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北宋時期的河東人才
地理環境的差異會影響到各地文化的發展，東漢班固即用地域的觀念來區別 人才的特殊性，他說「秦漢已來，山東出相，山西出將」。班固將當時中國區分 為「山東」與「山西」兩大區域，並依出現人才的特色加以歸類，分為「出將」
與「出相」兩種類型，他分析山西之所以出將的原因為：「處勢迫近羌胡，民俗 修習戰備，高上勇力鞍馬騎射」。1而李覯則進一步指出中國「地勢西北高，東南 下。地高而寒，其民體厚而力強，氣剛而志果；地下而溫，其民體薄而力弱，氣 柔而志回；故西北之兵能辛苦有成功，而東南之士少所立」。2凡此皆可見地理環 境影響民情風俗或人才類型的傾向。本文論述之河東地區到北宋時期，邊境迫近 羌胡：北毗契丹，西鄰黨項，已符合班固「出將」的成因，因此，北宋時期河東 地區人才類型究以「出將」抑或「出相」為主，就是下文欲討論的焦點。
另外《宋史˙忠義傳》曾嘆「士大夫忠義之氣，至於五季，變化殆盡」，但 也指出「西北疆埸之臣，勇於死敵，往往無懼」，3可說一洗五代以來士大夫忘忠 負義之污名。要言之，五代時期有三代的開國者是起自河東地區，對於中央朝廷 來說，多的是跋扈抗命、悖理犯義之臣，是無忠義可言的。但經北宋的統治，河 東地區的人才卻能效命中央，更不乏疆場死義之士，這種轉變的原因也是值得探 討的重點。
本章分析北宋時期河東地區的人才，是以《宋史˙列傳》中籍貫屬於河東路，
並曾任知州、州兵馬都監或禁衛及其以上的各級文武官員為樣本，4考察其入仕 途徑、任官履歷、事功表現，並藉由分期論述的方式，以勾勒河東人才在北宋一 朝表現的特色與變化趨勢。
1
班固《漢書》卷 69＜趙充國辛慶忌傳＞，頁 2998~2999。
2
李覯《直講李先生文集》（四部叢刊初編，台北市：台灣商務印書館，1965）卷 17＜強兵策第 四＞，頁 7。
3
《宋史》卷 446＜忠義傳＞，頁 13149。
4
蕭華忠先生認為歷史人才最為根本的條件是必須名見經傳，包含有史可考的知州一級及其以上 各級文武官吏，名見經傳的進士以及史書上有著作名稱或發明創造可考者（＜宋代人才的地域分 布及其規律＞《中國歷史地理論叢》1993：3，頁 22~23） ；程民生先生也指出「人才分布的研究，
唯一系統的辦法就是統計《宋史》列傳中的人物籍貫」 （＜略論宋代地域文化＞《歷史研究》1995：
1，頁 62） ；因此本章的河東人才在取材上以《宋史．列傳》中記載的人物為主。
＊表 6-1 北宋前期河東人才官歷特徵表
入仕途徑 文武官 事功表現
編號 姓 名
補授 軍職 科舉 不詳 文 武 統一 契丹 西夏 內亂 邊防
1 慕容延釗 1 1 1 1
2 高 防 1 1 1 1 1
3 折德扆 1 1 1 1
4 李處耘 1 1 1
5 張廷翰 1 1 1
6 羅彥瑰 1 1 1 1 1
7 張延通 1 1
8 白重贊 1 1 1
9 郭從義 1 1 1
10 吳廷祚 1 1 1 1
11 李守節 1 1 1
12 邊光範 1 1 1
13 李進卿 1 1 1
14 賀惟忠 1 1 1
15 李洪義 1 1 1
16 李謙溥 1 1 1 1
17 折御勳 1 1 1
18 楊 美 1 1 1
19 武行德 1 1 1
20 王 溥 1 1
21 馬 峰 1
22 楊 業 1 1 1 1
23 伊審徵 1 1 1
24 李崇矩 1 1 1 1
25 郭守文 1 1 1 1 1
26 侯 贇 1 1 1
27 段思恭 1 1 1 1
28 袁繼忠 1 1 1 1 1 1
29 石 曦 1 1 1 1 1 1
30 尹 憲 1 1 1 1
31 賀昭度 1 1 1
32 薛 超 1 1 1 1
33 折御卿 1 1 1 1
34 侯延廣 1 1 1 1 1 1 1
35 趙 贊 1 1
36 王 貴 1 1 1
37 王全斌 1 1 1 1
38 楊重進 1 1 1 1
39 侯仁寶 1 1 1
40 裴 濟 1 1 1 1 1 1
41 辛仲甫 1 1 1
42 張永德 1 1 1 1 1
43 安守忠 1 1 1 1 1
44 呼延贊 1 1 1 1
45 慕容德豐 1 1 1 1 1 1
46 吳元載 1 1 1 1
47 王 陟 1 1 1 1
48 輔 超 1 1 1 1
49 畢士安 1 1 1
50 常延信 1 1 1
51 李繼隆 1 1 1 1 1 1
52 宋太初 1 1 1
53 楊 瓊 1 1 1 1 1 1
54 李繼和 1 1 1 1
55 田紹斌 1 1 1 1 1 1 1
56 趙昌言 1 1 1
57 李允正 1 1 1 1 1
58 吳元扆 1 1 1 1
59 王承美 1 1 1 1
60 楊延昭 1 1 1 1
61 折惟昌 1 1 1 1 1
62 李繼昌 1 1 1 1 1
63 劉 美 1 1
64 李延渥 1 1 1 1
65 慕容德琛 1 1 1 1
66 慕容延卿 1 1
67 郭守信 1 1 1
68 折惟正 1 1 1
第一節 北宋前期的河東人才
本節討論的河東人才為《宋史˙列傳》中卒年在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籍 貫屬於北宋河東路，並曾擔任知州及其以上的文武官員。依此條件，可得而討論 者共有 68 人（如表 6-1 所列）。由入仕途徑加以考察，可以發現 68 人中，除資 料記載不明的 7 人外，經由補授起家者人數最多，共有 33 人，約占 54.10﹪；次 為軍職者有 23 人，占 37.7﹪；科舉者 5 人，占 8.2﹪。補授入仕者，主要是因家 世門第或父兄功業而恩蔭補官，如袁繼忠，父進為後周階州防禦使，以父任補右 班殿直；李繼隆以父處耘之蔭而補供奉官；5賀昭度，父惟忠因中流矢而卒，太 祖聞之嗟悼，錄昭度為供奉官。6另有以門蔭而奏署為官的，如折德扆，父鎮府 州時，署德扆為馬步軍都校；段思恭，父希堯為晉祖幕府，晉有天下，累歷清顯，
思恭以門蔭奏署鎮國軍度使官。7或因尚公主而授官，如張永德，周祖以女妻之，
為樞密使時，表永德授供奉官押班；吳元扆，選尚太宗第四女蔡國公主，授左衛 將軍、駙馬都衛。8或為東宮隨龍舊望而補官的，如裴濟，少事晉邸，太宗即位 補太康鎮將；劉美，事真宗於藩邸，即位補三班奉職。9由於天聖五年（1027）
以後，文官蔭補子弟可補文資，武官補武資，而本期恩蔭補官者中，其父兄以武 官居多，如吳元載父廷祚為雄武軍節度，屬武官；李繼和父處耘為淄州刺史，兄 繼隆為山南東道節度，亦為武官；慕容德琛父延卿為虎捷軍都指揮使，伯父延釗 為山南東道節度，皆為武官；因此本期蔭補入仕者所補以武官為主。居入仕途徑 比例第二位的是軍職起家者，由於「唐天寶後，歷肅、代，藩鎮遂不復制，以及 五代之亂」，10處於藩鎮割據，爭戰頻繁的亂局下，各藩鎮莫不擴充軍力以求生 存或拓展勢力，致使武人的影響力漸增，也有較好的出路，流風所及，使得起於
5
《宋史》卷 257＜李繼隆傳＞頁 8963。卷 259＜袁繼忠傳＞頁 9004。卷 479＜世家二＞頁 13884：
審徵母為孟知祥女，以父任而歷蜀州刺史、雲安榷鹽使。
6
《宋史》卷 273＜賀昭度傳＞，頁 9344。
7
《宋史》卷 253＜折德扆傳＞頁 8861~8862：德扆鎮府州日，表子御勳為右職。卷 270＜段思 恭傳＞，頁 9271。
8
《宋史》卷 255＜張永德傳＞，頁 8913。卷 257＜吳元扆傳＞，頁 8950。
9
《宋史》卷 308＜裴濟傳＞，頁 10143。卷 463＜外戚傳＞，頁 13548。
10
江少虞編《皇朝類苑》卷 1，頁 123。
行伍的人數較多，獲至高位者也不在少數。如安重榮起於軍卒，自唐末至晉初，
已由節鎮而升大位，累加至使相之榮，但仍心有未足，每謂人曰：「天子，兵彊 馬壯者當為之，寧有種耶！」11又如蘇轍指出「後唐之莊宗、明宗，與晉、漢之 高祖，皆以英武特異之姿，據天下大半之地」，12可見唐末五代武人勢力及地位 抬頭，從軍成為躋身高官的終南捷徑。北宋前期的河東人才很多就是在五代後期 崛起於行伍的，他們的出身或「委質於霸府」，13如張廷翰為漢祖親校，漢祖入 汴，補內殿直；吳廷祚事周祖為親校，廣順初授莊宅副使；14武行德隸晉祖并門 帳下。15或應募從軍，如白重贊少從軍，有武勇；李進卿少以驍勇隸護聖軍；薛 超乾德初應募為虎捷卒；輔超少勇悍有力，晉時應募隸澶州軍籍。16或為幕職官，
如李崇矩，史弘肇署為親吏；李處耘，折從阮召至府州門下掌軍務；李謙溥，晉 祖鎮幷門時署為參謀。17這些補授起家與軍職出身者的官職是以武官為主，因此 北宋前期河東出身的 68 位高階人才中，武官有 58 位，占 86.57％；文官卻只有 9 位，占 13.43％，能藉由科舉入仕者為數更少，僅有 5 位，18河東人才集中武職 的現象至為明顯。
河東人才此種長於武藝的特質於宋初剷平割據的過程充分表現，表列 68 位 河東人才裡有 28 位曾參與了北宋王朝統一全國的大業，不論是平滅李筠叛亂，
及之後荊南、後蜀、南漢、南唐、北漢等的攻滅，河東軍人都扮演重要的角色，
下列所舉諸人就是顯明的事例。慕容延釗（913-963，太原人），在李筠以潞州叛
11
《舊五代史》卷 98＜安重榮傳＞，頁 1302。
12
蘇轍《欒城應詔集》 （四庫叢刊正編 48，台北市：台灣商務印書館，1979）卷 3，頁 5。
13
宋璫＜大宋故推誠奉義同德翊戴功臣永興軍節度管內觀察處置等使特進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 三品行京兆尹上柱國濮陽郡開國公食邑三千七百戶食實封一千二百戶贈侍中吳公墓誌銘＞收於
《全宋文》卷 51。
14
《宋史》卷 257＜吳廷祚傳＞，頁 8947。卷 259＜張廷翰傳＞，頁 9007。
15
《皇朝類苑》卷 55＜武行德傳＞頁 1328：晉祖鎮并州出獵時，因見其魁岸，奇其勇力，而留 帳下。
16
《宋史》卷 261＜白重贊傳＞頁 9036：漢初，自散員都虞侯三遷護聖都指揮使。卷 271＜輔超 傳＞，頁 9301。卷 272＜楊業傳＞頁 9303：弱冠事劉崇，為保衛指揮使，以驍勇聞。卷 273＜李 進卿傳＞，頁 9323。卷 275＜薛超傳＞，頁 9376。卷 279＜呼延贊傳＞頁 9488：少為驍騎卒。
17
《宋史》卷 257＜李崇矩傳＞，頁 8952。卷 257＜李謙溥傳＞，頁 8960。卷 273＜李謙溥傳＞，
頁 9337。卷 270＜高防傳＞頁 9259：張從恩為北京副留守，奏攝太原府倉曹掾。從恩移澶州防 禦使，表為判官。
18
五人分別為王溥，漢乾祐中舉進士甲科；畢士安，乾德四年舉進士；宋太初、趙昌言，太平
興國三年舉進士；王陟，淳化三年舉進士。
時，與王全斌（？-？，太原人）由東路會兵進討，及平，延釗加兼侍中、全斌 拜安國軍節度。19另外田紹斌（933-1009，汾州人），敗筠於澤州茶碾村，當李筠 退保澤州，紹斌則鑿壕圍固，與筠軍激戰，即使流矢中目，亦不怯戰，太祖聞其 事蹟，曾於潞州召見之，以撫其勞；李重進之叛，紹斌也從討於揚州，圍攻城潰，
斬首逾千，太祖親賜袍帶、緡帛，獎其戰功。20宋初所遭遇後周遺臣的挑戰—李 筠、李重進之叛—在河東諸將領的效力下迅告平息，解除了北宋建國以來初現的 危機。此後宋太祖致力於分立各國的攻滅，乾德元年（963）春，進兵荊湘，李 處耘（920-966，潞州上黨）為都監，慕容延釗為湖南道行營前軍都部署，處耘 等先據江陵城，使荊帥高繼沖「束手聽命」，又於朗州潰湖南軍，獲其帥周保權，
而「盡得荊、湖之地」。21此次平荊、湘的行動尤以延釗與處耘之功為大，故延 釗獲「南服底定」22之贊，處耘也因「討平亂略，偏師一舉，盡得荊山之地」， 而獲「國初佐命，功居第一」23之譽。此役宋軍統帥慕容延昭為太原人，李處耘 出身潞州上黨，實為標準的河東將，其他同行的河東將領除前述田紹斌，尚有澤 州人張廷翰（917-969，澤州陵川）。繼荊湘之後，宋軍又於乾德二年（964）發 動攻蜀行動，此役太祖命王全斌為西川行營前軍都部署，「出總偏師，遠征全蜀」，
24率禁軍步騎二萬、諸州兵萬人由鳳州路進討，25從行的河東將領有張廷翰、呼 延贊（？-1000，太原人）等，其中張廷翰師次夔州時，擊敗後蜀監軍武守謙，
攻下夔州；26呼延贊則身當前鋒，雖中數創，仍奮戰前進，27終使蜀軍不敵，蜀 主在乾德四年（966）奉表請降。開寶三年（970），宋進攻南漢，參與其役的河 東將則有郭守文（935-989，太原人）、袁繼忠（938-992，并州）、田紹斌等，也
19
《宋史》卷 251＜慕容延釗傳＞，頁 8834；卷 255＜王全斌傳＞，頁 8919。
20
《宋史》卷 280＜田紹斌傳＞，頁 9495。
21
《宋史》卷 257＜李處耘傳＞，頁 8952。
22
《宋史》卷 251＜慕容延釗傳＞，頁 8842。
23
楊億＜宋故推誠翊戴同德功臣山南東道節度管內觀察處置橋道等使特進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使持節襄州刺史判許州軍事上柱國隴西郡開國公食邑一萬四百戶食實封三千二百戶贈中 書令諡曰忠武李公墓誌銘＞收於《全宋文》卷 301。
24
宋太祖＜議王全斌等罪詔＞收於《全宋文》卷 5。
25
《宋史》卷 255＜王全斌傳＞，頁 8920。
26
《宋史》卷 259＜張廷翰傳＞，頁 9008。
27
《宋史》卷 279＜呼延贊傳＞，頁 9488。
都卓有戰功。至於開寶七年（974），攻滅南唐，河東籍將領田紹斌，親領步鬥軍 五百人，及雲騎二千參戰，克獲甚多。28另有石曦（920-993，太原人）曾「領兵 敗南唐軍二千於袁州」，29李繼隆（950-1005，上黨）以雄武卒三百力戰，破敵數 千於長沙南，30展現其勇敢善戰之才，太祖「始不以眾人遇之也」。31至於立國河 東的北漢，既有險固地勢的憑藉，又有北方契丹的外援，成為北宋的腹心之敵。
太祖亟欲加以併滅，但幾次進攻，終難克取。直至太宗時，始赴全力以圖，而在 征服北漢的過程中，河東將領更是表現傑出，如李謙溥（915-976，并州盂人），
曾在乾德元年（963）略地太原，在白璧關谷口擊退并人；擔任隰州刺史時，「在 州十年，敵人不敢犯境」。32又有郭守文曾「破并寇於團柏谷」，33太平興國四年
（979）太宗親征太原時，任河東行營馬軍都監兼先鋒使，戰功顯著。34另有袁 繼忠在護隰州白壁關屯兵時，「前後入北漢境破三寨，擒偽將校二人，得鎧甲鞍 馬牲口數萬計」。35太宗親征時，則預破鷹揚軍，先登陷陣，36奮勇殺并軍。另一 河東將輔超（928-1004，忻州秀容）也「冒矢石攀堞先登」，即使身受創十三處，
依然氣色不變，持刀力戰；隔天再乘城，中流矢八，卻仍勉力擊賊，使太宗益嘉 其勇，厚賜有加。37
滅北漢後，太宗乘勝餘威攻燕，引發宋遼之間二十餘年的戰爭，直至澶淵之 盟訂立，宋遼關係始恢復和平，而在此長期的宋遼戰爭中，河東將領亦為疆場要 角，表列 68 位河東人才，有 24 位曾參與對遼的戰事，為北宋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如太平興國四年（979）的滿城之戰，當時契丹南寇鎮、定，任職定州駐泊兵馬 都監的郭守文，率兵迎戰，與遼軍「遇于滿城」，遼軍「一鼓而潰」，戰敗北還，
28
《宋史》卷 280＜田紹斌傳＞，頁 9496。
29
《宋史》卷 271＜石曦傳＞，頁 9290。
30
《宋史》卷 257＜李繼隆傳＞，頁 8963。
31
楊億＜李公墓誌銘＞收於《全宋文》卷 301。
32
《宋史》卷 273＜李謙溥傳＞，頁 9338。
33
《宋史》卷 259＜郭守文傳＞，頁 8999。
34
王禹偁為郭守文誌銘時有「渠魁面縛，戎輅凱旋，公實展其力」之言，見《全宋文》卷 156
＜郭公墓誌銘＞。
35
《長編》卷 20「太平興國四年四月甲子」，頁 6。
36
《宋史》卷 259＜袁繼忠傳＞，頁 9005。
37
《宋史》卷 271＜輔超傳＞，頁 9301。
捷報上傳時，太宗一掃高梁之戰兵敗的恥辱，遷守文之官，以旌其戰功。38同年，
薛超（939-995，遼州平城）領兵至徐河與遼軍遇，薛超無畏敵眾，躍馬直前，
連射數人斃，使敵勢稍卻，超所部乘機奮起直擊，斬首萬餘級，39大破遼人於徐 河。而著名的楊業（？-986，并州太原）也是河東將領之一，曾在太平興國五年
（980）契丹入侵雁門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抄截小徑至雁門北口，南向背 擊遼軍，使遼軍措手不及而大敗，自此以後，「契丹畏之，每望見業旗，即引去」。
40他在雍熙三年（986）大舉北伐契丹的行動中，領兵出雲應路，連拔雲、應、
寰、朔四州，進軍至桑乾河，無奈因曹彬之師不利，被迫退師，戰死於陳家谷。
41另外王貴（？-？，并州太原）從楊業出征，被遼兵所圍，亦力戰而死。42雍熙 北伐戰績較佳的另一河東將則為李繼隆（950-1005，潞州上黨），他從曹彬攻幽 州，連下固安、新城，進克涿州。此役曹彬兵潰，獨繼隆所部振旅而還，43對照 之下，倍加突顯繼隆功績之不易。按雍熙北伐是繼高梁河之役後，北宋所發動的 大規模攻遼之行動，此役宋軍雖敗，但河東將士之能戰於此役中可印證之。此後 宋朝放棄北伐，契丹卻依然常南下攻擾，而河東將領仍悍衛著宋朝北疆的安全，
其中著者之ㄧ為李謙溥之子李允正（960-1010，并州盂人），李允正咸平初為并 代馬步軍鈐轄，契丹擾邊時，曾率太原軍出土門路逐遼人，使遼人遁去。44另一 將為田紹斌，當咸平二年（999）秋契丹入侵，宋將石普與知保州楊嗣等出兵抗 擊，卻為敵所敗，喪師頗眾，幸賴時任鎮定高陽關路押先鋒的田紹斌即時領眾救 援，「合勢疾戰，斬首千餘級」，45寇警遂解。而最為世人所知者則為楊業之子楊 延昭（958-1014，并州太原），在守廣信軍期間，遼軍屢攻不下，而延昭更是「追 躡轉戰，未嘗衄敗」。46如咸平二年（999）冬，契丹擾邊，任保州緣邊都巡檢使
38
王禹偁＜郭公墓誌銘＞收於《全宋文》卷 156。
39
《宋史》卷 275＜薛超傳＞，頁 9377。
40
《長編》卷 21「太平興國五年十二月丁丑」，頁 11。
41
《宋史》卷 272＜楊業傳＞，頁 9303。
42
《宋史》卷 272＜王貴傳＞，頁 9309。
43
《宋史》卷 257＜李繼隆傳＞，頁 8965。
44
《宋史》卷 273＜李允正傳＞，頁 9340。
45
彭百川《太平治蹟統類》卷 4「咸平二年七月」，頁 354。
46
魏泰《東軒筆錄》卷 1，頁 8。
的延昭時在遂城，因城小無備，已被長圍數日，且遼軍攻之甚急，然延昭不畏敵 強，嬰城固守，使遼軍不能順利下之。47四年（1001）冬，契丹又南侵，延昭伏 銳兵於羊山西，己率軍自北掩擊遼軍，且戰且退，誘敵退至西山，一時伏兵四起，
契丹眾乃大敗，延昭也因功進官為保州團練使。景德元年（1004），契丹大舉入 寇之際，寧邊軍部署延昭扼其要路，率兵直導賊穴，進抵遼境，破古城，俘馘甚 眾，牽制不少契丹兵馬，所以遼請和之時，真宗特御筆錄以示宰相，並命延昭知 保州兼緣邊都巡檢使。48另有李延渥（？-？，并州晉陽），當遼軍攻抵瀛州城下，
延渥時為鈐轄，乃率州兵強壯乘城，發礧石巨木還擊，殺傷甚眾，翌日，契丹主 與其母更親鼓眾急擊，矢如雨下，而延渥分兵拒守益堅，遼軍無法克城而去。49 遼國之外，西北的夏州李繼捧於太平興國七年（982）入朝獻地，而其弟繼 遷叛走，攻擾邊境，倡言興復，甚且結連契丹來抗宋，使得宋夏之間戰事不斷。
在宋夏戰爭中，河東將士又是沙場常見的身影，在表 6-1 所列的 68 位河東人才 中，即有 15 位是參與過對夏戰爭的將領，如曾知夏州的尹憲（932-994，并州晉 陽），在雍熙初曾攻破李繼遷之眾於地斤澤，使繼遷遁走。50而後雍熙四年（987）
冬，西夏入攻宋境，又被靈州都部署慕容德豐（948-1002，太原）擊退。51淳化 二年（991），侯延廣（947-996，汾州平遙）率兵問李繼遷擾夏臺之罪，順利達 成驅逐繼遷出境的任務；至道間，繼遷寇靈州，時靈州城孤路塞，延廣獨引數十 騎抗敵，夏人素服威名，聞延廣至，相率引避，不戰而解靈州之危，52成功遏阻 了繼遷的奔衝，使繼遷無法遂其以靈州為都的願望。另有繼遷見其旌旗即懼的田 紹斌，擊夏戰績彪炳，著名之役為浦洛河之戰，至道二年（996），白守榮等受詔 護送輜重赴靈州，卻為繼遷所邀擊，時充靈州馬步軍部署的田紹斌率兵援救，適 遇賊眾三千來破陣，紹斌於是麾兵拒戰，且行且鬥，凡殺千人。隔日，寇復尾後，
47
《長編》卷 45「咸平二年九月」，頁 8。
48
《宋史》卷 272＜楊延昭傳＞，頁 9307。
49
《宋史》卷 273＜李延渥傳＞，頁 9324。
50
《宋史》卷 276＜尹憲傳＞，頁 9409。
51
《宋史》卷 251＜慕容德豐傳＞，頁 8836。
52
《宋史》卷 254＜侯延廣傳＞，頁 8884-8885。
緊追不捨，紹斌與敵兵一較高下於浦洛河，大敗賊眾。53紹斌之善戰，則可透過 與白守榮等將的比較來一分高下，守榮初與紹斌約期進攻，不料主將皇甫繼明 卒，因而延後一日才至，卻被賊兵所圍，守榮等急欲進攻，不聽紹斌「勿棄輜重 與戰，按轡結陣徐行」的勸止，執意急起直追，並令紹斌等勿預其事，而繼遷初 見紹斌旌旗不敢攻，守榮等卻以為賊勢弱，自欲邀功而領軍出戰，不幸遇伏而兵 敗，且芻粟四十萬悉為繼遷所獲，損失至重，紹斌則因洞視局勢，不想妄戰，故 得以率所部徐還，輜重也一無遺失，使太宗益嘉其智謀，而優詔褒美之，54足見 紹斌之有勇有謀，稱其為討西賊之名將，理應當之無愧。紹斌雖曾勝賊於浦洛河，
但守榮等卻損兵折粟，大敗而還，太宗不堪此奇恥大辱，乃下詔至道二年（996）
秋五路討繼遷，河東將預此行的為李繼隆，雖因諸將失期，士卒困乏而敗北，但 出環州的繼隆，卻輕取東關鎮，且在翌年春，攻討繼遷屯於橐駝口西北雙堆之兵，
凱旋而歸，55再度讓人見識到河東軍將在戰場上的英勇表現。真宗時期的抗夏名 將則有折惟昌（978-1014，府州），咸平二年（999），西賊入寇麟州，惟昌與從 叔海超、弟供奉官惟信率兵前往應戰，不料賊兵數眾，官軍不敵，惟昌手臂中流 矢而墜馬，仍攝弓起身奮戰，後雖突圍，但海超、惟信卻沒於敵。九月賊復來寇，
惟昌與戰，一雪前日兵敗之恥，使賊兵大敗走之。56此則可見府州折氏為北宋捍 衛西鄙的貢獻，折氏「自晉漢以來，獨據府州，控扼西北，中朝賴之」，57至北 宋，因其地直接與西夏接壤，軍事地位愈顯重要，每遇寇警，折氏就疾起領兵拒 戰，即使捐軀也義不容辭，一次次粉粹了夏軍進犯關中之圖，為宋抗夏，屢立戰 功，名載史冊，58替北宋在西北建構了一道堅固的防線，讓西夏難以逾越雷池。
其他如知靈州，「每西戎犯邊，戰無不捷」59的安守忠（932-1000，并州晉陽），
及任靈慶路副都部署、河外都巡檢使，「賊累寇疆，固捍有功」60的楊瓊（942-1008，
53
《太平治蹟統類》卷 2「至道二年三月」，頁 191。
54
《宋史》卷 280＜田紹斌傳＞，頁 9497。
55
《宋史》卷 257＜李繼隆傳＞，頁 8967-8968。
56
《宋史》卷 253＜折惟昌傳＞，頁 8863。
57
徐松 輯《宋會要輯稿》 「方域二一之一」 。
58
周群華＜五代北宋時代的府州折氏＞《甘肅民族研究》1990：3-4，頁 79。
59
《宋史》卷 275＜安守忠傳＞，頁 9369。
60
《宋史》卷 280＜楊瓊傳＞，頁 9501。
汾州西河），都是屢屢擊破夏賊，保衛宋土有功的河東戰將。
河東軍將除了是抗禦外侮的沙場戰將外，也在剿平內亂的過程中大展身手，
68 位河東人才，有 13 位參與了助平內亂的行動，尤其在撫平西川動亂一事上，
河東軍將們更是勳勞顯著。如乾德初，通判眉州的段思恭（920-992，澤州晉城），
時後蜀初平，有亡命之徒聚眾為亂，率眾攻逼州城，刺史懼不能敵，欲奔嘉州，
思恭勸止之，且親率屯兵與賊戰彭山，重挫賊眾，61思恭因而成為解眉州之急的 主要功臣。淳化年間全蜀騷動的王小波、李順之亂，也有賴河東軍將的協力攻剿 方能平亂，亂起之時，太宗原欲遣大臣撫慰，但參知政事趙昌言（945-1009，汾 州孝義）獨請發兵以鎮之，無使亂事蔓延，太宗乃以趙昌言為元帥，監護諸將征 蜀，後因太宗聽信術者之言，指昌言「貌有反相，不宜委以蜀事」，而罷其兵柄，
令駐鳳州為後援。62昌言倡出兵鎮壓之議，促請宋廷發兵進討，不失鎮亂良機，
蜀亂之平，其功不可沒。而真正參與平亂戰事的有慕容德琛（？-？，太原），李 順之亂時知夔州，賊酋張餘領眾十萬餘、舟千艘來攻州城。德琛率兵應戰，斬賊 二萬餘，悉焚其舟；當賊剽開州，圍雲安，德琛往援之，又斬百餘級，63使賊勢 未能猖獗，不久，蜀賊即平。咸平三年（1000），王均亂蜀，受詔進討的河東將 為李繼昌（947-1018，潞州上黨），宋軍初砦於成都城西門，賊眾忽開城偽遁，
諸將各以所部追擊，繼昌驚覺為敵所設之陷阱，亟止之，諸將莫聽，因獨還砦。
賊果閉關發伏，其他部悉陷於敵，唯繼昌所部未損兵卒，按堵如故，日後成為擊 賊利兵。三月即破彌牟砦，更進逼魚橋門，迫使賊酋王均脫走，繼昌又急領兵追 至資州，聽聞王均已被梟首乃還，因其頗立戰功，故敘功時領獎州刺史，64是剿 平王均黨的一大功臣。西蜀亂事層出不窮，讓宋軍疲於奔命之外，洞賊蠻亂則是 宋廷另一燙手山芋，在平蠻寇的過程中河東將亦未缺席，如太祖開寶八年（975）， 有潭州鈐轄石曦（920-993，并州太原）領兵「平梅山、板倉諸洞蠻寇，俘馘數
61
《宋史》卷 270＜段思恭傳＞，頁 9272。
62
司馬光《涑水記聞》卷 2，頁 25。
63
《宋史》卷 251＜慕容德琛傳＞，頁 8836。
64
《宋史》卷 257＜李繼昌傳＞，頁 8955。
千人」。65太宗太平興國二年（977），梅山洞蠻叛，詔田紹斌往擊之，兵至邵州，
聞蠻酋死，乃速領兵去其居十里擊賊，結果大敗其眾，擒蠻二萬，即令軍中取利 劍二百斬之，其餘五千遣歸諭諸洞，「自是其黨帖服」。66雍熙時充羊狀六砦都鈐 轄的常延信（942-1005，并州晉陽），在誠州蠻歸款時，曾領軍馳入溪洞，擒其 頭領，又「逐蠻直趣古鎮，過西延、大木諸洞，蠻人慴伏」。67真宗時蠻擾澧、
鼎境上，有荊湖北路鈐轄慕容德琛往討，與蠻「戰於北汊，奪耕牛、鎧甲，斬馘 以歸」。68河東將一次次地平服洞蠻的叛亂，也為北宋穩住了荊湖一帶的秩序與 控制。另各地叛卒的進討，也可見河東軍將之蹤影，如雍熙四年（987）陳廷山 以平戎軍叛走，知霸州兼部署的石曦察知之，乃速擒廷山以獻。69太宗時，叛卒 劉渥嘯聚亡命寇耀州富平縣，圖謀進入京兆，而至關右騷然，則賴河東將侯延廣 以定，延廣時充鄜坊延丹緣邊都巡檢使，聞劉渥之叛，率兵追擊，與渥眾久戰不 下，延廣挺身與渥鬥，斷渥右臂，渥受創脫走，延廣乘勢大破其眾，而渥素號驍 勇無敵，卻為延廣所創，群盜自是喪氣，餘黨稍稍自歸，關右因而得寧。70透過 西蜀、洞賊、蠻亂、叛卒諸亂事的平定，則可清楚看出河東軍將們為戡定內亂所 做的努力，對北宋內部安定的貢獻不可謂不大。
上述戰功方面的表現之外，河東人才們在官歷過程中所顯現出來的特色則是 任官於西北邊防路分—河北、河東、陜西—的比例很高，68 位河東籍人才中，
有 46 位曾任職於三路，比例高達 67.65﹪，表示有三分之二的河東人才，無論是 知邊州、轉漕運或典兵卒等，都曾為北宋西北邊疆的安寧而奉獻一己之力。官吏 任職地方路分中，「凡陜西、河北、河東素號三路，比之他路為最難」。71因為這 三路直接與遼、夏接壤，每當用兵之際，或出兵應戰、或扼敵奔衝；戰鼓稍歇之 時，亦要整軍備糧，修築工事；且境內常是「蕃漢雜處，號為難治」，72因此三
65
《宋史》卷 271＜石曦傳＞，頁 9290。
66
《宋史》卷 280＜田紹斌傳＞，頁 9496。
67
《宋史》卷 309＜常延信傳＞，頁 10155。
68
《宋史》卷 251＜慕容德琛傳＞，頁 8836。
69
《宋史》卷 271＜石曦傳＞，頁 9290。
70
《宋史》卷 254＜侯延廣傳＞，頁 8884。
71
富弼＜張樞密奎墓誌銘＞收於《全宋文》卷 610。
72
《長編》卷 61「景德二年八月庚子」，頁 1。
路擇官要求嚴格，須「處則為民社之寄，欲其不擾；動則當金鼓之任，貴其知變」，
73兼此二者，才能稱職。而河東籍人才屢被賦予典領三路的重責，以下將對河東 人才任職邊州的表現，檢視其對北宋邊防所做的貢獻。鎮陜西邊郡而得治的有太 祖建隆二年（961）出知秦州的高防（905-963，并州陽曲），因州與夏人雜處，
民罔知教養，難以為治，高防乃齊之以刑，使舊俗稍革，而易於理之；當夏部尚 波于等率諸族千餘人，殺秦州役兵時，防則出兵與戰，俘四十七人以獻，74因而 使秦州之民賴以安。建隆三年（962）節度雄武軍（秦州）的吳廷祚，當其出鎮 之時，適逢戎族叛亂，為邊鄙之憂，廷祚乃「樹之以威，柔之以德，則汧隴之右，
致其塵清矣」。75太宗時較著名者有太平興國二年（977），知慶州兼邠、寧都巡 檢的慕容德豐（948-1002，太原），「居任九年，以簡靜為治，邊鎮安之」。76太平 興國七年（982）知靈州的侯贇（918-991，并州太原），他按視蕃落，宴犒以時，
頗得邊士之心，使部內大治，計其在朔方凡十餘年，太宗雖念其久次，而求可代 者，卻因贇之善治，苦無替代人選，而使贇卒於任內。77以及至道初，「西鄙有 警，轉餽艱急」時充陜西轉運使的宋太初（946-1007，澤州晉城），曾護芻糧抵 靈州，真宗嗣位後，又欲借重其經驗，乃命其再經度陜西餽運事。78真宗時期治 邊著名者則有咸平初，李繼遷叛時知靈州兼都部署的裴濟（？-999，絳州聞喜），
他至州二年，即捉捕叛戎賊盜，緝平境內八鎮，又興屯田之利，使「民甚賴之」。
79另有咸平五年（1002）時知鎮戎軍兼原渭儀都巡檢使、鈐轄的李繼和（963-1008，
潞州上黨），曾領兵殺衛埋族，大敗其眾，自是威振四方，使隴山外諸族都因恐 懼而內附，願於要害處置族帳砦柵，為北宋戍守之。80河北方面治邊郡著名者有 慕容延釗，宋初握重兵屯鎮定，時常率所部兵按治邊境，且治郡以鎮靜聞，故有
73
蘇轍《欒城集》（四庫叢刊正編 48，台北市：台灣商務印書館，1979）卷 27＜張利一自真定 總管移知代州＞，頁 11。
74
《宋史》卷 270＜高防傳＞，頁 9261。
75
宋璫＜吳公墓誌銘＞收於《全宋文》卷 51。
76
《宋史》卷 251＜慕容德豐傳＞，頁 8835。
77
《宋史》卷 274＜侯贇傳＞，頁 9361。
78
《宋史》卷 277＜宋太初傳＞，頁 9422。
79
《宋史》卷 308＜裴濟傳＞，頁 10144。
80
《宋史》卷 257＜李繼和傳＞，頁 8973。
「鎮常山則北邊載寧」之譽。81另有知易州，「捍邊有功」的賀惟忠（？-973，忻 州定襄），開寶二年（969）為易州刺史兼易定祁等州都巡檢使，他在易州繕完亭 障，鞏固邊備，又安撫士卒，因得其心，故每出塞用兵，所向必克，使惟忠威名 鎮北邊，十餘年間契丹不敢南牧。82以及屢知易、滄、瀛、雄等河北諸州，「練 達邊事」的安守忠（932-1000，并州晉陽）。83和守衛河北邊防二十餘年，屢挫遼 軍，使契丹畏憚，而目為「楊六郎」的楊延昭，其人「久居邊閫，總戎訓士，威 名方略，聞於敵人」。84經由上述諸河東人才任職邊防路分時的事功表現敘述中，
發現無論是鎮壓戎族，安撫軍心，經度餽運，繕完邊備等事蹟，其表現與軍事層 面息息相關，故宋廷借重河東人才治邊，無非是想善加利用其善戰長才，以求安 定邊郡，進而達到鞏固邊防的目的，而河東人才也不負眾望，治邊郡時能使邊鎮 以安，既穩定其秩序，保衛其安全，又為抗外敵而勉力備戰，因而成為「捍邊有 成」的治邊能手，為捍衛北宋邊疆而奉獻心力。
81
《宋史》卷 251＜慕容延釗＞，頁 8834、8842。
82
《宋史》卷 273＜賀惟忠傳＞，頁 9344。
83
《宋史》卷 275＜安守忠傳＞，頁 9383。
84
《宋史》卷 272＜楊延昭傳＞，頁 9304、9321。
＊表 6-2 北宋中期河東人才官歷特徵表
入仕途徑 文武官 事功表現
編號 姓 名
補授 軍職 科舉 不詳 文 武 內亂 契丹 西夏 邊防
1 王嗣宗 1 1 1
2 李允則 1 1 1 1 1
3 劉從德 1 1 1
4 王曙 1 1 1
5 薛奎 1 1 1 1
6 折惟忠 1 1 1 1 1
7 李遵勗 1 1 1
8 范雍 1 1 1 1
9 折繼閔 1 1 1
10 高若訥 1 1 1
11 狄青 1 1 1 1 1
12 李端懿 1 1 1
13 郭承祐 1 1 1
14 王凱 1 1 1 1 1
15 夏守恩 1 1 1
16 夏守贇 1 1 1
17 夏隨 1 1 1
18 張觀 1 1 1
19 閻守恭 1 1 1
20 石普 1 1 1 1 1
21 武英 1 1 1 1
22 王信 1 1 1 1 1
23 張岊 1 1 1 1
24 李渭 1 1 1
25 王克明 1 1 1
26 李昭亮 1 1 1 1
27 李惟賢 1 1 1
28 楊文廣 1 1 1 1 1
29 折繼祖 1 1 1
30 盧政 1 1 1 1 1
31 郝質 1 1 1 1 1
32 畢仲衍 1 1
33 劉永年 1 1 1 1 1
34 李評 1 1
35 折繼世 1 1 1 1
36 苗時中 1 1 1 1
37 折繼宣 1 1 1
38 王文玉 1 1 1
39 安俊 1 1 1 1
40 劉從廣 1 1 1
41 郭崇仁 1 1 1
總計 20 5 7 9 8 33 11 4 13 39
第二節 北宋中期的河東人才
本節所網羅的河東人才，起自仁宗乾興元年（1022），迄至神宗元豐八年
（1085），如表 6-2 所列，在這 63 年間共有 41 位河東籍人才名列史傳且曾任知 州以上文武官吏，以下將透過起家途徑、文武比例、事功表現等項目，探討北宋 中期河東人才的官歷特徵以及與北宋軍事的關係。考察初入仕途的記載，除張岊 以貲為牙將及 8 人資料不詳外，32 位河東人才人中，以補授者 20 人最多，占 62.5
﹪；其次為科舉出身者 7 人，占 21.88﹪；軍職起家者僅有 5 人，占 15.63﹪。補 授入仕有藉父兄恩蔭或遺澤而補官的，如折惟忠，以兄惟信戰沒，補西頭供奉官；
夏守恩，父與契丹戰歿而補下班殿侍；李允則為謙溥子，蔭補衙內指揮使；李惟 賢以父蔭為三班奉職。85或因尚宗室女而授官，如郭承祐娶舒王元偁女，授西頭 供奉官；王克明，咸平中，尚太宗女鄭國長公主，授右衛將軍、駙馬都尉；李遵 勗，大中祥符間，尚萬壽長公主，授左龍武將軍、駙馬都尉。86或給事於藩邸而 補官，如石普給事晉邸，以謹信見親，補寄班祇侯；夏守贇給事襄王邸，及即位，
授右仕禁。8720 位補授入仕者中，都因父兄之故而得以踏入宦途，其中有多人是 北宋前期名將之後，如李遵勗（988-1038，潞州上黨），其祖崇矩是宋初著名的 佐命功臣，太祖時曾為樞密使，父繼昌也是屢立戰功的將領；李昭亮（？-？，
潞州上黨），其祖處耘於太祖時曾為樞密副使，父繼隆則預平西蜀、江南、太原 之役，更是威鎮河北的著名邊將，其姑則為明德皇后（太宗后）；郭崇仁，章穆 郭皇后之弟，其父守文是征嶺南、平太原、抗契丹、破夏部的名將；楊文廣（？
-？，并州太原），祖為驍勇善戰的抗遼名將，有「楊無敵」之號的楊業，父則是 在邊防二十餘年，契丹畏之，目為「楊六郎」的楊延昭，治平中，議宿衛將時，
85
《宋史》卷 253＜折惟忠傳＞，頁 8864。卷 255＜王凱傳＞頁 8925：因曾祖全斌取蜀有勞，
祖審鈞以擊賊死，而錄凱以為三班奉職。卷 290＜夏守恩傳＞，頁 9714。卷 324＜李允則傳＞，
頁 10478。
卷 325＜武英傳＞頁 10509：父密，與契丹戰，沒于望都，而錄英為三班借職。卷 464＜外戚傳
＞頁 13563~13564：李昭亮，明德皇后兄繼隆子，四歲補東頭供奉官；子惟賢以父蔭為三班奉職。
86
《宋史》卷 252＜郭承祐傳＞，頁 8851。卷 464＜外戚傳＞，頁 13561、13568。
87
《宋史》卷 290＜夏守贇傳＞，頁 9715。卷 324＜石普傳＞，頁 10471。
英宗以為「文廣，名將後，且有功」，乃擢其為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88府州折 氏更是代出驍將，屬於本時期的有惟忠、繼閔、繼祖、繼世、繼宣，皆能抗禦西 夏，捍邊有績。這些恩蔭入仕者，至北宋中期常已是累朝為官，因而形成了世宦 家族，世宦家族成員在中期河東人才中即有 24 位，比例高達 58.54﹪，顯示大部 分的河東人才無法脫離家族紐帶，而自行躋身官場。與前期河東人才的起家之途 相較，發現經由軍職出身的比例由 37.7﹪降至 15.63﹪，科舉出身的則由 8.2﹪升 至 21.88﹪，兩者所占比例有明顯的消長情形，推測其因，應是受到宋初擢官採 取「重文輕武」策略的影響。由於唐末五季王權不振，其亂源為「權在方鎮，征 伐不由朝廷，怙勢內侮」，89因而形成君弱臣強的態勢，君主威柄無法及於藩鎮，
藩鎮遂不復制，甚且常乘勢大時取而代之，故改朝換代之事屢現於唐末五代。為 改革武將擁兵自重，君弱臣強之弊，太祖採取重文抑武的方式，如任命文臣趙普 為樞密使，使文臣主掌軍政大權，90以及「罷藩權，擇文臣使治州郡」91等措施。
太宗則於太平興國二年（977）將「講武殿」改為「崇政殿」，92三年（ 978）將 三館（昭文館、集賢院、史館）新修書院命名為崇文院，93以強化崇文抑武的方 針。而後諸帝謹守之，直至南宋，仍以為太祖「用天下之士人，以易武臣之任事 者」為經畫天下之大旨。94在這種崇文抑武的政策下，武官的出路與地位大受影 響。誠如《宋史》卷 439＜文苑傳＞序中所言：
自古創業垂統之君，即其一時之好尚，而一代之規橅，可以豫知矣。
藝祖革命，首用文吏而而奪武臣之權，宋之尚文，端本乎此。太宗、真宗 其在藩邸，已有好學之名，作其即位，彌文日增。自時厥後，子孫相承，
上之為人君者，無不典學；下之為人臣者，自宰相以至令錄，無不擢科，
88
《宋史》卷 272＜楊文廣傳＞，頁 9308。
89
《長編》卷 29「端拱元年」，頁 15。
90
陳峰＜試論宋初武將精神狀態的轉化及其影響＞《宋史研究論叢》第四輯（保定：河北大學 出版社，2001.5），頁 92。
91
《皇朝類苑》卷 1，頁 123。
92
《宋史》卷 85＜地理志＞，頁 2098。
93
《宋史》卷 4＜太宗紀＞，頁 57。
94
《宋史》卷 436＜陳亮傳＞，頁 12940。
海內文士彬彬輩出焉。95
因為太祖的「尚文」，成一代之規模，使得武官的地位不斷地下降，而軍職出身 者大抵皆為武官，其地位與升遷都未若科舉出身者佳，所以至北宋中期，河東籍 人才投效行伍者的比例與前期相較，呈現出明顯下降的趨勢，應與宋廷「擢文官 抑武臣」的政策脫離不了干係。軍職起家者的比例雖較科舉出身者少，但因補授 入仕者的比例較重，因此本期的河東人才仍以武官為主，在文武比例上，也呈現 顯著差距，武官有 33 位，占 80.49﹪；文官僅有 8 位，占 19.51﹪，足見中期河 東人才的任官特色仍具備「以武顯」的特質。另在任官制詞中也常見到頌揚河東 人才的「武勇」之語，如稱贊夏守贇（？-？，并州榆次）「忠純秉資，勇勁知方」、
「爰褒武節，入掌騎兵」；96頌揚折繼祖（1022-1071，府州）「武幹尤長，純誠可 任」；97強調因「武節」、「武幹」而可任使，進一步反映了河東人才任官尤以武 顯的特色。
河東軍事人才在北宋中期參與平定內亂、及對外戰爭的過程中，亦扮演重要 角色。在軍職人才中有 11 位曾參與平定內亂的軍事行動，如慶曆七年（1047），
「貝州宣毅卒王則據城反」98，即賴河東將王凱（？-仁宗時卒，并州太原）、王 信（？-？，太原）等領兵討平。當貝州反書上聞，仁宗要求速擇將以領兵前往 撲滅亂賊，結果由「在河外九年有功」的王凱擔此大任，凱乃急領兵赴貝州城下 捕殺軍賊，歷一個多月的征討即平。99而王信時任高陽關都部署，聞亂，亟領本 部兵至城下，領兵追擊，執則而還，則黨因群龍無首，餘黨乃自焚死，信因捉賊 有功而遷官。100 又有率所部攻賊的郝質（？-1078，汾州介休），101以及率勇敢 飛繯絓堞而登，使北宋大軍得以入城的盧政（？-？，太原文水）。102因為這些河 東人才奮力擊賊，方能迅速平定貝州亂事。而皇祐中騷動嶺南的儂智高之亂，也
95
《宋史》卷 439＜文苑傳＞，頁 12997。
96
宋真宗＜夏守贇加恩制＞收於《全宋文》卷 261。
97
胡宿＜右侍禁折繼祖可西染院使知福州制＞收於《全宋文》卷 444。
98
《宋史》卷 11＜仁宗紀＞，頁 224。
99
《太平治蹟統類》卷 10「慶曆七年十二月壬寅」，頁 818。
100
《宋史》卷 326＜王信傳＞，頁 10519。
101
《宋史》卷 349＜郝質傳＞，頁 11049。
102
《宋史》卷 349＜盧政傳＞，頁 11056。
幸賴河東名將—狄青披掛上陣，才使蠻賊舉城降附。皇祐四年（1052）廣源州蠻 儂智高反，陷邕、橫、貴等八州，圍廣州。宋廷遣知桂州陳曙、廣東兵馬鈐轄張 忠及蔣偕、知英州蘇緘、廣西兵馬鈐轄王正倫等擊討蠻賊，卻屢嚐敗績，張忠、
蔣偕、王正倫皆因兵敗而戰歿。103蔣偕、張忠素號驍將，相繼覆沒之後，由是畏 懦者望風潰走，使賊鋒益熾，逼連、賀，毀昭、賓，再穴於邕矣。104當時兩廣諸 州幾為智高所據，並進圍廣州城，致使嶺外騷動。而朝廷所遣安撫經置蠻事的楊 畋也師久無功，仁宗於是又命孫沔、余靖為安撫使討賊，但仍甚憂之。樞密副使 狄青乃上表亟自請行。105時儂智高據邕州，狄青倍道兼行，出崑崙關，直趨邕州，
智高聞訊，狼狽發兵出戰，兩軍相遇於歸仁鋪，宋軍前鋒孫節戰不利而死，但將 卒畏青令嚴，力戰莫敢退者。青乃登高丘，執五色旗，麾騎兵為左右翼，出長槍 之後，斷蠻軍為三，旋而擊之，槍立如束，蠻軍大敗。棄城走，翌日青即入城，
106結束這場「十餘月間，連破十二郡，所向無前」，警擾嶺南的動亂。曾參與剿 賊的余靖，因親見狄青平蠻戰蹟，而發「乃知名將攻取，真自有體哉」107之贊，
突顯狄青之傑出將才。其他由河東軍將撫平的內亂有保州兵叛，李昭亮以輕騎數 十人相從，不持甲盾弓矢，叩城勸降，結果叛卒相率來降，不戰而平亂，上悅，
敕使存勞，且遷官並賜黃金，以褒其功。108另有劉永年（？-？，并州）為陜州 都監時，郭邈山等為盜，永年乃密遣壯士夜渡河襲擊，殺其凶桀二十餘人，盜眾 遂散。109苗時中（？-？，潞州壺關），從行討蠻乞弟，止主將林廣勿縱兵追蠻，
應整軍以進，才不會使軍隊身陷險地，《宋史》論曰贊其「深達兵家之變」，而時 中時為梓州轉運副使，從未因糧道遠而乏食，110成為討蠻乞弟之大功臣。透過以 上撫平諸亂的過程，可見河東籍人才在平亂行動中常有優異表現，言其為穩定北 宋內部秩序的得力助手當不為過。
103
《宋史》卷 12＜仁宗紀＞，頁 232-233。
104
余靖＜大宋平蠻碑＞收於《全宋文》卷 573。
105
《宋史》卷 290＜狄青傳＞，頁 9719。
106
《涑水記聞》卷 13，頁 261。
107
余靖＜大宋平蠻碑＞收於《全宋文》卷 573。
108
《宋史》卷 464＜外戚傳＞，頁 13563。
109
《宋史》卷 463＜外戚傳＞，頁 13551。
110
《宋史》卷 331＜苗時中傳＞，頁 10666、10672。
澶淵盟後，宋遼間雖無大戰事發生，但衝突時有所聞，河東將則持續護衛邊 疆，肩負禦遼的重任。如仁宗時，契丹曾取河東西山之木，輦載相屬於路，代州 守不敢遏，直至河東將劉永年知代州時遣人焚之，一夕成燼。契丹忿而移檄捕縱 火盜，永年以盜發在宋境，何預遼事為對，使其不敢復言，其事上聞，帝稱善。
111又如天聖中，契丹與夏國會兵，虛言嫁娶而以大兵聚宋境上，實欲合兵寇宋，
時知府州折惟忠（？-？，府州）覘得其實，即率麾下往備之，112適時解除邊警。
抗禦外侮方面，本節的焦點以西夏為主，因為自寶元元年（1038）趙元昊僭號稱 帝於夏州，113叛命於宋之後，就積極展開侵宋的行動，頻頻發兵寇擾宋境，宋廷 不願坐視元昊壯大，也屢出師問罪討伐，致使宋夏之間戰事頻仍，北宋因而出現 許多著名的抗夏英雄，其中河東籍將士為數不少，據表 6-2 所列即有 13 位參與 過對西夏的攻防戰。如寶元二年（1039）十一月，元昊攻宋保安軍，為河東名將 狄青擊敗之。114十二月鄜延環慶都部署司論卻賊之勞，其中以狄青「功最多，超 四資，除殿直」。115而後狄青頻與夏軍激戰，未嘗少沮，在延安四年期間，大小 二十五戰，斬捕首虜萬餘；且曾領兵攻賊金湯城及西南馬市，兵略宥州之境；又 屠龍咩、歲香等部落，收其族帳二千三百、生口五千七百；以及城橋子谷，築招 安、豐林、新塞、大郎堡，都扼賊夏軍的要害，而奪其銳氣；116狄青驍勇善戰，
戰功彪炳，是仁宗時期有名的抗夏戰將，仁宗因青數有戰功，欲召見問以方略，
未料元昊寇渭州，青往禦賊，乃命圖形以進。117又有康定元年（1040）元昊寇延 州，慶州柔遠砦主武英（？-？，太原）領兵出戰，主攻賊之後橋，以分敵勢，
成功遏阻了西賊的奔衝。118不久，元昊又內侵，驅眾十餘萬圍延安城，適逢守將 石元孫領兵出境上，城中守卒纔數百人。時知延州范雍（976-1046，太原）乃身 被甲冑，日夜嚴守，並遣使急召劉平於慶州。平領軍來援，合元孫兵與賊夜戰三
111
《宋史》卷 463＜外戚傳＞，頁 13551-13552。
112
《宋史》卷 253＜折惟忠傳＞，頁 8864。
113
《長編》卷 122「寶元元年十月甲戌」，頁 10。
114
戴錫章《西夏紀》 （銀川市：寧夏人民出版社，1988 年 8 月）卷 7，頁 172。
115
《涑水記聞》卷 10，頁 197。
116
余靖＜宋故狄令公墓銘＞收於《全宋文》573。
117
《宋史》卷 290＜狄青傳＞，頁 9719。
118
《宋史》卷 325＜武英傳＞，頁 10509。
川口，但為賊所敗，平、元孫皆陷歿，城中大恐。然雍仍堅守，夜大雪，賊解去，
城得不陷。119延安得完，雍固守之勞不可沒，所以當雍因二帥陷沒之累而左遷時，
延安吏民即群起詣闕號訴，發「城當陷而存，民將殞而生，皆公之力」120之語。
劉平與夏人戰時，河東將盧政以神衛都頭從行，夏軍逼西南隅，使宋兵不得成列，
政乃引數騎挑戰，發伏弩二百射卻之，121而稍挫賊勢；又有「常摧西夏之彊鋒」
的王信從戰，信以所部兵薄賊邀擊，斬首數十級而還。122與元昊激戰的三川口之 役中，宋師雖失利，但河東將的表現依舊可圈可點，盧政與王信的戰功、范雍的 城守功等，皆可見河東將在助宋抗夏方面扮演重要角色。康定、慶曆年間，宋夏 戰事方殷，夏軍屢犯陜西、河東邊郡，但皆勞而無功，當歸因於北宋抗夏名將的 奮力抵禦，其中河東籍戰將王凱與張岊更是功不可沒，二人屢挫夏軍，使夏人聞 之色變。王凱前後與敵遇，未嘗敗衄，著名戰績為康定元年（1040）夏人二萬寇 青塞堡，并代州鈐轄王凱率兵出鞋邪谷，轉戰四十里至杜枯川，大敗夏師。123又 入兔毛川，以六千兵與賊眾三萬轉鬥，復敗夏人。124張岊則與夏人大戰於深柏堰、
龍門川、柏子砦、青眉浪、三松嶺等地，皆能以寡擊眾，力克夏軍；又在賊兵攻 府州甚急時，晝夜督守，即使飛矢中目，下身被創，依然固守不退，訖圍解；125 張岊之堅拒夏軍，使西北邊警屢能化險為夷，對護衛北宋西鄙邊防的安全貢獻尤 大。外患為禍之另一宗為神宗時期的交趾寇邊，熙寧八年（1075）十一月交趾陷 欽、廉州、十二月宋廷遣師以討，126在問交人罪的過程中，河東人才出力甚多，
有南下討賊的苗時中，當宋師次富良江時，曾進言主帥郭逵「賊必乘我不備」， 要求宋師嚴密戒備，後賊從上流來襲，宋軍因時中之建言，事前已秣馬厲兵，故 能克敵制勝，大敗交人。127又河東曾選募馬軍赴安南，支援宋師以討交人。128沁
119
《宋史》卷 288＜范雍傳＞，頁 9679。
120
范仲淹＜資政殿大學士禮部尚書贈太子太師謚忠獻范公墓誌銘＞收於《全宋文》卷 390。
121
《宋史》卷 349＜盧政傳＞，頁 11055。
122
《宋史》卷 326＜王信傳＞，頁 10518。
123
《西夏紀》卷 7，頁 191。
124
《宋史》卷 255＜王凱傳＞，頁 8925。
125
《宋史》卷 326＜張岊傳＞，頁 10524。
126
《宋史》卷 15＜神宗紀＞，頁 289。
127
《宋史》卷 331＜苗時中傳＞，頁 10666。
1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