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晏陽初 晏陽初 晏陽初 晏陽初、 、 、陶行知 、 陶行知 陶行知、 陶行知 、 、梁漱溟的平民教育思想 、 梁漱溟的平民教育思想 梁漱溟的平民教育思想 梁漱溟的平民教育思想
本章共分三節，分別闡述晏陽初、陶行知和梁漱溟等三人的生平事蹟、思想 淵源和平民教育思想。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 壹
壹 壹
壹、 、 、 、晏陽初的生平事蹟 晏陽初的生平事蹟 晏陽初的生平事蹟 晏陽初的生平事蹟 一
一 一
一、 、 、 、求學階段 求學階段 求學階段 求學階段
晏陽初(1893－1990)四川巴中縣人。自幼受尊親美堂先生的啟蒙，後 入私塾，涉及四書五經。
1903 年(晏陽初 10 歲)，晏陽初在父母的鼓勵下隨同春霖大哥離家步 行往保寧府城。晏陽初和許多背負鹽包的勞工們翻山越嶺；晚上又和他們 一同寄宿鄉村簡陋的客棧，大家同在一大木盆中用熱水泡腳，消除疲勞；
然後同桌吃飯，鹽工們大聲說笑，忘卻白天的辛苦。這是晏陽初首次接觸
「苦力」的印象(吳湘相，1981：8)。五天後，晏氏平安的抵達保寧府西 學堂。
1907 年入四川成都的美國教會中學，在教會學校接受西學的系統薰 陶，宗教精神奠定了他在日後投入社會教育與服務的工作。
1913 年進香港史帝芬孫學堂入學，又以榜首進入聖保羅書院就學。
1916 年赴美進入耶魯大學，讀書期間就參加不少的宗教信仰和社會服 務活動，受良師益友的啟迪，孕育了晏氏民主平等思想的根本真諦 (吳湘 相，1981：8) 。
二 二 二
二、 、 、 、在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 在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 在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 在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
1918 年，晏氏畢業於美國耶魯大學政治經濟系，獲學士學位。畢業的 次日，即受「基督教青年會戰時工作會」派遣赴歐洲進行戰場服務。在法 國期間，目睹了二十萬華工的不識字之苦，於是開辦了華工識字班，自行 編寫《千字課》為教材，又訓練識字的華工充任師資，進行掃盲教育，成 效顯著。
與華工相處之後，晏氏發現中國農民擁有誠樸與智慧，但缺乏讀書及教育機 會，故立志終身為苦難同胞服務，下定決心將來回國推動平民教育，使他們有揚 眉吐氣，發揚才智的機會。在法期間，晏氏曾經告訴友人：「中國如不能消除極
大多數的文盲國民，即不能進入民主時代」(吳湘相，1981：8) 。
1919 年，晏氏進入普林斯頓大學研究院，主修歷史學，次年，完成碩 士學位。
三 三 三
三、 、 、 、歸國後 歸國後 歸國後 歸國後， ， ，推動平民教育工作 ， 推動平民教育工作 推動平民教育工作 推動平民教育工作
1920 年 8 月，晏氏歸國，目睹闊別八年的祖國政治、軍事、社會、文 化各種狀況，發現平民問題和軍隊問題為當前中國的兩大難題，推行平民 教育刻不容緩。於是費時一年多的時間遊歷十九省，調查我國平民教育現 況。先後在長沙、煙台、嘉興、杭州、武漢等地宣傳平民教育，推動城市 平民識字運動，獲得轟動性效應。
1922 年，中華平民教育促進總會在北京成立，二月，在湖南、長沙設
「平民教育委員會」，前後設立平民學校和平民讀書處千餘所，掀起平民 教育的浪潮。共有十八個省及三十二個城市相繼成立了平民教育促進會分 會組織。
1923 年 8 月，晏氏到山東煙台與青年會合作，推動平民教育實驗，設 立高級平民學校。並與陶行知等人聯手發起成立了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總 會，晏氏任總幹事，計畫以農民為主要對象，推動鄉村平民教育。前後，
領導了全國三十二個城市的平民教育運動。
1924 年 7 月，在東三省成立奉軍識字教育班，先設立三百名軍官參加
「師資訓練班」，全班畢業學生擇優擔任民間各平民學校教師，目標在使 東三省每一居民皆能識字讀書。
四 四 四
四、 、 、 、為平民教育工作 為平民教育工作 為平民教育工作 為平民教育工作， ， ，赴美募款 ， 赴美募款 赴美募款 赴美募款
1926 年 7 月，國民革命軍北伐，戰鬥地區增加，局勢更見複雜。長江 流域都市及農村動亂不已。國內經濟情況日漸惡化，農工商業大受影響(吳 湘相，1981：139)。晏氏與各同仁早已決定：獻身平民教育是終生志願，
全體一致決定自動減少薪金百分之三十，讓一切工作可以按計劃進行。晏 氏了解：國內經濟困窘，軍閥擁有巨金，於平民教育也很熱心與信任；但
「平教總會」必須堅持獨立的民間學術團體的立場，不能受軍人金錢。晏 再三考慮：國內支助，非常渺茫；國外捐款，或有希望(吳湘相，1981：
140)。晏氏計劃如在美國能募集五十萬美元，作今後五年的經費，中國的 平民教育運動就可以按計劃推進工作。
1928 年，晏氏在美國友人的協助下，赴美停留四個月從事演講以勸募 中國平民教育運動經費，前後奔走一年多，共募集美金五十萬元，並成立
「中國平民教育美國委員會」，就在定縣實驗期間部分仰賴此一團體經費
支援。雖然，晏陽初到美募捐，正值世界經濟大恐慌前夕，幸各界熱心贊
助，捐款已大部分在握。
五 五 五
五、 、 、 、河北定縣的實驗工作 河北定縣的實驗工作 河北定縣的實驗工作 河北定縣的實驗工作
1929 年，晏氏舉家遷居河北定縣，平教會總機關與全體成員及家屬也 同時遷往定縣，與貧苦的農民生活在一起，在不斷實驗和不斷探索的基礎 上，成功地創立了以「除文盲，作新民」為宗旨，以「民為邦本，本固邦 寧」為核心，以文藝、生計、衛生、公民四大教育為手段，以學校、社會、
家庭三位一體連環進行和全面推行，以提高農民的智識力、生產力、強健 力和團結力，造就一「新民」為奮鬥目標，建立一個具有中國特色的新型 教育模式－「定縣實驗」 (宋恩榮，1989：5)。
六 六 六
六、 、 、 、平民教育向華中華西推廣 平民教育向華中華西推廣 平民教育向華中華西推廣 平民教育向華中華西推廣
1933 年，河北省縣政研究院在定縣成立，晏氏兼任院長。
1936 年，華北農村建設協進會成立，晏氏當選為執行委員會主席。平 教總會遷湖南長沙，又成立農村建設育才院及任四川省設計委員會副主任 委員。是年夏天，他先後又在湖南、四川、廣西推行平教或鄉教實驗。
1937 年，抗日戰爭爆發，定縣淪陷，實驗工作被迫停止。
1938 年，應邀為湖南省地方行政幹部學校教育長。
1940 年，晏氏與國內鄉建工作者籌備成立鄉村建設學院並任院長。
七 七 七
七、 、 、 、榮獲 榮獲 榮獲 榮獲「 「 「當代世界具有革命性貢獻的偉人 「 當代世界具有革命性貢獻的偉人 當代世界具有革命性貢獻的偉人」 當代世界具有革命性貢獻的偉人 」 」及舊金山榮譽市民 」 及舊金山榮譽市民 及舊金山榮譽市民 及舊金山榮譽市民 1943 年五月，在美國紐約舉行的「哥白尼逝世四百周年紀念會」(The Copernican Qualdricentennial National Committee )上，晏榮膺「當 代世界具有革命性貢獻的偉人」稱號，同時列名的有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杜威(John Dewey)、福特(Henry Ford)、勞倫斯(Ernest Orlando Lawrence)等人；在這十大名人中，晏氏是獲得這一殊榮的唯一的東方學 者。其授予的獎狀上寫著：
傑出的發明者，將中國幾千文字簡化且容易讀 ，使書本上的知識開 放給以前萬千不識字人的心智。又是他的偉大人民的領導者：應用科學方 法，肥沃他們的田土，增加他們辛勞的果實(吳湘相，1981) 。
八 八 八
八、 、 、 、提出第五項自由 提出第五項自由 提出第五項自由 提出第五項自由： ： ：免於愚昧無知的自由 ： 免於愚昧無知的自由 免於愚昧無知的自由 免於愚昧無知的自由
1943 年夏天，晏氏在美國各地演說平民教育的重要，並對羅斯福總統
倡導的「四大自由」加以評論。強調第五自由－全球三分之二以上人群「免 於愚昧無知的自由」的重要(吳湘相，1981：669)。美國名流學者都非常 贊賞他這第五項自由的提示，國際著名女作家賽珍珠女士特請晏陽初口述 在中國推行平民教育的方法和心得，撰成《告語人民》一書，書中強調全 球三分之二人群都陷入文盲、疾病、飢餓、虐政壓迫下，那有世界和平可 言。必須應用中國平民教育經驗推行於亞洲、非洲、中南美洲各地，逐漸 改善大多數人的生活，才可免於戰爭。一九四五年聯合國正式成立，其教 科文組織倡導的基本教育計劃，即淵源於此(宋恩榮，1989：6)。
1944 年，美國三所大學，皆分別為讚許晏氏在中國推行平教運動，先 後贈予榮譽法學博士學位。次年，美國舊金山亦頒榮譽市民，是經東西各 權威人士所公認的真正哲學家和人道主義者。
1947 年 7 月，晏氏在紐約接到「聯合國文教組織」秘書長赫胥黎來電 詢問：可否擔任聯合國文教組織基本教育計劃主任。但晏氏自開始進行中 國平民教育運動，即矢志為終生事業，任何高官厚爵都無動於衷絕不見異 思遷，故婉謝，但願意參加研討會(吳湘相，1981：476)。是年九月，赫 胥黎再度函請晏擔任基本教育特別顧問，晏氏仍婉謝 (吳湘相，1981：
478)。
1948 年 3 月，晏氏為協助聯合國「文教組織」推行基本教育，勉強同 意瞿世英赴巴黎主持這一工作半年。同年四月，美國援華法案，特列「晏 陽初條款」，設置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晏氏擔任委員會的委員，進 行農村建設，這是晏陽初多年心願與計劃大舉實行的初步(吳湘相，1981：
499)。
九 九 九
九、 、 、 、致力於國際平民教育運動 致力於國際平民教育運動 致力於國際平民教育運動 致力於國際平民教育運動
1949 年，國內政局不穩定，晏氏赴美國定居。從 50 年代起，他致力 於國際平民教育運動，曾提出「援助落後地區人民」方案。先後到菲律賓、
印尼、墨西哥、黎巴嫩等數十個發展中國家訪問、講學、考察，並將中國 定縣的經驗推向國際，受到各國政府和民眾的歡迎。
1950 年代，晏氏協助菲律賓鄉村改造工作，更增加他的信念：中國、
菲律賓文化背景生活環境完全不同，「定縣實驗」方案對菲國人民已有對 症下藥的感受：而晏多年旅行考察五洲若干國家發現其人民愚、貧、弱、
私現象顯著，需要培養知識力、生產力、健康力、組織力是一樣地重要和 迫切，自應向其他國家推廣發展(吳湘相，1981：470)。
1952 年，晏陽初在美國友人支持贊助在菲律賓建立「國際鄉村改造研 究院」(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Rural Reconstruction)訓練各開 發中國家的鄉村改造基本人才，正式這一方式的繼續擴大發揚(吳湘相，
1981：330)。
1964 年瓜地馬拉及哥倫比亞兩國鄉村改造促進會成立。
1966 年至 1967 年間，晏氏先後訪問考察南韓及泰國研討當地情況。
1966 年，國際平民教育會因晏氏倡導啟發鄉村運動和為籌募建立學院 經 費 ， 更 名 為 「 晏 氏 鄉 村 改 造 促 進 會 」 (Jimmy Yen ’ s Rural Reconstrucation Movement, Inc)簡稱(JYRRM)以美國朝野及其他國家人 士都深知鄉村運動是晏陽初倡導啟發(吳湘相，1981：692)。
1967 年，因向國際平教會建議而於菲律賓創建了「國際鄉村改造學院」
(IIRR)，初任院長，後任董事長。
1970 年，國際學院決定創辦兩項主要的長程研究計劃：(1)鄉村經濟 發展。(2)鄉村家庭計劃生育。
1970 年和 1980 年代，晏氏仍受聘及受邀至亞非拉丁美洲等各國協助 鄉村改造運動。
1976 年 11 月，瓜地瑪拉總統以瓜地瑪拉國鳥勛章贈授晏陽初，其頌 辭內容：「這並不只是公開讚譽晏陽初博士在瓜地瑪拉永不休止地努力發 揚農民自己的潛在力，以改善他們自己生活；而且也是表彰他為世界人民 和永久和平所做的工作：解救在饑餓、無知、疾病、被壓迫的種種災害中 的男女。……國鳥勛章是我國最高的勳獎－國鳥是一種不能在囚禁中生存 的鳥，它象徵自由；是所有人類最珍愛的精神寶貝。…國鳥勛章實在只能 配帶在一位最正當人的胸襟－這人終生在為廣泛人的意義的自由在奮鬥 中」(吳湘相，1981：768)。
1988 年八月六日，舉行九十五歲壽辰慶祝會時，收到當時在任的美國 總統雷根的賀辭，其中有這樣的一句話，「……正好像您所做的那樣，我 始終相信人們有潛力解決自身的問題。我很讚賞您為發揚這一思想所做的 終身努力！……您為免除人類的愚昧和貧困所做出的貢獻是您賜予未來 一代最寶貴的財富。您是一個真正的人！」(喻本伐，1995：800) 。
1990 年，晏氏因肺炎逝世於美國，享年九十七歲。晏陽初從事鄉村中 的平民教育前後達六十餘年，因而被譽為「國際平民教育之父」 。
中共於 1985 年在定縣成立紀念館，並表彰其功勞和貢獻。
晏氏的一生，因為受到西學系統的薰陶，孕育了他民主平等思想的真 諦。在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目睹華工的不識字之苦，立志終身為苦難同 胞服務，決心將來回國後推動平民教育，發揚農民的才智。學成歸國之後，
致力於平民教育工作，為平民教育赴美募款。1929 年晏氏舉家遷居河北定 縣，以「除文盲，作新民」為宗旨，以文藝、生計、衛生、公民四大教育 為手段，以學校、社會、家庭三位一體連環進行和全面推行平民教育。1948 年協助聯合國文教組織推行基本教育，1950 年起，致力於國際平民教育運 動，將定縣的經驗推向國際舞台。晏從事鄉村平民教育前後達六十餘年，
因而被譽為「國際平民教育之父」 。
貳 貳 貳
貳、 、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淵源 、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淵源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淵源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淵源 一
一 一
一、 、 、 、受父母親的影響 受父母親的影響 受父母親的影響 受父母親的影響
晏陽初的父親美堂先生不是尊經書院學生，卻深受「講求實學」風氣 的影響，設私塾教學並培育自己的兒子。1903 年晏陽初離開家鄉遠赴保寧 府城，進到中國內地會所創立的西學堂求學。這是晏美堂先生在講求實學 原則下，把握國內大勢動向作出的勇毅決定，對晏一生事業成就是非常重 要的關鍵(吳湘相，1981：6)。晏陽初的母親吳太夫人深知兒童教育需要 威德相輔相濟的道理，對兒女們慈愛中涵威嚴，兒女們日常生活起居有一 定規律，必須遵行，對最幼小的陽初也不溺愛(吳湘相，1981：4)。
晏氏提到父母親對他的寄望，也是他一生中重要的一股原動力。小時 候，有一次晏氏看戲看的入神，他的同學惡作劇推了他一把，晏一巴掌打 在這同學的臉上，回家被母親用鞭子痛打屁股。晏氏咬著牙，不敢哭。…
忍耐！忍耐！忍耐！知我者多認為，我的自制力甚強。知我淺者，說我是 天生的好脾氣。是乎？非乎？我自己知道，若不是忍耐，我沒法活到今天。
若不是忍耐，我早不願為我的運動去募款求人，看人臉色。若不是忍耐，
我早不願住在窮鄉僻壤，讓蟲子咬、蚊子叮。也有想發脾氣的時候，但只 要想到您的鞭子，我就會心中默念：「小不忍則亂大謀。」所謂大謀，就 是父親耳提面命的古怪哲理，就是那照亮我人生旅程的火種(晏陽初，
1992：496)。晏氏的童年，正當中國天翻地覆，連年戰亂，軍閥亂政，列 強瓜分，民不聊生。所幸父母已覺察出有改弦易轍的必要，因此替晏選了 一條新的道路(晏陽初，1992：497)。
二、儒家思想的影響 儒家思想的影響 儒家思想的影響 儒家思想的影響
父親是晏氏的啟蒙老師。四、五歲的時候，晏氏開始到塾館上學。天 不亮起床，草草洗臉、吃飯，就跑到學堂，一直讀到中午。回家吃中飯，
再回校，讀到晚飯時間。讀的是傳統的教科書： 《三字經》 、 《百家姓》 、 《千 字文》 、 《千家詩》 、 《論語》 、 《孟子》、 《大學》 、 《中庸》 、 《書經》 、 《詩經》
(晏陽初，1992：494)。幼年的教育，深深地影響了晏氏的人生觀。天天 向「天地君親師」的牌位磕頭，日日夜夜對著這牌位，口誦修身、齊家、
治國、平天下的誓言(晏陽初，1992a：495)。晏氏 10 歲的時候就讀完了 儒家的《四書》、 《五經》 。
1985 年，中共全國人民大會邀請晏陽初以貴賓身分回他定縣的舊居一 遊。九十二歲的晏氏回到定縣受到英雄式的歡迎。他再次的提到「我相信 平民！當我七歲時，我父親教我儒學的要義：『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農業國家克服貪婪與暴力的唯一機會，在於人民能有自信，能認識自己內
在的力量，學會為全體的利益而通力合作。只有那樣，我們才能達成一切 宗教的理想： 『天下一家』 『主為父母，人皆兄弟。』 」(John Hersey，1987：
142)。
三 三 三
三、 、 、 、基督教的影響 基督教的影響 基督教的影響 基督教的影響
影響我一生至深的是內地會。…1854 年，英國的中國布道會，派遣傳 教士戴德生(又名戴雅各 James Hudson Taylor 1832－1905)到上海、寧波 一帶行醫傳教。…1865 年，他創設了內地會( China Inland Mission)，
其原則有四：(一)這個會是跨宗派的，任何宗派都可參加；(二)這個會是 國際性的，任何國家都可出人出錢；(三)這個會要求傳教士和中國人打成 一片，生活、起居、衣著盡量地中國化；(四)這個會的主要目標不是招收 教徒，而是面向全中國以最快的速度傳播福音(晏陽初，1992a：498)。
晏氏 12 歲的時候，就開始接觸基督文化。1902 年左右，姚牧師在保 寧府開辦了一個西學堂，巴中福音堂的傳教士，勸父親送晏去這學堂讀 書。本著「為基督征服世界」的戰鬥精神，早期來華的傳教士，企望「征 服崇拜偶像的中國」 ，卻發現孔夫子擋住各方要道。到 19 世紀的 70 年代，
傳教士已從現實中得一結論。那就是耶穌必須與孔子聯盟，才能攻進中國 的人心；基督教必先中國化，而後方能化中國。姚牧師和他的西學堂，就 是這結論的一種體現(晏陽初，1992a：502)。從他(姚牧師)對學生們的愛 護備至、諄諄善誘，我們看到了基督的榜樣。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可 用來形容姚牧師的以身教感人。因此，晏氏和數位同學，於 1904 年自發 地領受洗禮(晏陽初，1992a：502)。
在西學堂四年，晏氏的精神、知識和身體，得到逐步的解放、增進和 提升，心便為之壯，氣便為之舒。一天，一位同學問他：「你將來要做什 麼樣的人？」晏氏想了想，答道：「我願意學姚牧師，以愛的教育為基督 征服世界。」…晏氏一方面深敬姚牧師，希望將來能做傳教士，救人、救 世；另一方面看到中國在痛苦地呻吟，覺得社會生了病，…晏氏想救中國，
也救自己。…晏氏心中有一種改革社會的要求(晏陽初，1992：505)。
不久，姚牧師寫信介紹晏氏去見一位在成都的年輕傳教士。這一見，
關係著晏氏以後的生活和思想發展。史梯瓦特(James Stewart)，是位年 輕的傳教士的名字，…在晏氏心中，他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象徵為基督 的犧牲自我，以德報怨(晏陽初，1992a：506)。1912 年春夏之間，晏再回 到成都，跟史梯瓦特合辦輔仁學社。晏氏贈他一個帶中國味的新名字－史 文軒(晏陽初，1992a：507)。1913 年晏氏成為港大文科新生，讀港大的學 膳費用，文軒早已為晏氏籌劃了。為了紀念他(史文軒)，晏氏開始用他的 名字 James。此后，晏氏的名字的英文寫法是：Y.C.James Yen(晏陽初，
1992a：518)。
晏陽初曾提到： 「美國人的神醫，就是耶穌基督。」 「受了他醫治的人，
無論男女、無分種族，他心是公的。不單是愛自己，也是愛他人」。晏陽 初希望：「我愛國的同胞啊！若我們要祖國富強，非人人有公德心不可。
若要有公德心，非急請神醫耶穌基督革心不可」(吳湘相，1981：33)。此 外，基督學說也教導人們不要順應時勢，要具有一種戰鬥精神。晏氏生活 中最大的享受，也是他唯一的娛樂，是晚間唱幾首聖詩，或聽聖詠的唱片，
藉以解除疲勞，暫忘憂患，舒暢胸懷。溫厚從容的聖樂，給晏氏多少心靈 的安慰和精神的鼓勵，沒有它，生活是寂寞的(晏陽初，1992a：503)。之 後，晏陽初成為耶大唱詩班的第一個東方人。可知虔誠的宗教信仰與活 動，滋潤晏陽初的心靈。
一向樂觀、一向能吃苦、一向不認輸，一向不相信天下有不能克服的 困難，這些是晏最大的資本，…也是唯一的「資本」 ：刻苦和專心(晏陽初，
1992a：511)。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膽子不小。人家認為不可能的事，他 敢試。要想負起改造中國的責任，必須具有政治和經濟學的基本知識。一 向相信事在人為，而且基督教的戰鬥精神和積極的人生觀深入我心。所 以，「邦無道則隱」之說，晏氏不以為然的。如果人人都去隱居，獨善其 身，無道者更橫行無忌，邦國每況愈下，那更不堪設想。「國家興亡，匹 夫有責」，救國與救世，都是義不容辭的事。因有此心，所以探索尋求方 法，這是晏氏讀政治系的基本原因(晏陽初，1992a：515)。
晏氏經常自承：孔子的道理給予他做中國人的基本性格，耶穌的積極 戰鬥不惜犧牲自己的精神，指引他為國為民服務的正確道路(吳湘相，
1981：23)。所以晏氏常說， 「三 C」影響了我一生，就是，孔子(Confucius)、
基督(Christ)和苦力(Coolies)。比較具體地說，是：來自遠古的儒家的 民本思想，來自近世的姚牧師和史文軒兄的榜樣和來自四海的民間疾苦和 智能(晏陽初，1992a：508)。
四 四 四
四、 、 、 、留學期間的所見所聞 留學期間的所見所聞 留學期間的所見所聞 留學期間的所見所聞
晏氏第一次體驗民主的真諦是在耶魯大學。塔虎脫(William H.Taft) 教授講授的憲法法律課程最使他敬仰不已。塔虎脫教授，他不是教書，而 是傳道，傳的是民主之道。不只是傳道，而且身體力行。他…平易近人，
毫無架子。他來上課，沒有跟班，也沒有保鏢(晏陽初，1992a：523－524)。
塔虎脫(William H.Taft)教授是美國第二十七任總統，1913 年三月卸職 後，回母校耶魯大學擔任憲法法律講座教授，以便將他懷抱的「憲法維護」
與「國際和平」兩大目標在有生之年直接向青年學生傳授(吳湘相，1981：
24)。他常說，限制華人的移民法，違背了美國憲法的精神。憲法說： 「人
類生而平等」，移民法卻不以平等對待華人。這種開誠布公，仗義直言，
不諱已國之短，視異族為同仁的態度，令晏氏非常的感動(晏陽初，1992a：
524)。晏氏經歷專制帝政、辛亥革命、軍閥割據等動盪不安的年代，如今 目睹這一領袖人物在校園中平易近人的風範，令晏氏感動萬分。
在耶大，晏氏最好的朋友查理‧塔虎特(Charles P. Taft)。他是威 廉‧塔虎脫(William H.Taft)的兒子。查理可不喜歡別人提起他是某某人 的兒子。…1961 年始，他任國際鄉村改造學院的董事會董事。1975 至 1979 年，他任董事長(晏陽初，1992a：523)。
此外，晏氏還提到他在(Yale)大學禮堂裡，有一個「內新黑爾銅像」，
兩只手被捆綁受死刑，一點沒有怕死的神氣。他留下的名言是：“I am sorry , I have only life to give my country” 。意思是「我很遺憾，
我只有一條命獻給我的國家」。諸位！「內新黑爾」是為他祖國爭自由而 死，他自恨沒有兩條性命可以多為祖國奮鬥。這種精神，晏氏是十分感動 的。在留學時代雖然受了許多教授的益處，這個銅像給他的影響卻尤為深 刻(晏陽初，1989：496－497)。
中國與世界強國，立于不平等之地，其民也就難與他國之民並肩平 等。…要謀國家的長治久安，要想世界永久和平，當從平人間智能上的不 平做起。這是晏氏當時的感想，他已感受到平民教育的重要性。晏氏不忍 想像在中國的土地上再出現香港式的殖民地。苦難的中國，需人解放，晏 氏立志貢獻已力 (晏陽初，1992a：526)。
晏氏心中的大事業，是體現儒家的仁和基督的愛。…孔孟、基督、姚 牧師、文軒兄、塔虎脫教授所揭示的要理，對晏而言，是愛人、愛民、愛 貧苦大眾。晏雖然讀的是政治學，可是他一生不曾參加過任何黨派，無政 敵可言。他說他是中華文化與西方民主科學思想相結合的一個產兒，他的 報國之志，也反映了那時代理想主義的色彩。
五 五 五
五、 、 、 、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的經驗和啟示 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的經驗和啟示 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的經驗和啟示 法國戰場為華工服務的經驗和啟示
第一次世界大戰發生後，西班牙、葡萄牙、希臘各國的工人甚多前往 法國投效，但仍供不應求，且工資高昂。法國陸軍部認為中國北方各省氣 候水土與法國大體相同，且勞工勤奮又工資低廉，因此於 1916 年召募華 工約十五萬餘人赴法國戰場(吳湘相，1981：25)。
華工們，到達陌生環境後，因水土不服，思家成疾對法國的一切不滿 而生憤怒，連續發生暴動、罷工、互毆及恐嚇事件。英國基督教青年會全 國協會認為：這是由於語言不通、習慣不同、雙方缺乏了解而產生的問題。
於是由基督教青年會全國協會向英國軍方提出娛樂計劃，先後設立工作中 心三十所，協助華工儲蓄、匯寄家用、讀信、寫信、寄信，以安撫華工們 的身心靈。
1918 年六月中，晏陽初到達法國白朗服務中心，當地有華工五千。晏
氏為華工們代寫代讀家信時，發現華工們並不愚笨，只因貧窮缺乏讀書的 機會。為使華工能識字、寫信、讀信，晏氏就中文字典與報紙雜誌中常見 的文字，選取若干，再結合華工們常用的口語字彙，最後決定一千餘字作 教讀的教材。晏氏對華工們講說識字讀書的重要，且鼓勵他們來學習。華 工們最初感到驚奇，甚至沒有自信心而羞愧，後來才有四十人參加，每日 工餘飯後上課一小時。四個月後，三十五人完成課業，不但會讀還會寫信，
其他的華工們都大感意外，紛紛前來學習(吳湘相，1981：29)。
晏氏發現以他一個人的精力時間很難調配，因此改變方式，即由已會 識字寫字的華工來教不識字的，於是許多的識字班陸續設立。識字寫字的 華工一天天的增加，其他各服務中心也仿效推行，成效良好。
晏陽初在法國戰地，與華工們一起生活，目睹了他們的辛勞，工作十 餘小時後，在識字班又用心的學習，深受感動。從此憬悟，如何解除苦力 的痛苦，開發苦力的潛力，應該是今後為國為民服務的正確方向，決心回 國後，致力於「除文盲、作新民」的工作。
綜上所述，晏氏的平民教育思想，小時候受到父母和儒家思想的影 響；求學時受姚牧師、史文軒以愛的教育為基督征服世界所感動；在耶大 求學期間，塔虎脫教授父子讓晏體驗感受到民主的真諦，以及在法國普藍 為五千華工服務，教華工識字，矢志回美完成學業歸國後，終生為苦難同 胞服務，教他們識字讀書，讓他們有揚眉吐氣發揚才智的機會。事實也證 明六十年來，晏氏奉獻他的一生於平民教育工作，並且將這一事業推廣到 全世界。
參 參 參
參、 、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 、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 晏陽初的平民教育思想 一
一 一
一、 、 、 、晏陽初平民教育思想的緣由 晏陽初平民教育思想的緣由 晏陽初平民教育思想的緣由 晏陽初平民教育思想的緣由 (
((
(一 一 一 一) )) )中國及全球共通的現象 中國及全球共通的現象 中國及全球共通的現象 中國及全球共通的現象： ： ：愚 ： 愚 愚 愚、 、 、窮 、 窮 窮 窮、 、 、病 、 病 病 病、 、 、私 、 私 私 私 1
11
1 中國人的四大病症 中國人的四大病症 中國人的四大病症 中國人的四大病症
晏陽初在推行平民教育的工作和經驗中，切實體驗了國人的四大病症 (陳重光，1981：48)：
第一：「愚」－中國人最大多數人，不但缺乏知識，簡直是目不識丁，依 據中華教育改進社的調查統計，不識字的人民佔全國總數的百分之八 十以上。就人類生存之競爭來說，知識是生存競爭必不可少的東西，
無論個人，無論國家，其優勝者必定是知識超越者。其劣敗者，必定 是知識低下的。
第二：「貧」據白郎與李明良二氏於民國十五年調查四川峨嵋山附近二十
五農家，每家每年平均收入為 176.1 元，而平均支出為 196.60 年。
又浙江大學農學院調查浙江八縣農戶，入不敷出的佔有 59.49%。又據 民國二十三年二十二省 850 縣報告，農家借貸的佔 56%。
第三：「弱」因社會醫藥衛生的缺乏，國內不該死而死的人口，每年有六 百萬之眾，所受經濟之損失約有三十億元。歐美各國的死亡率已經低 至千分之十五上下，而我國的死亡率仍在千分之三十至四十之間。而 死於傳染病的竟高達百分七十二，這在美國只佔百分之九。像天花、
傷寒、霍亂、痢疾等可以預防或醫治的病，在英國每十萬人中，僅死 十二人，而在中國則死三百五十人。
第四：「私」中國絕大多數人不能團結，缺乏公德心，一舉一動，只想到 自己的禍福利害，不顧國家社會的禍福利富。
晏氏認為要根本解決愚、窮、病、私這四個問題，要從文藝教育、生 計教育、衛生教育及公民教育做起。
2 22
2 全球共通的現象 全球共通的現象 全球共通的現象 全球共通的現象
晏陽初和同仁們認識到：中國當前大患，愚窮弱三項，固是病源，而 私慾橫行，但求自利，更是民族自殺的根本。人民缺乏民族自覺自信的精 神，沒有團結組織的能力與習慣，沒有共同建設的意識。如此國民決不能 立足於現代世界(吳湘相，1981：195)。
1947 年八月二十五日，晏氏在巴黎出席「文教組織」研討會，以「平 民教育與國際了解」為題用英語演講。晏氏強調：「愚、窮、病、私並不 是中國特有的現象，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如此的苦難。……全球各處 都叫喊和平，世人更需要和平；但和平必須建立於人民的心目中，大眾的 智慧與意識裡。……如羅斯福總統某日宣稱的：世界大戰，每小時即消耗 一千萬美元，今如以同等數目金錢來建設一比較美好世界，豈不是更有益 於人類。……」 (吳湘相，1981：477)。
晏氏榮膺現代革命者的表揚時又指出，全球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口都陷 於食物、房屋、教育的困境。晏氏對於羅斯福總統提出「四大自由」的號 召，覺得很重要，但晏認為還不夠充足，全球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感覺更重 要的「自由」是「免於愚昧無知的自由」(Freedom from Ignorance) (吳 湘相，1981：431)。這一論點驚醒世人且獲得熱烈的回響。
事實上，世界各國至少有三分之二以上人民是文盲，即美國當時文盲
也有十分之一人數，其中土生白種人不識字的也不在少數。但沒有任何政
府或社會機構考慮到應該推行識字運動掃除文盲(吳湘相，1981：39)。晏
氏強調：「我們須知此項事業，不僅是中華民國的教育事業，且係全人類
四分之一的平民教育事業」。－六十年的事實證明晏陽初實踐了這一公開
誓願：始終一貫獻身這一工作，並且將這一事業推廣到全世界，為全球多
數平民解除痛苦(吳湘相，1981：69)。
( ((
(二 二 二 二) )) )「 「 「 「誤教 誤教 誤教 誤教」 」 」 」與 與 與「 與 「 「 「無教 無教 無教」 無教 」 」 」
晏氏提到中國自命「華夏」 ，禮義文物之邦，而 80%的國民，連最低限 度的本國文字都不識，這豈不是奇恥大辱！舊士大夫受教育，目的是作
「士」，來壓迫平民。平民是瞎子，是啞巴，是聾子，任人魚肉，無從反 抗；而且麻木既久，也就不感覺得有受教育的必要(晏陽初，1989：530)。
為什麼中國這樣有高度文化的國家裡，不識字的人數比例會如此之 高？晏氏認為第一、由於歷代王朝有意識地執行愚民政策。讓百姓愚昧，
這對他們來說是有利的。第二、中國的文字與語言很複雜，一般人差不多 需要一輩子時間才能掌握。第三、士大夫對平民毫不關心，以致多少世紀 以來，士大夫及平民自己都把人民的文盲現象視為理所當然的(晏陽初，
1992a：360)。
晏氏認為教育家對於 80%以上的國民教育大問題，竟可以漫不經意，
政治家侈談民主政治而可以不顧民眾的教育。試想，社會的麻木，到了何 種地步！一方面上流社會的人以上流自居，不管他方面，下流社會以下流 自甘，不要求，大家你麻我木，造成了一個通體麻木的中國(晏陽初，1989：
530)。
晏氏在白朗辦理華工識字班之後，又在巴黎正式創辦白話《駐法華工 周報》 ，這個報紙，除了一般評論新聞外，尤多中國消息及華工鄉情報導，
是當時華工的精神食糧，極為華工所歡迎。有一天晏氏接到一封信，是曾 經受過華工教育的苦力寫的，「晏大人，自從你辦了周報後，天下大事我 都知道了，但這報價太便宜，我知道你們經費不多，恐怕不久要關門。現 在我寄上 365 個法郎，這是我到法國後所有的積蓄，願意都捐給你！」晏 氏讀完了這封信，心中有說不出的感激和興奮，同時更使他認清了中國人 不是不可教，而是無教(晏陽初，1992a：256)。
晏氏認為全國最大多數的農民是可憐的、無辜的。早在法國時他就發 現華工們大多數是來自鄉村的農民，即已認識這是中國的縮影，也就是說 極大多數的文盲是鄉農。因為他們自古即被摒棄不顧，沒有讀書受教育的 機會，自然不能了解這些道理。但農民在這樣遭受輕視的狀態下，卻始終 尊重讀書人，尤其敬仰「教書先生」－尊師重道的心理是天真無邪的(吳 湘相，1981：195)。
( ((
(三 三 三 三) )) )「 「 「 「文盲 文盲 文盲 文盲」 」 」 」和 和 和「 和 「 「 「民盲 民盲 民盲」 民盲 」 」都是 」 都是 都是 都是「 「 「 「盲 盲 盲」 盲 」 」 」
晏氏提到「有眼看不見東西的人是盲人，有眼不識字的人也是盲人，
盲人的生活是痛苦的，文盲的生活也是痛苦的。」 (晏陽初，1989：150)。
中國歷史上，有兩種瞎子，兩種盲人。一種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不識字無
知無識的瞎子，叫「文盲」，一種是雖有知有識，但處在社會的上層，遠
離勞苦大眾，不了解廣大人民的疾苦，更看不到人民身上的潛在力量，這
種人也是瞎子，我稱之為「民盲」 (晏陽初，1992a：558)。晏氏提到「…
你們不能閱讀本國的書籍！你們是瞎子！…你們幾乎全是瞎子。…中國有 這麼多瞎子公民是不可能變成強國的。我們就是來給你們治瞎眼病的。」
(晏陽初，1989：148)
( ((
(四 四 四 四) )) )學非所用 學非所用 學非所用 學非所用， ， ，用非所學 ， 用非所學 用非所學 用非所學
所謂「誤教」與「無教」 ，中國現在受教育的人很少，而所受的教育，
又多是不切實用的。所以有「教育誤人」 ， 「教育殺人」的這種說法，這就 是「誤教」的意思。四萬萬人口中有 80%沒有受過教育，這就叫做「無教」。
中國數千年來的舊教育，現在已經整個的推翻了，可是新教育尚未產生。
現在所謂「新教育」，實在是從東西洋抄襲來的東西。日本留學生回來辦 日本的教育；英美留學生回來辦英美的教育。試問中國人在中國辦外國教 育，還有什麼意義？…學非所用，用非所學，所以許多大學生都在失業，
而國家復鬧人才缺乏的恐慌。…這是充分去模仿外國的結果，整個教育因 此破產(晏陽初，1989：465)。晏氏強調今後新教育的途徑是：不要再模 仿別人，要自己創造。
( ((
(五 五 五 五) )) )教育制度與內容 教育制度與內容 教育制度與內容 教育制度與內容， ， ， ，不合國情也不切實際 不合國情也不切實際 不合國情也不切實際 不合國情也不切實際
晏氏提到現在國家所以弄到如此地步，主要的原因就是「忘本」，整 個的國家，人口有四萬萬之眾，可是一點力量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侵入中 國如入無人之境，妥協屈服，不知伊于胡底。我們要救亡圖存，必先認清 癥結所在(晏陽初，1989：382)。
晏陽初對近代變法維新以來的新教育進行了尖銳的批評，認為中國數 十年來的所謂教育制度與內容，無非是東抄西襲，不合國情，不切需要，
不曾與一般人的生活發生關係，所以不能完成『造人』的使命(晏陽初，
1989：22)。
按照目下的情形，中國一般的大、中、小學教育，幸而不普及，要是 普及了，全國的人都成了讀書人，成了書呆子，成了書蟲「四體不動，五 穀不分」沒有人再肯去做農工，那才糟透了。…以往的教育，可說完全走 錯了路。我們常常看到一班子弟未受教育以前，倒還肯幫幫父兄，一踏進 學校，出來便成了廢人 (晏陽初，1989：428)。
( ((
(六 六 六 六) )) )辦理平民教育的成效不彰 辦理平民教育的成效不彰 辦理平民教育的成效不彰 辦理平民教育的成效不彰
自「五四運動」以來，平民教育或通俗教育的覺悟，一時風行。所有 各官立私立學堂，少有不附設義務學校貧民學校的。但根據晏二年以來，
在十餘省所調查的實情，內容十居八九很少切實成績，其失敗的原因如下 (晏陽初，1989：33－34)：
1 教員：(1)一般熱心辦義務學校的人，多不注重教員問題，以為隨便什
麼人，只要識字，就可以教別人識字的，這是義務學校失敗的一大原
因。(2)「五四運動」以來，所有的義務或貧兒學校，強半是各校學 生自動倡辦的，他們一番愛國服務熱忱，實在是大家公認而欽佩的；
但不免有許多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地方。(3)教育子弟，非一朝一夕所 能成功的，事屬義務，教職員不負專責，隨來隨去，教員雖好，往往 有半途終止的。
2 課本：我國於各學校教科書，近年出版尚多，適用的也有。但於平民通 俗教育方面，出版的甚少，有的又不切用。因此，大多數義務學校所 用的課本，不是中學教科書，便是小學讀本。這些的教材內容對於平 民的心理，平民的需要，平民的生活，並未曾研究過。這種主觀的，
牛頭不對馬面的課本，怎能適合平民的需要，怎能引起他們上課的興 趣呢？
3 組織：甲校在東門附近設一個義務學校，乙校在北門辦一個貧兒學校，
你為你，我為我，既無相當的組織來聯絡各校，…這樣散漫無統的獨 我式的教育，再等百年，我國的教育還是難普及哩！
針對中國的社會與教育問題，晏氏提出平民教育以解決中國的社會與 教育問題。以下是晏氏的平民教育思想觀。
二 二 二
二、「 、「 、「 、「民為邦本 民為邦本 民為邦本 民為邦本， ， ， ，本固邦寧 本固邦寧 本固邦寧 本固邦寧」 」 」 」的民本思想觀 的民本思想觀 的民本思想觀 的民本思想觀
晏氏提到世界上最有價值的是人民。…平民教育運動已試圖把這種思 想應用於中國(晏陽初，1992a：200)。人是立國的根本，我們卻忘掉了根 本，當前放著成千成萬的農民，固國強國的雄厚力量，無人去運用。讓農 民無知無識到底，不給予教育機會，甚至連他們的生死存亡都不管。晏氏 常說：中國之所以貧弱，主要原因是「忘本」 。 「本」是什麼？「本」就是
「民」 ， 「民為邦本」，因為「忘本」所以快要「亡國」 。…現在唯一的辦法 是強固基礎，堅固根本， 「本固」然後「邦寧」 。農村建設就是固本工作(晏 陽初，1992a：34－35)。
晏氏提到現在，世界上還有 3/4 的人處在終日不得溫飽，無法享受教 育的狀態之中。這就意味著，這個世界 3/4 的基礎不健全，而只要這種情 形繼續下去，我們就不能建立一個健康、幸福的世界。而我們要建立起一 個和平民主的新世界，此刻的主要任務必定是發動起那受過教育的 1/4 人 去改變那另外 3/4 的人被「埋沒」的狀況(晏陽初，1992a：197)。
( ((
(一 一 一 一) )) )喚起民眾 喚起民眾 喚起民眾 喚起民眾
一個民族的強弱，取決於其民眾的素質。中山先生遺囑上說：「喚起 民眾」確是一句至理名言，尤其是救亡圖存的今日，的確要「喚起民眾」 。…
我們要救亡圖存，第一步即在喚起民眾，除此以外別無他法(晏陽初，
1989：386)。晏氏強調知識分子回到民間去，不是包辦代替，而是啟發教 育農民，激發調動他們的主人翁意識，培養他們自動自發的精神。鄉村改 造的事業沒有千百萬勞苦大眾的自覺參與，是一定不能成功的(晏陽初，
1992a：567－568)。
( ((
(二 二 二 二) )) )啟發農民的智慧 啟發農民的智慧 啟發農民的智慧 啟發農民的智慧
啟發農民的智慧，也就是「造人」，造人必需有造人的教育。晏氏認 為中國數十年來的所謂教育制度與內容，無非東抄西襲，不合國情，不切 需要，所以不能完成「造人」的使命。社會的各種問題，不自發生，自「人」
而生，發生問題的是「人」 ，解決問題的也該是「人」 。故遇到有問題不能 解決的時候，應該想到其障礙不在問題的自身，而在惹出此問題的「人」。
既然問題發生在人的身上，所以從事「人」的改造的教育工作，特別是農 民，成為解決中國整個社會問題的根本關鍵(晏陽初，1992a：408－409)。
( ((
(三 三 三 三) )) )從 從 從 從「 「 「 「讀書識字 讀書識字 讀書識字 讀書識字」 」 」著手進行人的改造 」 著手進行人的改造 著手進行人的改造 著手進行人的改造
「人」的改造要從農民「讀書識字」著手，灌輸給他們許多新觀念、
新慾望，提高他們的生活標準，使他們期望著有更好的生活與創造更好生 活的慾望。我們既已引起農民期求更好的生活慾望之後，接著必須提供他 們更實際的東西，即把識字讀書同其他更廣泛的生活改進計劃扣合起來，
培養他們的知識力、生產力、保健力和團結力(許孟瀛，1947：48)。
( ((
(四 四 四 四) )) )教育 教育 教育 教育、 、 、 、開發和鍛鍊七千萬的青年農民 開發和鍛鍊七千萬的青年農民 開發和鍛鍊七千萬的青年農民 開發和鍛鍊七千萬的青年農民， ， ，是救亡圖存的基本工作 ， 是救亡圖存的基本工作 是救亡圖存的基本工作 是救亡圖存的基本工作 中國是有四萬萬人口的國家，但日本人可以隨意進來，任他們宰割，
任他們蹂躪，任他們摧殘，要怎樣使怎樣。一看見穿和服的人便急忙向他 叩頭，一聽到講日本話便聽得面如土色。為什麼一個四萬萬人的國家竟讓 人家如入無人之境？因為沒有了人心，雖有四萬萬人，而只是四萬萬生物 的人，只是些動物，而沒有國民。…而充實國力之先決條件，即須培養民 力(晏陽初，1989：429)。
所謂培養民力，我們要抓住民眾中間最基本的人民，我們要抓住的，
不是老頭子，也不是兒童，而是青年(The youth of China)，…七千萬的 青年農民，才是救國的生力軍。建國工作要靠兒童，救國工作要靠青年。
在七千萬的農民青年中，不知埋沒了多少英雄豪杰呢！我們應該把視線從 都市轉到農村去，教育他們，發展他們，組織他們，這才是救亡圖存的基 本工作(晏陽初，1989：437)。…我們在定縣研究的這套教育，用意即在 使七千萬青年農民能夠改造他們的環境，改造他們的生活(晏陽初，1989：
436)。
試觀世界各國，無論是「國社主義」的德意志，社會主義的蘇聯，或
法西斯的意大利，他們都要民眾的。只有我們這個沒有見地的倒霉的國家
才不重視民眾(晏陽初，1989：436)。因此，晏陽初在「除文盲，作新民」
的目標之下，提出他「四大教育」的主張，他以「文藝教育」救「愚」，
以「生計教育」救「窮」 ，以「衛生教育」救「弱」 ，以「公民教育」救「私」。
希望中國人，人人都是富有「知識力」 、 「生產力」 、 「強健力」與「團結力」
四力兼備的「新民」。
三 三 三
三、 、 、 、人文主義的教育思想觀 人文主義的教育思想觀 人文主義的教育思想觀 人文主義的教育思想觀 (
((
(一 一 一 一) )) )主張教育機會均等 主張教育機會均等 主張教育機會均等 主張教育機會均等， ， ，消除人格的不平等 ， 消除人格的不平等 消除人格的不平等 消除人格的不平等
晏氏提到平民教育的「平」字，含有「人格平等」、 「教育機會平等」
的意思。(晏陽初，1989：8)。他說： 「人的人格本來平等，原無上下高低 之分；因為社會制度不良，一部分的人得有受教育的機會，一部分的人沒 有受教育的機會；於是各人的學問德行，出生顯然的不同，人格的高低，
即由是而判別。吾人在社會組織未經改良之前，惟有努力於教育機會的平 等，使人人所蘊蓄的無限能力，都有發展的機會，那末，人格不平等的原 因，就可以消除了」(晏陽初，1989：121)。晏陽初深感天賦人權是一切 平等的，但極大多數人卻被剝奪或被忽略他們接受教育的機會，幾百年 來，天賦人權，自由平等，人權宣言都只是對受教育有知識的人而言，並 沒有顧及全球三分之二愚昧無知沒有受教育的苦難人群(吳湘相，1981：
850)。
( ((
(二 二 二 二) )) )注重婦女教育 注重婦女教育 注重婦女教育 注重婦女教育
平民學校的對象－十五歲至四十五歲青年及壯年農民，以男性占多 數，女性較少。但女性成績比男性優良。一般在十四歲至二十歲之間的最 多，平均年齡約為十九歲，但婦女文盲又遠比男子多。
晏氏在馬家寨區開學典禮上談到，剛才于縣長說的話，很有價值。識 字讀書是大家自己的事。自己識字讀書，自己受好處。一村的人識字讀書，
一村受好處。不識字不讀書，該罰；有識字讀書的機會而不利用，尤其該 罰我希望諸位回去，各個注意村中青年男女，務使識字讀書，尤要注意婦 女。于縣長曾召集六十村的村長，囑辦村中婦女教育，這是很對的。因為 沒有一個富強國家的婦女是不受教育的(晏陽初，1989：230－231)。
中國有二萬萬人的力量－婦女大眾，一向為人所忽視，需要各位先進 分子去喚醒、促進、培養她們的力量，同負這偉大的抗戰建國工程。現在 雖然有不少人認識了民眾的力量，但女子的力量仍然沒有被重視，覺悟仍 然不夠深刻，這種重大的責任，須由各位擔起來，無可諉卸的(晏陽初，
1992a：106)。
( ((
(三 三 三 三) )) )第五項自由 第五項自由 第五項自由 第五項自由： ： ： ：人民免愚昧無知的自由 人民免愚昧無知的自由 人民免愚昧無知的自由 人民免愚昧無知的自由
晏陽初創立「平教總會」時即著眼於全人類，而以中國為起點。晏氏 提醒美國各方領導人士，世界上的苦痛與悲劇，大半是由於大部分人甚或 是全體人民一般的愚昧無知，全球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口都陷於食物、房 屋、教育缺乏的困境。世界廣大規模的平民教育，才是世界和平與民主的 重要基礎。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末期，美國羅斯福發表了人類四大自由 (即言論自由、信仰的自由、免於匱乏的自由、免於恐懼的自由)。當時，
晏陽初指出「人民免愚昧無知的自由」(Freedom from Ignorance)( 吳湘 相，1981：431)尤關重要，這第五項自由是前四項自由的基礎。美國名流 學者非常贊賞他這第五項自由的提示，國際著名女作家賽珍珠(Pearl S.
Buck 1892－1973)女士特請晏陽初口述在中國推行平民教育的方法和心 得，撰成《告語人民》(TELL THE PEOPLE)一書，強調全球三分之二人群 都陷入文盲、疾病、飢餓、虐政壓迫之下，那有世界和平可言。必須應用 中國平民教育經驗推行於亞洲、非洲、中南美洲各地，逐漸改善這大多數 人的生活，才可免於戰爭(晏陽初，1989：5－6)。
四 四 四
四、 、 、 、草根式的社會改造 草根式的社會改造 草根式的社會改造 草根式的社會改造 (
((
(一 一 一 一) )) )運用科學方法進行社會調查 運用科學方法進行社會調查 運用科學方法進行社會調查 運用科學方法進行社會調查， ， ，了解農村生活 ， 了解農村生活 了解農村生活 了解農村生活
「平教總會」成立之初，即開始農民文字教育的研究。在工作進行的 當中，知道要舉辦農民教育，非謀整個的農村改造不可，因此決定一方面 以文字教育為工作的基礎，一方面以農村改造為工作的目標。而教育必須 以實際生活為研究的對象，到鄉間去，在實際生活裡研究實驗，才能真正 的了解農民的要求、農民的苦痛。在與農民共同生活之下，才能了解農民 生活的真相，也才能規劃出實際改造的方案(吳湘相，1981：184)。
1926 年平教總會首先著手進行的是社會調查工作，目的在以有系統 的科學方法，實地調查定縣的一切社會情況，使總會對於農民生活和農村 社會有充分的了解與認識，然後要進行的工作才有事實根據(吳湘相，
1981：184)。 「平教總會」進行的社會調查項目包含了： 「定縣借貸調查」、
「定縣選樣人口調查」 、 「定縣土地分配調查」 、 「研究區內集市調查」 、 「研 究區內社會調查」 、 「研究區內家庭衛生調查」 、 「定縣農民生活費調查」 、 「研 究區內田場經營調查」 、 「研究區內豬羊雞調查」等(吳湘相，1981：188)。
1928 年 6 月， 「平教總會」設立統計調查處，由李景漢負責主持。這 是中國歷史上首次以縣為單位的實地社會調查，由這一實地調查報告，可 看出中國社會一般病象：愚、弱、私直接或間接影響於窮，而貧窮確是愚、
弱、私的根本原因。晏氏希望定縣實地調查研究的結果，可做為中央政府 大規模的全國或全省的調查的依據，才能得到社會事實的真相 (吳湘相，
1981：185)。
( ((
(二 二 二 二) )) )深入鄉間 深入鄉間 深入鄉間 深入鄉間， ， ，自下向上 ， 自下向上 自下向上 自下向上， ， ， ，鼓勵當地人參與 鼓勵當地人參與 鼓勵當地人參與 鼓勵當地人參與
「平教總會」同仁體認到過去的教育與生活脫節，社會與教育隔離。
晏氏認為如果沒有本地人的參與，難以長久的，且改造工作無能實現。 「育 才院」著重於社會改造，也就是自鄉村基層入手，和其他實驗縣著重自上 而下的政治建設不同。採取「組織教育」制以扣合學校與社會，也就是學 校課程與社會建設節目的密切配合，「學生體」不只是學齡兒童，還包括 全村居民(文盲及已受教育的男女)，都是鄉村改造的共同目標努力。學生 是教讀人也是學習人，高年級的教低年級的，識字的教文盲，這是一節省 時間金錢與教師人力而在短期間能教全村居民的最佳方法(吳湘相，
1981：405)。
晏陽初十分重視知識分子在鄉村改造過程中的地位與作用，但是他指 出鄉村改造工作必須由平民自身來做，換句話說，平民是鄉村改造的主 體，是社會進步的真正動力(晏陽初，1989：16)。…要深入鄉間，從農民 實際生活裡去找問題找材料求方法，而不能呆在大都市裡蹲在圖書館裡去 講農村教育(晏陽初，1989：10－11)。因此，社會改造應從鄉村基層做起，
鼓勵當地居民參與，且就地取材訓練當地青年，以自己的文化遺產建設自 己的家園。
( ((
(三 三 三 三) )) )社會改造要靠家庭 社會改造要靠家庭 社會改造要靠家庭 社會改造要靠家庭、 、 、社會 、 社會 社會 社會、 、 、 、和學校一起推動 和學校一起推動 和學校一起推動 和學校一起推動
晏氏認為中國老百姓的失教、貧困、散漫、弱病，一日不解決，中國 的社會就一日還要動蕩混亂！因為社會與生活都是整個的、集體的、聯系 的、有機的，決不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支離破碎的解決問題(晏陽初，
1989：341)。
晏氏又提到從前的教育，光讀書，不講衛生，現在要讀書還講衛生，
必須二者兼備，才算好國民。現在的學校，並不講實在的衛生，從小學至 中學大學，所提倡的衛生，專在書本上。若要人人有衛生的好習慣，靠書 本是不行的。必須先有好環境，而後才有衛生的好習慣。學生時代，不光 是在學校，還要在家庭，…還有社會的衛生環境，也很要緊。要家庭、社 會、和學校聯鎖起來，而後學生處在各種衛生環境之下，不知不覺的才養 成衛生的知識、技能、習慣(晏陽初，1989：186－187)。
( ((
(四 四 四 四) )) )要因時因人因地制宜 要因時因人因地制宜 要因時因人因地制宜 要因時因人因地制宜
晏氏的平民教育思想原則是鄉村改造並不是將人民習慣一律改變，應 認識了解人民的習慣在文化、社會、教育、農業、政治也有優良悠久傳統 的，就必須慎重地加以尊重保存(吳湘相，1981：716)。中國高等教育最 嚴重的失敗，在盲目模倣西洋大學，極少顧及中國本身文化背景或中國人 生活的需要。中國疆域廣大，東西南北各省自然及人文環境與習慣不同，
故「平教總會」南遷後，在湖南四川進行以定縣方案作藍本時，特別注重
因時因地制宜原則，如湖南衡山實驗縣成立後，將平民學校改稱民眾學 校。因當地忌諱貧字「平」 、 「貧」諧音，故必須改變(吳湘相，1981：851)。
1965 年一月六日，國際鄉村改造學院在菲律賓境內 Nueva Ecija 省屬 的 Nieves 田野實地訓練站舉行國際訓練工作第一期始業式。晏氏親自主 持這一盛會，提到十餘年來在菲國並沒有完全將中國經濟移植過來，如中 國的「導生制」未曾在菲嘗試過。晏氏多次鄭重的強調：一定要謹記利用 你們自己的優良傳統和文化遺產，千萬不要忽略，而只知崇拜美國、法國、
西班牙，唯有利用自己文化遺產來建設自己的國家(吳湘相，1981：690)。
( ((
(五 五 五 五) )) )要以集體合作的方式進行改革 要以集體合作的方式進行改革 要以集體合作的方式進行改革 要以集體合作的方式進行改革
晏氏提到如果你想獲得成功，僅靠你一個人是不能拯救人民的，你必 須與其他的專家團結起來，組成一個集體，成為一支隊伍，建立起這支隊 伍的組織。在這個運動中我們不要首席歌唱演員，也不要獨唱演員，我們 只要合唱演員，只有交響樂。我們要以隊伍的形式工作，這是唯一能拯救 農民的方式(晏陽初，1992a：398)。
五 五 五
五、 、 、 、革心革新 革心革新 革心革新 革心革新， ， ，除文盲 ， 除文盲 除文盲、 除文盲 、 、作新民 、 作新民 作新民 作新民
晏陽初在華工週報撰「革心」首先指陳：「中國不富不強的原故，是 因為我們私心的人太多了」 。 「今日最急需的，不是練兵、不是開學、不是 開礦，也不是再革命，我們全國上下人民所急需的，就是革心。把那自私 自利的爛心革去，換一個公心。把那老心老腸革去，換一個新心。有新心 而後有新人；有新人而後有新社會；有新社會而後有新國家……再看美國 富強的根由：公心人多，私心人少。」而「美國人的神醫，就是耶穌基督。」
「受了他醫治的人，無論男女、無分種族，他心是公的。不單是愛自己，
也是愛他人」 。 「我愛國的同胞啊！若我們要祖國富強，非人人有公德心不 可。若要有公德心，非急請神醫耶穌基督革心不可」(吳湘相，1981：33)。
「吾國民數雖號稱四萬萬，但未受教育的，竟多至三萬萬以上，其智 識力如何不待言。產業不興，生活艱窘，窮民餓莩，遍地皆是，其生產力 如何不待言。舉國之人，勇於私鬥，而怯於公戰，輕視公義，而重視私情，
其團結力公共心如何更不待言。以如是的國民，來建設二十世紀的共和國 家，無論採用何種主義，施行何種政策，一若植樹林於波濤之上，如何可 以安定得根」！「中國人對於讀書觀念，常有一根本誤謬觀念，以為讀書 是讀書人的專業，其他人可不必讀書。以致國內只有一小部分人讀書，最 大多數人愚蠢。全國三萬萬以上的文盲，名為二十世紀共和國的主人翁，
實為中世紀專制國家老愚民……。」 (吳湘相，1981：85－86)。
晏陽初又提到：「吾輩羞視三萬萬以上的同胞在二十世紀的文明世界
而為文盲；吾輩恐懼四萬萬的大民族，不能生存於智識競爭的世界，吾輩
愧為民主共和制度下的人民，不能自立自新而影響及於全世界的禍亂；更 羞見有五千餘年的歷史，自尊為神明貴冑黃帝子孫，對於二十世紀文化無 所貢獻。四顧茫茫，終夜徘徊，覺舍抱定「除文盲作新民」的宗旨，從事 於平民教育外，無最根本的事業、無最偉大的使命、無最有價值的生活。
吾輩發宏願，奮勇氣，本愚公移山的精神，盡心竭力，努力於平民教育，
為培養國民的元氣，改進國民的生活、鞏固國家的基礎。無主義的主奴、
無黨派的左右、無宗教的成見、無地方的畛域、無個人的背景、無新舊的 界限；但期望三萬萬以上失學的同胞，普遍的得到做二十世紀的人最低限 度必不可少的基礎教育。」(吳湘相，1981：86)
「除文盲」是整個平民教育的基礎工作，它以人人識字，人人取得基 本教育為目標；「作新民」則是平民教育的高目標，目的在培養適應二十 世紀中國所需要的具有知識力、生產力、公德心及健康體魄的「完整的人」
(晏陽初，1989：10)。晏氏認為革心革新之後，人們有了公德心，才會有 新的社會新的國家。在他的十大信條中，「不遷就社會，應改造社會」 ，要 求鄉村改造和平民教育將培養「新民」與整體推進社會尤其是鄉村社會的 現代化結合起來，使「新民」成為新社會的國家公民(晏陽初，1989：18)。
( ((
(一 一 一 一) )) )教育的目的在於 教育的目的在於 教育的目的在於 教育的目的在於「 「 「 「改造生活 改造生活 改造生活」 改造生活 」 」 」
晏氏提到外國的教育家都說：「教育是為適應生活」 (Education for life)，但我們卻覺得不然，我們認為教育不僅是適應生活，而應該是「改 造生活」(Education is to re-build life)。因為外國是天下太平，人 民安居樂業，所以教育只要適應就夠了。可是中國的社會怎麼樣？它是髒 的、窮的、臭的、散漫的，是不科學的社會，是不合作不衛生的社會。這 樣的社會，我們能叫人民去適應它嗎？我們決不能去適應這種原人的生 活，我們非去改造不可！他們髒，我們給他們講衛生；他們愚，我們給他 們講知識；他們貧，我們給他們講生計；他們散漫，我們給他們講公民。
這才是訓練他們，組織他們，運用他們(晏陽初，1989：432－433)。
因此，晏氏認為教育的主要目的，不僅是要受教育者能夠適應生活，
更要以教育的力量，達到改造生活的目的。
( ((
(二 二 二 二) )) )民眾教育的目的即生活的改造和農村的建設 民眾教育的目的即生活的改造和農村的建設 民眾教育的目的即生活的改造和農村的建設 民眾教育的目的即生活的改造和農村的建設
民眾教育的一個基本任務，是使全國失學的人們，都能得到最低限度 的教育。至少要認識本國基本文字，了解現代中國人所必須具有的基本知 識(晏陽初，1989：352)。
農民所需要的是取得最低限度的教育工具，基本的知識技能，以改進
其生活的教育。晏氏認為，中國最需要教育的是，農村中的青年，而最缺
乏教育機會的，也就是農村中的青年。民眾教育的目的不僅在使受教育者
消極地取得相當的教育，更要以教育的力量，培養一種新的力量，能夠使
所受的教育，在他們的行為活動上發生影響，從事本身生活的改進，從事 農村的基本建設。就國家民族目前的危機說，更不能不從教育上使青年農 民有國家民族的自覺，有自動建設的能力(晏陽初，1989：353)。
因此，民眾教育必須真能達到生活化的目的，能夠以教育的力量，解 決生活的苦痛，然後才能達到以教育改造生活的目的。
( ((
(三 三 三 三) )) )平民教育運動最深遠的意義在於掃盲工作 平民教育運動最深遠的意義在於掃盲工作 平民教育運動最深遠的意義在於掃盲工作 平民教育運動最深遠的意義在於掃盲工作
晏氏認為中國正患著瞎、聾、啞的病。救治這種病症的辦法就是「多 在平民教育上做工夫」，「萬靈丹就是在讀書識字」，並指出「這個責任完 全在教育界」 。他說： 「中國不必亡，亡不亡全在教育界。教育界可以支配 中國，支配前途，改造社會。」 (晏陽初，1989：6－7)平民教育運動最 深遠的意義，並不在於到今天有多少平民被教會識字，而在於發明一個實 用的和有效的掃盲體系，而且國家開始認識到掃盲的緊迫性並下決心去完 成掃盲工作(晏陽初，1992a：183－184)。
( ((
(四 四 四 四) )) )識字要能提供實際的幫助 識字要能提供實際的幫助 識字要能提供實際的幫助 識字要能提供實際的幫助， ， ， ，且能於日常生活中運用 且能於日常生活中運用 且能於日常生活中運用 且能於日常生活中運用
晏氏說僅僅教農民讀和寫不可能為他們提供實際的幫助。鄉村不像城 市，不可能為識字的人提供許多機會去使用學過的字。在城市裡，商店和 家裡掛著各種條幅、街道標誌、各種帳本等。鄉村農民，幾乎沒有那種在 公共場所認出剛學的漢字而產生的激動心情。因此我們感到，除非我們能 將這種知識教學與農民的日常生活聯係起來，否則我們不可能給他們以實 際的幫助。因為在幾個月後，他們可能將所學的東西忘得一乾二淨(晏陽 初，1989：143)。
( ((
(五 五 五 五) )) )不要救濟 不要救濟 不要救濟 不要救濟， ， ，讓他發揚 ， 讓他發揚 讓他發揚 讓他發揚
晏氏提到如果作任何事情都要依靠你，而不是靠農民自己，那是救 濟。但我們的目標是發揚。發揚意味著引出、自新和解放(晏陽初，1992：
450)。晏又提到「十億百億金錢耗於戰爭，耗於研究核子武器，卻極少致 力發展人力，應注意使未開發地區人民平等且完全參加建立一較好世界的 奮鬥與責任。」 「幫助他人的基本原則，是給他們知識之鑰與自信的精神。」
「亞洲人不需要救濟，只想揚眉吐氣，發揚自己的潛力」 。(吳湘相，1981：
826)。晏氏這一名言「不要救濟，讓他發揚」(Relief is not answer，
but Release)在當時被美國人引為座右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