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同志運動參與人口變項分析 1、性屬

第伍章 討 論

本章旨在針對問卷調查結果與訪談內容及相關文獻進行綜合討 論，內容分為：一、女同志人口變項與運動參與現況分析；二、女同 志考量因素、身分認同、現身情形之現況分析；三、女同志背景變項 之運動參與考量因素、身分認同、現身情形之差異比較；四、不同運 動參與情形女同志之考量因素、身分認同、現身情形之差異比較；五、

為參與運動女同志之考量因素、認同情形、現身情形與運動參與意願 之相關分析；六、為女同志運動參與考量因素、身分認同、現身情形 對運動參與意願之預測力探討。

第一節 女同志運動參與者人口變項與運動參與現況

一、女同志運動參與人口變項分析 1、性屬

(1)T

本研究中參與運動女同志的性屬以 T 比例最高，不分次之，P 排 第三，全部的受訪者亦表示 T 在參與運動的比例是遠高於其它性屬 的：

我們球隊中(夜光)幾乎全部是 T，很少有 P 會出現在球場上(SS)。

小摩隊中都嘛是 T(GT)。

我們隊上(向日葵)的拉，除了我是 P 之外，大多是 T，還有一些不分(EA)。

運動場域被視為充滿男性陽剛氣息，強調體型、力量、肌力、爆

發力、速度等特質，追求技術表現、體能的極限與最大化，以勝利為

前提 (Robertson, 2003) ，拉子便從強調身體機能及素質的條件下，

以其優異的身體條件及運動表現來獲取成就 (Palzkill, 1990) ，女性 運動員身上的肌肉在運動技術上是被男性運動員及男教練所接受 的，所以也增加了女同志運動員在運動場上生存的機會 ( Jacobson &

Diane, 1988)。 Zera (1992) 指出在運動場域中，一般人容易以短頭 髮、寬鬆的運動服、帥氣的運動背心等外表特徵及有肌肉、運動技術 好得過分、個性爽朗等行為來判斷運動場上女性運動員的性傾向。所 以「看」起來運動場上的 T 是比較的容易被發現，也造成 T 在運動 場上是比較多的印象：

大部分的人認為 T 比較會運動或是比較愛運動之外，還有一點很重要，

T 是顯性，而 P 是隱性（就外表而言）… (PP)

T 的打扮會比較明顯，所以一般人都喜歡把男性化打扮與 T 結合 (WL)。

然而，具備這些特徵的女運動員不一定就是拉子，但拉子通常具 備這樣的特徵，而這些特徵與要求事實上都蠻符合拉子中 T 的特質，

也就是比較符合所謂的「T 性」 。Savin-Williams (1990) 曾指出女同志 青少年認為自信的建立和男子氣概的建構有關，女同志為了與男性抗 衡與競爭，男性化(陽剛)氣質的展現成為女同志提升自我價值最重要 的做法，這也是為何運動場上會聚集較多的 T 的原因。

在運動場上的 T 是比較自在的，運動的時陽剛的外表及服飾會讓一般人 認為是理所當然。(PP)

運動本身就很陽剛，T 的認同就是比較陽剛…所以拉的運動員，可能就 會直接認同自己是 T 吧…運動表現與 T 性有關！(SS)

T 會因自己的性別認知，選擇所謂「較男性化」的行為，如從小和男生 一起打籃球，而不是和女生一起跳繩。(SM)

T 的人格特質是比較中性化、男性化，T 比較能夠接受較激烈的運動、

運動強度比較強的運動，如籃球、橄欖球等。(GT)

T 本來就比較活潑，比較陽剛一點…簡單說，可以稱之為： 「T 性」 。(Kimo)

(2)不分與皆可

此次不分的比例為 22%，低於拉子普查為 28%；皆可的比例為 12%，也低於拉子普查為 15%。而透過訪談得知，參與運動中的不分 與皆可，偏 T 的人數較多，如 SS 所述：

我是不分，不分偏 T，也可以說是 T 啦！(Kai，不分/偏 T/T) 不分其實是比較偏 T 的。(Kimo，不分)

不分是偏 T 的…應該說是運動的情境、運動的教育，會讓一個人走向比 較陽剛…如果說 T 性等於比較陽剛的話，那我們在運動的表現上及行為上就 會變成比較中性，就是偏 T！而且會表現的很 T！(SS，T)

事實上從訪談中，受訪者對於不分的定義不盡相同，有的拉將不 分認同為不分偏 T 及不分偏 P，與本研究之「P、T 皆可」之定義產 生某些程度的混洧，亦有拉將不分偏 T、不分偏 P 等認同為 T、P、

或者是不分。這樣的情形不只發生在正式施測，在問卷預試時，就有 拉針對這個分類，提出質疑，認為不分就等於皆可，但本研究所定義 的不分所指為： 「明確不去區分自己屬於何種性屬」 ，亦如 PP 與 Kimo 所言：不分是一種比較複雜的認同概念，一般除了學院派的菁英學生 族群，通常都必須經歷一段時間的體驗與思考，才會將認同昇華到不 分，所謂『不分』 ，是『非 T 非 P』 ，既不會出現偏 T 或偏 P 的情形，

更不是『可 P 可 T』，由上可知，拉子族群對不分的定義及認知仍有 分歧，有待整合，但這不屬於本研究範圍，在此不予討論。

我是 T，但是在球場上我也會打輸球，心情也很沮喪，這個時候，我就 會一邊露出難過的表情，一邊說我是不分…(SS/T)

在球場上我有時候也想表現我的溫柔的一面，偶爾也想撒撒嬌，這個時 候我就會說我是不分，然後就開始跟我的隊友撒嬌，而一旁的隊友也會笑著 說：對啦！ 你就是不分啦…(GT/T)

T 的拉到那一邊集合…咦？你為什麼不去？你不是 T 嗎？其實隊友都知 道我是不分，這事卻一再地發生(Kimo/不分)

或許不分是因為達不到 T 的要求，才會轉向不分的吧(AP/P)

由於不分、皆可與 T 三者之間的模糊性，使得不分在 T 性非常 明顯的運動場域中，受到傳統 T、P 二分族群的排擠，這個排擠雖然 不是很正式的，從以上球員之間相互調侃戲謔的言語中，即可了解不 分在運動場上的接受度是比較低的，導致不分在從事運動時必須面對 更多的心理衝突及情緒控制，不過由於不分與皆可在行為及情感的表 達較有彈性，不似傳統的 T、P 有著較生硬的刻版行為模式認定，受 訪者 Kimo 與 SS 指出：不分的群族的比例在運動場域中呈現愈來愈 高的趨勢。如果不分與皆可的運動參與者如前段所述，其認同無論是 自願還是被迫往 T 靠攏的機率較大的話，或許也可以解釋在運動場中 T 的比例最高的結果。

(3)P

1998-2000 年拉子人口普查中，P 的人口比例約在 13%，在球場 上 T 的比例本來就較多，加上 P 在外表及行為上是極難分辨，所以 一般都認為運動場上的 P 是相當稀少的，而所有受訪者也表示相同的 看法：

運動場上 P 很少，還有人甚至在網路上發問，為什麼都沒有會打球的 P！(SS)。

在傳統的男性運動如棒球、籃球、橄欖球、網球、壘球、田徑等 項目中的拉子，大多是 T (butch) (Krane, 2001)，本研究為了能搜集到 更多性屬的樣本，在運動項目選擇上除籃球、壘球、棒球、田徑外，

也尋找從事羽球、排球、舞蹈、水上活動等運動項目的拉子，結果本

研究中 P 的比例約 20%，比一般的調查略高，與一般拉子運動參與者

的認知有蠻大的出入。且依受訪者表示：一般來說 T 與 P 喜愛的運

動形態不同，在球場上所展現的行為與外表也有所區別：

我們球聚中就有很多的 P （OTL） ，那些 P 一開始是到場邊看 T 打球的伴，

後來看久了覺得也無聊就一起參與了…。(Kai / T)

P 其實也蠻喜歡運動的，只是比較不喜歡碰撞，身體接觸，…P 比較會去健 身房、跳有氧、練瑜珈，比較屬於追求健康、型塑身體曲線的運動，而羽球、桌 球、排球中也有蠻多的 P。(LL / P)

因為可以穿美美地打球（打羽球）啊， （什麼是美美的？）就是比較不那麼 運動型的穿著，P 總是比較愛漂亮的嘛。(AP / P)

P 喜歡跳舞，可是大部份的 T 都不太會跳，都是 P 強拉 T 去跳，看到 T 不協 調的舞步，真是令人噴飯！ (Kimo / 不分)；

我就很不喜歡穿緊身的泳衣，總覺得很不自在(GT / T)

就研究者本身的觀察，運動場中不同性屬拉子的外形與打扮有極 大的區別，T 總是穿著較寬鬆的 T-shirt、polo 杉、球鞋、較寬的褲子 或球褲，不喜歡粉色系的裝扮，較少化粧，外形以短頭髮、皮膚較黝 黑、體型屬中、大骨架，身體肌肉線條感較佳，在運動場上與平時的 穿扮，相去不大，頂多換上牛仔褲或休閒工作褲；P 則是較常穿著較 緊身(合身)、穿著比較女性化、大多是長髮、皮膚較好、骨架較小、

肌肉線條較細，不運動時與運動時的裝扮完全不同，比一般的女性更 具女人味；不分的穿著比較偏中性，與Ｔ的打扮比較類似。

雖然運動屬於比較陽剛的場域，仍有許多強度較低，深獲女性喜 愛的運動如舞蹈、羽球等項目可供 P 選擇，不過選擇參與這些運動，

有學者認為這些運動是男人專門設計給女人參與的，有間接接受異性

社會女性氣質規範的疑慮 (Griffin, 1998) ，但由於 P 在拉子的社群

中，扮演的也是較傾向異性戀中女性的角色，不僅外觀完全一樣，人

格傾向也比較像一般女性，在自我意識抬頭及運動訴求追求的影響

下，許多 P 也積極參與運動，只是選擇與 T 不同性質的運動項目參

加而己，所以並不是運動場上沒有 P，運動場上的 P 的比例，還高於

一般情境中 P 的比例。此外，為了外型與強調美白，P 所選擇參與的 運動大多以「室內運動」為主。

在訪談中也發現有些 T 對於自己身體的接受度較低，事實上，要 做自己就要從喜歡自己，接受自己開始，這也是許多受訪者共同的回 應。由以上探討可知，不同性屬在運動場上表現出不同特殊的風格與 行為，但擁有某種特質，不必然就非得歸類到某性屬，其實研究者也 曾思考，如此強調性屬的分別對拉子及對拉的認同而言，是否具備何 種意義：是複製異性戀的框架，還是自我主體的彰顯…是出自於完全 自願，還是被另一套異於異性戀的身體規訓所宰制。但有一點是可以 肯定的，就是不同性屬的拉子在運動場上，揮灑出令人驚艷、不同的、

多元的、屬於自我生命的風采。

2、年齡

本研究參與運動的拉子以 23-27 歲最多，18-22 歲次之，32 歲以 上者比例急劇下降，這樣的年齡分佈大致上和 1999-2001 的拉子普查

（拉拉資推，2004）的調查相符，也和蔡國成（2004）提出由於拉子 運動聚會起源是從 1990 年之後才開始，現在參與運動聚會的拉，都 是屬於比較年輕的世代，約在 18-30 歲之間的結果一致。

大部份的拉子在國、高中時期已知覺自己的性傾向，但大多在大 學時期（18-22 歲）才真正開始自我認同（拉拉資推，2004），如 LL 所言：

也因為大家大多在大學及研究所才完成認同，所以大專的拉子的數量會突然 增加很多，這也是 18-27 歲之間的拉子人數會比較多的原因…(LL)

而 Kimo 也表示：

大一、大二是摸索期，大三過後自我認同可以說比較完全，生活圈、人際圈

比較固定，也比大一、二時大，如果這群人是屬於運動的一群，那麼運動就會變

成生活中的一大部份(Kimo)。

針對 23-27 歲群族，經交叉分析後包含兩個族群：學生 (58%)與 剛畢業的拉子 (42%) ，學生族群本來就是參與運動較多的一群（蔡 國成，2004） ，而剛畢業的拉子族，依陳建文（2004）針對大專拉子 運動參與者的研究中發現：剛畢業的拉子或考上研究所的拉子，就 必須投入職場或接觸外在比較陌生的異性戀環境，常會出現適應不 良的心理情形，所以會利用時間回到原來的運動環境運動，以尋求 熟悉的拉子社群及其中溫暖的人際關愛與支持。AP 也提到：

剛畢業的拉子，在職場上的負擔也比較輕鬆，時間也比較充足，加上有的感 情還不是很穩定，也會經常回到運動場上(AP)。

另外，本次調查結果中 32 歲以上的拉子只佔全體比例的 4.6%，

在人口比例上和拉子普查（推推資推，2004）的比例相近，也與體委 會（1999）針對國民休閒運動參與的調查研究也指出 32-39 歲之間的 民眾因將重心置於創業及工作上，從事休閒運動機會相對較少，導致 運動休閒參與比例在所有年齡層中是最低的的結果一致。

由於此次問卷調查透過冬雷現場發放、網路問卷及滾雪球三種方

式進行，冬雷的資訊是藉由網路傳播，參加的對象也多是網路使用族

群（鍾兆佳，2003） ；網路問卷則透過 5466 BBS 站宣傳及滾雪球方式

進行，所接觸的也是網路使用族群，蕃薯藤網路使用調查（2005）指

出網路使用族群的年齡以 20-24、25-29 歲最多 (50%) ，30-34 歲 (17%)

次之，年少及較年長的族群比例較少，而網路族群的拉多屬於學生族

群，年齡也比較年青化（楚軒，2002）；及研究者所認識的拉子年紀

約在 24-30 歲之間，以此進行滾雪球，所能接觸到的大多是年紀相當

的拉子，因與歐蕾的人際圈不同，其又少接觸網路，是以所得樣本年

齡多集中在 18-32 歲之間。

除本研究抽樣方式的影響外，經訪談之後整理出其它原因尚有：

運動的年齡限制、體能不能負荷運動強度太強的運動、工作的因素、

社交的方式、生命週期的影響、社會的壓力、感情生活已穩定、不同 世代的拉子所承受的壓力與從事的運動種類不同、無法接收到參與運 動相關的訊息等原因：

依照年齡不同，拉會選擇適合自己體能狀態的運動，選擇年齡層相近的同伴 來從事運動，以年齡層來區分運動參與的種類。而且年紀較大的，會從事體力消 耗較低的，不會和年青小伙子一起在場上拚命，除非找到同年齡層的，才會一起 運動，不過通常是較低強度的運動如登山等。(LL)

我們球聚(夜光)歐蕾很少，七年級很多…運動有年齡限制，體能不適合，慢 慢運動的人口就會愈來愈少…年紀大了，身體碰撞太多的運動就比較少歐蕾了…

或工作的緣故…而且那些年紀比較大的，找伴的方式，和現在就比較不一樣，她 們比我們這一代更封閉，所受到的壓力及阻礙也更大，加上生活也比較穩定，又 沒有找伴的壓力，思想上跨不出來，又接受不到相關的訊息，沒必要、沒動機、

也不知道該如何出現在球聚中，…大多選擇默默地兩個人渡過餘生。(Kimo)

這樣的結果與 Jacobson & Diane (1988)針對歐蕾休閒參與的研究 發現相符，Jacobson 等指出要了解邊緣社群的拉子，尤其是歐蕾的休 閒參與經驗是相當不容易的，因為他們在面對強大的負面壓力下所選 擇的對策大多是隱身，所以為了保護自己隱私及維持自己極私密的小 團體，大多不願意接受訪問，他們的心中早就認定自己屬於社會的邊 緣。歐蕾們所遭受的負面歧視遠大於現今的拉子，而且歧視的產生與 拉子敵對意識的存在會降低參與休閒的機會，以及變成是獲得休閒資 源、參與休閒活動機會的限制或是阻礙。

也有幾位受訪者 (Kimo、GT、EA) 特別提到 30-40 歲對拉子而

言是關鍵時期，在這時期，一方面不僅會遭遇到原生家庭及社會期待

更大的壓力，一方面在工作上也需要更加衝刺，所以參與運動的次數

就會減少：

30-45 歲的人，在工作上是奮鬥的黃金時期，要衝刺比較忙，要等到事 業穩定了，45 歲以後就會開始有閒，而且可能也面臨身材變形，為了更健 康而來參與運動(EA)。

30-40 歲是傳統的觀念，該做個決定的時刻了，很多會論及婚嫁，而有 些人會很壓抑…(GT)。

我覺得 30 歲是個關鍵，大多已經有伴了，40 歲以上就準備渡過餘生了…(Kimo)

但事實上，小摩、同心圓、OTL、中南部的女子棒球隊等球聚，

都有許多歐蕾隊員積極參與，Jacobson 等 (1998) 的研究亦指出：當

這些拉子老了的時候，他們的心裏防衛會慢慢滑動及轉移，他們會逐

漸淡出主流社會，或者是接受了異性戀社會的行為規範，但是也因為

他們的年齡，使得他們成為拉子社群中的邊緣團體。然而外界對拉子

的歧視造成他們痛苦與被排斥及被孤立的感覺，歐蕾們一方面覺得自

己不適合在這個社會中，同時也致力於透過相互吸引尋求同類人，並

積極建立屬於自己的活動空間及組織，她們會積極涉入社會或是政治

的組織的運作（比如休閒參與或運動團隊經營）以尋求一個有別於主

流社會，且是可以替代的支持社群。

3、職業

此 次 調 查 職 業 以 學 生 者 比 例 最 高 (62.8%) ， 其 次 為 軍 公 教 (8.5%) 、服務業 (6.7%) 、其它 (9.2%) 、工商業 (7.1%) 、資訊電 腦業 (5.7%) ，由於其它職業中有 5 位為從事金融及教育研究，在本 研究中應歸類為服務業，所以在實際比例排第 4。若扣除學生 177 位 之後，此 106 位的職業比例為：軍公教 (23%) 、服務業 (22.5%) 、 其它 (20%) 、工商業 (19%) 、資訊電腦業 (14.5%) 。結果大致上 與拉子普查（拉拉資推，2003）資料大致相符，惟服務業、工商業的 排序往前，資訊電腦業的排序往後。

結果顯示學生拉子仍是參與運動主要族群，軍公教及服務業的拉 子是非學生族群中參與運動或球聚比例較高的族群，與體委會（1999）

調查我國國民參與休閒運動人口調查研究所得結果是一致的。此外，

體委會的調查中發現金融保險業每週從事運動的頻率在所有職業中 是最高的，在研究者在訪談中也發現類似的訊息：

我們球聚中從事保險業的隊友還多的(Kai)

我認識許多拉是從事保險業的(GT)

有錢、有閒，才有機會可以享受運動(AP)

研究者推論應該是軍公教上下班時間較固定及服務業中的金融

保險業上班時間較具彈性，收入相對其它行業也較高且穩定，較有利

於運動參與。

4、學歷

本研究樣本中，大專以上學歷者的比例高達 95%，高中(職)學歷 者只佔 5%，若扣除現在仍就讀於大專及研究所者 (177 位) 後之受試 者共 106 位，其學歷在大專以上有 99 位 (93%) ，這樣的比例遠高於 拉子普查（2004，拉拉資推）中大專學歷以上者 (55.3%) 的比例。

Richardson 等 (2002) 與 Sandfort 等 (2000) 曾對拉子教育程度 偏高的現象提出解釋：拉子們因為自己本身性傾向的關係，會試著去 証明自己是不會輸給異性戀的女性，所以在各方面皆會積極的表現，

尤其在學業上、專業能力上及工作表現上，對於自我要求比較高，都 會顯示出較強的企圖心及競爭力；而大學校園對拉子們而言，是一處 比較包容、和善的環境，可以接觸與應用的資源亦較多，是以進到大 學就讀的拉子們會想盡辦法留在這樣的環境中，如繼續讀研究所或是 進到校園中任職，所以拉子的教育程度會比較高。 Savin-Williams (1990) 也指出專業成長、學位獲得與工作上的成就是女同志青年們 提升自我價值的主要做法，黃煦芬（2002）亦指出女同志的學歷會比 一般女性高，且會積極加強自我的專業能力的結果一致，受訪者的回 答亦吻合 Richardson 等學者的解釋：

我們不像異性戀終究都要嫁人,我們必須靠學歷來增加自己的競爭力, 找到比較好的工作…畢竟我們必須自己養自己，不能靠男人(kai)

我們的身邊的朋友，研究所很多，也很有才華，可能是我們比較早熟，

比較早會去思考我們未來的人生問題，會提前去面對…(SS)

大學時期是自我認同爆發的時期，不論是資料的搜集、生活的自由度、

球隊的參與、同儕拉子的聚集、參與活動的頻率，都是最自由，機會也是 最多的，所以大專的拉子的數量會突然地增加許多(LL)

拉子本身會加強在社會上與她人競爭的能力，可以是學歷，可以是技

術，更可以是專業的能力。(PP)(底線為研究者所加)

接著，依體委會（1999）針對全國國民休閒運動參與情況的調查 以大專以上學歷者參與休閒運動的人口比例最高，因其所受的教育使 其對休閒的價值瞭解更深，或因教育水準較高提供了更多可供支配的 資源，如更多的時間、金錢，和相關資訊等，顯示教育程度會影響運 動參與情形。許多的受訪者亦表示相同的看法：

教育程度愈高，對於休閒的認知及需求應該是比較高吧，對於運動的觀 念，對健康及對身體比較好的認知也會比較高…教育程度愈高，其收入及可 從事休閒的時間相對的也會比較多，所以從事運動的比例也會較高…大學課 程中體育課是必修，接觸到體育課的機會也比非大專程度的拉子多，經過四 年體育課的參與，加上許多拉都是愛運動的，應該也是原因之一。(Kimo) 教育程度高的(拉子)在社會資源的使用會比較多元，很多人是到大專 才開始使用網路的資源，才開始得知有些球聚的訊息，才有辦法進來…

教育程度較低的，還是有他們自己的次文化及生存方法，但教育程度太低，

跟本就無法使用這樣的資源…(SS)

因為會參與的拉子經濟狀況都還蠻 OK,通常學歷到高中左右的都在忙 工作,比較沒時間參與運動(EA)

教育程度較低的拉子比較無法知道參與球聚的管道或不敢承認自己拉 子的身分…(SM)

綜上所述，參與運動拉子的教育程度偏高的可能原因為自我期許 因素、環境有利因素、大學教育的影響及網路資源使用的便利性等。

此外，現在的球聚多透過網路，對擁有較多網路資源的大專拉子族群 而言非常方便，但是對於不上網或是沒辦法享用網路資源的拉子，其 獲得相關資訊的機會就相對減少，由於訊息傳達及接收方式不同，間 接將沒上網的拉子運動社群邊緣化。另在 SS 及 SM 的述敘中發現，

由於參加球聚或運動的拉子們的學歷都比較高，間接造成學歷較低的

拉子不敢承認或參與運動，學歷的高低間接變成阻礙非大專以上學歷

拉子運動參與的可能因素。

5、月收入

本研究樣本中，扣除共 177 位學生後，以 2-3 萬元者(32%)比例 最高、其次為 3-4 萬 (31%) 、5-6 萬 (13%) 、2 萬以下 (10%) 、4-5 萬 (9%) 與 6 萬以上 (5%) ，其平均月收入約 35,000 元。依主計處

（2004）所公布的資料顯示，臺灣地區 25-34 歲的女性的月收入比例 依序為 2-3 萬元 (37%) 、3-4 萬元 (32%) 、4-5 萬元 (14%) 、2 萬 元以下 (8%) 、5-6 萬元 (6%) 、6 萬元以上 (3%) ，與運動拉子族 群月收入進行比較，比例上無太大的差異，在 5-6 萬元者高於一般女 性 7%，在 4-5 萬元者則低於一般女性 5%，運動拉子族群的月收入和 一般女性約略相同，但在高薪群族（5 萬元以上）則略高於一般女性。

此與 Richardson 等學者 (2002) 指出拉子的收入比一般女子高，但幅 度不會很大的看法一致，但差距未如黃煦芬（2002）針對台灣地區同 志族群消費傾向研究發現台灣地區同志族群的可支配所得較非同志 族群高的那麼多。

再與拉子普查（2004）的資料比對，前兩順位大致相同，參與運 動的拉子在 3-4 萬元者及 5-6 萬元者的比例較高，6 萬元以上者的比 例略低，2 萬元以下者則遠低於普查的比例，由此可知運動拉子的收 入，亦略高於一般的拉子。所以運動拉子的月收入，相較於一般女性 及拉子族群都是比較高的。

此外，教育程度也是影響月收入及工作形態的因素之一，依行政

院主計處（2004）的資料我國 25-34 歲女性為高中學歷者其月收入約

為 24,970 元，大專以上學歷者約為 33,629 元，在本研究中 95%參與

運動的拉子的學歷為大專以上，非學生族群中高中學歷只有 7 位，其

中月收入在 2 萬元以下有 3 位、2-3 萬元 2 位、3-4 萬元及 4-5 萬各 1

位，月收入相對大專以上學歷者是較低的，收入與時間是促成休閒行

為的重要因素（體委會，1999） ，也能解釋運動拉子收入較高的現象。

二、女同志運動參與情形

1、運動參與與否

本研究中所抽樣之女同志中，高達 88%比例的拉子平時有參與運 動的習慣，參與運動時以實際參與運動為主 (89.7%) ，觀賞者較少 (10.3%) ，經交叉分析，平時沒運動參與習慣者以運動觀賞者為主，

性屬以 P 者 (45%) 比例最高。

運動場上在旁邊觀看的，大多是場上球員帶來的伴，大部份是婆，不過有些 伴會一起打球，而有些會覺得無聊就不來了，或是打完球後的聚會才出現(kai)。

2、運動參與頻率

每週參與運動頻率 2-3 次以上者佔全體比例之 68.6%，顯示大多 數的受試者有固定運動的習慣，相較於我國 20-34 歲有參與休閒運動 的女性，每週參與頻率以 1-2 次為主 (61.99%) （體委會，1999） ，有 參與運動拉子的運動參與頻率較一般女性國人高。

本研究的受試者有 6 成是大專學生，其中每週參與運動頻率 2-3 次者佔 51%、4-5 次者佔 15%、6 次以上者佔 10%，與體委會（1999）

針對我國青少年休閒運動參與現況的調查中女性每週參與頻率平均 為 1.81 次，大專學生平均為 1.59 次的結果相比較，參與運動的拉子 的運動參與頻率亦較女性大學生高。多位受訪者亦提及參與運動早已 成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我的大學生活幾乎每天都只包含：上課、練球、打球、回家狂歡、睡覺，星 期六、日就是打球(Kimo)

打球是我求學生活中必須的，現已成為我生活中的一部份(GT)

此外，運動頻率每週參與 4 次以上者，其職業只包含三種：以學 生 (78%) 比例最高、與軍公教 (12%) 與資訊電腦業 (10%) ，也大 致與體委會(1999)的調查以學生及公共行政業民眾規律性從事休閒 運動比例最高的結果相符。

3、運動參與等級

在參與運動的最高等級方面，曾參加過校隊者佔全體之 35%比例 最高，系隊佔 22%、縣市代表隊以上者佔 9.6%，加總後校隊以上者 佔 44.6%，系隊加上校隊的比例為 57%，系隊以上則有 66.6%。與陳 建文（2004）研究臺灣某大學運動團隊（籃、排球）的拉子比例，發 現近五年來該校校隊成員中拉子的比例皆在 5 成左右，最高達 8 成，

系隊亦在 3 成左右，在學校的運動團隊中聚集了很多拉子的結果相 符。

在系隊中的拉子很多，在校隊中的更多…這樣的現象(運動拉很多)一直 很多，不論在國內的頂尖選手，或是校隊中，拉就是很多，他本來就是很會 運動，堅持運動的人。(SS)

第一次參加夏雷時…才和隊友進入會場，哇 怎麼那麼多人？不會吧！

仔細一看，這簡直就是小型的大專盃嘛，咦？那不是某大的某某？那個不是 某大的誰嗎？哈，原來我們不孤單！(Kimo)

針對拉子在參與運動團隊的比例偏高的現象，所有的受訪者都表

示相同的看法，在 Dunne (1997) 與 Stack (2001) 的研究中，也發現

其拉子受試者在學校就讀的時候，幾乎都曾加入過運動團隊，原因是

她們認為運動可以提供正面自信、自尊的來源，運動參與可以打發所

謂的閒暇時間，也提供一個合法且合理的藉口解釋不參加以男性為主

的相關活動，因為參與運動所以沒時間交男朋友，運動提供一個可以

避免異性戀肉體關係發生的藉口及場所 (引自 Gill, 1998 , p. 157 ) 。

如果校隊等級以上的運動技術水準比系隊及一般參與者高的前 提成立的話，依上述的比例的呈現，代表拉子的運動水準應該比一般 人高很多，因本研究的抽樣對象主要以非體育科系的拉子為主，曾就 讀體育科系的拉子在本研究中已算少數，如再參考 Palzkill (1990) 指 出德國最高運動水準的運動團隊如：『排球、田徑、游泳、籃球、羽 球、划船、足球、手球及網球』等項目中拉子運動員的比例最高達 90%， Williams (2000) 指出在美國 WNBA 中的拉子亦接近 80%，

Lacey (2001) 估計美國美式足球中約 50%以上的球員是拉子，及就研 究者的實際經驗及兩位體育科系畢業的受訪者透露，體育相關科系的 拉子其實更多，其中更不乏運動明星。而這些數據都透露一個共同的 訊息：不論在體育科系或是一般運動參與情境中的拉子，其運動能力 絕對值得給予極正面的評價，及投以更多的關注。拉子們活躍在充滿 男性陽剛氣息，強調體型、力量、肌力、爆發力、速度等特質，追求 技術表現、體能的極限與最大化的運動情境中，一如 Kimo 所述：

我們要証明我們是比較優越的，而且又是在我們可以很自在的運動情境中，

根本就是如魚得分…因為一般的女孩子都被教導柔順、乖巧，需具備女性氣質 的，但是我們不同，我們不服從於一般對女生的規訓，那些對女性的刻板約束對 我們而言，是起不了作用的，我們喜於做自己。(KIMO)

4、運動聚會參與情形

在全體受試者中，平時有參與運動聚會拉子的佔 52.5%，代表會 參與運動的拉子，不必然就會參與運動聚會。在參與球聚者中，其參 與球聚的頻率低於球聚舉辦的頻率，以每月 3 次以下及 4-5 次最多，

高達 82%的運動聚會參與者認為參與運動聚會是重要的。

為了安全的考量，許多球聚的封閉性及隱密性都很高，若非有人

帶領或是自己主動連繫相關人員，並經過評估後方能進入，當然也有

較公開的球聚，但數量很少。

很多拉都不清楚球聚的時間或地點…(HH)

有些球聚是很隱密的，都必須私底下寫信問，多一道手續，以前因為這是個 拉子的球聚，我們不知道來的(參與者)到底是不是(拉)，所以會多一到手續，來 到場地之後，就打電話，啊你來了喔！我就是那個網友，那如果來了一個陌生人，

那我們就緊張了，他怎麼會知道我們這裏是一群拉子在打球。(SS)

…像小摩或某些羽球聚，因為是場地限制，要交費租場地及會員，及人數限 制，參加上就比較有困難…而小摩是比較有組織化、體制化的球隊，所以想進去 不是那麼容易。(SS)

參與球聚對拉子而言，等同於面對強大現身壓力的考量與評估，

雖然所面對的是以同樣是拉子為主的群體，仍讓許多拉子望之卻步，

若是決定參加了，第一次參與球聚時的心情都是緊張與興奮交錯，非 常難以形容的感覺：

不去球聚的原因，因為不想讓自己的身分曝光(SM)。

不想要曝光！沒有參加球聚者，通常也不會參加其它的拉子團體，只在自己 的小圈圈中生活！比較封閉，也比較擔心曝光的問題！(GT)

第一次參加冬雷的比賽…到了台北…終於找到舉辦冬雷的場地，站在入口處 時欲進入時，發現我的隊友居然沒跟上來，竟然躲在遠遠的地方，喊說：『我要 調適一下，等一下！』因為她們完全沒有在球隊之外的地方 come out 過…進去 之後，三個人都張大眼異口同聲地說：不會吧！怎麼那麼多人！(KIMO)。

依王宗吉（1996）提出的運動的社會結構與機能運作機制亦能解

釋拉子參與運動與運動聚會之間的互動關係：拉子運動參與者本身擁

有運動的要求，但若現行的運動體制(一般運動情境)無法滿足時，會

要求改變體制，運動聚會因此而生；若又為了要維持現有體制(運動

聚會)而造成運動要求不足(運動技能落差較大)時，則會改變自己的運

動參與習慣，轉而參與一般運動，另一作法是積極尋求社會體制結構

的改變，但依受訪者所言，目前尚無人且無力能改變外在社會體制的

結構。而拉子運動參與者不去參加球聚的原因：除現身考量外，尚有 運動技術的考量、時間無法配合、場地距離較遠等因素：

為了運動而去的話，球聚的運動情境不足以滿足運動等級較高的人，運動成 績很高的話，到球聚那邊就會遇到系隊、校隊，不太會打的，因為你的運動技術 就是在那邊了 (SS)。

不是不喜歡球聚，不去參加。而是對於球聚的時間或是人員有所疑慮吧！對 不熟悉的人無法放開心胸去享受運動的快樂以及流汗後的暢快(PP)。

會運動的拉子比較注重打球時的流暢感及快感！所以參與球聚中所呈現的 運動技術水準較不齊，所以技術的差別是主因之一。 (GT)

進一步以職業、參與運動聚會、參與運動等級及年齡進行交叉分 析，發現學生族群只參與運動不參與運動聚會的比例 (57%) 是最高 的，校隊等級以上者 (57%、63%) 的比例又高於系隊 (51%) ，系隊 學生參與運動聚會的比例是比較高的，如 Kimo 所述：

一般校隊以上的拉，平常都是在練球、練球、練球，通常比較不會去參與球 聚；但是系隊及一般參與者，系隊一週就練個一天、兩天，就會比較珍惜這樣的 機會，如果還有球聚的訊息的話，那就會比較有意願去參與。而且大學的拉，大 多是一對一對的小團體，常常就一起去參加了。而一般的運動拉，他們的生活圈 是比較封閉的，除了上課、打球，就是自己的小圈圈了(KIMO)。

在非學生族群方面，皆是參與運動聚會之比例大於未參與者，年 齡以 23-27 歲者的比例最高，與先前年齡的分析結果一致，及和陳建 文（2004）的研究發現相符。

此外，根據研究者的了解，大部份的球聚都是在台北，台中或高

雄等較都市化地區，及一些大學校院中的運動場，相對於較鄉下或是

地理位置較偏遠的縣市中的球聚就比較少，在這些縣市中的拉子運動

員，通常也都只是和自己熟識的拉子一起運動，或者就直接和一般人

一起運動。也有些球聚團體會全省走透透 到處去玩、打球兼聯誼，

但因時間及經費限制，也只是少數。不過，若收到有大型的拉子運動 賽會要舉辦的訊息的話，大多都會排除萬難地積極參與，因為這樣的 機會對拉子而言是很難得的，也是意義深遠的。

三、小結

參與運動拉子以 T、23-27 及 18-22 歲的學生及剛畢業從事軍公 教及服務業、大學學歷以上、月收入 2-4 萬之間的拉子為主。不分雖 在運動場上受到傳統 TP 二分族群的排擠，但因其身分認同所擁有的 彈性，不分在運動場上的比例逐漸增加，P 在運動動場上的比例並非 如一般拉子印象中那麼低，只是所喜好及從事的運動種類與 T 有所區 分；此外，P、32 歲以上的歐蕾、高中學歷與勞力階層的拉子參與運 動的比例較低。

拉子參與運動以實際運動參與者為主，多數有規律參與運動的習 慣，以校隊以上等級居多，8 成以上的女同志認為參與運動是重要的；

而只有半數的拉子有參與運動聚會，以 23-27 歲的非學生族群為主，

每週約固定參與一次，8 成以上的運動聚會參與者認同其重要性；不

參與運動聚會的族群以學生、校隊等級以上為主，多不認同運動聚會

的重要性，不參加的原因有：不願現身、缺乏運動聚會相關資訊及進

入管道、運動技術的落差、時間無法配合、練球次數太多等。

第二節 女同志參與運動考量因素、身分認同、現身情形之現況

本節分成三個部分，針對女同志參與運動考量因素、身分認同及 現身情形之現況進行分析。

一、女同志運動參與考量因素

本研究原先依女同志運動參與考量因素相關文獻整理出十個構 面，經過問卷預試之後，共得運動訴求、同志活動與認同、情慾流動 與環境知覺等四個構面，其中女同志運動參與以運動訴求及同志活動 與認同為主要考量因素，說明女同志參與運動以獲得身、心、社會健 康為主要訴求，與 Caldwell & Kivel (1998) 針對 111 位同志休閒活動 參與的研究指出同志們最常從事「健康促進」的休閒活動的結果相 似，也與蔡國成（2004）鍾兆佳（2003）的研究發現一致，亦和國內 2000 年之後一般女性為追求健康而參與運動的考量相符（王儷儒，

2004；許惠英，2004；楊美貞，2003；賴子敬，2003；體委會，1999） 。

其次，同志活動與認同、情慾流動、環境知覺等三構面的結果呈

現，與針對一般民眾所進行的研究所呈現出的結果不同，代表女同志

的運動參與考量因素的確有其特殊性，而此次研究結果在與同志相關

之運動參與考量因素中，以同志活動與認同為主要考量因素，與拉拉

資推（2004）、蔡國成（2004）、鍾兆佳（2002）、Krane (1996) 等認

為同志參與運動時，從運動中所獲得的自我身分認同、運動情境中社

會建構的成份是吸引同志運動參與的主要原因及 Elling & Knop

(2003)提出運動參與可以找到同路人及可能是同志的伴，及一種非常

自在的感覺，才是其最主要的原因的結果相符。受訪者也表示相同的

看法：

除了純粹去享受運動之外(健康、興趣)，其它原因尚有：我偶爾去找朋 友或結識新朋友(同志活動與認同)或是去找伴(情慾流動)及找一個可以放 心的環境打球(環境知覺)(SS)。(括號中的說明為研究者自已所加)

考量的因素可能有三：第一，因為興趣，喜歡運動(健康、興趣)。第二，

想要尋求人際關係上的認同，因為可能沒有其他的拉子朋友，在一般的觀念 下認為運動環境的拉子會比較多，所以加入了運動團隊(同志活動與認同)。

第三，因為有喜歡的人，簡單的說就是為了把美眉才加入的(情慾流動)。(PP) (括號中的說明為研究者自已所加)

另外，在情慾流動構面中「可以吸引場邊女伴們的注意」 (M=2.95) 及「可以交到新的女朋友」 (M=2.74) 得分低於 3 分，表示女同志參 與運動或運動聚會並不是以交女伴，也不是了為吸引場邊女伴們的注 意為主要目的，與 Elling & Knop (2003)認為尋求伴侶、情慾的動機，

雖然不是參與球聚的主要考量因素，卻是最常見的看法相同。但這和 大部份的文獻所呈現及研究者一開始的認知情慾流動是影響運動參 與的重要因素不同。經深入了解後，發現基本上女同志在球場上對於 情慾方面是相當保守的，拉子參與一般運動時，並不會刻意去吸引其 它場邊女伴的注意，因為一般運動的情境中在旁觀看的女性仍以異性 戀的女性居多，甚至是連想都不會去想；而在運動聚會中，基本上，

會到場邊出現的 P，大多是隊友的伴，運動聚會中有不成文的規定，

不能因為個人情慾的追求，危害到團隊的運作（蔡國成，2004），就

是不可以搶別人的女朋友，或是有非份之想，因為這種行為會破壞聚

會中球員的和諧，及影響未來球隊練球的氣氛。但這不代表球場上就

沒有情慾的流動，球場上仍充滿了情慾流動的味道，只是這裏的情慾

流動，並非一般人所認知的結交女伴或床第情事，指的是一種微妙的

心理感受與變化，一種既期待又怕傷害的心情，一種令人臉紅心噗通

噗通亂跳的感覺：

我在球場上如果看到帥 T 的話，哇整個臉就會紅起來，感覺粉害羞啊 (AP/P)。(說完話，AP 的臉就整個紅起來了，問她為何，AP 嬌嬌地回說因為 想到就這樣了啊，在一旁的 Kai 頻頻用手指自己，笑得很開心…)

看到帥 T 的時候，整個眼睛都會亮了起來，而且喜歡和不喜歡的會差得 很明顯(EA/P)。(此時 EA 轉過頭來，睜大眼睛看著我，似乎在告訴我就是這 種眼神，而研究者也從 EA 那感受到那種發亮神情中那種興奮、激動的熱情)

看到正的 P 出現，會立刻精神百倍並現出絕招：一盯人四區域…呵呵呵(GT/T)。

(GT 說這話時幾乎是激動地用力大喊脫口而出，肢體動作猶如猛虎撲羊之勢)

參加球聚是以樂趣為主；我們都蠻會打，哪些動作該做我們其實都很清 楚，知道那些動作該避。如果 P 要過來的話，身體上的接觸還是會有的，會 有一點點、小小的的接觸，就像男生碰女生一樣啊，碰到 P 心中還是會有那 種曖昧、驚喜的感覺，當然我們都還蠻會打球的，球技都還蠻不錯，我們都 知道那些動作是可以做的(SS/不分)。

而在情慾的流向，可分成 T 看到 P 及 P 看到 T 兩種，又以 P 看 到 T，會讓人產生「如天堂般幸福的感覺」，因為 P 的外形與行為與 一般女性完全一樣，加上 P 的人數比例較少，運動場是個開放的場 域，同性、異性、異性戀者、同志都有，若 P 不主動告之，茫茫人海 中，一般的 T 都只能苦苦的追尋；但如果是 P 看見了 T，T 便能憑其 敏銳的雷達天線，捕捉到運動場邊細微的眼神變化，感受到那突然亮 了起來的眼睛及突然紅了雙頰的害差神情，此時這個 T 大概就會變 身，以亮眼的球技、積極認真的表現來吸引這個 P 的注意，以為後續 的攻勢做準備。

長的比較好看的會受到 T 的注意；頭髮比較短或長的比較帥氣的及球技 較好的，比較容易受到球隊以外的人(P)的注意(SM)。

我(P)最欣賞她(T)在球場上認真打球的表情與態度，(會不會將這種感

覺類化到生活上的其他領域)，會啊！我就會想說他在做事情的時候也會這

麼認真，對我也會這麼認真，就覺得很幸福！(LL)

在打球時，會注意場邊有無美女在旁看球，如果有的話，那就豁盡全 力表現，如果她還有在注意我的話，那可就是搏命演出的時候了！(GT)

另外，在不分與皆可方面，如 SS 所言，運動場域中不分（這裏 指的應該是皆可）進來，比較會產生情慾的流動，因為 P 在運動場中 比例實在太少，且皆可的接受度比較高，比較容易有火花出現，而依 Kimo 所述皆可的情慾事實上也和 T、P 類似，只是沒有絕對的 T、P 之分；而在 PT 二分比例較高的拉子族群中，對不分的認知仍存有分 歧，並非每個拉都能接受不分，不分對於 T、P 在情慾流動上造成某 些程度上的困擾：

不分比較有彈性，但是我們會有疑問啊？你到底是偏那邊啊？因為 T 是不 會碰 T 的，所以許多 T 都不接受不分。(GT)

我很堅持一定要分(T/P)，正確的不分應該就要堅持不分,不是為了迎合某 人而作改變(EA)

我覺得有的人說不分感覺好像是在騙人的感覺…不過比較困擾的是，有人 看起來是婆，但穿上運動服後卻像是不分…雖然覺得還好,但最好還是分清楚比 較好，至少對情慾方面比較好分辨…但當她的表現傾向 T，我會覺得是在騙人 (Kai)

不分？會對我找對象造成困擾，因為 T 是找 P，P 就是找 T，可是今天你告 訴我不分，那你接受到那裏？那我怎麼追你？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真的會造成 情慾上的困擾…(Kimo)

而在場上看到喜歡的對象所使用的對策，大約可分為：喜歡對象 在旁觀看時、喜歡對象在場上打球時及打玩球之後等三種情況，以下 整理出各受訪者所使用的不同策略，如表 5-1 所示：

從以上的分析我們可以了解女同志在球場上所豐富、多元的情慾

展現，情慾流動雖然不是影響拉子參與運動最主要的考量因素，但是

絕對是最具吸引力及令人感受最深刻的因素之一。

表 5-1 女同志吸引運動場上喜歡對象使用方式整理表

喜歡對象的位置 吸引對方注意使用之方式

看到喜歡的喔，會打得比較賣命！…運動場上運動技術比較好 的，永遠是眾人的焦點啦！(GT)

故意帶球到她面前晃晃，打球時，會喊得比較大聲，希望能引起 注意(HH)

整理一下儀容，維持我帥 T 的形象(GT)。

1、在旁觀看時

如果在場邊遇到喜歡或是心怡的，不會很刻意去跟她講話，但如 果真的心動的話，會請朋友傳達心意，或是代問電話(LL)。

2、在場上打球時

同一隊 製造機會給她、幫她擋人、如果是球技比較遜一點的，會主動在 場上教他一些觀念及動作、會找機會多跟她接觸(Kai、PP)。

一盯人，四區域或主動防守。(這是最多人回答的，且一定是不認 識的才會有這樣的情況產生，因為自己的隊友大家都早己熟識）

(GT、PP)

不同隊 防守的時候，不會守得太緊，因為怕她對我的印象會不好（我問 的都是 T，所以目前的獵物大概都是 P） ，會假裝讓她過人，過去 了，防守也是虛晃一下，希望能留下好印象，待會打完球才有機 會！(SS)

如果伴在場的話 呵呵，那就不會有上述的行為啦，因為我的心中只有我的伴一個 嘛！哈(GT)

故意找人到她(目標)旁邊對話，再觀察她有無聽到我們的對話，

如果有的話，就藉故問她：像『你也是覺得這樣對不對』的話，

把他扯進來我們的對話中，之後就可以開始問， 『你以前沒來這 邊打球』等等話題，如果她搭腔就 OK 啦！(HH)

旁邊會有人開始起鬨，之後就會有公關型的就去跟他要電話，說 某某某跟您要…嗯嗯嗯…就是…嗯嗯嗯…你知道的(Kimo) 3、打完球後

約邀一起去聚會，然後找機會慢慢接近，增進了解，看適不適合

(EA)。

最後，在環境知覺構面中，知覺運動情境中異性戀意識對運動參 與 有 負 面 影 響 的 題 目 ：「 一 般 的 運 動 情 境 不 適 合 拉 子 參 與 」 (M=2.31) 、 「運動情境中的異性戀意識讓我不想參與」 (M=2.45) 、

「除球聚外，很難找得到適合的運動參與環境」 (M=2.63) ，得分皆 低於 3 分，代表運動情境中的異性戀意識並不會影響拉子們參與運 動，這與 Griffin (1998) 、Kauer (2002) & Krane (1996) 認為運動情 境中的負面情境會影響及降低拉子參與運動的看法不同，經訪談後了 解，事實上負面的情境（如異性意識的壓迫）的確會影響她們參與運 動，但是，大部份的受訪者皆認為他們幾乎都沒有知覺到目前的運動 情境中存在所謂的異性戀意識及其負面影響，這代表臺灣運動情境對 拉子而言是較和善的，所以運動情境中的異性戀意識不是不會影響，

而是影響程度沒那麼大，誠如受訪者所言：

其實在從事休閒運動時還好，感受沒有那麼深，不會說因為運動中，

而感受有被壓迫到，很少在運動中會去思考同志這樣的東西(運動中的環境 知覺分數較低的原因)，其實大家比較關心的是技術上的話題與討論，很少 去提及那方面的事。(Kimo)

從事一般運動時，會強迫自己接受一般運動情境中的異性戀意識，會 試著去接受。(SS)

因為參與運動的拉子在運動時，只專注在運動的過程，而並非是現身 的一個重要的環境與契機吧！更何況拉子對於自我保護的意識還是很強 的。而且我在參與運動時，是用我「真實的身分」在參與(所指為以運動員 身分參與運動)，所以不會受到影響。(PP)

這與 Stack (2001) 指出事實上運動情境中的拉子感受到異性戀

負面意識壓迫的比例遠比一般生活情境中所感受到的還低的發現相

符，而 Burroughs 等 (1995)、Cahn (1994) 也認為在運動情境中一般

社會對女同志的接受度是比較高的，畢竟長久以來拉子們一直都存在

運動場上，所以這個情境對拉子而言是比較安全的，也不會因自己的 性傾向或外在的異性戀意識來影響其運動參與 (引用自 Stack, 2001, pp58-59)。

另一個原因，受訪者也提及他們是去運動場上運動的，不會在場 上輕易提及自己的拉子身分，一般人也都將她們視為「異性戀者」或

「女性運動員」看待，只有在與異性戀者閒聊的話題涉及婚姻、子女、

男朋友時，才會知覺到自己的拉子身分，但大多敷衍帶過（但心裏會 出現另一個答案）或轉移至如今天球打得如何等話題上來化解，基本 上運動情境中的異性戀意識對其影響不大。

值得注意的是幾位受訪者 (GT、Kimo、SS) 表示在成長的過程 中，所處的運動團隊中拉子的比例幾乎都是比異性戀多，反而異性戀 是少數，或是多少都會有拉子隊友的存在 (PP) ，甚至在她們所處的 隊中異性戀隊友還會變成「邊緣團體」，這與 Stack (2001) 提出在各 種競技水準的運動團隊中都有相當高比例拉子的存在，所以在他們的 感受不到運動情境中的異性戀意識，反而是正面的支持居多的發現相 符。據受訪者所述這樣情形在一般校隊及體育科系中常常發生，雖然 教練都是以男的居多，但大多數的教練都不會知情，或是即使知情也 不會去處理，有兩位受訪者表示曾受過教練及隊友明顯的歧視行為，

但由於運動團隊中存在相當高比例的拉子，大致上國內的運動情境中 的異性戀意識對拉子參與運動的負面影響並不大。

事實上，自身的性傾向並非是阻礙拉子們參與運動的可能因素 ( Elling & Knop, 2003 ) ，外在運動情境中的男性優越主義、異性戀隊 友及教練對同志過度的抵制或歧視行為與同志運動/活動參與機會的 缺乏等因素，才是降低拉子運動參與及影響參與行為的主要因素 ( Bledsoe, 2001; Deborah, 1992; Elling & Knop, 2001; Elling, 2003;

Griffin, 1998; Kauer, 2002; Krane & Barber, 2001; Mark, 1997; Palzkill,

1990; Rick, 2003; Stack, 2001 )。

二、參與運動的身分認同的影響

依表 4-4 可知，「參與一般運動」及「參與運動聚會」對增進女 同志身分認同的程度分數皆在 3 分以上，代表參與運動對女同志身分 認同有正面的影響，這樣的結果與 Krane (1996) 提出女同志研究模 式中，認為參與運動後會形成正面的身分認同的結果一致。

首先，在「參與一般運動」的得分中，以對「自我」及「社群」

的身分認同得分較低，代表拉子們認為參與一般運動對自我拉子身分 及對社群的認同影響並不大，經訪談得知，拉子參與一般運動通常都 是為了喜歡運動而去運動，而且大多在知覺到拉子傾向之前，就常從 事運動了，且在運動場上多半不會提及自己的拉子身分，所以認為從 事運動對自我的身分認同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而 Caldwell & Kivel (1998) 指出休閒參與對拉子個人的正面影響包括：學習如何自治、

獨立自主、自我認同的發展、社會及性別角色的體驗及成功經驗的的 追求等，而也有受訪者認為由運動中獲得的自信與自我肯定、比較能 夠接受挫折、忍受失敗的心態，對其自我認同的過程會有正面幫助。

如 GT 認為運動參與對其身分認同的影響，所扮演的是如同「觸媒」

般的角色。

在增進社群認同得分較低方面，因為參與一般運動時，大部份是 和異性戀者一起運動，所以根本稱不上是拉子的社群，所以在這方面 的得分會較低。

參與一般運動對社會認同的得分是三者之間比較高的，是因為運 動本身就具有社會賦予諸如陽光、健康等正面的意義，對參與其中的 拉子們也會被視為具備這般正面的形象（鍾兆佳，2003、蔡國成，

2004） ，受訪者 (Kimo、PP、SS) 也表示運動所能帶來的正面形象，

實在比一般社會大眾對同志雜交派對、開轟趴等負面的刻板印象好太 多了，與 Kauer (2002) 提出拉子社群中常使用「社會創造」方式，

藉由主流社會所認同的正面價值的重新賦予，以提昇社會對其的正面

認同的結果一致。

接著，「參與運動聚會」對增進女同志之身分認同的程度得分皆 較「參與一般運動」較高，代表「參與運動聚會」對女同志的身分認 同影響程度比「參與一般運動」高，其中以增進「社群的認同」得分 最高 ( M = 3.61) 、其次為「自我認同」 (M = 3.56) ，表示女同志認 為「參與運動聚會」對增進社群認同及自我認同的影響程度較高。

Krane (1996) 指出參與拉子運動聚會可以獲得的正面效益包 含：疏離感的降低、與拉子社群及拉子個人有正面的接觸、人際的支 持與情感的分享與交流，而拉子從運動聚會中所感受到的就是「愛」

與「社群」的支持，如同世運所傳達的就是一種社群的概念，經由「愛」

與「社群」的洗禮，對自我及對社群的認同都會有極正面的影響 (Griffin, 1998; Waitt, 2003) ，而鍾兆佳（2003）也指出國內女同志的 球聚對凝聚女同志社群與及自我認同都有正面的影響，也與本研究的 結果相符。

參與運動聚會對社會認同的分數在三者間是較低的，Elling &

Knop (2003)表示雖然將同志從社會的次級地位及壓抑中解放出來並 非球聚的最主要目的，但是大多數的人認為，球聚對於解放拉子有正 面的幫助，而 Jacobson 等 (1988) 利用社會層級進行分析，指出大環 境與外在社會的拉子是被歧視的、負面的，在中間及個人層級，是拉 子獲得正面、可見與支持的場域，所以在這樣的社群與自我層級中是 最容易產生正面的影響，因外在的環境以負面意象居多時，要改變實 在是不容易，這亦能解釋參與運動聚會對增進社會認同的得分較低的 原因。

從參與一般運動的社會認同的得分較高，可以了解同志們對於運

動可以為拉子社群帶來正面的形象抱持著較正面的態度，而參與運動

聚會中社會認同的分數比參與一般運動高，代表女同志族群對參與運

動聚會可以對女同志社群帶來更正面的印象，但其平圴得分卻低於個

人認同及社群認同，顯示參與運動聚會對拉子族群的影響主要是在拉

子族群內部，對外部的影響較小。依受訪者所述及研究者觀察，因拉 子的運動聚會幾乎都是封閉性，不對外開放，外界亦無從得知有如此 健康的女同志活動在舉辦，以致於無法有效增進外在社會對拉子社群 的正面印象。

個人的休閒經驗與自我認同總是相互糾結，休閒經驗作為個人汲

取以構築自我認同的資源之一，自我認同則影響個人對於休閒形式的

選擇（鍾兆佳，2003），而社會價值亦會影響休閒的情境，在生活上

感受到是被貶低的，在其參與休閒時也會產生負面的影響，但是一般

我們仍然相信休閒參與能對身分認同及構築產生正面的影響，即使是

對處於社會邊緣的族群或是被污名化的社群也是相同，但前提是這些

社群的人必須找到或創造一個可以替代的、有別於主流社會的支持社

群 (Jacobson 等, 1988) 。

三、現身情形

女同志的現身情形以參與一般運動時最低 (M=2.76) ，代表女同 志參與一般運動時，對於自己的身分是採取隱藏自己身分，但不明說 及只針對特定的人現身，大部份的人都不知情之含蓄性現身之策略，

這樣的現身程度與大部份的文獻 (Brenda et al, 1999; Caldwell &

Kivel, 1998; Deborah, 1992; Galst, 2003; Gill,1998; Griffin, 1998; Hart, 2001; Krane, 1996) 所述：如果同志無法在運動課程、休閒活動、組 織、俱樂部或運動環境中獲得比較安全(在生理上及心理上)及被接受 或受歡迎的感覺的話，而又必須面對所謂的異性戀意識及壓迫時，最 典型的做法就是：隱藏自己，保持沉默，雖然內心不是如此想，運動 中的恐同情緒讓拉子運動參與者為了生存及保護自己而選擇隱身。

Stack (2001) 也提出如果拉子們找不到合適的環境或是所處的運動情 境讓她們感到有稍許的不自在，她們就不會選擇現身，而許多受訪者 也提到，基本上一般人也不會對這樣的話題感到興趣，所以也不用在 運動情境中提到自己身分的問題，畢竟，一般的運動參與情境還是以 異性戀者參與居多，多數的受訪者認為在一般情境中運動，不會刻意 去想自己的身分問題，也不受到歧視，但總覺得時時受到異性戀意識 的影響，讓自己必須帶著面具上場打球。

從國外的文獻中顯示運動情境中的異性戀意識打壓是明較明 顯，如果拉子對教練或行政人員公開現身的話，會遭受因宗教信仰、

商業贊助考量等因素，而影響到自己獎學金申請或學校申請錄取資格 (Armstong, 1996; Brenda et al, 1999; Griffin,1998; Hart, 2001; Palzkill, 1990) ，但國內在檯面上，尚未聽聞因選手的性傾向而無法上大學 的，因中國人對同志的態度基本上是比國外和善及含糊的（莊秋惠，

1991、2002），在運動情境中亦是如此，只要不造成整個球隊在運作

上太大的困擾，基本上就會處於一種隊友可能都知道，你也不用刻意

去說，但是也沒人會去說破的模糊情境，就如 SS 所述：

其實在運動情境中，大家可能都知道，但是就是不會去點破，就是中國 人的含蓄保守吧！不點破，不代表我縱容你，不點破，不代表我是 ok 的！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氣氛，很多人知道這樣的情況，但就是不點破；那教練可 能也知道這樣的情況，他不會刻意的提出來講，即使發生一些大問題，也通 常會在私下解決，所以我們也不會感覺有太多現身的必須性及壓力。(SS)

而日常生活中的現身程度略高於參與一般運動時的現身程度，受 訪者表示在參與一般運動時所遇到的以陌生人居多，但是在日常生活 中如職場、校園，至少所處的環境，大都是自己可以選擇，覺得還能 適應或者是對同志較和善的工作環境，所以在現身的程度上會比較高 一點，但是由於整個社會的同志的態度仍然是以負面的居多，所以在 日常生活中的現身程度亦介於隱藏自己身分，但不明說及只針對特定 的人現身，大部份的人都不知情之含蓄性現身之間。

以參與運動聚會時得分 (M=4.22) 來看，參與球聚者的現身程度 介於明白性現身與完全公開現身之間，由於球聚本身成員的組成就是 以同志為主，所以現身程度會比較公開，Brenda 等學者 (1999) 表示 球聚中的隊友會展露出較多的同理心的感受與情感支持，使得參與其 中的人更容易現身。

由於不能現身所拌隨而來的是無盡的猜疑與痛苦(Garrity, 1996;

Griffin, 1998)，對生活圈及人際圈大多較小的運動拉子及非都市中的 拉子而言，運動聚會中較開放的現身程度，無疑扮演著可抒發心中長 期緊繃的壓力的管道，Jacobson 等學者 (1988) 指出為了避免歧視，

拉子們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及運動場上創造了私密的空間當做社會

歧視的緩衝，這樣的空間包含了思想上、虛擬及較不正式的組織(如

運動聚會)，在這樣的空間中，拉子們獲得了控制權，有尊嚴的可以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自由的現身及安全地運動)，有屬於自己可以

去的地方，而這些地方甚至就是拉子可以對抗主流意識的基地—抵抗

異性戀的歧視及對年齡有歧視者。

對拉子而言，在一般生活情境中是很難找得到正面的模範角色，

但是在運動聚會中公開現身的隊友，對那些未敢現身的拉子而言，無 疑是一個有力的正面模範角色，Krane (1996) 認為公開且正面的角色 扮演對拉子形成正面的自我認而言是必需的，且這樣的正面呈現是讓 拉子們感到欣愉及有正面助益的，但如果缺乏如此正面模範角色與支 持，將增加拉子的疏離感及孤獨感，導致正面的自我認同無法形成。

依諸多文獻及此次研究的結果來看，證實 Krane 的理論模式應 該是可行且是對拉子是有助益的，然而在我國卻仍不見拉子在運動情 境中公開的現身，記得英國奧運曲棍球選手 Alison Ramsay 一位金髮 碧眼的美女，針對她的公開現身，大英曲棍球協會的主席發表了下列 的聲明：我強力支持人有選擇自己情感及關係的權力，女同志的存在 對我而言不是個問題，如果處於今日這樣的時代，還有人不能接受女 同志，那或許就是這些人本身才是有問題的！(引用自 Gill, 1998, p.156)， LPGA 主席 Vicki Fergon 針對 Spencer-Devlin 的公開現身 發表公開聲明：我為 Muffin 感到喝采，我不能說每個人對此都能所 然的接受，但是我們是一個大家庭，我們必須尊重每一個人的決定(引 用自 Garity, 1996, p.2)。

這些是很重要及關鍵的聲明，公開也讓社會大眾認知及承認拉子

運動員並不是「運動中的一個問題」，在一般運動情境中公開自己身

分也不是真正的大問題，反而我們必須去思考，及重新定義「問題到

底是什麼」，而運動中的異性戀意識及恐同情緒才是真正的問題所

在。可預見的是：未來在國內只會出現愈來愈多「看起來像」拉子的

運動員出球在運動場上，而大多數的拉子仍只選擇在同儕中或球聚中

相互現身。

四、小結

女同志參與運動以獲得「運動訴求」為最優先考量，從運動參與 中所獲得的同志社會的建構成份與自我身分的認同亦為其主要考量 因素，而尋求伴侶、情慾的動機，雖不是參與運動聚會的主要考量因 素，卻是最常見、最具吸引力及令人感受最深刻的考量因素。此外，

拉子本身的性傾向並非阻礙拉子參與運動的可能因素，我國運動情境 中的異性戀意識的拉子運動參與行為負面的影響不大，除非教練與隊 友表現出敵對的意識或刻意的負面歧視行為時才會有所影響。運動訴 求以外考量因素之呈現，代表女同志族群參與運動的考量的確有其特 殊性。

「同志活動與認同」為拉子參與運動的主要考量因素，參與一般 運動主要可提升外在社會對同志社群的正面認同，參與運動聚會則可 增進同志本身及對同志社群內部的正面認同，是以拉子在參與運動聚 會時比較勇於公開現身；參與一般運動時，因安全及避免不必要困擾 的考量，拉子會選擇帶上面具來保護自己，抵抗異性戀意識的影響，

所以現身程度最低。這樣的結果顯示拉子們在參與一般運動時，一方

面自覺不因本身的性傾向而壓抑自己的運動需求，一方面為滿足自己

的運動需求和運動情境中的異性戀意識妥協，以隱身或是以運動員的

身分來參與運動。

第三節 不同背景變項女同志在運動參與考量因素、

身分認同、現身情形之差異比較

一、不同背景變項女同志在運動參與考量因素之差異比較

本研究經由因素分析取得女同志運動參與考量因素四個構面，分 別為「運動訴求」 、 「同志活動與認同」 、 「情慾流動」與「環境知覺」，

經不同背景變項對運動參與考量因素進行差異比較，分析結果發現：

就不同性屬之比較，不同性屬之女同志在運動參與考量因素四個 構面上皆未呈現顯著差異，經由訪談全數的受訪者皆表示不同的性屬 不會影響其運動參與，代表女同志運動參與考量因素不會因不同性屬 而有差異，與楊美貞（2003）指出國內不同性別角色女大學生參與休 閒運動時，其休閒運動參與動機會隨性別角色的不同而產生差異的結 果不同，這表示不同性屬的女同志與一般研究中不同性別角色的女性 在運動參與動機上是不同的，不同的原因可能是：一般女性會因為增 加自己的女性特質、溫柔度而參與運動（楊美貞，2003），而女同志 在這方面的需求則較低。另外， 「PT 皆可」在情慾流動的平均得分最 高，而不分最低，也驗証了受訪者談到「皆可」進到運動場域中會比 較產生情慾流動，及「不分」會造成情慾流動的困擾的現象。

就不同年齡之比較， 「28-32 歲」之女同志在「環境知覺」構面上 顯著高於「18-22 歲」者，此結果說明了歐蕾對運動環境中的異性戀 意識的知覺較敏感，與 Jacobson 等 (1988) 的研究相符，也與現今社 會對同志的態度已轉變為較和緩，接受度慢慢增加，及現今年青族群 比較勇於接受自己也有關係：

7 年級的小拉，比較不會在意他人的眼光，比較自私，只做自己想做的 事…完全不知道他們可以有現在這樣的環境，都是五、六年級辛苦拚來的。

五年級他們的環境又更苦了，我們也是摸索了很久，付出很多，才有今天

這樣比較 OK 的環境。(Kimo)

現在年輕的一輩，都比較顯性(EA)

我覺得拉子族群已經在改變了，像現在 18、19 歲的就比較明顯(AP)

就不同學歷之比較，不同學歷女同志在運動參與考量因素四個構 面上皆未呈現顯著差異，表示不同學歷的女同志的運動參與考量因素 並無不同。

就不同職業之比較，職業為「服務業」者在「同志活動與認同」

構面得分顯著高於職業為「學生」，表示服務業族群參與運動是為了 參與同志性質的活動及在其中獲取認同的需求明顯高於學生，經訪談 後了解，服務業上班的服務對象多以異性戀族群為主，接觸到異性戀 族群的機會也較一般拉子多，也常被要求穿著比較女性化的衣服，對 於自己身分及外在社會中異性戀意識之差異的感受會較深刻，所以相 對的在同志社群的參與的傾向相對的會比較大， Jacobson 等 (1988) 也指出當女同志面對外在強大的負面異性戀意識的壓迫時，在心理會 造成被孤立的感覺，之後會積極尋求屬於自己所認同的社群，做為一 個以躲避外在社會無情歧視的安全場所，參與運動聚會及聚會中的社 群就扮演這樣的角色與功能。

再者，依受訪者 Kimo 表示：

服務業者因為都已出社會，還會去參加運動或是球聚者，本身都是非常喜歡 運動的拉子族群，運動對他們而言已成為生活中的一個習慣…在一起運動的對象 都是以喜歡運動的拉子為主，所以參與運動對這些拉子而言，大多等同於參與拉 子的聚會；而學生所從事的體育活動，有可能是上體育課，也有可能是練球，一 起參與的對象或球隊的隊友，大多存在異性戀的隊友，是以所參與的運動就比較 稱不上是同志的活動。

而 EA 也提及，許多服務業者在星期六、日仍需工作，比較無法

參與大多利用週末時間所舉辦的同志球聚，只能利用週間的時間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