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04.29-A 師-FI）

第三章 研究方法與歷程

第一節 研究設計

在撰寫研究計畫前，我閱讀的一些文獻，它們除了幫助我形成概 念的脈絡之外，也提供我在設計研究方法時的一些思考，協助我找 出最適合之主題的正確航路。

從研究內容的涵蓋面來看，過去已經有不少文章在探究與「社會 人」相關的問題，包括友誼關係（Pottie & Sumarah, 2004；林純真，

民 90）、工作場所的人際互動（Riches & Green, 2003）、家庭互動（Essex, 2002），或社會互動策略的成效（Souza & Kennedy, 2003）。但是，若 想要全面瞭解智能障礙者是否是一個「社會人」，只聚焦在人際關係

（如友誼、同事、親子）、或只專注部分生活（如工作、休閒娛樂），

這是不足夠的。目前很少有研究針對一個人所有的社會關係及整體 的社會生活脈絡進行全面而深入的瞭解，因此我想以「人」為中心，

整體的去看「社會人」在他生活中的意義。

再從研究方法來看，近來已有不少運用質性研究法探究社區融 合、人際關係或生活品質與「社會人」相關的研究（林宏熾，民 89；

Pearson, Wong, & Pierini,2002；Pottie, & Sumarah, 2004）。例如，林宏 熾（民 89）使用訪談法，只簡要摘錄了訪談的重點，深入性不夠。

Pearson、Wong 和 Pierini（2002）對廣州智障者進行訪談，他們想讓 智障者發聲而不只讓大眾聽到家長的聲音，與我的思考最接近。可 惜前述研究沒能全面而深入地瞭解這真實的生活脈絡。因此，要對 社會生活樣貌有深入的瞭解，可能單次或數次的訪談是不夠的，應 該要從他們每天的生活經驗中進行細膩的觀察才能達成。

另外，我雖然贊同 Pretty 等人（2002）所持「每天的生活脈絡不 只在家庭系統中，也擴展到街坊和社區當中」的觀點，但是他們採 用的是量化的研究方法，只能提供「結果」但不能看出「過程」，仍 然是一種化約過的生活樣貌。

人的生活是複雜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絕對無法獨立生活存

在，必然是建構在生活經驗、在社會脈絡之中。因此，從不同的文 獻中對研究設計進行思考後，我相信要瞭解「他們是不是社會人？」

這個問題，應該沒有辦法僅從片面的問卷調查中得到答案，必須要 親自融入他們的生活，實際瞭解他們在每個情境、每種活動中，是 如何與人發生互動並形成關係？這些關係背後的社會脈絡又是什 麼？我想質性研究應該是一個適宜的選擇，因為它重視社會脈絡、

強調現象描述、關注研究的歷程，著重參與者的觀點，並關心資料 內所隱含意義（Bondage & Biklen, 1982, 引自潘淑滿，民 92）。

Jorgensen(1989)主張，凡事具有局內人觀點、開放方式求知過 程、深度個案研究方法、研究者直接參與訊息者生活、以及直接觀 察為資料蒐集方法等特質者，都可以稱做參與觀察（引自嚴祥鸞，

民 85：200）。對於我的研究主題而言，一方面由於剛開始並不清楚 學生從學校畢業後到底過著怎麼樣的生活，無法馬上凝聚焦點形成 問題，所以不適宜直接進行訪談，另一方面更因為我覺得除了透過 訪談來「聽」之外，也更應該藉由觀察的「看」來留意生真實生活 脈絡對於現象和形成的過程的重要，因此，決定主要採用質性研究 中的「參與觀察法」來進行研究。

在研究的初期，我把重心擺在瞭解個案畢業後的生活上，所以在 研究初始，我並沒有預設主題或立場，也沒有特定要「看」什麼，

主要是藉廣泛的參與並觀看他們的生活，瞭解研究參與者對於自身 社會生活的感受和想法。等到參與觀察一段時日，慢慢發現有些有 意義的線索和主題浮現，再一面持續的觀察、一面訪談，來幫助我 更深入瞭解現象。同時在這個階段，根據觀察和訪談的經驗，繼續 閱讀新的文獻，幫助自己對於問題進行分析和詮釋，然後再回到觀 察和訪談的經驗中，如此循環建構。

總結上述，我以兩名啟智學校畢業的青年為研究主體，採用質性 研究中的參與觀察為主要方式來進行研究，再以訪談脈絡中重要或 相 關 人 士 深 入 問 題 。 希 望 藉 著 參 與 者 一 如 觀 察 者

（participant-as-observer）的角色，探究青年的社會生活樣貌及脈絡，

並依循現象學和詮釋學的循環建構的派典，找到「他們是社會人 嗎？」的解答。

第二節 研究參與者

在大致決定好研究方向和主題之後，我開始思索該邀請誰來協助 我瞭解智能障礙者的社會生活樣貌。首先想到的是，大部分的智障 者都住在哪裡？因為文化背景的關係，國內智能障礙學生畢業後，

與家人同住是普遍的現象（內政部調查，有 90.9%的智能障礙者居住 於一般家宅中。內政部，民 90），因此，研究對象鎖定為與家人同住 的這一群智障者。接著考量到一部份白天在機構中接受職業訓練或 養護的智能障礙者，大部分生活的場域可能以家庭和機構為主，真 正在社區中活動的時間並不多，所以暫時不列為這個研究的對象族 群。此外，因為擔心自己質性研究的經驗還不夠豐富，為了讓研究 更值得信賴，選擇研究參與者的另一個考量，是希望參與者具備口 語表達的能力，因為除了觀察之外，我想還是有必要透過對話和訪 談的方式，去瞭解他們內心世界的真實聲音，這樣才能盡可能的用 他們的觀點來看待他們的生活，同時，也希望藉此避免觀察資料背 後的意義解釋淪為我主觀詮釋的危險。

最後，決定試著徵求小豪和阿輝的協助，邀請小豪成為故事的主 角，是因為他已有了穩定的工作，平時除了家人以外，有較多機會 跟跟同事或他人互動，生活的場域較為多元；而邀請阿輝的原因則 是他在畢業後就留在家裡，沒有外出工作，幾乎足不出戶，平時活 動的範圍較為侷限。小豪和阿輝的生活看起來是兩種不同的類型，

但他們分別又是就業和在家待業兩種類型中的典型個案，我希望能 夠透過這樣的選取，一方面瞭解智能障礙者普遍的狀況，一方面也 看到兩種不一樣的生活樣貌。

除了一開始主要觀察小豪和阿輝的生活之外，在廣泛的觀察之 後，我也訪談了他們生活脈絡中的其他人士，感謝他們也一同參與 了這個研究。

壹、研究參與者 A～小豪

20 歲的男青年，是家中的老大，有個弟弟在高中就讀。爸爸白 天上班，晚上到研究所在職進修；媽媽白天上班、晚上在家，週末

在麥當勞兼職。小豪從啟智學校畢業以後，到愛愛發展中心接受了 大約一個多月的職業訓練，接著就到歐歐加油站工作一陣子，目前 在國國加油站擔任洗車員的職務，負責抹車和的工作，每天自己按 時搭公車上下班。媽媽對他可以有穩定的工作覺得很滿意，小豪自 己更是喜歡自己認真工作，當有人要他形容自己時，他會很得意的 說：「我覺得我是一個上班族」。

在同事們眼裡，小豪是很熱心、做事蠻有衝勁的一個人，他一來 上班，看到同事在忙，卡也還沒打、東西就放著、丟著就過來幫忙

（94.03.17-ACo2-FI）

他的優點是：很有學習動機

（94.04.29-A 師-FI）

他大部分都能學會

（94.03.24-ACo5-II）

（94.03.17-ACo3-FI）

（94.04.29-A 師-FI）

主管對他的評語也都不錯

（94.03.23-A 媽-FI）

在個性上，小豪還蠻開朗的，不是很內向，蠻喜歡跟人互動

（94.04.29-A 師-FI）

（94.04.12-A 媽-II）

在學習方面，他的自我標準還蠻高的，失敗了，會開始無助，需 要有些成功的經驗。發現自己越做越好，才會有信心，只要他面對 自己學不好的，就沒有自信

（94.04.22-A 弟-FI）

小豪在高中時就喜歡隔壁班女生小純，他是「超級癡情男」，喜 歡的對象從高一到現在都沒有換過，很在乎她。有次小純生病沒來 學校，他焦急又心疼地哭了，而且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愁眉苦臉。

問他怎麼了？他蹙著眉說：「

小純沒來，我怎麼放心上課？

他目前的工作內容是「

電視啊！洗澡啊！睡覺啊！上班哪！幫忙噴泡沫 啊！搬貨，搬飲料啊，搬開水啊，搬可樂啊！

^{每一次都是}

第一個，早去然後又晚下班。從來沒有一次遲到過

以後以後的事，我沒想太多啊！

^{一年過一年}

^{就是照平常這樣上班}

（93.01.05，麥當勞/豪/訪談）

阿輝，21 歲，是個很瘦的男生，沒有笑容的時候，看起來有點 憂鬱的樣子。他是家中老大，有兩個弟弟，一個讀五專，一個讀啟 智學校高職部。爸爸以開計程車為業，最近經濟不景氣，收入並不 穩定，家庭狀況並不寬裕。阿輝是媽媽的好幫手，會幫忙做家事，

按時給神明廳的神上香、敬酒，很聽媽媽的話，媽媽也最疼他。他 每天在家裡與媽媽作伴，如果媽媽沒有出門，他也哪兒都不去，即 使到樓下的小公園走走都不敢。他唯一的休閒活動就是看電視，不 過常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他唸啟智學校的時候，語文課是上「A 組」的，也是班上少數幾 個可以一整節下課都跟老師「開講」的學生，但是他的數學課是上

「B 組」，一開始跟班上另一個沒有口語的學生阿瑞被分到「C 組」

上數學課的時候，他還會嚴正地抗議：

「為什麼我跟阿瑞在一班？他是重 度，我是中度的耶！

阿輝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看到電視上有男生罵女生，他會很氣 憤地說：「

^{他不懂得當男朋友啦！}

有的司機是故意生氣，有的司機要叫老人家下車很大聲，老人家就嚇到了！

很兇喔！很壞！

阿輝很容易擔心，一般人覺得小小的事情，他就可以煩惱一整 天。以前在學校，如果校車換了一個比較兇的司機叔叔，會讓他焦 慮很多天，很怕被叔叔罵。如果被罵了，他不敢頂嘴回應，可是會 在心裡悶上好多天。

阿輝的個性比較膽小，烹飪課切菜時，總是小心翼翼，深怕切傷 了自己，即使已經很熟練了，還是堅持慢慢地切。對於新的事物或 者是可能做到的事，他都不敢獨立嘗試。例如，他不敢自己搭車來 上學，但是其實他早已經知道該坐幾號公車、該怎麼坐公車了。

他覺得自己是個「

善良的啊！可愛的、…很孝順的、…會跟媽媽去買菜，

還有，幫家裡做…倒垃圾，喜歡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覺得自己沒有缺點。他認為，自己和其他人

「只是衣料不一樣而以」

（92.12.27，中正國中/輝/訪談）

阿輝喜歡交朋友，到師大，他會問我「

老師，妳可不可以介紹妳們學 校的警衛給我認識？我想要跟他聊聊天，交個朋友啊！

還請求神明保佑我身體健康，幸福快樂

（93.11.12-B-O）

（93.12.10-B 媽-O）

喔！這麼漂亮喔！我以後也要買一件，老婆穿！」 （93.12.10-B-O）

目 前 他 沒 有 工 作 ， 所 以 最 大 的 心 事 是 「

我 想 要 賺 錢 ！ 」

（94.04.11-B-FI）

參、其他參與者

從參與觀察中瞭解了小豪與阿輝的生活之後，我感受到「社會關 係」應該是他們生活中最核心而重要的部分，因此我將研究的對象 拓展到他們人際網絡，邀請他們參與我的研究。

一、從小豪的人際網絡中邀請 1. 家人關係中的人--

我訪談了小豪全家包括媽媽、弟弟和爸爸。其中，除了正式媽媽 訪談之外，有兩次在家中與小豪和他媽媽一起聊天，進行非正式訪 談。弟弟和爸爸則因為課業和工作忙碌的關係，沒有機會進行非正 式訪談，僅進行正式的訪談。

2. 工作關係中的人--

對小豪而言，工作是生活的主要重心，工作同事也是除了家人之 外，互動最為頻繁的對象。所以，我訪談了加油站的站長，和阿策、

阿樺兩名早班的領班。

阿策、阿樺與小豪年齡相仿，雖然是領班卻看不出明顯的「上下 關係」。至於晚班的王領班年紀稍長，直接負責督導小豪，可是因為 他工作忙碌，我並未與他進行訪談。

除了站長、領班之外，我也接觸了一般的工讀生—包括小宇、小 萍、阿哲、阿昇和小甄，其中除了小甄因時間無法配合之外，我都 一一進行訪談。

加油站裡還有其他來自於愛愛和心心發展中心的洗車部員工，加 油站統稱為「寶寶」，我訪談了早班寶寶小靜和阿昌。至於晚班寶寶 阿德、阿詰、阿順和小芳，則因為時間因素，沒有正式訪談，只進 行觀察及非正式訪談。

3. 朋友關係中的人--

在研究過程中，我多次促成小豪和阿輝的聚會，也曾經帶著班上 另一位同學「阿恩」去拜訪小豪，因此阿輝和阿恩也參與了我的研 究。

4. 師生關係中的人--

由於研究過程中，小豪多次提到曾在加油站擔任就業輔導的老 師，顯見這位老師對他生活的影響，因此我也訪談了「寶桂老師」。 二、從阿輝的人際網絡中邀請

1. 家人關係中的人--

媽媽是阿輝生活脈絡中最重要的！每次到阿輝家，媽媽也一定在 家，因此媽媽成為瞭解阿輝社會生活的主要資料提供者。至於其他 家人，因為工作和求學的關係，在家的時間不多，我很少有機會與 他們相遇。研究過程中，我曾試著安排跟阿輝的兩的弟弟以及爸爸 進行正式的訪談，但是媽媽以「不希望他們接受訪談、他們也不會 接受」，婉拒我對阿輝其他家人進行訪談。基於尊重媽媽的立場，我 在說服無效之後，放棄訪談爸爸和兩位弟弟。

2. 師生關係中的人--

在研究過程中，我有次請阿輝列出他覺得是朋友的人，結果除了 過去班上的同學之外，還有一位「陳老師」。進一步詢問之下，陳老 師是阿輝的國中老師，阿輝至今還跟她聯絡。陳老師除了教過阿輝

之外，也教過三弟，對於阿輝的個性和家裡的情況頗為熟悉，因此 我也邀請陳老師接受訪談。

3. 相關的專業人員--

由於阿輝在研究過程當中，曾接受學校就輔員的安排到便利商店 面試，因此我也曾經幾次與就輔員「慕慕」以電話聯繫，進行非正 式的訪談。

4. 鄰居--

我曾經到阿輝住家附近試著接觸阿輝的鄰居，但鄰居皆表示阿輝 不常出門或以對他不熟悉為由，拒絕接受訪談。只有一位黃太太，

她是爸爸每日光顧的早餐店老闆娘，接受 5 分鐘的非正式訪談。

除此之外，我曾經幾次聽阿輝提到里長，我認為里長應該對阿輝 家裡的情況及平時的生活狀況有一定程度的瞭解，此外因為陪阿輝 到里民活動中心時曾經由媽媽介紹認識，因此嘗試邀請他接受訪 問，但兩次都未被接受。

第三節 研究現場

由於本研究焦點人物是小豪和阿輝，因此他們的生活場域就成了 這研究的兩部分現場。

壹、 小豪的生活場域

小豪的生活範圍可以分成住家、社區鄰里和加油站。

一、 住家

小豪家是一棟公寓的二樓，一進門右手邊是客廳，有沙發、茶几 電視、音響和一台電腦，客廳桌上堆滿了爸爸常用的專業書籍。爸 爸在家的時候，這裡是爸爸工作、看書的地方，小豪平日並不常使 用。入門的左手邊，先經過玄關和弟弟的房間，接著就是小豪的房 間，小豪房間的門口正對著小餐廳。餐廳這是個開放的空間，有餐

桌和電視，平時餐桌是小豪的工作桌，他最常在小餐廳活動，常一 邊看電視、一邊吃飯或忙他的各種表格。小餐廳盡頭右邊是爸媽的 臥房，左邊是廚房。

二、 社區鄰里

出了小豪家門直走，出了巷子左轉就是平安路，轉到平安路上，

會先看到一間 7-11 便利商店，小豪有時會來這裡買東西。過了便利 商店再往前走大約 3 分鐘，馬路的右手邊就是小豪平日等公車的站 牌，在這裡有可以到搭加油站和啟智學校的公車。順著站牌繼續往 下走，沿路有小吃店、文具店、鐘錶店、洗衣店、理髮廳…各式商 店，大約在走 5 分鐘，可以到達小豪同事小芳的家，以前小豪經常 到小芳家帶她一起上班。順著同一條路往前走，約莫也是步行 5 分 鐘的路程，會遇到一條大馬路，有很多公車路公車行經。在這個平 安路和大馬路的交叉口右轉，就是快樂百貨公司，這裡有麥當勞，

媽媽假日時在這間麥當勞兼差，小豪則常請朋友到麥當勞吃飯，順 便逛逛百貨公司。在這裡，也有可以到加油站的公車，小豪每天從 加油站回來，就在快樂百貨公司站下車，再沿著平安路走回家。

三、 加油站

從家裡搭公車，在「保養廠站」下車，先經過個天橋，再順著馬 路走大約十分鐘就到加油站。穿過 4 個加油島就是辦公室，辦公室 裡有間員工休息室，這裡是小豪放置包包和用餐的地方。出了辦公 室左邊就是洗車部，一共有 2 台機器，小豪在車子進入機器前的空 地，要車子暫停，由抹車員負責抹車，小豪和阿德就在這個區域工 作。車子出了洗車機器後就近入擦車區，阿芳和阿順在這個區塊工 作。擦車區旁有禮品部，禮品部的地下室是紙箱堆集區，小豪提早 上班的中午時段，就在這裡獨自工作。緊鄰著禮品部，面對馬路的 是一家 7-11 便利商店，小豪有時會在這裡買飲料或原子筆。

貳、阿輝的生活場域

阿輝的生活範圍主要是在住家、社區鄰里中。

一、 住家

阿輝家是一間公寓的四樓，一進門也是客廳，客廳裡有電視、沙 發和佛桌。平時，阿輝在客廳活動的時間比較多，他在這看電視、

燒香拜拜和吃飯。客廳再往前是小走廊，左右各有一間房間，分別 是弟弟及阿輝和媽媽的房間；走廊右手邊是廁所，盡頭是爸爸的房 間，左轉經過爸爸房間則是廚房。阿輝平時以客廳及自己與媽媽的 房間為主要活動範圍。

二、 社區鄰里

阿輝家公寓樓下即是一個三叉巷口，往右走 2 分鐘可到指安宮，

阿輝有時會到此拜拜。往前走 1 分鐘可到爸爸平時常光顧的早餐店，

我就是在這裡訪問到鄰居黃太太。順著家前面的這條巷子往前走到 底再左轉，就是社區運動場及里民活動中心，我曾經陪著阿輝和媽 媽到中心散步及打撞球。出家門走左邊巷子約 3 分鐘可到 7-11，但 是阿輝並不常到此購物。再過去就是大馬路，穿過馬路有公車可以 到頂溪捷運站，阿輝若是外出，就在此上下公車。家附近走 10 分鐘 有大賣場、寵物店，我曾陪阿輝和媽媽逛過，這兩處也是小豪拜訪 阿輝時，阿輝帶小豪逛街的地方。走 15-20 分鐘，可以到菜市場，阿 輝有時候會陪著媽媽一起去市場。

第四節 進入研究現場

壹、進入現場之前的準備與相關經驗

我是帶著過去的我進入研究現場的，因為過去的一些相關的經 驗，使我在研究的過程中會留心自己在進行訪談時的態度與方法，

並且時時提醒自己應確實掌握質性研究的精神。

一、「智能障礙專題」期末報告先練習研究方法

碩一上學期，因為修習「智能障礙專題研究」而完成期末報告的 經驗，應該可以算是我第一次嘗試以「類似」質性研究方法來探索 問題。所以說使用「類似」質化研究的方法，是因為我那時只聽過

「質性研究」這個名詞，但完全不瞭解它的意義和內涵，但希望透 過深入的訪談，瞭解「真相」的想法，卻是與質性研究的本質相似 的。

那次經驗對我進行這個研究，是非常有幫助的，我從當中體悟到 了研究者誠實的反省對瞭解真象的重要性。記得我在那份期末作業 中，寫下了這些反思和心得：

我問自己：從訪談的資料，我看到的是什麼？是「智障者的 自我概念」嗎？我想，我所看到的，充其量只能說是兩位學 生目前的生活狀態，和他們對於一些事情的觀點和想法吧。

所以，嚴格說來，以「探討智障者自我概念」為出發點的作 業，是沒有準確完成的。

另外，我又在想，一個研究者，有可能從一次的訪談當中就 瞭解智障者的自我概念嗎？這是值得懷疑的，一來，受限於 受訪者的口語表達能力，或許他們有很多深層的想法和感 覺，但是他們並不一定可以完整、貼切的用言語表達出來，

這次作業所選擇的兩名學生，都算是班上口語能力較佳的學 生了，仍然有很多時候只能回答「是不是」 「對不對」的問題，

那麼經過訪問者（研究者）揣摩所提出的問題，真的就是他 們心裡所想的嗎？而從簡單的回答當中，要再重新拼組成一 個人對於自己看法的全貌，是不是會摻雜了我自己的詮釋和 我的眼光，而不全然是「他們」的「自我」了？（ 「智能障礙 專題」期末報告，p13）

因為有了反省，我才瞭解到，其實訪談報告所得的資料，並非我 所想要探討的「自我概念」，而這或許也就是胡幼慧（民 85）引述 Hammersley（1990）提出「效度即反省」的概念吧！一個質性研究 是否「值得信賴」，研究者對於自身行動和視角的自省、自覺是非常 重要的。因此，在這個研究當中，我也持續地進行自我對話與反省。

潘淑滿（民 92）建議質性研究工作者：「研究者最好能夠親自進 行訪談與逐字稿轉譯的工作」，我在期末報告的過程中，也因為親自 轉譯逐字稿，有了以下驚心動魄的經驗：

我一直覺得阿輝在顧左右而言他，他明明應該知道自己不一 樣的啊！為什麼要這樣不敢面對！？所以我一直追問、想要 聽到他承認「我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但是，一直到回到家裡，在打印逐字稿的時候，我才發現過 程當中，我一共問了九次「你覺得自己跟別人有沒有不一 樣？」 。覺得自己真的好殘忍、好粗魯！！明明知道那是他的 痛處，我竟然不顧一切的要在他的傷口上面灑鹽，我憑什麼 認為他一定要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說不定輝真的認 為他跟其他的人都一樣，只是穿的制服不一樣而已啊！即 使，他只是不願意承認，那又怎麼樣？或許他就是希望大家 只把他和別人看成「只是穿的衣服不一樣」而已啊！！我這 樣窮追不捨的認為他必須承認「他和別人不一樣」 ，其實不就 是因為我自己認為「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嗎？聽到自己這 樣殘忍麻木的逼問，自己都覺得有些心寒，眼淚快要滴下來 了…

由於在打印訪談阿輝的逐字稿時，驚覺自己竟然一直要逼他 說出我所想聽的答案，驚覺自己的殘忍和無理， 所以決定訪 問小豪的時候，不再設定一些固定的問題和立場，而是順其 自然，讓小豪來談他自己。 （「智能障礙專題」期末報告，

p5～p6、p8）

如果不是親自重聽錄音帶，自己轉譯那次訪談的逐字稿，我不會 慚愧又自責地察覺自己的霸道和預設立場，也不會有後來的反省和 訪談方式的改變。因此，在研究當中，我雖然無法一一親自完成每 一篇逐字稿的打印，但是每一篇交託別人打印逐字稿回來之後，我 都逐一播放錄音檔，同時檢視逐字稿，一方面修正協助轉錄者錯誤 的打印，另一方面也察覺一些在第一時間沒有被注意到的線索，更 讓自己以一個旁觀者和批判者的角度，從外面再凝視身處於研究現 場中的自己。

除了反省和親自轉譯逐字稿以外，這個期末報告給我的提醒，還 有訪談技巧的練習與改進。在整理期末報告文本及撰寫這研究計畫 之前，我重新閱讀了當時訪談的逐字稿，發現我一次問了很多個問

題，使得學生通常只回答最後一個問題，而喪失了很多訊息。例如：

穎：為什麼你會覺得他們是你朋友啊？他們也把你當朋友 嗎？你的朋友是誰？

輝：小茹 （92.12.27，中正國中/輝/訪談）

穎：他們是「朋友」嗎？心情不好會跟他們講嗎？跟他們的 朋友關係，跟你和阿輝、小純這種同學的朋友關係，哪 一種你比較喜歡？

豪：兩個都喜歡。…還是…我覺得還是…學校好。

（93.01.05，麥當勞/豪/訪談）

有時，我也犯下了詢問封閉式問題的毛病，使得原本可能有意義 的主題，無法再繼續深入。例如：

穎：你對你現在的狀況滿意嗎？

豪：很滿意啊！ （93.01.05，麥當勞/豪/訪談）

或者問得太過開放，以致於學生們不知如何回答：

穎：你覺得社會上所有的人都很接納你嗎？

輝： （搖頭）沒有。

穎：為什麼你會覺得沒有？哪些情況讓你覺得有些人不接納 你？

輝：沒有想到啦… （92.12.27，中正國中/輝/訪談）

我想，檢討自己在完成期末報告中所使用的訪談技巧，應該可以 幫助我避免在進行這個研究時，犯下同樣的錯誤。具備這些經驗後，

我進一步閱讀質性研究方法的相關資料，整理出對於自己在訪談技 巧的提醒，這些內容，會在後面第五節「資料的蒐集、處理與分析」

中有更詳細的交代。

二、「質性研究」和「特殊教育研究法」兩門課程為研究思想奠基 碩一下學期，我修習了「質性研究」和「特殊教育研究法」兩門 課，這半年的持續而密集的學習、閱讀、思考和討論的經驗，成了

我的「基本功」。特別是在「質的研究」課程中，從研究派典的演變 和社會科學的哲學開始，到各種理論（如現象學、建構論、詮釋學…

等）理論的，接著逐一按著研究階段分別細究，最末從評論十多篇 質性研究文章中，學習截長補短。在這門課的學習經驗，讓我更能 精確地掌握了質性研究的精神。

我認同 Schutz 的說法：「對於『社會實在』的瞭解，必須基於生 活在那一個『社會實在』中的人的個別經驗和感受」。身為一個質性 研究者，我必須透過研究的參與者（也就是在以往所指的「被研究 者」）的眼睛去看世界。如果我不能瞭解智能障礙者的真實感受和想 法，透過我主觀的眼睛所描繪出的人際互動樣貌，其實是和他們真 實的生活脫節的，與他們無關，只是我「強行加上的虛構是世界」（胡 幼慧，民 85）。

我也相信「厚實的描述」在質性研究中是重要的，現象的意義是 經過個人詮釋之後的結果，而實證主義下的量化研究常常傾向將事 件化約，使讀者無法在作者主觀「過濾」掉許多訊息之後，產生自 己對於現象的詮釋。所以，在研究過程當中，我必須詳細紀錄事件 及情境的背景，才可以幫助自己對於所看到的現象進行詮釋和理 解，也同時能提供讀者充足的資料，評價我的分析和解釋。

質性研究強調，「任何社會行動都必須被擺在其生活情境脈絡中 解讀，才能瞭解真正的社會意義」（潘淑滿，民 92）。所以我相信，

在瞭解智能障礙者的社會生活樣貌時，必須將他們的人際互動，放 到整個大的社會和文化的脈絡中，才有意義，也才能被瞭解。

「質性研究者關注歷程，而不僅是成果或結果」（Bogdan & Biklen, 2001，李奉儒譯，民 90）。我相信社會生活是一系列互動的過程和結 果，也因此研究最後想要描述的「智能障礙者的社會生活樣貌」，也 是我經由研究參與者的互動所掌握的結果。我必須敏感地注意到整 個研究的歷程，並且把看似無意義、無相關的資料，整理出有系統、

有意義的圖像。

保持彈性，避免先入為主，也是我一直必須提醒自己的。雖然先 入為主的觀念是無可避免的，但我願意盡量保持開放和彈性，讓不

同於自己的概念資料同時收錄進來，因為「開放的研究策略常替研 究者帶來意外的發現和驚喜」（胡幼慧，民 85）。

至於「特殊教育研究法」的學習經驗，也讓我從各種質量方式所 進行的研究當中，體悟到一個研究者，必須對於自己的研究許下「負 責」、「誠實」和「注重倫理」的承諾。

貳、進入研究現場

因為要長期參與生活觀察，可能會對於其他家人的生活造成影 響，所以我先打電話跟家人約定全家人都有空的時間，對全家人進 行說明，並徵詢同意。

一、取得小豪、媽媽和站長的同意

小豪的父母對於我是陌生的，雖然我在碩一下學期訪談了小豪，

不過那時他在巷子口接我，並邀我直接到他熟悉的麥當勞用餐，所 以我沒有進過小豪家，也沒有看過他的家人。

與小豪媽媽聯絡的過程並不像阿輝媽媽那麼容易，我打了好幾次 電話到家裡都是小豪或弟弟接的，好不容易有天晚上終於打通了，

媽媽正忙著。過了一會我又試了一次，是爸爸接的，他告訴我媽媽 出去了，我想直接跟爸爸說明研究的事情，可是爸爸似乎意願不大，

回應我說：「這我不太清楚，我再跟太太講」，便掛斷電話了。

相較於徵求阿輝家人同意的順利，我覺得在聯絡小豪時有點挫 折。我對於小豪的家長都不熟悉，又感受到他們似乎有些顧慮，我 遲遲不好意思再開口詢問他們的意見了。不知不覺又過了一陣子，

我想，不管是否邀請小豪參與研究，基於老師關心學生的立場，也 為了履行我曾經答應他要去洗車場看他的承諾，我先在 93 年 8 月 10 日到加油站看小豪工作。

終於，我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被動、消極，於是決定先跟小豪約 定爸媽可能會在的時間到家中拜訪。93 年 9 月 4 日，一個星期六下 午，我依約前往小豪家，公車一路晃蕩，超過了我預計可以到達的 時間。媽媽和小豪為了接我已經先到附近的麥當勞了。我只好在麥

當勞跟媽媽和小豪說明研究的事宜。

向他們說明研究目的和方式後，他們很快就同意了，小豪也很高 興我要幫他寫「小豪的故事」。原以為媽媽有很多顧忌，會不太願意 接受我的邀請，沒想到是因為她工作比較忙碌的關係，才會屢屢無 法成功聯絡。沒想到，她還笑著問我：「要不要寫什麼資料？有什麼 配合的？」，我連忙說：「沒有沒有，只要能讓我常來看小豪，不厭 煩我出現在你們的生活中就好了！」。我心中很感謝媽媽和小豪的配 合。

我請教了媽媽的意見，她認為我不需要特地回家徵求小豪爸爸和 弟弟的意見，他們都已經知道並同意這件事了。在閒聊當中，我知 道小豪爸爸是間電子公司的主管，弟弟正在市立高中唸書。最後，

這次見面因為媽媽要帶弟弟去買衣服畫上句點。

得到了小豪和媽媽的同意，我在 93 年 11 月 10 日第一次到小豪 工作的國國加油站，先請小豪帶我見過站長，表明來意並說明我觀 察的方式只是會站在洗車部一角，不會干預小豪的工作。站長爽快 地說「沒問題啊！」，同意我進行訪談，還在空檔的時候，主動說明 小豪在加油站的工作狀況及洗車部運作的概略情形。進入加油站這 個現場，非常順利！

二、進入阿輝家

在研究之前，我已在進行期末報告訪談時去過阿輝家了，所以對 阿輝媽媽和家中環境並不陌生。

為了邀請阿輝協助我完成這個研究，我先在 93 年 6 月 30 日以電 話跟阿輝媽媽聯絡，說明我想要邀請阿輝參與研究，並希望約時間 讓我到家中面對面溝通，進一步說明研究方式及可能的影響。阿輝 媽媽聽到我要「研究」阿輝的生活，直接的反應是：「哎呀～我們的 生活真的很單調啦！沒什麼好研究的！真的很單調乏味，應該要找 有工作的，可能比較適合」。可是，我就是想要瞭解一般以為的「單 調乏味」的生活，這個現象背後的意義是什麼啊！所以我再一次強 調，就是因為很關心他們的生活，而且正因為大部分人並不瞭解他

們的生活，才想要邀請阿輝的！媽媽接著訴說她感覺政府似乎放棄 他們了，都沒有做事，話中充滿不滿和無奈。我想，媽媽大概有很 多壓力和擔憂，於是先暫時把聯絡的事情放在一旁，傾聽並表示同 理。大約聽媽媽訴說了近一個小時，我才又提起想到家中拜訪，她 雖然允諾了，可是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們的生活真的很單調 啦！真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幫上你的忙」。最後，我們終於敲定我到家 中拜訪的日子。

93 年 7 月 9 號早上，我來到阿輝的家，原以為全家人都會在家，

沒想到阿輝的爸爸已經外出開計程車了。我以「想要寫一個關於阿 輝的故事」代替讓人覺得會被窺視和評論的「做研究」，跟阿輝、弟 弟和媽媽說明了我想要進行的方式及可能的影響。他們三人很快就 答應了，阿輝還很高興，有人要寫關於他的故事。

於是，我們開始閒聊了起來，接著阿輝拿出畢業紀念冊，和現在 還在就讀高一的弟弟開始如數家珍地討論每一個同學發生的事情。

中途爸爸從外面回來，我表明了來意，並詢問他對於我邀請阿輝參 與研究的看法，他客氣地表示同意，就兀自回房睡覺了。

中午媽媽留我在家中吃飯，我答應了。在用餐的過程當中，我再 次感受到媽媽面臨著很多壓力，家裡經濟狀況不是很好，加上夫妻 感情非常不睦，雖然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已形同陌路，媽媽跟我 從她年輕歲月的經歷一直抱怨到現在的生活，幾乎有點讓我不知如 何是好。接下來，又因為弟弟不願幫忙收拾碗筷，媽媽當著我和阿 輝的面，說出他對弟弟的不滿。她覺得弟弟很像爸爸，愛頂嘴、脾 氣差又不愛幫忙做事……。我為了顧及弟弟的自尊，便將話題轉到 謝謝媽媽的招待，有事必須先行離開，這時媽媽才止住批評，和悅 地送我出門。

踏出阿輝的家門，我呼了一口大氣，一方面感謝他們很輕易地願 意參加我的研究，但另一方面也讓我憂心，進入現場後，是不是聽 媽媽說比觀察到的還多？不過後來我再想，如果把阿輝及他的一家 人都當成朋友，不只是「研究的對象」，而是參與他們的生活，在一 開始扮演傾聽的角色，也是一種支持吧！

第五節 我的角色

我該站在什麼位置，才能既貼近阿輝和小豪的生活，又不會失去 一個從外向內探尋的視角？我身處的位置將會影響到我所觀察到的 結果，而當我帶著我的人格特質和生命經驗進入現場，無可避免的，

這 些 可 能 已 經 讓 自 己 設 定 了 某 一 種 看 事 情 的 角 度 。 就 如 同 Lincoln(1994)年說的：「研究者的『個人生活史』影響了研究者對研 究派典的詮釋與應用」(引自蔡敏玲，民 90)，我深深知道，我永遠不 能規避這個問題。

因此，我告訴自己，應該站在不同的位置！這樣方向和角度才會 多元，不管是「物理」相對位置或是「社會」相對位置，不同位置 產生不同角度，如此才可以讓我透過多重角色和觀點與現場做直接 的互動，對多重現象的本質作多元的詮釋（王昭正、朱端淵，民 88）。 壹、我的各種角色

一直覺得質性研究最讓我覺得感動的，是它的「謙卑」，這也是 在過程當中我一直希望自己以一個「學習者」的角色來自處的原因。

在過程當中，不管是小豪、阿輝甚至是其他的參與者，都讓我在不 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經驗到學習帶來的成長和滿足。記得第一 次帶阿輝去拜訪小豪，出了捷運站要換公車，正好一台我們要搭的 公車從眼前駛過，我自然反應地跑了起來，然後回頭對阿輝嚷著「

^阿

輝！快點！車來了！

沒-有-關-係-啦！急什麼 咧？讓它去啦，再等下一班就好啦！它沒有福氣啦！沒有載到我們，那是它沒有 福氣啦！」 （93.11.30-A&B-O）

卻讓我深深感受，從阿輝、小豪和其他人的身上，從過程中的點點 滴滴，對我而言，都是多麼寶貴的指導，因此，我一直以「學習者」

的角度，尊重並盡可能地瞭解阿輝和小豪的日常經驗和所思所想。

一旦開始進行研究，我便理所當然的扮演了「研究者」角色，雖 然在過程中，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無法掌握研究應該聚焦於何 處，但是因為認定自己是一個研究者，我一直在思考

^{「人際關係是否＝}

社會生活樣貌？」 （94.01.31meeting）、 「這兩個主題到最後是不是都可以反映出我 所 關 心 的 問 題 ？ 」（ 94.01.31meeting ）、「 到 底 社 會 生 活 的 內 涵 是 什 麼 ？ 」 (93.11.19-A-O)「我看到的是什麼？」（93.12.15-A&B-O）

或許我仍擺脫不了過去身為一個老師的角色，在過程當中，我仍 相當程度的扮演了「引導者」的角色，當小豪不知道該要用媽媽給 他的錢請阿輝吃飯，或者用他自己預先準備好的零錢，我會鼓勵他

^「你

自己決定啊！﹍那是媽媽給你的錢，你要自己決定，如果用準備好的零錢，就是 各自付各自的，如果用 500 元，就是你和輝的（餐點）一起付，你自己決定吧！

你是主人呀！」（93.11.30-A&B-O）

睡覺、看電視，就決定要帶他出門、教他搭捷運…。這些所作所為，

都帶著過去當老師時一直抱持的教育目標—讓他們成為一個獨立自 主的人，希望自己能夠促成他們更能下決定、更能獨立自主，也更 能看到自己的價值。

由於我同時與小豪和阿輝及他們網絡中的成員有了互動，有時我 也扮演起「牽線人」的角色，為他們傳達彼此的感受，或者聯繫起 斷掉的音訊。小豪對於寶桂老師的「班表畫線事件」耿耿於懷，我 也基於「牽線人」的角色，把小豪的心情告訴老師，老師說「

^謝謝你

告訴我這一件事！」 （94.04.29AT-FI）

^{「過去的事就算了」} （94.05.02-A-O）

如果我沒有去他們家，他

^{「不可能！」} （94.03.25-B-FI）

他和小豪偶而彼此通電話，還自然地把我看成帶他與小豪出遊的「牽 線人」。他說

「老師你說什麼時候你可以去泡溫泉，我也可以去泡溫泉，小豪 也可以？」 （94.03.21-B-FI）

「僅靠旁觀與訪問的資料是『死的』，參與觀察的資料是『活的』」

（余光弘），在過程當中，我深深感覺到我與阿輝、與阿輝媽媽及與 小豪，我們成為了彼此生命的參與者。對我而言，想要瞭解他們的

生活，就必須參與他們的生活，跟他們一起上班，跟他們一起上市 場，跟他們一起參加社區或機構的活動。因為用心參與了，我才能 真正體會他們過著什麼生活，而「參與他們的生活」也成了這半年 多來我生命的一部份。對阿輝和小豪而言，雖然他們仍然叫我「吳 老師」，但我們之間的相處，除了過往的師生關係之外，已經形成了 真正的友誼，我用「朋友」的身份加入他們生活，分享他們的喜怒 哀樂，給予關心和支持，也讓他們分享我的生活，接受他們的關心。

還記得那一個阿輝到家卻忘了打電話給我的晚上，我忍不住氣他對 我的擔心一點都不在意，忍不住氣媽媽還沒開始就拒絕了一個新的 工作機會，我在捷運站的公共電話前哭著對他大喊

^{「你知不知道我是多}

的關心你？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很傷心？」

^{「我也知道你在關}

心我啦！我代表我媽媽跟你說對不起」（94.03.31-A＆B-O）

「朋友」的角色，我在研究期間，得到愛的滿足，也經歷過愛的失 落。

貳、我對角色的反省

對於自己在研究期間所扮演的各種角色，我也曾經疑惑地在隨手 的記事本中寫下「角色：朋友 or 研究者 or 老師？」。後來我思考，

在研究的現場，我不太可能只帶著一種單純的角色去觀看、去參與，

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何時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以及這些角色對研 究的影響。

學習者的角色，讓我比較能夠不設限地去觀察和瞭解，也因為如 此，更容易成為局內人。例如，

「今天，花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我終於 弄懂了他的各種表格，以及每一種表格的用法和意義」 （93.11.19-A-O）

坦白說，在研究過程當中，我其實有點害怕自己去扮演研究者的 角色，特別是在訪談的時候，因為很擔心自己為了要深入去「挖」

問題，而挑起受訪者不舒服的感覺，或者讓受訪者覺得受傷。例如，

當我看到阿輝和小豪可能因為先天的「特質」而接受了異樣的眼光 或對待的方式，我其實很想要瞭解他們是否感受到了？他們是否也 瞭解自己的特質？我跟若琦老師有一樣的疑惑

「不知道他不覺得自己是 智障」（94.04.25-BT-FI）

「或許應該這樣問：別人叫你『智障』

的時候你會覺得怎麼樣？」（94.04.25-BT-FI）

因為我認為即使身為一個研究者，本來就應該盡可能地探究事實的 真相，但是在滿足研究者的好奇之餘，若是讓參與者受傷或覺得不 舒服，似乎太過於自私！因為自己對「研究者到底可以多深入？」

及「該不該問？他會不會覺得不舒服？」的問題有時沒有十足的把 握，所以可能錯失一些對於事實真相更進一步瞭解的機會。我試著 盡量以友善和真誠的態度與研究參與者相處，並在訪談的過程中自 我坦露，希望藉此引發受訪者自發的分享或減少因為陌生而帶來的 保留，以彌補自己不夠深入的可能。另外一個讓我思考自己「研究 者」角色的經驗是，一次為了阿輝要不要到國國加油站工作而跟阿 輝在電話裡長談，我一直鼓勵他給自己一個機會去嘗試，但他面對 我的積極鼓催，卻在電話那頭說「

^{那是因為你要寫作業！}

至於「促進者」、「牽線者」和「朋友」三個角色，是彼此相輔相 成，且對研究產生的作用非常類似。說三個角色相輔相成乃是因為 基於「促進者」的立場讓我也有可能去扮演一個「牽線者」，或者為 彼此的友誼建立更穩固的基礎；而也是因為扮演「朋友」的角色，

才讓我努力的去「促進」或「牽線」。而當我扮演了這個些角色，我 就徹徹底底的改變了阿輝和小豪的生活樣貌，我看到的或者我所能 看到的，已經不再是研究未開始前的生活了。這些角色當然也對研 究產生了一些影響，就像當阿輝媽媽因為沒有人可以陪伴阿輝上 班，而拒絕了便利商店的工作機會時，我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讓自 己成為陪伴阿輝上班的那個人？後來因為那必須長期的陪伴，可能 會對於自己的生活和研究的進度有重大的影響，所以決定在「想幫 他走出去」及「順利完成研究」中間取得折衷，我計畫等到研究結

束，再純純粹粹的基於一個「朋友」的角色，帶著他向外尋求政府 或機構專業的支持。

參、研究參與如何看我

在過程裡，我想我在阿輝和小豪眼中，一方面扮演著老師的角 色，一方面又是朋友的角色。我想與他們曾經有過的師生關係是很 難抹滅的，因此在研究的期間他們仍然稱呼我為「老師」， 也因為 仍然認定我為老師，所以也會把我當成尋求協助的對象，像是小豪 會在我的手機裡留言「

吳老師，我的螢光筆沒水囉！我的螢光筆沒水囉！怎 麼辦啊？那沒有水了耶！老師喔，都畫不出來了，螢光筆」（93.02.23-A-T）

「老師，如果我想到你這邊工作的話可不可以，你們 可不可以幫我跟主任討論？」 （94.03.25-B-FI）

「冷的時候就穿長裙啦！好天氣的時候就穿短裙。

穿短裙的話喔！會冷到喔！」（94.03.21-B-FI）

家長們都覺得我很關心小豪和阿輝，阿輝媽媽說

^{「他對妳的信任}

感，他對妳來說…對妳，就是說我們可以感受到，他對妳是蠻有信任感的」

（94.03.30-B 媽-FI） 「要我說他依賴妳嘛也不是，就是來找他聊天啊、說說心啊、

帶他出去啊，愛分很多種，我是覺得說他還蠻信任妳的，妳來妳帶他出去也給他 一些期待」 （94.03.30-BM-FI）

「他以為妳要寫報告才去關心，才去啊！他不曉得人 家幫他！…唉唷（都不懂得人家的心意） ，天大的好機會哦！真是…」 （94.04.12-A 媽-II）

「他們也是很敏感，只要你關心他，

誠心照顧他，其實他們都很清楚。我想他們能夠感受到你對他的用心、那份心」

（94.04.29-A 師-FI）

我很欣慰在過程裡得到阿輝、小豪和媽媽們的信任，也為他們能 感受到我真誠的用心而覺得滿足。

第六節 資料的蒐集、處理與分析

壹、 資料的蒐集

在研究前半期以參與觀察為主，輔以非正式訪談，至於後半期因 為逐漸聚焦，則以訪談為主，輔以觀察。在資料蒐集的同時，我也 一面繼續閱讀相關的文獻，並將文獻中與研究有關的訊息，在往後 觀察或訪談當中更留心。資料蒐集的工作，從研究前持續進行到研 究結束為止，是一個不斷來回於「分析已蒐集的資料」及「蒐集更 多資料」之間的歷程（Rumrill, 2001，引自胡幼慧，民 85）。

一、資料收集的時間

我分別在 93 年 10 月 27 日及 93 年 11 月 3 日正式開始進入阿輝 和小豪的生活，一直到 94 年 4 月 29 日結束資料蒐集。研究期間又 以 94 年 1 月 1 日為界，分成研究前半期及後半期。研究前半期主要 以廣泛參與小豪和阿輝的生活為主，因此資料蒐集的方式主要為參 與觀察法，而研究的後半期則已經逐漸從參與觀察中浮現一些有意 義的線索，逐漸聚焦在「社會關係」的主題上，因此以訪談為主要 的資料蒐集方法。

在研究的前半期參與觀察期間，大約每週會各到小豪和阿輝家一 次，每次大約 3～5 小時不等，時間分佈在早上 10 點到晚上 8 點之 間。在這段期間，總計去過小豪家 6 次，去過阿輝家 5 次。除此之 外，共有 2 次是安排兩人互相拜訪，由我帶著客人到主人家，再於 聚會結束後陪伴作客者回家，每次互相拜訪大約 8 小時。另有一次 陪伴小豪和阿輝回啟智學校參加校慶。

94 年元旦到 94 年 3 月 10 號之間，因適逢寒假及春節，並沒到 小豪和阿輝家，而對已蒐集到的資料進行初步編碼，並繼續閱讀相 關的文獻，以協助自己從參與觀察裡聚焦。

94 年 3 月 10 日之後，除了仍會對重要的事件進行觀察和記錄之 外，這段研究後半期是以訪談為主，共訪談小豪 2 次，觀察小豪 2 次，訪談小豪爸媽、小豪弟、站長、阿策、小宇、小萍、阿哲、阿

昇、小靜、阿昌及寶桂老師共 12 人，除此之外，還有 1 次小豪和阿 輝相聚及 1 次阿恩拜訪小豪。至於阿輝的部分，研究後期共有 8 次 訪談或觀察，並訪談阿輝媽媽及若琦老師兩人。

總和計算，從研究開始到資料蒐集結束，共有 39 次觀察或訪談，

共訪問 16 人，合計約 135 小時。詳細研究記事見附錄一和附錄二。

二、參與觀察

Jorgensen（1989）說：「參與觀察法就是要透過局內人的觀點認 識社會現象或行動的意義」（王昭正、朱瑞淵譯，民 88）。因為這個 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想要描述智能障礙者的社會生活樣貌，必須親自 進入研究現場進行長期觀看、細聽、交談和感覺，所以我選擇了參 與觀察為資料收集的方法，觀察日誌也就成了重要的資料。

我將阿輝和小豪的觀察分成兩本日誌來寫，每一天的日誌內容包 括日期、時間、地點、參與者、編碼、記錄內容等項目，並且也記 錄讓我特別有感想，或當時閃過腦中的念頭，以及值得繼續思考或 探究的問題。

在研究初期，我曾經嘗試在觀察的過程裡全程使用錄音筆進行錄 音，但是由於觀察期間有時並沒有對話，在轉錄時造成困擾也浪費 時間。此外，參與小豪和阿輝生活時，有時會離開住家，到馬路或 捷運，以致錄音的品質很差，做不到全程錄音，因此我放棄全程錄 音方法，改採「實地筆記」，對於互動、對話詳加描述，並盡量摘錄 原來的字句。

因為是「參與」觀察，我時常必須陪伴著他們從事活動，所以無 法真正成為一個完全的觀察者，加上有時對話或互動自然發生，若 是拿著紙筆當著參與者的面振筆疾書，反而破壞原本自然的情境，

因此若是遇上無法馬上記錄的情況，則在返回學校或宿舍的車程中 盡可能回憶細節，隨手在記事簿中記下重點，等回到宿舍再根據重 點回溯記錄成當日的觀察日誌。

除此之外，也在觀察日誌右手邊預留的「備註與想法」的欄位，

記下當天的的省思和疑問，一方面審視自己是否注意到倫理的問

題，一方面也整理自己的思緒和可以進一步探究的問題。觀察日誌 範例見附錄三。

三、訪談

在研究中，訪談的方式有正式訪談和非正式訪談。

（一）正式訪談

在經過研究前半期的參與觀察之後，我逐漸將焦點往社會關係收 攏，因此決定根據觀察中所看到的社會關係，訪談兩位參與者人際 網絡中的成員。在訪談之前，我根據過去觀察的經驗及閱讀文獻的 啟發，先設計訪談的大綱，目的是讓自己在訪談前先清楚自己想要 澄清的問題，但是在正式訪談時候，我並未逐題依序進行訪談，而 是根據受訪者的回答，再進一步詢問澄清。訪談大綱見附錄四。每 次訪談結束前，我會再次快速地瀏覽預擬的大綱，確認原先覺得需 要澄清或進一步瞭解的問題是否都已涵蓋在當次的訪談之中了。如 果都涵蓋了才會結束訪談，若是有遺漏的，則補問。在訪談過程中，

全程使用錄音筆進行錄音，但每一次正式訪談之後，我並不會馬上 離開，通常都會關掉錄音筆，以較輕鬆的方式先聊，有時也可以從 這閒聊當中更進一步瞭解受訪者真實的想法。

所有的訪談都由我親自訪談，但由於逐字稿轉錄相當費時，所以 我未能依照計畫親自轉錄每次的訪談內容，但我仍在能力和時間許 可的範圍內親自進行部分的轉錄工作，其他不能親自完成的部分，

則聘請大學生協助轉錄。每份委託他人代為轉錄的聲音檔案，我都 會額外準備一份說明，說明內容包括訪談的對象、主要的內容概述，

以及將會出現但轉錄者可能聽不懂的詞彙列舉和說明，希望藉由這 樣清楚的溝通，使轉錄者更能掌握訪談中的脈絡和重點，避免誤聽 或誤打。轉錄說明範例見附錄五。雖然我無法一一地親自進行逐字 稿的轉錄，但每份逐字稿傳送回來，我都會一面播放一面逐字對照，

檢查是否有打錯或誤解的地方，也藉這個過程幫助自己抓住在訪談 第一時間未能掌握的重要訊息。訪談逐字稿範例見附錄六。

（二）非正式訪談

非正式的訪談多半是在研究的前半期發生，如同上面參與觀察時 所交代的，我盡量以原來的字句記下對話的內容，盡可能地在當天 就重現對話，記錄於研究日誌中。此外，在整個研究期間，有時會 使用電話與研究參與者進行聯絡，一邊通電話、一邊隨手記錄重點，

或是於通話結束後馬上記錄。

「訪談是在創造一種情境，讓研究者可以透過口語雙向溝通的過 程，輔以聆聽和觀察，共同建構出社會現象的本質與行動的意義」（潘 淑滿，民 92，頁 136）。好的訪談會產生豐富的資料，所以掌握訪談 技巧，才能幫助我揭露參與者的觀點，得到詳實且例子豐富的逐字 稿。在反省過去經驗、閱讀質性研究方法書籍，並參考 Biklen 和 Moseley (1988) 對使用質性方法訪談智障者的看法後，我列出了以下 幾個訪談技巧，簡要敘述該技巧的重點，並列舉例說明我在訪談技 巧上的努力。

◇ 盡量避免問封閉性的問題

少問「是不是」、「好不好」，而要盡量問探索式的 問題，例如：「請告訴我中午休息的時候，大家都 在做什麼？」

「如果我都沒有去（你家） ，你在家裡都在做什麼呀？」 （94.04.11-B-FI）

「你自己買東西跟媽媽幫你買東西有什麼不一樣？」（94.03.10-A-FI）

◇ 不要讓參與者有不舒服的感覺，改用替代性的問法 例如：「你怎麼不這麼做呢？」可能有批判性的意 味，而改成：「你為什麼想要這樣做呢？」則比較 委婉，可以減低受訪者的防衛心。大多數的學者都 認，為要避免在問題中涉入價值判斷。

「為什麼你會用罵這個字呢？」 （94.03.24-ACo7-FI）

「我很好奇說，為什麼剛剛你不喜歡穿那一件風衣？」

（94.03.24-ACo7-FI）

◇ 一次只呈現一個概念

由於 Biklen 和 Moseley(1988)提醒研究者，在對智 能障礙者進行訪談時，不要在一次發問中連續問好 幾個問題。我檢視過去進行「智能障礙專題研究」

報告時的提問經驗：「為什麼你會覺得他們是你朋 友啊？他們也把你當朋友嗎？你的朋友是誰？」我 想，或許把這一連串問題分次逐一問發問會更好：

「為什麼你會覺得他們是你朋友啊？」、「他們也把 你當朋友嗎？」、「你的朋友是誰？」。有了這樣的 檢視，在正式研究裡，我時常提醒自己一次只呈現 一個概念。

◇ 問題不要太複雜，要盡可能簡短、清晰

冠：打撞球，你常常去嗎？

輝：我有時候禮拜三都會去。

冠：禮拜三啊。去哪裡打？

輝：有乒乓球、有打撞球。

冠：嗯，你去哪裡打？

輝：里長那邊呀！

冠：里長那邊喔。你跟誰去？

輝：我跟我那兩個弟弟一起去的。 （94.03.21-B-FI）

我試著結合上面一次只呈現一個概念的原則，先簡短的確 認阿輝的回答，並接著簡短清晰地問下面一個問題。

◇ 把問題分成小段

Biklen（1988）曾經對受訪者為智能障礙者的質性 研究，做出訪談方法的建議。他認為把一個問題分 成幾個小段來問，可幫助我們蒐集到更豐富的回 答。

冠：那你媽媽知道你買這個嗎？

豪：不知道。

冠：你沒有跟她講？

豪：不想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