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两种《开宝藏》残卷考述

新出两种《开宝藏》残卷考述

 孙长青 ⊙

内容提要：  曾有多篇文章对《开宝藏》遗存本的情况，进行过相应的讨论。本文从经卷形态与内 容上，对已见《开宝藏》存卷进行了较全面的介绍。对《开宝藏》本《中论》卷第二 的流转情况进行梳理的同时，亦从法国国家图书馆藏《阿难七梦经》的发现，明确了 敦煌地区曾存有一套《开宝藏》的事实。

关  键  字：  开宝藏 《中论》 《阿难七梦经》

作者简介：  孙长青，上海师范大学哲学与法政学院博士研究生。

一、《开宝藏》的情况概述

开宝四年（971）宋太祖敕命高品张从信至益州（今成都）雕造大藏经印版，中国首部官 方刻板大藏经由此诞生。这部藏经刊刻于开宝年间，因此多被称为《开宝藏》，又因刊刻工作 由政府主导也就被称为“敕版大藏经”。也有学者因其在蜀地刊刻，故称为“蜀版藏经”，《开 宝 藏 》 的 经 版 雕 完 后 曾 移 送 北 宋 都 城 汴 梁 的 太 平 兴 国 寺 与 显 圣 寺， 并 不 断 的 进 行 过 增 补， 所 以 独 称 其 为“ 蜀 版 ” 值 得 商 榷。《 开 宝 藏 》 每 部 经， 首 版 二 十 二 行， 每 行 十 四 字， 首 行 刻 经 名、 卷 次、 千 字 文 帙 号， 第 二 行 用 略 小 字 刻 译 者。 从 第 二 版 起， 正 文 部 分 每 版 二 十 三 行， 每 行 十 四 字， 版 首 以 小 字 刻 经 题 卷 次， 版 号， 千 字 文 帙 号， 卷 末 多 有 雕 造 年 月 及 印 经 题 记。 该 藏 经 以 蜀 地 一 部《 开 元 释 教 录 》 入 藏 录 为 底 本 的 写 本 藏 经 为 依 据 进 行 雕 刻， 由 于 当 时 各 地 藏 经 虽 多 以《 开 元 释 教 录 》 入 藏 录 为 依 据， 但 相 互 偶 有 歧 异。 现《 开 宝 藏 》 全 藏 无 存， 故 它 当 时 所 依 据 底 本 的 详 情 不 清。 大 抵 约 四 百 八 十 帙， 千 字 文 号 由“ 天 ” 至“ 英 ” 字， 收 入 经 典 五千余卷，计有十三万版片。此为《开宝藏》的初雕版。

《 开 宝 藏 》 初 雕 的 经 版， 在 太 平 兴 国 八 年（983） 运 至 东 京 太 平 兴 国 寺。 太 平 兴 国 寺 内 设 有 译 经 院， 负 责 对 本 国 僧 侣 自 行 带 回、 外 国 君 民 进 献、 禁 中 所 藏、 民 间 赎 买、 以 及 朝 廷 组 织 僧侣到西行求取的外文佛教典籍进行翻译。译经院将新译典籍进呈皇帝，经批准后入藏流通。

太 平 兴 国 八 年， 宋 太 宗 下 令 将 译 经 院 改 为 传 法 院， 另 在 太 平 兴 国 寺 内 成 立 印 经 院。 印 经 院 负 责对新译经典进行流通，传法院统筹译经与流通的工作。至宋神宗熙宁四年（1071），大藏经 版移送到显圣寺的圣寿禅院前，《开宝藏》的新经翻译与印刷工作均在太平兴国寺内完成。

作为第一部刻板大藏经，《开宝藏》很快就传到周边各国，《开宝藏》成为北宋与周边各政权 进行文化交流的一种有效工具。《开宝藏》被北宋颁赐给日本、朝鲜、越南、女真、西夏、龟兹、

沙州等地。有的地区甚至不止一次，向北宋请赐藏经，可见《开宝藏》得到周边国家的重视。

《开宝藏》被远赐外邦的同时，在国内也被各大寺院请印，从此不难想象出此部大藏在当 时 流 传 之 盛。 可 惜 的 是 在 靖 康 二 年（1127），《 开 宝 藏 》 的 经 版 在 宋 金 战 事 中 遗 失。 这 副 经 版 只 存 在 了 一 百 五 十 多 年。 千 百 年 后 的 今 天， 人 们 无 缘 再 窥 此 藏 全 貌。 哪 怕 是《 开 宝 藏 》 的 残 卷也是世间罕见，目前已知《开宝藏》印本不过十几卷。

对 现 存《 开 宝 藏 》 经 卷 情 况， 多 有 文 章 进 行 介 绍。 由 于 经 卷 是 陆 续 被 发 现， 导 致 各 文 在 介 绍 时 出 现 卷 数 缺 少， 也 存 在 数 据 错 误 等 情 况， 因 而 有 必 要 对《 开 宝 藏 》 存 卷 的 情 况 进 行 重 新梳理。

1.《 大 般 若 经 》 卷 第 二 百 六，“ 秋 ” 字 号， 现 藏 山 西 省 博 物 院， 存 第 10 — 25 版 共 16 版，

第 10 版仅存 17 行。存开宝五年所刻雕经题记，元符三年（1100）鉴峦的请印戳记。1965 年 由山西省陵川县的段振华捐赠。

2.《大般若经》卷第五百八十一，“李”字号，现藏中国佛教图书文物馆，存第 7 — 24 版 共 18 版， 第 7 版 仅 存 12 行。 存 开 宝 五 年 所 刻 雕 经 题 记， 无 印 刷 年 代。1959 年 在 山 西 省 孝 义 县兴福寺被发现。

3.《 大 宝 集 经 》 卷 第 一 百 十 一，“ 文 ” 字 号， 现 藏 中 国 国 家 图 书 馆， 存 第 8 — 33 版 共 26 版， 第 8 版 仅 存 11 行。 刊 经 题 记 已 经 残 缺。 卷 尾 的 背 面 有 五 行 装 藏 记。2007 年 国 图 由 私 人 收藏者手中购得。

4.《大方等大集经》卷第四十三，“有”字号，现藏上海图书馆，29 版全存。无雕造年代，

存印工“李庆印”墨记，有大观二年（1108）年鉴峦的请印戳记。原为叶恭绰藏品。

5.《妙法莲华经》卷第七，未刻千字文号，现藏高平市博物馆，存第 20 — 29 版共 10 版，

第 20 版仅存 7 行。存开宝四年所刻雕经题记，印工“周安印”墨记，熙宁四年赐经版于显圣 寺 交 由 演 梵 大 师 慧 敏 等 管 勾 戳 记， 大 观 二 年 鉴 峦 的 请 印 戳 记。1985 年 由 高 平 县 城 南 河 西 镇 焦 玉书上交至县博物馆。

6.《 佛 说 阿 惟 越 致 遮 经 》，“ 草 ” 字 号， 现 藏 中 国 国 家 图 书 馆， 存 35 版， 其 中 第 1 版 仅 存 2 行，第 3 版仅存 1 — 5 行（第 5 行存 3 个残字）与 11 — 23 行（第 11 行存 3 个残字）。存开 宝 六 年 所 刻 雕 经 题 记， 有 印 工“ 陆 永 ” 墨 记， 熙 宁 四 年 赐 经 版 于 显 圣 寺 交 由 演 梵 大 师 慧 敏 等 管勾戳记，大观二年鉴峦的请印戳记。原藏于山西省太原崇善寺。

7.《 大 云 经 请 雨 品 第 六 十 四 》，“ 大 ” 字 号， 现 藏 高 平 市 博 物 馆， 存 第 5 — 31 版 共 27 版。

李富华先生提到此卷第 4 版曾留有 10 行^A，可惜现在无法见到。存开宝六年所刻雕经题记及 印工“随菩”墨记，无印刷年代。1985 年由高平县城南河西镇焦玉书上交至县博物馆。

8.《 杂 阿 含 经 》 与《 圣 法 印 经 》 缀 卷， 现 藏 中 国 国 家 图 书 馆。 包 含 五 个 文 献。 前 三 纸 为《 杂 阿 含 经 》 卷 第 三 十，千 字 文 号 为“ 盛 ”， 第 一 纸 4 行 对 应 原 版 得 首 4 行， 第 二 纸 23 行 对 应 原 经 第 6 版， 第 三 纸 15 行 对 应 原 经 第 7 版 4 — 18 行。 第 四 至 六 纸 为《 杂 阿 含 经 》 卷 第 四 十，千 字 文 号 为“ 川 ”。 第 四 纸 10 行， 对 应 原 经 第 1 版 第 6 — 15 行。 第 五 纸 与 第 六 纸 共 16 行， 对 应 原 经 第 3 版 第 15 — 23 行 与 第 四 版 第 1 — 7 行。 第 七 纸 10 行， 对 应《 杂 阿 含 经 》 卷 第 三 十 五， 第 1 版 13 — 22 行， 千 字 文 号 应 为“ 川 ”。 第 八 纸 13 行， 对 应《 杂 阿 含 经 》 卷 第 四 十 四， 第 7 版 第 3 — 15 行， 千 字 文 号 应 为“ 流 ”。 第 九 第 十 纸 对 应《 佛 说 圣 法 印 经 》 卷 尾 经 文 18 行， 同 时 存 元 康 四 年（294） 译 经 记 四 行， 开 宝 七 年 所 刻 雕 经 题 记 及“ 入 内 内 侍 省 内 侍黄门勾当印经院刘惟德”刊记。

9.《 杂 阿 含 经 》 缀 卷， 现 藏 中 国 国 家 图 书 馆。 此 卷 包 含 四 个 文 献， 第 一 纸 22 行， 对 应 为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九首版，“川”字号。第二纸 23 行，对应《杂阿含经》卷第三十第 8 版，

“盛”字号。第三纸 13 行，对应《杂阿含经》卷第二十一，第 2 版第 1 — 13 行。第四纸 18 行，

对 应《 杂 阿 含 经 》 卷 第 四 十 四， 第 5 版 第 4 — 21 行。 第 五 纸 13 行， 对 应《 杂 阿 含 经 》 卷 第 四十四，第 4 版第 3 — 15 行。未刻雕经题记，加盖了印工墨记等信息。

10.《 佛 本 行 集 经 》 卷 第 十 九，“ 令 ” 字 号， 现 藏 日 本 京 都 南 禅 寺，22 版 首 尾 全。 存 开 宝 七 年 所 刻 雕 经 题 记， 有 印 工“ 孙 清 ” 墨 记， 熙 宁 四 年 赐 经 版 于 显 圣 寺， 交 由 赐 号 智 悟 大 师 的 怀瑾管勾的戳记，无刷印年代。

A　李富华、何梅：《汉文佛教大藏经研究》，宗教文化出版社 2003 年，第 70 页。

11.《 十 诵 律 》 卷 第 四 十 六，“ 存 ” 字 号， 现 藏 日 本 书 道 博 物 馆，46 版 全。 存 开 宝 七 年 所 刻雕经题记，印工“陆永”墨记，大观二年鉴峦的请印戳记。中村不折在 1923 年带回日本。

12.《御制秘藏诠》卷第十三，未刻千字文号，现藏美国哈佛大学。存图画 4 版，文字 14 版，共 18 版。图画无版号，文字对应原版的第 2 至 15 版。未刻雕经年代，存印工“邵明印”

墨记，大观二年鉴峦的请印戳记。

以上内容，主要参考《开宝遗珍》^A拟定经名及顺序介绍。从物理形态上来讲以上共十二 卷，从经文内容上来看主要涉及到十七卷经的内容。

此 外， 薛 荣 哲 在 介 绍 青 莲 寺 保 留 的 藏 经 时 曾 指 出“ 本 世 纪 三 十 年 代， 这 批 藏 经 中 的 三 十 八 卷 北 宋《 开 宝 藏 》 曾 赴 京 展 览， 其 后 丢 失 两 卷， 剩 三 十 六 卷 被 卫 立 煌 借 去， 下 落 不 明。”^B此外王丁从西域地区出土的刻本佛经残片中，推断其中存有《开宝藏》的经卷 ^C，此 中 问 题 有 待 进 一 步 研 究 确 认。 李 富 华 根 据 日 僧 鹈 饲 彻 定 的《 古 经 题 跋 》 与 西 村 兼 文 的《 古 经 跋 语 》 中， 分 别 提 到 过《 大 方 广 佛 华 严 经 》 卷 第 一 与《 龙 树 菩 萨 劝 诫 王 颂 》 的 刊 记， 从 而 把 两部经计入到《开宝藏》遗存中 ^D。因未见原实物及照片，故本文未将二经纳入到统计中。

二、新出《中论》考述

《开宝藏》本《中论》卷第二的存在，早被世人所知。2018 年 7 月西冷印社春季拍卖会上，

此残卷的出现，再次引起社会的关注。该残卷现存卷末两纸，第一纸长 20.3 厘米，高 32.5 厘 米。存经文五行，尾题“中论卷第二”，刊经题记分作两行“大宋开宝七年甲戌岁奉 / 敕雕造”

及印工墨记“陈宣印”。

第二纸长 14.3 厘米，高 32.5 厘米。存四行印经戳记：

“盖闻施经妙善，获三乘之惠因；赞诵真诠，超五趣之业果。然愿普穷法界，广 / 及无边；

水陆群生，同登觉岸。时皇宋大观二年岁次戊子十月日毕。

庄主僧 福滋 管居养院僧 福海 库头僧 福深。

供养主僧 福住 都化缘报愿住持沙门 鉴峦。”

与 鉴 峦 法 师 相 关 的 请 经 戳 记， 同 样 存 在 从 上 文 介 绍 过 的《 大 方 等 大 集 经 》 卷 第 四 十 三、

《 妙 法 莲 华 经 》 卷 第 七、《 十 诵 律 》 卷 第 四 十 六、《 御 制 秘 藏 诠 》 卷 第 十 三、《 大 般 若 经 》 卷 第 二 百 六、《 佛 说 阿 惟 越 致 遮 经 》 中。 以 上 各 经 除 般 若 经 为 元 符 三 年 印 造， 其 余 各 卷 均 为 大 观 二 年印。可以说，现已知《开宝藏》的存本中，多数为鉴峦法师请印。

对鉴峦法师及所主持的青莲寺，有学者进行过一定的考证^E，此处不再赘述。根据相关结 论 可 知， 现 存 元 符 三 年 与 大 观 二 年 的《 开 宝 藏 》 存 本， 均 为 鉴 峦 法 师 主 持 晋 城 青 莲 寺 时， 到 开封显圣寺的印经院所印藏经的遗存。此《中论》卷第二，亦属青莲寺旧藏本。

在《张菊生先生七十生日纪念文集》，曾收叶恭绰所撰《历代藏经考略》一文。文中叶恭 绰 自 称 藏 有《 开 宝 藏 》 本《 大 方 等 大 集 经 》 卷 第 四 十 三 及《 中 论 》 卷 第 二 经 卷 ^F， 文 末 附 上

《中论》卷第二图版。此文系较早提出，此经卷存在及附图的文章。

A　方广锠、李际宁主编：《开宝遗珍》，文物出版社 2010 年，第 15 — 33 页。

B　薛荣哲主编：《泽州古代文化荟萃》，经济日报出版社 1989 年，第 15 页。

C　王丁：《初論〈開寶藏〉向西域的流傳》，佛教文獻と文學，日臺共同ワークツヨッブの記錄，2008，67 — 96。

D　李富华、何梅：《汉文佛教大藏经研究》，宗教文化出版社 2003 年，第 71 页。

E　李富华、何梅：《汉文佛教大藏经研究》，宗教文化出版社 2003 年，第 73 页。

F　叶恭绰：《历代藏经考略》，文见张曼涛编：《大藏经研究汇编上》，大乘文化出版社 1977 年，第 55 页。

目 前 关 于 叶 恭 绰 收 藏《 开 宝 藏 》 本《 中 论 》 一 事， 网 上 存 在 几 种 说 法。 一 种 说 法 是 1938 年 叶 恭 绰 在 敦 煌 考 察 时， 在 公 厕 内 从 工 人 索 要 的 手 纸 中， 有 此《 中 论 》 卷 第 二。 叶 恭 绰 在《 历 代 藏 经 考 略 》 的 撰 文 中， 提 到 自 己 已 藏 有《 中 论 》 残。 此 文 末 所 记 时 间 为“ 中 国 民 国 二 十 五 年 九 月 十 日 ”， 其 时 当 为 1936 年 故 上 述 在 1938 年 敦 煌 偶 得 一 说 与 事 实 相 悖。 还 有 一 种说法是在 1927 年 7 月，时任北京大学国学馆馆长的叶恭绰在敦煌考察。因身体原因，向身 旁的民工要手纸，民工从沙土中捡了两张废纸给他。这其中一张就是《开宝藏》本的《中论》

卷 第 二 残 卷。1927 年 4 月 叶 恭 绰 参 与 组 织 西 北 科 学 考 察 团 与 瑞 典 斯 文 赫 定 远 征 队 合 作， 考 察 团 也 确 实 曾 去 中 国 西 北 探 险。 考 察 团 人 员 情 况 及 考 察 经 过， 徐 旭 生 有 详 细 记 录。1927 年 5 月 9 日 由 徐 旭 生 带 团， 从 北 京 乘 火 车 出 发，10 日 到 内 蒙 古 包 头。 出 发 时 随 行 中 国 团 员 八 名^A， 在 7 月 12 日计划增加中国学生两人^B。出发及增加团员名单中，并无叶恭绰其名。另据此书 附录“中国学术团体与斯文赫定博士所定合作办法原文”，考察线路计划“由北京经包头，索 果 诺 尔（ 今 内 蒙 古 额 济 纳 旗 ）， 哈 密， 迪 化（ 今 乌 鲁 木 齐 ）， 罗 布 诺 尔（ 今 罗 布 泊 ） 至 车 尔 成

（今新疆且末县）。”^C《西游日记》分为“自北平至额济纳河”“由额济纳河至哈密”“由哈密 至 回 北 平 ” 三 卷^D。 可 知 从 线 路 规 划 到 实 际 考 察 此 团 均 未 经 过 敦 煌。 此 外 日 记 所 附 合 作 办 法 中， 明 确 规 定“ 不 得 以 私 人 名 义 购 买 古 物 等 ” 对“ 收 购 或 采 掘 之 物 处 理 方 法 ” 也 有 明 确 的 条 文 规 定。 如 叶 恭 绰 随 团 得 到《 开 宝 藏 》 本《 中 论 》 卷 第 二， 亦 应 上 交， 而 不 会 归 个 人 所 有。

因 此 1927 年 叶 恭 绰 在 年 敦 煌 考 察 时， 得 到《 中 论 》 卷 第 二， 此 说 也 不 足 信。 还 有 一 说 是，

1927 年 叶 老 在 古 玩 集 市 上 买 水 果， 卖 水 果 的 老 人 随 手 撕 下 两 张 纸 包 水 果， 其 中 一 纸 为 此《 中 论》卷第二。目前就叶恭绰如何得到《中论》卷第二之事，还待其他资料来考证。

现 在 还 有 一 个 问 题，《 开 宝 藏 》 本《 中 论 》 卷 第 二 残 卷 在 叶 恭 绰 手 中 是 如 何 流 转 到 私 人 卖 家 手 中。 据《 叶 遐 庵 先 生 年 谱 》“（1937 年 ） 三 月， 建 立 上 海 法 宝 馆 …… 专 储 佛 教 文 物， 并 以 家藏之物捐存馆中 ^E”。在《上海近代代佛教史》中也有法宝馆的介绍“法宝馆为佛教图书文 物 馆，1937 年 2 月 由 叶 恭 绰（ 誉 虎 ） 捐 资 在 上 海 觉 园 内 建 成 …… 馆 内 二 楼 至 三 楼， 分 设 法 物 部、图书部，收藏古代法器、法物及宋、元名画、佛像和明南北二藏与各种版本的佛经。还有 邳县羊山端山寺所藏明代正统年间印的《大藏经》一部，亦藏于该馆。”^F从游有维的介绍可 知，法宝馆所藏佛教文物实属不少。以上两文关于法宝馆成立具体时间略有相差，同时均提到 叶恭绰向法宝馆捐赠与捐资之事，似法宝馆不在叶恭绰名下。法宝馆归属的问题，可以从叶恭 绰与张寿镛和吕碧城二人的两封的书信中找到答案。在与二人信中叶恭绰曾明确表示此馆是自 己出资“独立从事”及实际负责人系自身^G。亦就是说，法宝馆为叶恭绰独资成立，属于私人 收藏机构。此时《开宝藏》本《大方等大集经》卷第四十三与《中论》卷第二，仍为叶恭绰所 有，也极有可能藏于法宝馆内。1958 年，顾延龙在回复叶恭绰的信件中也谈及法宝馆之事^H， 从 信 中 可 以 看 到 叶 恭 绰 有 意 将 法 宝 馆 捐 给 渊 源 颇 深 的 合 众 图 书 馆 使 用。 但 此 时 私 立 的 合 众 图

A　徐旭生：《徐旭生西游日记》，宁夏人民出版社 2010 年，第 1 页。

B　徐旭生：《徐旭生西游日记》，宁夏人民出版社 2010 年，第 22 页。

C　徐旭生：《徐旭生西游日记》，宁夏人民出版社 2010 年，第 266 — 269 页。

D　徐旭生：《徐旭生西游日记》，宁夏人民出版社 2010 年，目录页。

E　遐庵年谱汇稿编印会：《叶遐庵先生年谱》，遐庵年谱汇稿编印会 1945 年，第 353 页。

F　游有维：《上海近代佛教简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8 年，第 110 页。

G　柳向春：《叶恭绰所建法宝馆出借与捐献事钩沉》，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4151081.（阅读时间：2019 年 8 月 14 日。）

H　同上。

书馆性质已经发生变化，1953 年合众图书馆被捐给上海市政府，并改名为上海市合众图书馆。

1955 年上海市合众图书馆更名为上海市历史文献图书馆。至 1958 年上海图书馆、上海市科学 技 术 图 书 馆、 上 海 市 历 史 文 献 图 书 馆、 上 海 市 报 刊 图 书 馆 合 并， 成 立 了 新 的 上 海 图 书 馆。 亦 即 1958 年，原私立的合众图书馆已经成为新的上海图书馆。捐献法宝馆一事，几经周折，至 1960 年 经 上 海 文 化 局 将 法 宝 馆 清 单 以 及 捐 赠 奖 函 寄 给 叶 恭 绰， 标 志 着 法 宝 馆 交 由 国 家 管 理。

捐赠的结束，意味着法宝馆藏之物，由私人所有转为公共财产。馆内所藏之物清单，目前还未 被发现，但从原叶恭绰所藏《开宝藏》本《大方等大集经》卷第四十三，已被上海市图书馆收 藏一事可推知，20 世纪 70 年代后，上海市文化局曾将法宝馆中部分文物移交至上海图书馆。

关 于《 开 宝 藏 》 本《 中 论 》 卷 第 二， 后 期 的 流 转， 有 被 上 海 图 书 馆 收 藏 一 说。^A但 不 久 李际宁也撰文表示不知去向。^B

三、新出《阿难七梦经》考述

2018 年 方 广 锠 教 授 与 定 源 法 师 等 人 至 法 国 国 家 图 书 馆， 调 查 整 理 法 藏 敦 煌 遗 书。 得 见

《 开 宝 藏 》 本《 阿 难 七 梦 经 》 一 件。 此 卷 残 缺 严 重， 仅 存 卷 尾。 正 文 隐 约 可 见“ 得 □ … □ 后 事 ” 三 字， 经 卷 的 尾 题 只 保 留“ 梦 经 ” 二 字。 现 存 早 期 刊 经 题 记“ 开 宝 七 年 甲 戌 岁 □ / □ …

□ 造 ”， 残 存 勾 当 内 侍 刊 记“ □ … □ 省 内 侍 黄 门 勾 当 印 经 院 ”。 图 中 尾 题 下 有 伯 希 和 编 号

“G181”。

此 残 卷 的 图 版， 台 湾 陈 昱 全 在《 北 宋〈 御 制 秘 藏 诠 〉 版 画 研 究 》 第 268 页 附 图， 并 表 示 引自 MoniqueCohen 与 NathalieMonnet 著《ImpressionsdeChine》一书中。^C至今大陆尚 无人对此经进行讨论。

北宋惟白法师在崇宁年间曾阅读过《开宝藏》，并撰写了《大藏经纲目指要录》一书。惟 白 法 师 所 著 书 中，《 阿 难 七 梦 经 》 所 在 千 字 文 号 为“ 无 ”。 与《 赵 城 金 藏 》《 高 丽 初 雕 藏 》《 高 丽再雕藏》中，此经所在千字文号一致。法藏本与以上各藏中此经图版对比，可以看出：

1.《赵城金藏》本的尾题为“佛说阿难七梦经一卷”，《开宝藏》本现因残缺仅能看出“梦 经 ” 二 字。 高 丽 二 藏 经 卷 的 尾 题 均 是“ 阿 难 七 梦 经 ”。《 赵 城 金 藏 》 本 与《 开 宝 藏 》 本 至 少 多 出“一卷”二字。

2. 尾题中，《赵城金藏》本作“经”，其他各藏包括开宝藏均作“ ”。此为第二处不同。

此 藏 本 为《 开 宝 藏 》 与《 赵 城 金 藏 》《 高 丽 初 雕 藏 》《 高 丽 再 雕 藏 》 的 比 对， 研 究 大 藏 经 的相互影响提供了新的材料。

此 外 伯 希 和 的 编 号， 也 应 引 起 我 们 的 注 意。 伯 希 和 编 号“G181” 乃 其 对 敦 煌 北 区 石 窟 的 编 号， 此 号 对 应 敦 煌 文 物 研 究 所 编 号 为 第 464 窟。^D敦 煌 藏 经 洞 在 南 区， 故 此 经 残 片 并 非 出 自藏经洞。

关于敦煌地区向宋廷，请印佛经有如下几条信息可供参考：

1. 至 道 元 年（995）… 五 月， 延 禄 遣 使， 来 贡 方 物， 乞 赐 生 药、 臈 茶、 供 帐 什 物、 弓 箭、

铙钹、佛经，及赐僧圆通紫衣，并从之。^E

A　宿白：《唐宋时期的雕版印刷》，文物出版社 1999 年，第 17 页。李际宁：《佛经版本》，江苏古籍出版社 2002 年，第 66 页。

B　李际宁：《近三十年新发现的佛教大藏经及其价值》，第二届世界佛教论坛论文集：第二届，第 91 页。

C　陈昱全：《北宋〈御制秘藏诠〉版画研究》，硕士学位论文，台湾师范大学美术学系 1998 年，第 247 页。

D　徐自强：《新订敦煌莫高窟诸家编号对照表》，《北京图书馆馆刊》，1996 年第 4 期。

E　郭声波点校：《宋会要辑稿番夷道释》，四川大学出版社 2010 年，第 278 页。

2. 至道元年…十月，延禄遣使上表，请以圣朝新译诸经，降赐本道，从之。^A

3. 景 德 四 年（1007）… 闰 五 月， 沙 洲 僧 正 会 请 诣 阙， 以 延 禄 表 乞 赐 金 字 经 一 藏。 诏 益 州 写金银字经一藏赐之。^B

4. 大中祥符七年（1014）四月，……贤顺又表乞金字藏经泊茶药、金箔，诏赐之。^C 曹 延 禄 与 曹 贤 顺， 曾 先 后 领 导 过 敦 煌 地 区 的 归 义 军。 以 上 前 三 条 史 料 与 曹 延 禄 有 关。 至 道 元 年 曹 延 禄 请 宋 廷 将 新 译 经 赐 给 敦 煌， 宋 廷 同 意 了 曹 延 禄 的 请 求。 此 时 宋 廷 赐 予 敦 煌 的 新 译 经， 版 本 理 应 为 太 平 兴 国 八 年 后 印 经 院 所 刻 经 典。 但 为 何 曹 延 禄 只 求 新 译 经， 而 未 请 印 整 部《 开 宝 藏 》？ 应 为 最 迟 在 至 道 元 年，《 开 宝 藏 》 本 藏 的 前 480 帙 已 经 传 到 了 敦 煌。^D 此 事 当 与 上 述 至 道 元 年 五 月 的 敦 煌 地 区 请 赐 佛 经 有 关。 这 就 解 释 了 为 什 么 当 年 十 月， 敦 煌 又 向 宋 朝 请印新译诸经。

法 国 国 家 图 书 馆 藏《 开 宝 藏 》 本《 阿 难 七 梦 经 》， 残 存“ □ … □ 内 省 内 侍 黄 门 勾 当 印 经 院”勾当内侍刊记一条，与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杂阿含经》与《圣法印经》缀卷”末的刊记

“ 入 内 内 侍 省 内 侍 黄 门 勾 当 印 经 院  刘 惟 德 ” 内 容 极 为 接 近。 杜 成 辉 据“ 入 内 内 侍 省 黄 门 ” 改

“入内内侍省内侍黄门”的时间，推断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杂阿含经》与《圣法印经》缀卷”

为太平兴国寺时期印本，大概在大中祥符二年（1009）以后刊印。^E 应注意的是中国国家图 书 馆 所 藏 的 缀 卷， 为 多 部 残 卷 拼 接。 每 卷 刊 印 时 间 不 详， 具 体 在 何 时 何 地 缀 接， 亦 没 有 相 关 资 料。 以 拼 卷 中 一 条 刊 记 记 录， 来 确 定 缀 卷 在 同 一 时 间 刊 印， 尚 缺 少 相 关 的 证 据。 同 时 在 文 中， 杜 成 辉 提 出 内 侍 省 与 入 内 内 侍 省 是 不 同 的 机 构，“ 勾 当 印 经 院 ” 一 职， 由 入 内 内 侍 省 派 人 主 管 其 事， 但 却 未 给 出 相 关 论 据。 在 中 国 国 家 图 书 馆 藏《 赵 城 金 藏 》 复 刻《 开 宝 藏 》 本《 法 苑 珠 林 》 卷 第 四 十 一 中， 复 刻 了《 开 宝 藏 》 本 刊 经 的 题 记“ 大 宋 咸 平 年 奉 敕 雕 ” 分 作 两 行，

同 时 复 刻 了“ 编 录 通 慧 大 师 赐 紫 沙 门 臣 云 胜 教（ 校 ） 勘 ”“ 内 品 监 印 经 院 臣 陈 景 崇 ”“ 内 侍 殿 头 高 品 勾 当 印 经 院 臣 郑 守 钧 ” 三 条 刊 记。 刊 记 中“ 勾 当 印 经 院 ” 的 郑 守 钧 为 内 侍 殿 头 高 品，

可 见 内 侍 省 也 同 样 参 与 了 印 经 院 的 管 理。 杜 文 提 出 根 据 刊 记 中 人 员 职 务， 推 断 经 卷 刊 印 时 间 的方法是可以借鉴的。其中具体情况，有待后续研究。

前 文 已 经 介 绍，《 阿 难 七 梦 经 》 在《 开 宝 藏 》 中 千 字 文 号 应 为“ 无 ”， 系 开 宝 七 年 雕 版。

“无”在千字文顺序中为第 303 字，此经又存“勾当印经院”刊记。可以肯定这部经就非新译 经， 而 应 是 雕 于 成 都， 印 于 太 平 兴 国 寺 的 印 经 院。 敦 煌 在 至 道 年 间 获 赐 宋 廷 新 译 经，《 阿 难 七 梦经》的出现，可以证明敦煌至少存在过一部完整的《开宝藏》。

结  语

《开宝藏》的出现标志着汉文大藏经史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对其雕造、流通、影响等 一系列问题，仍待人们继续挖掘。《开宝藏》本《中论》卷第二与法国国家图书馆藏《阿难七 梦经》的发现，为《开宝藏》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材料。

（责任编辑  周广荣）

A　郭声波点校：《宋会要辑稿番夷道释》，四川大学出版社 2010 年，第 278 页。

B　郭声波点校：《宋会要辑稿番夷道释》，四川大学出版社 2010 年，第 280 页。

C　郭声波点校：《宋会要辑稿番夷道释》，四川大学出版社 2010 年，第 280 页。

D　方广锠：《中国写本大藏经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6 年，第 401 页。

E　杜成辉：宋代印經院考중국사학회 중국사연구 ,97 권117 — 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