少數來自中部的客家。這 些客家人,從早期的「換番」、焗腦、山場,到後期的開墾、種甘蔗、種鳳 梨、種香茅等,也有部份前來投資、經商者。26
處處為客處處是家的客家族群,來到東部,面臨種種新的挑戰與壓力,在現 有的生存條件下「有所為,有所不為」,自然而然產生了一套屬於在地的客家習 俗與信仰,承襲原鄉以外,同時也綻放出獨特的文化異彩。
第二節 本區客家庄的人口分佈與開發
以下就本研究範圍的池上鄉、關山鎮、鹿野鄉等三個鄉鎮,分述其地理環境 及客家人口的分佈與開發。
26
黃學堂,《客情:東移池上客家情》,(台北:客委會,2006),頁 21。
台東縣行政區域圖
資料來源:行政院環保署全球資訊網,990827 瀏覽。
http://edb.epa.gov.tw/localenvdb/Taitung/index.asp
一、 池上鄉
池上鄉位於台東縱谷的南段,地形上屬於縱谷之一部分,西側是高峻寬廣的 中央山脈,東側是高度稍低而依然山勢峻拔陡峭的海岸山脈,池上平原在兩大山 脈之間,在構造上是歐亞大路板塊與非律賓海板塊的縫合帶。山脈與縱谷的走向 大致平行,呈東北---西南方向。27
平原東側大坡池是本鄉命名之由來,池水由人工整治之排水溝北流注入秀姑 巒溪。池上平原是本鄉地形主體,也是居民主要生活空間,平原北自龍泉溪,大 坡池起,南至卑南溪止,略呈梯形。(如圖 2-1)
圖 2 - 1 池上鄉公所行政區域圖 池上鄉公所全球資訊網 990726 流覽 http://www.cs.gov.tw/pagea.php?Act=page5
客家人移入後山的高峰期,是日治的昭和年間,池上是客籍移民的新天地。
民國 45 年,客家人約 3,400 人,佔全鄉總人口 34.8%;根據民國 91 年的調查,
池上鄉客家有 4,202 人,占全鄉人口 40.4%。客家佔四成以上。28
談到此地客家移民們的原鄉來源,黃學堂等指出:「以民國 45 年為例,全鄉 9,718 人中,以來自花蓮縣的 370 人居首,苗栗縣 244 人次之,新竹縣 204 人又次 之。民國 55 年,本鄉人口 14,363 人中,外來人口亦以花蓮縣的 700 人居首,苗 栗縣 485 人居次,新竹縣 265 人第三」。29由此可知,此地客家多來自新竹、苗栗 及花蓮。由於地緣關係,池上鄉外來人口以花蓮縣最多。
28
黃學堂,《客情:東移池上客家情》,(台北:客委會,2006),頁 21-22
29
黃學堂等,<台東縣客家族群之分布及其社會文化特色>,《東台灣研究》14 期,2010.2,頁
110
就筆者此次的實地採訪經驗,談到原鄉來源,其中有多位的受訪者,是從花 蓮來的新竹客屬、苗栗客屬,也印證了以上的文獻說法,所以來到東部的移民,
不只是二次遷徙,甚至有三次或多次遷徙的,大有人在。
池上鄉的客家人是以北部客為主。語言方面,四縣、海陸最常見,在實地採 訪中也發現,大多數客家人都會這兩種客家方言,蓋因四縣客與海陸客生活在同 個村莊,環境造就而成的現象。
由於土地便宜,多數客家人移來的目的是為了開墾謀生,也有部份人將西部 土地田產變賣後到池上投資,通常西部一甲地,在池上可換到 2、3 甲地,有些 人就成了早期池上的大地主。除了農墾,日治時期到東部做山場(林班、料仔山)、 腦丁者,也幾乎都是客家人,此外,或因跑路落難到後山卻發達致富者,這些開 發先鋒的生命故事寫下池上的傳奇性。30
二、 關山鎮
關山鎮是由海岸山脈、中央山脈二面夾山而成的山城,是東部縱谷交通、行 政轉樞要站,山麓地帶森林蓊鬱,草澤遍野,新武呂溪由大關山出海端,經由本 鎮北端,貫流後向南會鹿野溪注入太平洋。本鎮與池上鄉及鹿野鄉為鄰,同為通 谷地貌,地勢平坦適合農業發展。(如圖 2-2)
此地開發甚早,清初,平埔族人即已進入關山開墾,隨後阿美族人也跟進聚 居建社,漢人則在清光緒晚期始移入開墾。關山鎮原名為「里瓏」,源於阿美族 語指當地多「紅蟲」之故。原名阿里壠後簡稱為里壠。日治時期開闢關山警備道,
以其位於警備道東口大關山之下,乃於昭和 12 年(1937)改名「關山」。31 根據戰後當初之戶籍統計,全鎮人口只有 5350 人,村落零散,於民國四十 五、六年間,由西部各地紛紛移民前來墾荒。而人口最多的一年是民國五十七年 的 16221 人。但因受農業社會轉變成工業社會和五十七年艾琳及衛歐拉颱風先後 侵襲,德高及新福里一帶水田被洪水沖失二百多公頃,人民生活困難,從此人口 逐漸外流。本鎮移墾漢人,初以花蓮南遷籍為多,最初之市集為今天天后宮一帶,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