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127
滕王閣序 王勃
南 昌 故 郡 ， 洪 都 新 府
1， 星 分 翼 軫 ， 地 接 衡 廬
2， 襟 三 江 而 帶 五 湖 ，控 蠻 荊 而 引 甌 越
3。 物 華天 寶 ， 龍 光射 牛 斗 之 墟
4； 人 傑地 靈 ， 徐 孺 下 陳 蕃 之 榻
5。 雄 州 霧 列 ， 俊 彩 星 馳
6， 臺 隍 枕 夷 夏 之 交 ， 賓主 盡 東 南 之 美
7。 都 督 閻公 之 雅 望 ，棨 戟 遙 臨
8； 宇 文 新州 之 懿 範，襜 帷 暫 駐
9。十 旬 休 暇，勝 友 如 雲
10；千 里 逢 迎，高 朋 滿 座
11。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宗
12；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
13。家 君作宰，路出名區
1 4；童子何知，躬逢勝餞
1 5。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16。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
17。 儼驂騑於上路，訪風景於崇阿
18；臨帝子之長洲，得仙人之舊館
19。 層 臺 聳 翠 ， 上 出 重 霄
2 0； 飛 閣 翔 丹 ， 下 臨 無 地
2 1。 鶴 汀 鳧 渚 ， 窮 島嶼之縈迴
22；桂殿蘭宮，即岡巒之體勢
23。披繡闥，俯雕甍
24，山 原 曠 其 盈 視 ， 川 澤 盱 其 駭 矚
2 5。 閭 閻 撲 地 ， 鐘 鳴 鼎 食 之 家
2 6； 舸 艦 彌 津 ， 青 雀 黃 龍 之 軸
2 7。 虹 銷 雨 霽 ， 彩 徹 雲 衢
2 8。 落 霞 與 孤 鶩 齊 飛 ， 秋 水 共 長 天 一 色
2 9。 漁 舟 唱 晚 ， 響 窮 彭 蠡 之 濱
3 0； 雁 陣 驚 寒，聲斷衡陽之浦
3 1。
遙吟甫暢，逸興遄飛
32。爽籟發而清風生，纖歌凝而白雲遏
33。 睢 園 綠 竹 ， 氣 凌 彭 澤 之 樽
3 4； 鄴 水 朱 華 ， 光 照 臨 川 之 筆
3 5。 四 美 具 ， 二 難 并
3 6。 窮 睇 眄 於 中 天 ， 極 娛 遊 於 暇 日
3 7。 天 高 地 迥 ， 覺 宇 宙 之 無 窮
3 8； 興 盡 悲 來 ， 識 盈 虛 之 有 數
3 9。 望 長 安 於 日 下 ， 指 吳 會 於 雲 間
4 0。 地 勢 極 而 南 溟 深 ， 天 柱 高 而 北 辰 遠
4 1。 關 山 難 越 ， 誰 悲 失 路 之 人
4 2？ 萍 水 相 逢 ， 盡 是 他 鄉 之 客
4 3。 懷 帝 閽 而 不 見，奉宣室以何年
4 4？
嗟 乎 ！ 時 運 不 齊 ， 命 途 多 舛
4 5； 馮 唐 易 老 ， 李 廣 難 封
4 6。 屈
賈 誼 於 長 沙 ， 非 無 聖 主
4 7； 竄 梁 鴻 於 海 曲 ， 豈 乏 明 時
4 8？ 所 賴 君 子 安 貧 ， 達 人 知 命
4 9。 老 當 益 壯 ， 寧 移 白 首 之 心
5 0？ 窮 且 益 堅 ， 不 墜 青 雲 之 志
5 1。 酌 貪 泉 而 覺 爽 ， 處 涸 轍 以 猶 歡
5 2。 北 海 雖 賒 ， 扶 搖 可 接
53；東 隅 已 逝，桑 榆 非 晚
54。孟 嘗 高 潔，空 餘 報 國 之 心
55； 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
5 6？
勃 三 尺 微 命 ， 一 介 書 生
5 7， 無 路 請 纓 ， 等 終 軍 之 弱 冠
5 8； 有 懷 投 筆 ， 慕 宗 慤 之 長 風
5 9。 捨 簪 笏 於 百 齡 ， 奉 晨 昬 於 萬 里
6 0。 非 謝 家 之 寶 樹 ， 接 孟 氏 之 芳 鄰
6 1。 他 日 趨 庭 ， 叨 陪 鯉 對
6 2。 今 茲 捧 袂 ， 喜 託 龍 門
6 3。 楊 意 不 逢 ， 撫 凌 雲 而 自 惜
6 4； 鍾 期 既 遇 ， 奏 流 水 以 何 慚
6 5！ 嗚 呼 ！ 勝 地 不 常 ， 盛 筵 難 再
6 6； 蘭 亭 已 矣 ， 梓 澤 丘 墟
67。臨別贈言，幸承恩於偉餞
68；登高作賦，是所望於羣公
69。敢 竭 鄙 誠 ， 恭 疏 短 引
7 0， 一 言 均 賦 ， 四 韻 俱 成 。
7 1請 灑 潘 江 ， 各 傾 陸海云爾
7 2。
一、作者簡介
王勃（公元 650 – 676），字子安，絳州龍門（今中國山西河津）人，為 隋末大儒文中子王通之孫、唐初高士王績之從孫。初唐時代的詩人，與楊炯、
盧照鄰、駱賓王合稱「初唐四傑」。六歲即善文詞，九歲讀顏師古《漢書》
注，作《指瑕》摘其誤。十四歲，適逢太常劉祥道巡行關內，勃上書自陳，祥 道驚為奇才，以神童薦勃於朝。高宗麟德元年對策列高第，授朝散郎。後為沛 王賢府之修撰，因戲作《檄英王雞》被逐出府。王勃恃才傲物，經常得罪別 人。後任虢州參軍，不久又因殺官奴被定死罪，後遇赦，父親王福畤也因此降 官為交趾縣令（王福畤歷任太常博士、雍州司功參軍等職）。王勃赴交趾（今 越南北部）探望父親時，渡海溺水而死（一說溺水後受驚嚇而死），終年二十 八歲。
王勃不僅工詩，亦為唐代駢文泰斗，雖尚沿續六朝綺麗之風，但音節流 暢、風骨硬朗。且能以散行之氣勢運用偶句，辭句清新自然。明人陸時雍《詩 鏡總論》云︰「王勃高華、楊炯雄厚、照鄰清藻、賓王坦易、子安其最傑乎！
調入初唐，時帶六朝錦色。」此雖評其詩，亦合於評其駢文。王勃的詩文集原 有三十卷，現僅存《王子安集》十六卷，存詩八十多首，文章九十多篇。
二、背景資料
滕王閣在洪州（今江西省南昌市），此閣乃因滕王李元嬰而得名，李元嬰 是唐高祖李淵的幼子，唐太宗李世民的弟弟。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 675）九 月九日，洪州都督閻伯嶼重修滕王閣，在閣上設宴會客。當時王勃因為擅殺官 奴獲罪當誅，遇赦除名，其父亦受牽連被貶為交趾縣令，勃南下探望父親的途 中，偶然路過滕王閣，因而參加此之宴會，即席作成此文。
本文是用駢體寫成的文章。駢文起源於漢魏，以偶句為主，講究對仗和聲 律，易於諷誦。到南北朝時，專尚駢儷，以藻繪相飾，文風愈趨華美。唐代以 來，有以四字六字相間定句者，稱四六文，即駢文的一種。此序是駢文中的名篇。
三、注釋
1. 南昌故郡，洪都新府︰南昌舊時的豫章郡就是現在的洪州府。豫章是漢 代郡名，因而稱故郡；唐代改稱洪州，設都督府，故稱新府。
2. 星分翼軫，地接衡廬︰（洪州）天上屬於翼星和軫星的分野，地下連接 着衡山和廬山。翼軫︰星宿名。中國古代把星空分為二十八區，每區有 一 個 星 座 ， 稱 為 二 十 八 宿 ， 又 以 星 宿 所 在 區 域 與 地 面 相 對 應 ， 稱 為 分 野 。 翼 、 軫 兩 個 星 座 是 楚 地 的 分 野 。 軫 ︰ 二 十 八 宿 之 一 。 ○粵[ 診 ] ， [can2]；○漢[zhěn]。
3. 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洪州）把三江作為衣襟，把五湖 作為衣帶，控制了蠻荊之地，連接着甌越地區。三江︰泛指長江中下游 地區。五湖︰指太湖、鄱陽湖、青草湖、丹陽湖和洞庭湖。蠻荊︰古楚 地，即今兩湖全部及四川、貴州部分地區。甌越︰指今浙江一帶，古屬 越地，境內有甌江，故稱甌越。甌︰○粵[鷗]，[au1]；○漢[ōu]。甌江，又稱 永寧江。浙江省第二大河，上源龍泉溪，經溫州市入東海。甌亦為溫州 市的別稱。
4. 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這裏物產豐饒，出產過光芒直射牛、斗二 星的寶劍。龍光射牛斗︰相傳晉朝初年，牛、斗二星宿之間常有紫氣照 射，結果在豐城（洪州）的地下掘得兩把寶劍，一名龍泉，一名太阿。
後 來 ， 兩 把 寶 劍 入 水 化 為 雙 龍 。 龍 光 ︰ 指 寶 劍 的 光 芒 。 牛 斗 ︰ 二 星 宿 名。墟︰地域。
5. 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這裏人傑地靈，太守陳蕃曾專為高士徐孺 子設置臥榻。徐孺下陳蕃之榻︰徐孺即徐孺子，東漢豫章郡高士。陳蕃 作豫章太守時，不喜歡接待賓客，只有徐孺子來才肯接待，並特意為他 準備一張牀，徐來則放下，徐去則懸而不用。榻︰一種狹長的矮牀。
6. 雄州霧列，俊彩星馳︰雄偉的州城在雲霧中聳立，傑出的人才如天上的 繁星般閃耀。雄州︰指洪州。俊彩︰指傑出的人才。
7. 臺隍枕夷夏之交，賓主盡東南之美︰城樓和護城河位於荊州和揚州的交 界，賓客和主人都是東南地區的傑出人物。臺隍︰臺指城樓，隍指護城 河。夷︰指古荊楚地區，即今湖南、湖北一帶。夏︰指古揚州地區，即 今江蘇、浙江一帶。交︰交界。
8. 都督閻公之雅望，棨戟遙臨︰具有美好聲譽的閻都督，在儀仗隊的擁護 下遠道而來。都督︰官名。唐朝州的軍政長官。閻公︰指當時（唐高宗 上元年間）之洪州都督閻伯嶼。雅望︰美好的聲譽。棨戟︰有衣套或油 漆過之戟，大官出行時之儀仗用之。棨︰古代官吏出行的一種儀仗，木 制，形狀似戟。○粵[啟]，[kai2]； ○漢[qǐ]。戟︰儀仗名；又指古代一種合 戈、矛為一體的長柄兵器。○粵[擊]，[gik1]；○漢[jǐ]。
9. 宇文新州之懿範，襜帷暫駐︰擁有美好風範的宇文刺史，帶領車馬在此 暫 作 停 留 。 宇 文 新 州 ︰ 宇 文 是 複 姓 ， 未 詳 何 人 。 新 州 ︰ 在 今 廣 東 新 興 縣 ， 古 人 多 以 家 鄉 作 號 。 懿 範 ︰ 美 好 的 風 範 。 懿 ︰ 美 好 。 ○粵[ 意 ] ， [ji3]；○漢[yì]。襜帷︰車子的帷幔，蔽前曰襜，在旁曰帷。這裏泛指宇文 新州之車馬。襜︰○粵[簽]，[cim1]；○漢[chɑ̄n]。
10. 十旬休暇，勝友如雲︰正逢十日一次的休假，才華出眾的朋友如雲一樣 聚集在一起。十旬休暇︰唐制官吏每逢十日休假一天，叫旬休。
11. 千里逢迎，高朋滿座︰眾人不遠千里而來，高貴的賓客坐滿筵席。
12. 騰 蛟 起 鳳 ， 孟 學 士 之 詞 宗 ︰ 文 章 文 采 飛 揚 ， 俱 是 如 孟 學 士 般 的 文 章 高 手。騰蛟起鳳︰指蛟氣之騰，光焰奪目；鳳毛之起，文彩耀空。比喻文 采飛揚。孟學士︰指東晉孟嘉，字萬年，江夏鄂人，為桓溫參軍。九月 大日，桓溫設宴龍山，風吹嘉帽墮落，嘉不覺，桓溫命孫盛作文嘲之，
嘉即請筆作答，摛藻超卓，四座驚嘆其才。事見《晉書．孟嘉傳》及陶 潛《孟府君傳》。詞宗︰文章高手。
13. 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紫電、青霜寶劍閃耀，都擁有王將軍般雄才 武略。紫電青霜︰即紫電劍、青霜劍，古代寶劍名稱。王將軍︰指王僧 辯，字君才，梁祈縣（今山西祁縣）人，學貫九流，武賅七略，任江州 刺 史 征 東 大 將 軍 ， 攻 克 建 業 ， 平 侯 景 之 亂 ， 以 功 封 永 寧 郡 公 ， 累 官 太 尉、車騎大將軍，見《梁書》本傳。武庫︰藏兵器的倉庫。借指將軍胸 藏無窮武略。
14. 家君作宰，路出名區︰家父在交趾作縣令，我省親路過這名勝之地。家 君︰家父。作宰︰作縣令。
15. 童子何知，躬逢勝餞︰晚輩無知，親逢這個盛大的宴會。童子︰王勃的 自我謙稱。勝餞︰盛大的宴會。
16. 時 維 九 月 ， 序 屬 三 秋 ︰ 這 時 正 值 九 月 ， 節 序 屬 於 秋 季 。 序 ︰ 時 節 。 三 秋︰指秋天。
17. 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雨後的積水已經乾涸，寒冷的潭水 清 澈 非 常 ； 天 上 煙 雲 凝 聚 ， 傍 晚 的 山 色 呈 現 出 紫 色 。 潦 水 ︰ 雨 後 的 積 水。潦︰路上的流水，積水。○粵[老]，[lou5]；○漢[lɑ̌o]。
18. 儼驂騑於上路，訪風景於崇阿︰在大路上整頓好車馬，在高山上尋幽探 秘。儼︰整治。○粵[染]，[jim5]；○漢[yɑ̌n]。驂騑︰駕車的馬匹，左稱驂，
右稱騑。此指車馬。 ○粵[參非]，[caam1fei1]； ○漢[cɑ̄nfēi]。上路︰大路。
阿︰山丘。○粵[柯]，[o1]；○漢[ē]。
19. 臨帝子之長洲，得仙人之舊館︰到滕王建閣的長洲，找到他當年興建的 樓閣。帝子︰皇帝的兒子。指滕王李元嬰。長洲︰江水中的大片陸地。
指滕王閣的所在地。舊館︰故居，指滕王閣。
20. 層臺聳翠，上出重霄︰連綿的高臺聳立青山之上，高聳入雲。
21. 飛 閣 翔 丹 ， 下 臨 無 地 ︰ 高 懸 的 樓 閣 閃 耀 着 油 漆 的 紅 光 ， 下 不 着 地 。 飛 閣︰高懸的樓閣。
22. 鶴 汀 鳧 渚 ， 窮 島 嶼 之 縈 迴 ︰ 鶴 類 棲 息 的 沙 洲 ， 極 盡 島 嶼 迂 迴 曲 折 的 情 致。汀︰水 邊平地 。鳧︰野 鴨。 ○粵[符]，[fu4]； ○漢[fú]。渚 ︰水中 的陸 地。縈迴︰迂迴曲折。
23. 桂殿蘭宮，即岡巒之體勢︰桂木建造的宮殿，順應着山巒起伏的形勢。
體勢︰起伏的形貌。
24. 披 繡 闥 ， 俯 雕 甍 ︰ 推 開 精 致 的 閣 門 ， 俯 視 雕 飾 精 美 的 屋 脊 。 闥 ︰ 門 。
○粵[撻]，[taat3]；○漢[tɑ̀]。甍︰屋脊。○粵[萌]，[mang4]；○漢[méng]。
25. 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盱其駭矚︰山上原野廣闊，景物盡收眼底；河流湖 泊寬廣，令人驚駭瞠目。盱︰廣大。○粵[虛]，[heoi1]；○漢[xū]。駭矚︰矚 目驚心。
26. 閭 閻 撲 地 ， 鐘 鳴 鼎 食 之 家 ︰ 房 屋 遍 地 ， 都 是 鐘 鳴 鼎 食 的 富 貴 人 家 。 閭 閻︰里巷的門，這裏指住宅。撲地︰遍地。鐘鳴鼎食︰古代貴族人家進 餐時，要擊鐘奏樂，桌上擺滿盛有食物的鼎。後稱富貴大戶人家為「鐘 鳴鼎食之家」。鐘︰青銅製的樂器。鼎︰青銅製的食器。
27. 舸艦彌津，青雀黃龍之軸︰大船布滿渡口，俱是青雀、黃龍的式樣。舸 艦︰泛指大船。舸︰大船。○粵[魺]，[go2]；○漢[gě]。彌津︰布滿渡口。
28. 虹銷雨霽，彩徹雲衢︰彩虹消散，雨過天晴；燦爛的陽光照徹天空。雲 衢︰指天空。
29. 落 霞 與 孤 鶩 齊 飛 ， 秋 水 共 長 天 一 色 ︰ 天 邊 的 晚 霞 跟 孤 單 的 野 鴨 一 齊 飛 翔，秋天的江水與遼闊的天空融為一體。鶩︰野鴨。
30. 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漁船上的歌聲傍晚響起，聲音直達鄱陽湖的 岸邊。響︰回音。彭蠡︰鄱陽湖。
31. 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群雁因天寒而驚叫，聲音傳到衡陽的水邊。
衡陽︰今湖南衡陽市。相傳衡陽有回雁峰，雁飛到此處就不再往南飛，
到了春天又向北飛。浦︰水邊。
32. 遙吟甫暢，逸興遄飛︰遙望而吟詠，正值心情歡暢之際，豪邁的興致迅 速飛揚。遄︰迅速。○粵[全]，[cyun4]；○漢[chuɑ́n]。
33. 爽 籟 發 而 清 風 生 ， 纖 歌 凝 而 白 雲 遏 ︰ 清 脆 的 簫 管 聲 響 起 ， 引 來 陣 陣 清 風；悠揚的歌聲繚繞，使得白雲停飛。爽籟︰參差不齊的簫管聲。爽︰
參差不齊。籟︰簫，或指空竅所發出的聲音。
34. 睢園綠竹，氣凌彭澤之樽︰梁王竹園的宴會，大家吟詩暢飲，逸氣超越 陶淵明。睢園︰西漢梁孝王在睢陽（今河南商丘縣東）所建。又稱「梁 園」。睢︰○粵[須]，[seoi1]；○漢[suī]。睢縣，在河南。
35. 鄴水朱華，光照臨川之筆︰又如鄴水曹氏父子吟詠荷花的詩篇，光彩奪 目，與謝靈運的文章互相輝映。鄴︰地名，在今河北臨漳縣，是曹魏發 跡 之 地 。 朱 華 ︰ 指 荷 花 。 曹 植 吟 詠 荷 花 之 《 公 宴 詩 》 ︰ 「 朱 華 冒 綠 池」。臨川︰指南朝詩人謝靈運，他曾任臨川（今江西臨川）內史。
36. 四美具，二難并︰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樣好事齊具，賢主、嘉賓
二者難得歡聚一起。四美︰指良辰、美景、賞心、樂事。二難︰指賢主 人，佳賓客難得。
37. 窮 睇 眄 於 中 天 ， 極 娛 遊 於 暇 日 ︰ 極 目 觀 覽 天 地 ， 盡 情 遊 樂 於 假 日 。 睇眄︰斜視。○粵[弟勉]，[dai6min2]；○漢[dìmiɑ̌n]。這裏指觀覽。
38. 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天高地遠，感到宇宙沒有盡頭。
39. 興 盡 悲 來 ， 識 盈 虛 之 有 數 ︰ 興 盡 悲 來 ， 認 識 到 興 衰 成 敗 都 有 定 數 。 盈虛︰月圓為盈，月缺為虛。這裏指盛衰、成敗等。
40. 望長安於日下，指吳會於雲間︰在陽光下遙望長安，指點吳會於煙雲之 中。吳會︰郡名，今江蘇蘇州。
41. 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地勢盡頭的南海最深，天柱高聳卻 遠 離 北 極 星 。 南 溟 ︰ 南 海 。 溟 ︰ 海 。 ○粵[ 茗 ] ， [ming5] ； ○漢[míng] 。 天柱︰傳說崑崙山上有一根銅柱，高聳入天，叫「天柱」。北辰︰北極 星。
42. 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關山難以逾越，誰會同情失意之人？失路︰
不得志。
43. 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萍水相逢，都是他鄉的遊子。萍水相逢︰浮 萍隨水飄流，聚散不定，比喻人們偶然聚會相逢。
44. 懷帝閽而不見，奉宣室以何年︰想念朝廷卻得不到召見，像賈誼那樣在 宣室侍春皇帝，不知要到甚麼時候才能實現？帝閽︰天帝的守門人。借 指朝廷。閽︰守門人。○粵[分]，[fan1]；○漢[hūn]。宣室︰漢代未央宮前殿 正室，漢文帝曾在那裏召見賈誼。
45. 嗟乎！時運不齊，命途多舛︰唉！時機命運各不相同，人生道路多有不 順。舛︰不順。○粵[喘]，[cyun2]；○漢[chuɑ̌n]。
46. 馮唐易老，李廣難封︰馮唐容易年老，李廣不得封侯。馮唐︰西漢人，
有 才 幹 而 不 受 重 用 ， 到 老 仍 是 個 小 官 。 漢 武 帝 時 召 納 賢 人 ， 有 人 推 薦 他，他已九十多歲了。李廣︰西漢名將，在抗擊匈奴戰事中屢立戰功，
他的部下有許多人都封了侯，但他卻至死仍未被封侯。
47. 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主︰賈誼流放到長沙，並不是沒有聖明的君主。
賈誼︰西漢著名政論家，曾任博士、太中大夫，才華橫溢，被貶為長沙 王太傅。
48. 竄梁鴻於海曲，豈乏明時︰使梁鴻隱居海邊，難道是發生在缺乏政治清 明的時代嗎？竄︰逃匿。梁鴻︰東漢隱士，因作《五噫歌》譏諷朝政，
受 漢 章 帝 猜 忌 ， 被 迫 改 名 換 姓 ， 流 亡 於 齊 魯 之 間 ， 後 又 避 到 吳 地 。 海曲︰沿海偏僻之地區。
49. 所賴君子安貧，達人知命︰所靠的是君子安於清貧，達人懂得天命的道 理。達人︰通達事理的人。《左傳．昭公七年》︰「聖人有明德者，若 不當世，其後必有達人。」孔穎達疏︰「謂知能通達之人。」
50. 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年紀老了越加豪壯，難道會因年老而改變固 有的雄心嗎？
51.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處境困窮，意志卻加堅定，不失卻凌雲的壯 志。青雲之志︰喻遠大的抱負和志向。
52. 酌貪泉而覺爽，處涸轍以猶歡︰喝了貪泉的水而頭腦仍然清醒，處於涸 轍的困境卻依然快樂。貪泉︰傳說廣州有個貪泉，人喝了會變得貪婪。
晉朝吳隱之任廣州刺史，經過貪泉，喝了泉水，並賦詩明志，在任期間 始 終 保 持 廉 潔 。 涸 轍 ︰ 水 已 乾 涸 的 車 轍 ， 比 喻 困 境 。 此 處 用 《 莊 子 》
「涸轍之鮒」的典故。《莊子．外物篇》有一則寓言︰一條魚在涸轍裏 奄奄待斃，哀求過路人給一瓢水，而那過路人卻說要引西江水來救牠。
魚便說，那就只好到賣魚乾的地方找我了。
53. 北 海 雖 賒 ， 扶 搖 可 接 ︰ 北 海 雖 然 遙 遠 ， 但 乘 風 可 以 到 達 。 賒 ︰ 遠 。 扶搖︰盤旋而上的暴風。
54. 東隅已逝，桑榆非晚︰朝陽已過，還有晚景可望。東隅︰東方日出的地 方，比喻人的青年時期。桑榆︰日落時，太陽餘暉照在桑樹和榆樹的頂 梢，比喻人的晚年。
55. 孟嘗高潔，空餘報國之心︰孟嘗品行清高，也空有報國的熱忱。孟嘗︰
字伯周，東漢人，操行高潔，曾任合浦太守，政績斐然，卻一直未獲重 用，後辭官歸隱。
56. 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阮籍狂放不羈，我們又豈會倣效他遇窮途而 哭？阮籍︰魏晉時人，狂放好飲，不拘禮法，常獨自駕車出遊，遇到前 無去路時，就痛哭而回。猖狂︰任性而為。
57. 勃三尺微命，一介書生︰我王勃身份卑微，只是一個書生。三尺︰按照 周禮，士的衣帶長度為三尺。此指地位低微。
58. 無路請纓，等終軍之弱冠︰沒有請纓衛國的門路，儘管到了與終軍相同 的年齡。請纓︰請求賜予殺敵立功的機會。纓︰繫在馬脖子上用來駕車 的皮帶。終軍︰字子雲，西漢人。漢武帝曾派他為使者，出使南越。臨 行 前 ， 他 請 求 漢 武 帝 賜 給 長 纓 ， 前 去 捆 綁 南 越 王 回 朝 。 當 時 才 二 十 多 歲。事見《漢書．終軍傳》。冠︰古代男子二十歲舉行加冠之禮，表示 已成年。弱冠︰年少。
59. 有懷投筆，慕宗慤之長風︰懷着投筆從軍的志願，最羨慕宗慤乘風破萬 里浪的遠大理想。投筆︰指棄文從武。《後漢書．班超傳》載︰班超先 在官府抄文書，後擲筆於地，要「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後從軍出使 西域，立功封侯。宗慤︰字元幹，南朝劉宋時人。年輕時曾向叔父自述 志向︰「願乘長風破萬里浪。」事見《宋書．宗慤傳》。慤︰ ○粵[確]，
[kok3]；○漢[què]。
60. 捨簪笏於百齡，奉晨昬於萬里︰捨棄一生的為官前途，侍奉萬里以外的 父 親 。 簪 笏 ︰ 古 代 官 員 用 的 冠 簪 、 手 板 ， 此 借 指 官 職 。 簪 ︰ ○粵 [zaam1]；○漢[zɑ̄n]。笏︰○粵[忽]，[fat1]；○漢[hù]。百齡︰百年，一生。奉 晨昬︰指侍奉父母。古時兒女早晚都要向父母請安。昬︰古同「昏」。
61. 非謝家之寶樹，接孟氏之芳鄰︰我雖不及謝家的傑出人才，卻願意找孟 母的好鄰居。謝家之寶樹︰指東晉謝玄。謝安問他的子姪輩︰「為何人 們都希望自己的子弟上進呢？」謝玄回答說︰「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 生 於 庭 階 耳 。 」 意 思 是 寶 樹 要 長 在 自 家 庭 院 。 見 《 世 說 新 語 ． 言 語 篇》。孟氏之芳鄰︰據說孟子的母親為了找好鄰居曾三次搬家，以使孟 子有個好的學習環境。見劉向《列女傳．母儀類》。
62. 他 日 趨 庭 ， 叨 陪 鯉 對 ︰ 以 後 到 家 裏 可 以 像 孔 鯉 般 向 父 親 報 告 ， 聆 聽 教 誨。趨庭︰在庭院中快步走過。趨︰小步快走，以示恭敬。鯉對︰孔子 曾在兒子孔鯉走過庭前時教導他學習《詩》和《禮》，後借指接受父親 教誨。
63. 今茲捧袂，喜託龍門︰今朝拜見貴人，高興得如登龍門。捧袂︰舉起雙 袖 ， 古 人 作 揖 的 動 作 ， 此 指 拜 見 閻 公 。 袂 ︰ 衣 袖 。 ○粵[ 謎 ] ， [mai6] ；
○漢[mèi]。龍門︰山西河津縣西北黃河上游的一處險灘，又名禹門口。傳 說黃河裏的鯉魚若能躍過龍門，就能變成龍。後以登龍門比喻受名人提 攜推薦，聲價躍升。
64. 楊 意 不 逢 ， 撫 凌 雲 而 自 惜 ︰ 沒 有 遇 到 楊 得 意 那 樣 的 推 舉 人 ， 只 能 手 撫
《大人賦》那樣的文章而自我嘆息。楊意︰即楊得意，漢武帝時任宮廷 狗 監 ， 司 馬 相 如 就 是 中 他 引 薦 而 做 官 的 。 凌 雲 ︰ 指 司 馬 相 如 的 《 大 人 賦 》 。 漢 武 帝 讀 《 大 人 賦 》 後 ， 覺 得 「 飄 飄 然 有 凌 雲 之 氣 」 。 見 《 史 記．司馬相如列傳》。這裏王勃指自己的文章。
65. 鍾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慚︰既遇上鍾子期，奏出高山流水的曲子又有甚 麼慚愧呢？鍾期︰即鍾子期，春秋時楚人，善於聽琴，被琴師俞伯牙視 為知音。流水︰伯牙彈琴，志在流水，子期則說︰「善哉乎鼓琴，湯湯 乎若流水。」事見《列子．湯問篇》、《呂氏春秋本味篇》及《警世通 言》。
66. 勝地不常，盛筵難再︰勝地不會經常遊覽，華筵難以再遇。
67. 蘭亭已矣，梓澤丘墟︰蘭亭已成古跡，金谷園已變成廢墟。蘭亭︰今浙 江紹興市，東晉王羲之等人曾在蘭亭聚會，並有著名蘭亭詩文傳世。梓 澤︰西晉石崇建造的金谷園，也稱梓澤，故址在今河南省洛陽市西北。
68. 臨別贈言，幸承恩於偉餞︰臨別寫下贈言，幸而在盛大的宴會上蒙受款 待。偉餞︰盛大的餞別宴會。
69. 登高作賦，是所望於羣公︰登上高高的滕王閣作賦，還得仰賴在座諸公 的大筆。
70. 敢竭鄙誠，恭疏短引︰我冒昧地盡力表示區區誠意，恭敬地寫成短序。
71. 一言均賦，四韻俱成︰大家都要作詩一首，我的四韻八句詩已經完成。
一言︰指一首詩。均賦︰每人都寫詩。四韻︰即八句詩。兩句為一韻，
故稱。
72. 請灑潘江，各傾陸海云爾︰請大家傾灑如潘岳、陸機般的江海才情吧。
潘江、陸海︰指潘岳、陸機的才華如江海般浩瀚。語本南朝梁鍾嶸《詩 品》卷上︰「晉陸才如海，潘才如江。」
四、賞析重點
全文可分為五段，開首至「躬逢勝餞」為第一段，寫洪州地勢雄寬，人才 輩出，讚美閻公聲望高隆，參與宴會者都是當時才俊。第二段由「時維九月」
至「聲斷衡陽之浦」，寫滕王閣周遭景色，居高臨下而觀之，則氣勢雄壯，建 築獨特，環境優美。而推開樓閣的門扉遠眺，則見視野廣闊，秋色蒼茫。第三
段由「遙吟甫暢，逸興遄飛」至「懷帝閽而不見，奉宣室以何年」寫在閣中面 對美景而歡飲歌詠，深感四美、二難兼具之難得，但由美景而不禁生發宇宙無 窮、人生有限、懷才不遇之感慨。第四段由「嗟乎！時運不齊」至「豈效窮途 之哭」，此段由自己懷才不遇想到古人懷才不遇者亦極多，故主張應以達觀思 想面對困境。「勃三尺微命」至文末為第五段，作者於此段抒發情志，寫自己 也如上及古人般懷才不遇，今於南下省親之際，遇上知音，覺得以文鳴志，也 正是時候，且不覺得慚愧，又希望拋磚引玉，引發諸位賢達的高情雅意。
以上所言是內容，本文從藝術技巧而論亦極富特色。第一種特色是大量用 典，這是駢文的一大特點。根據郝涌平、吳吉珍《〈滕王閣序〉的用典分析》
一文的分析，認為此序用典「來源廣多，內容厚實，本序共 147 句，計 605 字，據不完全統計，典故達 59 個之多，佔三分一強。其典故來源途徑多，按 多寡排列如次︰第一，史書 24 處，上起《左傳》，下訖《宋書》，涉及史書 十餘種，最多的是《後漢書》；第二，文學作品 17 處，有小說，有詩歌，有 散文，還有辭賦，詩集，文選；第三，四書五經《論語》、《禮記》，諸子百 家（《莊子》、《列子》），天文地理《晉書．天文志上》、《越絕書》、
《禹貢》等，其他（如《中華古今注》、《方言》、《玉篇》、《爾雅》）各 四處；第四，文學評論，文壇掌故各一處。」而作者用典也非常貼切，如「無 路請纓，等終軍之弱冠」二句，即用《漢書．終軍傳》之典，終軍是西漢人，
漢武帝曾派他為使者，出使南越。臨行前，他請求漢武帝賜給長纓，前去捆綁 南越王回朝。當時他才二十多歲，而王勃寫此序時也剛是二十多歲，且有建功 立業之志。但王勃因為剛剛犯死罪而獲赦，父親也受牽連而貶官，故他真的是
「無路請纓」了。又例如「有懷投筆，慕宗慤之長風」二句用了兩個典故，王 勃謂自己懷着如班超般投筆從軍之理想，羨慕宗慤乘風破萬里浪之大志。二句 之典分別出自《後漢書．班超傳》和《宋書．宗慤傳》。而當時王勃正南下交 趾（越南），屬中原邊界之地，與班超出使西域之背景有些相似。而他南下省 親也要渡海，故他選用了終軍「乘風破萬里浪」之相關典故，以切合己身。
對偶精工亦是駢文之另一大特點，這是本文中有充實之表現。陸精康《談 談〈滕王閣序〉的對仗藝術》（載《現代語文》2003 年 3 月）對此有詳細分 析，茲簡述其重點及略作補充說明如下︰從內容上看，此序所用對仗可分為言 對、事對、正對、反對、串對等。所謂言對是指不用典故之一般對仗，如「十 旬休暇，勝友如雲；千里逢迎，高朋滿座」和「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 一色」等。事對即用典的對偶，如「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孟嘗高潔，空 餘報國之心；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等。正對是指兩件不同的事對舉，但 表達同一種意思之對偶。如「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 陳蕃之榻」、「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前對 俱寫洪州人傑地靈，後對俱寫滕王閣下望濱水之景。反對是意義相反之對偶。
如「無路請纓，等終軍之弱冠；有懷投筆，慕宗慤之長風」，以「無路」與
「有懷」相反成對，以無路之現實與有懷之期望相對比，表達年輕時報國無門
之苦悶。串對是指非並列關係之對偶，如「儼驂騑於上路，訪風景於崇阿」、
「雲銷雨霽，彩徹雲衢」等。
從形式上看，此序對仗又可分為工對、寬對、當句對等。工對是指詞性、
結構、平仄等俱對得非常精工者，如「星分翼軫，地接衡廬」是「平平仄仄」
對「仄仄平平」，詞性、結構一樣。又如「層巒聳翠，上出重霄；飛閣翔丹，
下臨無地」是「平平仄仄，仄仄平平」對「平仄平平，仄平平仄」，二四字位 平仄相反，詞性、結構亦一樣。寬對是指個別詞語對仗欠工者，如「家君作 宰，路出名區」對「童子何知，躬逢勝餞」，其中「作宰」與「何知」對得較 寬。又如「閭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對「舸艦彌津，青雀黃龍之軸」，「鐘 鳴鼎食」對「青雀黃龍」略寬。當句對是指句中自成對偶者，如上及「鐘鳴鼎 食」、「青雀黃龍」即是句中對。
從修辭角度言之，此序對仗又分為反問對、數目對、顏色對、方位對等。
反問對如「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主；竄梁鴻於海曲，豈乏明時？」；數目對 如「時維九月，序屬三秋」、「四美具，二難并」；顏色對如「層臺聳翠，上 出重霄；飛閣翔丹，下臨無地」，其中「翠」與「丹」是顏色；此句中「上 出」與「下臨」亦是方位對，方位對還有「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 遠」等。由以上分析可知，此序所用之對偶，無論從內容、形式及修辭角度言 之，俱豐富多姿、窮極變化，已達爐火純青之境。
文辭華麗而精潔是本文的另一特色。此序詞藻華麗，深符駢文之藻麗要 求。其中最有名者為「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一聯，宋人王應麟 指出︰「庾信《馬射賦》云︰『落花與芝蓋起飛，楊柳共春旗一色』。王勃仿 其語。」王勃此聯雖然學自庾信，但效果卻超越了庾信，天邊的晚霞跟孤單的 野鴨一齊飛翔，秋天的江水與遼闊的天空融為一體，這是何等壯美的景色，而 且物與天相接，水與天又是融為一色，展現一種天地為人，物與大自然融合之 境界，比起庾信純寫景可謂更有深度、更為優美，可見王勃後來居上之才情。
其他華麗句子還有「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漁舟唱晚，響窮 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無一不是撼動讀者心靈，並成為後世 傳誦之名句。此序文辭華麗，但並不冗贅，而是精潔乾淨，如「星分翼軫，地 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就把洪州所處之天上分野、地 理位置、周遭環境和盤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