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東大學教育學系 教育研究碩士班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梁忠銘 博士
臺灣推行國語運動
對英語教育政策的啟示之研究
研 究 生： 林育辰 撰
中華民國一○二年二月
國立臺東大學教育學系 教育研究碩士班
碩士論文
臺灣推行國語運動
對英語教育政策的啟示之研究
研 究 生： 林育辰 撰撰 指導教授： 梁忠銘 博士
中華民國一○二年二月
謝誌
兩年半前，甫結束小學半年的實習，就在父母的鼓勵與支持下，一腳踏入研 究所階段，展開這一段收穫滿滿的研究所生涯。
這段期間受到許多人的關心與照顧，先是感謝我的父母全力支持我踏入研究 領域，讓我可以專心於學校課業，而沒有後顧之憂。接著要感謝的是我的指導教 授梁忠銘博士。感謝您在繁忙的研究與行政工作之中，能夠抽空為我指導論文。
您深厚的學術涵養與經歷像是一盞明燈，引導著在漫漫無際的學術道路上行走的 我，在我搞不清楚方向的時候，您的指引總是幫助我走到對的道路上，讓我始終 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也感謝兩位口試委員程鈺雄博士與張志明博士，兩位口委 所給予的建議十分受用，我的論文因而能夠更加完善。接著要感謝這兩年半來，
無論在課堂上或課堂外為我指點迷津的王前龍博士、莊佩芬博士、黃毅志博士、
熊同鑫博士、蔡東鐘博士、鄭燿男博士、鄭承昌博士，謝謝你們的不吝指教，讓 我在這兩年半吸收不少學術上的知識，也學習到很多以前不曾注意的課外知識。
其中更要感謝熊同鑫博士，感謝您讓我加入您的研究團隊，從中我學到非常多研 究實務上要注意的細節，並親身體驗到一個研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樣簡單，背 後其實有很多人的付出，而且還有許多技術性的問題必須處理，像是核銷帳目、
協調開會時間等，才能完成一個看似簡單的研究。最後要感謝的是碩士班的同學 宗輝、芯羽、譽齡、佳凌、芸珊、家慧、宛玉，感謝你們在課業以及論文上與我 並肩努力，讓我能順利完成學業；此外利用閒暇時間與你們一同遊覽臺東的好山 好水、遍嘗臺東的各式美食，讓我的研究所生涯更是過得多采多姿，時常充滿愉 快的氣氛與歡樂的笑聲。
由衷感謝以上師長和同學這兩年半來的關心與照顧，因為有你們，豐富了我 的研究所生涯，讓我在這兩年半的時間裡有這麼多地收穫、這麼多地歡笑，有你 們真好！祝福大家永遠快快樂樂、健健康康！
林育辰 謹誌 2013 年 2 月
i
臺灣推行國語運動
對英語教育政策的啟示之研究
研究生：林育辰
國立臺東大學 教育學系教育研究碩士班
摘要
戰後臺灣成為中華民國的一部分，其推行國語的主要措施有：一、各政府機 關廣設國語補習班；二、設立國語推行機構；三、禁日語。而後中華民國遷臺，
在臺推行國語的手段愈趨嚴厲，除了延續戰後的措施外，也開始對方言有所限 制。規定師生在學校的任何活動一律使用國語，講方言者將遭受處罰。甚至連基 督教以方言撰寫的聖經也被查禁，被迫改用國語版聖經傳教。西元 1987 年臺灣 解嚴以後，國語運動進入尾聲，鄉土語言於西元 2000 年公布的「國民中小學九 年一貫課程暫行綱要」中，列為小學必修課程，破除了「學校一律使用國語」的 規定。臺灣的各種語言逐漸取得較平等的地位。總結這 40 年的國語運動，其結 果是成功的，國語成為臺灣的主流語言。
進入 21 世紀，英語變得十分重要，政府於西元 2002 年以及西元 2008 年，
提出增進國家整體競爭力的大型計劃，分別是「挑戰 2008：國家發展重點計畫」
與「愛臺 12 建設」。兩項計畫中，都包含提升國人英語能力的目標。其主要的方 向為「營造英語環境」，以吸引外資進駐，並且藉由英語環境提升國人的英語能 力。總括 10 年來推行英語的成效，其結果差強人意，國人的英語能力雖呈現逐 年上升的趨勢，然而上升幅度比不上與臺灣競爭激烈的南韓；且臺灣目前仍未營 造出英語環境，國人少有機會使用英語。顯見國人的英語能力尚有提升空間。
國語運動的部分措施或許可以作為提升國人英語能力的參考，筆者建議如 下：一、設立英語推行機構；二、政府機關廣設英語補習班；三、師資培育課程 中加入英語科，並規定必須通過英語考試才能取得教師資格；四、增加小學英語 課程時數；五、某些科目以英語教學。
關鍵詞：國語運動、英語教育政策
ii
The Inspiration Taiwan’s Mandarin Promotion Movement can Provide for English Education Policy
Yu-Chen Lin
Abstract
When post-war Taiwan became a part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the primary measures for implementing and promoting Mandarin included (1) establishing Mandarin tutorial classes for various government agencies;
(2) creating Mandarin promotion mechanisms; and (3) banning the use of Japanese. After the Republic of China’s government moved to Taiwan, its measures for promoting Mandarin became more stringent. In addition to continuing post-war measures, the government began to restrict the use of local dialects. The government ruled that all school activities for both teachers and students must use Mandarin, and those who used local dialects were penalized. Even Christian Bibles in local dialects were banned, forcing missionaries to use Mandarin Bibles. After Taiwan ended martial law in 1987, the Mandarin Promotion Movement gradually ended.
In 2000, local dialects were listed in the Provisional Outline of the Grades 1-9 Curriculum for National Secondary and Elementary Education as required courses for elementary education, breaking the “schools only use Mandarin” rule. Various languages in Taiwan finally received relatively equal status. In summary, the 40-year Mandarin Promotion Movement was successful, and Mandarin become the mainstream language of Taiwan.
As we enter the 21st century, English has become increasingly important. The Taiwanese government has proposed large scale plans to enhance overall national competitiveness in 2002 and 2008, that is, the Challenge 2008 Six-Year National Development Plan and the
Love-Taiwan 12 Major Construction Projects, respectively. Both of these plans include the goal of enhancing English proficiency among
Taiwanese citizens. The primary directions were to create an English
environment to attract foreign capital and enhance Taiwanese English
iii
abilities using an English environment. The results of the decade long English promotion program were unsatisfactory. Although Taiwanese English proficiency has gradually increased, the rate of increase is less than Taiwan’s competitor, South Korea. Currently, Taiwan has yet to create an English environment, and Taiwanese rarely have the chance to use English. Evidently, the Taiwanese people’s English abilities show certain room for improvement.
Portions of the measures from the Mandarin Promotion Movement can be used as a reference for enhancing the English proficiency of the Taiwanese. The author recommends (1) establishing English promotion mechanisms; (2) creating English tutorial classes for government
agencies; (3) adding English to teacher education courses and stipulating that examinees must pass the English exam to obtain their teaching qualifications; (4) increasing the number of hours for elementary school English courses; and (5) teaching certain subjects in English.
Keywords: Mandarin Promotion Movement, English education policy
iv
目 次
摘 要... i
Abstract ... ii
目 次... iv
圖 次... vi
表 次... vii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 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 4
第三節 名詞解釋 ... 5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研究流程 ... 6
第五節 研究倫理 ... 8
第二章 語言概說... 9
第一節 語言的意義 ... 9
第二節 語言的特徵 ... 13
第三節 國語的意義 ... 15
第三章 臺灣的國語運動產生之背景 ... 19
第一節 清帝國末年的官話運動（西元 1892-1912 年） ... 20
第二節 中華民國在大陸的國語運動（西元 1912-1949 年） ... 26
第三節 日本在臺灣的日語運動（西元 1895-1945 年） ... 44
第四章 國語運動在臺灣的推展與成效 ... 67
第一節 中華民國接收臺灣前的準備 ... 67
第二節 戰後初期臺灣的國語運動（西元 1945-1949 年） ... 73
第三節 中華民國遷臺後的國語運動（西元 1949-2003 年） ... 102
第四節 臺灣推行國語的成效 ... 125
第五章 臺灣的英語教育政策與成效 ... 133
第一節 臺灣的英語教育政策 ... 133
第二節 臺灣的英語教育成效 ... 143
v
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 149
第一節 結論 ... 149
第二節 建議 ... 152
參考文獻... 155
(一)中文部分 ... 155
(二)外文部分 ... 168
附錄... 171
附錄 1 各省市縣推行注音符號辦法 ... 171
附錄 2 國字旁注之注音符號印刷體式表 ... 173
附錄 3 中國語音分析符號與注音符號對照總表 ... 174
附錄 4 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組織條例 ... 175
附錄 5 臺灣省各縣市國語推行所組織規程 ... 176
附錄 6 臺灣省各縣市推行國語實施辦法 ... 177
附錄 7 臺灣省國語推行委員會組織規程 ... 178
附錄 8 臺灣省各縣市國語推行委員會組織規程 ... 180
附錄 9 修正臺灣省各縣市推行國語實施辦法 ... 181
附錄 10 臺灣省各縣（市）國語推行委員會組織規程 ... 182
附錄 11 臺灣省各縣（市）推行國語實施辦法 ... 183
附錄 12 臺灣省國民學校加強國語教育辦法 ... 184
附錄 13 臺灣省師範學校輔導國民學校加強國語教育辦法 ... 185
附錄 14 中小學加強國語注意事項 ... 186
附錄 15 臺灣省國語推行指導委員會組織規程 ... 188
附錄 16 臺灣省各縣（市）國語推行指導委員會組織規程 ... 189
附錄 17 臺灣省加強推行國語實施計劃 ... 190
附錄 18 國語推行辦法 ... 193
附錄 19 臺灣省各縣市加強推行社會國語教育改進要點 ... 194
附錄 20 語言平等法草案 ... 196
附錄 21 國家語言發展法草案 ... 198
vi
圖 次
圖 1-4-1 研究流程圖 ... 7
圖 5-1-1 英語同心圓 ... 134
圖 5-2-1 臺灣與南韓歷年亞洲托福成績排名趨勢 ... 145
圖 5-2-2 臺灣、南韓與全球平均歷年托福成績走勢 ... 146
vii
表 次
表 2-1-1 學者語言定義表 ... 10
表 3-1-1 清末切音字方案拼音標準一覽表 ... 20
表 3-1-2 高等小學堂科目程度及每星期教授時刻表 ... 23
表 3-2-1 讀音統一會人員名單 ... 27
表 3-2-2 初等小學校課程表 ... 28
表 3-2-3 高等小學校課程表 ... 29
表 3-2-4 小學校課程表 ... 34
表 3-2-5 教育部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委員名單 ... 36
表 3-2-6 西元 1935 年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委員名單 ... 38
表 3-2-7 西元 1929 年小學課程暫行標準每週教學科目時數表 ... 39
表 3-2-8 西元 1936 年修正小學課程標準每週教學科目時數表 ... 39
表 3-2-9 西元 1940 年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委員名單 ... 40
表 3-2-10 西元 1942 年修訂小學課程標準每週教學科目時數表 ... 41
表 3-2-11 西元 1948 年二次修訂小學課程標準每週教學科目時數表 ... 42
表 3-3-1 芝山巖學務部學堂學生名單 ... 45
表 3-3-2 國語傳習所甲科課程表 ... 46
表 3-3-3 國語傳習所乙科課程表 ... 47
表 3-3-4 修訂後乙科增加之漢文課程表 ... 48
表 3-3-5 國語傳習所一覽表（公學校令公布前） ... 49
表 3-3-6 第一附屬學校教學科目課程表 ... 50
表 3-3-7 第二及第三附屬學校教學科目課程 ... 51
表 3-3-8 第四附屬學校小學科教學科目課程表 ... 52
表 3-3-9 第四附屬學校補習科教學科目課程表 ... 53
表 3-3-10 西元 1898 年 10 月 1 日設置之公學校一覽表 ... 54
表 3-3-11 公學校之教學科目課程表 ... 56
表 3-3-12 公學校與書房數量以及學生數歷年對照表 ... 57
表 3-3-13 臺灣學齡兒童公學校入學率統計表（西元 1899-1943 年） ... 58
表 3-3-14 國語傳習所與簡易國語傳習所數量以及學生人數統計表 ... 60
表 3-3-15 國語解者統計表（西元 1905-1944 年） ... 61
表 3-3-16 臺北州國語家庭戶數統計表（西元 1937-1943 年） ... 63
表 4-1-1 臺灣調查委員會委員名單 ... 68
表 4-1-2 第一批來臺的國語推行人員名單 ... 71
表 4-2-1 西元 1946 年 4 月 2 日之前臺灣民間出版的國語教科書 ... 77
表 4-2-2 國語講習班課表 ... 82
viii
表 4-2-3 臺灣省國語推行委員會委員名單 ... 83
表 4-2-4 各種國語訓練班 ... 91
表 4-2-5 各機關辦理之國語班 ... 91
表 4-2-6 國語日報歷年銷售量 ... 95
表 4-2-7 歷年來全臺性國語文競賽 ... 96
表 4-2-8 臺灣省國民學校暫行教學科目及教學時數表 ... 101
表 4-3-1 臺灣省各縣市推行國語實施辦法修正前後之差異 ... 104
表 4-3-2 臺灣電視公司平均每週節目語言比率表 ... 118
表 4-3-3 西元 1975 年國民小學課程標準每週教學科目時數表 ... 119
表 4-3-4 西元 1993 年國民小學課程標準每週教學科目節數表 ... 122
表 4-4-1 學生國語程度調查結果 ... 125
表 4-4-2 學生使用國語的情形 ... 126
表 4-4-3 社會人士國語程度調查結果 ... 126
表 4-4-4 社會人士使用國語的情形 ... 127
表 4-4-5 各語族國語能力 ... 129
表 4-4-6 各語族與不同對象使用國語的程度 ... 129
表 4-4-7 能流利使用國語者百分比 ... 130
表 4-4-8 在各種場域經常使用國語百分比 ... 131
表 5-1-1 「營造英語生活環境行動方案」具體措施表 ... 136
表 5-1-2 「提升國人英語力建設計畫」具體措施表 ... 141
表 5-2-1 能流利使用英語者百分比 ... 143
表 5-2-2 在各種場域經常使用英語百分比 ... 144
表 5-2-3 西元 2005-2011 年亞洲區托福成績 ... 145
表 5-2-4 西元 2011-2012 年亞洲區 EF 英語能力指標... 147
1
第一章 緒論
本研究旨在探討國語運動的原由、推行措施與解決方法。並且對照目前臺灣 的英語教育政策是否有值得檢討之處。本章分為研究動機、研究目的與問題、名 詞解釋、研究方法以及研究倫理等四小節。
第一節 研究動機
語言是人們溝通的工具，用來表達彼此的意思、聯絡感情。人類從出生開始 就藉由與照顧者的互動，以及觀察周遭其他人的活動來學習語言。直到進入國家 的教育機構，開始有系統的學習由國家主導的語言。經過多年的學習，對於國家 主導的語言有較高的掌握度，在溝通、思考、吸取知識等各個層面，國家主導的 語言相較於其他不受國家重視甚至有所限制的語言，擁有絕對的優勢。因此國家 的語言教育政策對於國民的語言使用有巨大的影響。語言除了前面所敘述的溝通 功能之外，還有其他功能，包括文化認同、族群認同，甚至政治權力、經濟資源 以及社會地位的分配，都與語言有密不可分的關係（轉引自施正鋒、張學謙，
2003：9）。而每個時期的主政者所處的背景不盡相同，對於語言教育政策的想法、
做法也都不盡相同，於是對於語言教育政策的方向、想法以及做法有所不同，對 國家社會造成的影響也各有不同。
臺灣近 400 年來經歷多次的政權更替，從荷蘭、西班牙、明鄭、清帝國、日 本帝國，一直到中華民國。每一個政權的背景與佔臺的目的不盡相同，在臺的各 種施政措施也就不盡相同。
荷蘭佔領臺灣的主要目的，著眼於在全球商業網絡中建立東亞貿易的中繼 站，以此與中、日兩國進行貿易（曾華璧，2011：5）。而西班牙佔領臺灣的目的 與荷蘭相去不遠，主要是想恢復斷絕已久的對日貿易（中村孝志，2001：164）。 此外，荷蘭與西班牙佔領臺灣的另一個目的則是傳教。荷蘭方面因在南亞的傳教 工作遇到瓶頸，希望在臺有所突破（莊雅仲，1993：143）；西班牙則是因為歷任 國王都將傳教視為神聖的使命，甚至連人民也奉「我的宗教，我的祖國，我的國 王」為信條，所以進入臺灣傳教也就成為目的之一（中村孝志，2001：140-141）。
而兩者在語言教育政策上都沒有要求臺灣人必須學習荷蘭語或西班牙語。甚至為
2
了傳教，還用羅馬拼音寫出臺灣在地的母語。例如：第一位來臺的荷蘭牧師 Georgius Gandidius 先學習了當地語言，隨後出版了新港語字典（熊南京、李芳蘭、
李雪強，2010：77）。
明鄭把臺灣當作反清復明的基地，一開始將重心放在軍事的整頓。然在鞏固 政權後也頗為重視教育，將明帝國的教育制度引進臺灣，建立了臺灣有史以來第 一套中國式的教育制度。在語言文字上，則是帶來了明代通行的漢文字，以及因 大部分來臺者為閩南人而流行的閩南方言。加以明鄭政權並不特別去推行「明代 官話」（所謂的「官話」就是官員間所說的話，因此平民是不必懂得官話的。又 各朝代的官話並不相同，因此這裡提到的明代官話與下面即將提到的清代官話也 不太一樣），於是造成臺灣以漢文字為通行文字，但大部份人民卻是以閩南方言 做為溝通語言的現象（陳梧桐，2009：148）。
清帝國統治臺灣長達 200 多年，是統治臺灣時間最長的政權。教育制度大體 沿襲中國式的教育，並且有「清代官話」的存在，然其語言教育政策承襲中國歷 代以來的傳統，並不強制所有人民學習官話。在《大清世宗憲皇帝實錄》中提到，
清代初年曾經設立「正音書院」，然「正音書院」的設立乃因雍正皇帝於雍正 6 年接見臣工時發現，閩、粵兩省官員不懂官話，且其方言語音又與官話相去甚遠。
認為這樣往後派任他省時，既不能下悉民情，亦無法明白長官的意思，肯定會產 生很多弊端，遂而設立。然而「正音書院」的功能在於讓官員學會說官話，對於 廣大民眾的官話學習並無助益。
日本帝國經過明治維新的洗禮後，晉身為現代化國家，對於教育十分重視，
尤其是語言教育。其中以日本教育家也是臺灣總督府第一任學務部長伊澤修二，
對臺灣的語言教育之影響最為深遠。總督府成立後，伊澤修二發表了《臺灣教育 意見書》，認為總督府必須提供義務教育，讓日語能夠在臺灣普及（林茂生，
1929/2000：105）。因此在日本在臺灣 50 年的統治當中，「國語」（這裡的國語指 的是日語）教育一直是總督府很重視的工作。直到 1945 年日本結束對臺 50 年的 統治，此時臺灣已然被改造為「日本的臺灣」。山崎睦雄在《國語問題的解決》
中提到，語言分為家庭語、社會語、國家語等三部分；而臺灣當時的日語使用程 度已經到達社會語以及國家語了（周婉窈，1995：122）。也就是說日語已成為臺
3
灣當時的主流語言，公共場合大多數臺灣人都使用日語溝通，母語僅在家中使 用。甚至很多 30 歲以下的年輕人只能用日語溝通，已經不太會說母語了（邱敏 捷，1998：53）。
接下來統治臺灣的國民政府所面對的語言環境，與先前幾個政權所面對到的 環境有著很大的不同。所面臨的社會是大部分的臺灣人都具備日語能力，並且習 慣以日語思考。也就是說日本文化已經成為臺灣人生活中的一部分。
筆者對於國民政府在已經有共同語言的臺灣社會，再強行置入另外一種共同 語言的時空背景感到好奇。當時大多數的臺灣人並不懂華語，在二戰後突然要轉 換已經使用習慣的日語必定有相當的困難。當時中華民國政府採取了哪些措施達 成消除日語的目標？以及在推行華語上又有哪些措施？此外，除了華語的推展，
近 10 年來另一個語言——英語，也逐漸受到臺灣的重視。Crystal（2003：9）指 出，「一個語言能成為世界語言的核心條件是：這個國家的力量，尤其是政治及 軍隊的力量」。英語隨著英國在 18 世紀工業革命的崛起，以及 20 世紀後半葉蘇 聯倒臺後美國的獨霸，在這 2、3 百年來逐漸變成全球性的語言。世界各國因此 無不加強英語教育，期待培育出具備英語能力的人才，增加其國家的競爭力。臺 灣自然也不例外，政府於 2003 年之後陸續推出各項政策，例如：加強英語師資 培育、國際化環境的營造、交換學生的政策、補助各級學校提升英語的經費、全 面檢測技職校院學生的英語能力等（李文瑞，2007：98）。然而根據英國劍橋大 學 ESOL 考試院於 2012 年「臺灣學童英語表現趨勢報告」中指出，臺灣學生的 英語能力隨年紀增長，在國際間的表現逐漸落後，小學生的英文程度遜於大陸，
國高中生則輸南韓一大截，顯示臺灣學生的英語能力與學習方式亮起紅燈（游婉 琪，中國時報，2012 年 3 月 5 日，A7 版）。政府的努力似乎無法有效提升我國國 民的英語程度，那麼先前臺灣推行華語的經驗，對於當前政府希望推廣的英語是 否有值得借鏡之處？
4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一、研究目的
總結上述，本研究的目的：
（一）探討推行國語運動的原由。
（二）了解國語運動的各種措施，以及國語推行的成效。
（三）了解英語教育的各種措施，以及英語教育的成效。
（四）由國語推行的經驗中找出有助於英語教育的措施。
二、研究問題
國語運動的推行對於臺灣有莫大的影響，對於國語運動政策的制定以及為達 成目標而採取的措施，有其研究的必要。而透過了解國語運動的歷程，也可讓目 前英語教育政策的制定做為參考。以下是本文所要研究的問題：
（一）在什麼樣的考量下，讓中華民國政府覺得必須在短時間內消除日語而不是 讓臺灣變成雙語社會？
（二）在國民政府推行國語的過程中，施行哪些措施？成效如何？
（三）目前臺灣的英語教育政策為何？英語教育的成效如何？
（四）國語推行的經驗是否可運用於當前的英語教育？
5
第三節 名詞解釋
一、國語運動
國語運動是民國初年為了讓全國能夠相互溝通，而所推行幫助語言統一的一 連串措施。西元 1945 年國民政府領臺後，持續在臺灣推行的政策。本研究主要 在於探討自西元 1945 年至 21 世紀初期為止，在臺灣推行的國語運動，了解其原 由、措施以及成效。
二、英語教育政策
指的是政府為了解決國內英語教育相關問題，所進行作為或不作為的活動，
包括方針、原則、策略、辦法、措施、法令與行政命令。這些政府的活動，受到 許多主觀及客觀因素的影響，其執行的結果不一定符合先前的預估。
6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研究流程
一、研究方法
本研究採用歷史研究法（Historical Research），王文科（2003：283-284）對其 定義為：「有系統的蒐集及客觀的評鑑與過去發生之事件有關的資料，以考驗那 些事件的因、果或趨勢，俾提出準確的描述與解釋，進而有助於解釋現況以及預 測未來的一種歷程。」郭生玉（2009：379）將其定義為：「研究過去所發生的事 件或活動的一種方法。」而王隆盛（1994：15）則定義為：「以既存的歷史事實 為研究對象的一種研究方法。」另外，國外學者法蘭寇與瓦倫（2003/2004：766）
對於歷史研究法的定義如下：「系統地蒐集和評鑑資料，以描述、解釋和進而理 解在過去發生的行動或事件。」綜合以上學者對歷史研究的定義，筆者將歷史研 究法定義為：「有系統地蒐集以及客觀地評鑑與過去事件相關的資料，以描述與 解釋過去事件，進而有助於解釋現況以及預期未來的一種研究方法。」
歷史研究法所需蒐集的歷史資料繁多，依其存留型態可分為以下幾種歷史資 料（轉引自潘慧玲，2003：134）：
一、口頭傳說：口述歷史之訪問紀錄、民歌、童謠、神話、寓言等。此類史料 一般而言是間接取得的，可信度較低。
二、文字記載：這是所有史料當中最豐富的項目，包括文件、期刊、證件、計 畫書、調查報告、檔案、公告、校內預算表、書信、日記、新聞、名冊等，其類 別龐雜，史料價值高低不一，必須詳加區分。
三、遺物：凡過去留下來的物品，不論是自然物（如化石）或經人工處理後的 成品（如器皿、建築物……等），均屬此類。
本研究蒐集的歷史資料以文字記載為主，其中又以文件為大宗，採用文件分 析（Document Analysis）進行研究。首先廣泛蒐集各種相關的資料，例如：政府 公文、政府出版物、當時的報紙、學者的研究等。接著對於蒐集到的資料進行內 部考證與外部考證，確認蒐集到的資料是否可用。之後歸納分析所蒐集到的資 料，力求客觀的拼湊出歷史的實際情況。最後加以詮釋並提出結論，期待能提供 一些以往的經驗，讓當前社會引為借鏡。
7 二、研究流程
首先發展研究動機，接著確定研究目的，然後蒐集各種相關文獻、書籍、文 件做為探討本研究的基礎。最後將蒐集到的相關文獻作文獻分析，歸納出本研究 的結論。
圖 1-4-1 研究流程圖 發展研究動機
確定研究目的
蒐集相關文獻、書籍、文件
探討臺灣的國語運動
探討臺灣的英語教育政策
分析語言推行的背景、政策與成效
歸納整理出結論，對臺灣的英語教育政策提出建議
8
第五節 研究倫理
質性研究涉及到的研究倫理可以簡單分為研究對象（人），以及讀者權益等 兩個面向。由於本研究僅採用歷史研究法中的文件分析進行研究，沒有涉及到觀 察或訪談等與所謂「研究對象」接觸的部分。所以須遵守的研究倫理只在於讀者 權益方面。
讀者權益方面所必須遵守的研究倫理，就是要以公正客觀的態度分析所得到 的資料，以及如實的報導研究的結果與缺失。研究者應客觀的將所蒐集到的相關 資料，按照研究設計進行客觀分析，不可刻意排除負面的以及非預期的研究資 料，讓讀者能完整的掌握研究的結果。在結果報導方面，研究者有義務將研究的 缺失與限制詳細描述，使讀者瞭解研究的可信程度。
以下為美國公共意見研究協會專業倫理信條（研究專業面向的信條）（林天 祐，1996：60-61），供本研究做為研究準則：
一、審慎蒐集與處理資料，確保資料的正確性。
二、依據專業的判斷，決定最適當的資料分析工具與方法；絕不迎合預期目的，
而任意選擇最為方便的工具與方法。
三、不故意做與事實不合的詮釋與推論。
四、詳實描述研究的方法與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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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語言概說
語言是人類既珍貴又特殊的溝通形式，也是人之所以成為「萬物之靈」的要 素之一。本章針對語言作一概要的說明以及闡釋，分為語言的意義、語言的特徵、
國語的意義等三小節。
第一節 語言的意義
在談論國語前，首先必須從語言說起。本研究所談到的「語言」指的是人類 的語言，不僅可以用來互相溝通，還可以表達較為深層的、抽象的意思。當然其 他動物也有互相溝通的方式，可能是動作，例如：蜜蜂藉由不同的飛行軌跡，來 表達不同的意思（蔡富有，1996：25）；可能是聲音，例如：狼發出不同的叫聲，
傳達不同的意思給同伴（張之傑，1985：535-536）。然而就算是利用聲音來溝通 的動物，他們受限於發音器官以及大腦容量等生理上的問題，始終無法發展出如 人類般複雜的語言，僅能發展出簡單的溝通模式。就算是智能較高的猩猩，在自 然環境中所發展出來的溝通方式，也只能就較為簡單的指令用聲音互相溝通（黃 宣範，1974：58-59）；不像人類可以溝通較為抽象的事情，譬如「我們明天一起 吃午餐」這種時間的抽象概念，猩猩就無法自行發展出來。
語言可以分為「口語」以及「文字」兩個部分，是表達人類思想與情感的工 具（王炬，1951：1）。從演化的進程來看，口語發展於文字之前是較為合理的（謝 國平，1994：21）。口語屬於「耳治」，用耳朵去接收訊息；而文字則是屬於「目 治」，用眼睛去接收訊息（王炬，1951：4）。所以在留聲機還沒出現的年代，屬 於「耳治」的口語容易因時間與空間的影響，難以有效、完整地傳播出去；而屬 於「目治」的文字則能夠透過記載，跨越時間與空間的障礙，達成溝通傳播的目 的。承前所述，語言中的口語比文字還要早出現；換句話說，口語一開始出現的 時候，文字尚未發展。在相隔數萬甚至數十萬年後，初始語言極可能早已消失，
而且又沒有任何文字的記載；在這樣的情形下探索初始語言可謂相當困難，幾乎 可以說是不可能的（謝國平，1994：21）。由此觀知，文字對於語言的存續有著 相當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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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的定義簡單來說就是人類之間彼此溝通意念的工具。學者對語言下了不 少的定義，表 2-1-1 是幾位學者對語言所下的定義：
表 2-1-1
學者語言定義表
學者 定義
舍斯（A. H. Sayce） 語言是我們人類的聲音變化，配列結合用來作表達思想的符 號。
輝特尼（W. D. Whitney）
語言是人類表達思想的重要工具；發言者和聽授者之間可因 語言以傳達意義。而容行舉止和文字也是附屬於語言補助它 的傳達作用。
加柏林（G. von der Gabelentz） 人類的語言是用調節的聲音來表達思想的。
薩披爾（Sapir）
語言是人類表達及溝通其意念、感情集慾望的一種方法，這 種方法本身的形式是一個符號系統，而這些符號則是人在自 主而有意識的情形下由「發音器官」所發出的聽覺上的訊號。
特雷格、史密斯（Trager & Smith） 語言是一群人互相合作使用的一種任意的聲音符號的系統。
喬姆斯基（Chomsky）
語言是一組（有限或無限的）句子的集合，其中每一個句子 的長度都是有限的，而且每一個句子都是由有限的一組成分 所組成的。
法蘭西斯（W. Nelson Francis） 語言是一群人在處理社會事務所使用的任意的聲音系統。
索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 語言是人類說話功能的社會產品，同時它也是促使人類能使 用這種說話功能的一切必須的約定成俗的規則的集合。
趙元任 語言是人跟人互通信息，用發聲器發出來的，成系統的行為
方式。
庫克三世（Alber Cook III）
語言是任意的聲音符號以及語法信號的系統，是一個語言社 區中的成員跟其他成員溝通訊息、相處以及傳播其文化所使 用的方法
皮爾森（Pearson） 語言是人類溝通訊息的系統，這系統是以任意的語言符號做
為基礎的。
資料來源：整理自張世祿（1970）。語言學原理（頁 10）。臺北市：臺灣商務印 書館；謝國平（1994）。語言學概論（頁 8-10）。臺北市：三民書局。
綜合以上學者的定義，筆者認為語言可以做以下定義：「語言是人類有系統 的以任意聲音為傳遞訊息的符號，以之進行人與人之間溝通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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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與生俱來就有發聲的能力，自母體出生之後，就已經可以發出啼哭聲。
2、3 個月大的嬰兒進入牙牙學語期，能發出的聲音又變多了，可以發出兩個單 音的組合，例如：ㄇㄚ、ㄇㄨ、ㄉㄚ……等聲音（張春興、林清山，1989：128）。
到了 12 個月大左右，大多數幼兒進入單字期，已經可以說出第一個字。雖然只 是一個字，但往往可以表示較為複雜的概念。例如：經過零食攤販看到巧克力時，
說出「吃！吃！」完整的意思其實是「買巧克力給我，我想要吃巧克力」。大約 18 個月大的兒童進入雙語期，有能力將字連接在一起。但是兒童會省略一些不 是那麼重要的字，只使用重要的字來表達，也稱做電報式語言。例如：「媽媽！
糖！」表示「媽媽！我想要吃糖果！」接下來 24 個月大的兒童到了鸚鵡式學語 期，會模仿成年人說的話。例如：成年人與這個時期的兒童說：「該去刷牙洗臉 了。」兒童會重複成年人說的話「該去刷牙洗臉了。」於此同時兒童的字彙量快 速增加，從 2 歲到 4 歲之間，約每隔 6 個月，兒童的字彙量成長為 2 倍。5 到 6 歲時，兒童的語言能力基本上與成年人相差無幾，只是認識的字彙較一般成年人 少（林生傳，1999：32-33）。發展到了 10 歲，兒童的語言能力與成年人無異，已 經能精通自己的母語了。以上大致上是人類兒童語言發展的過程，皮亞傑（Piaget）
又將兒童語言發展分成兩階段；約 8 歲之前的語言多半是說給自己聽的，主要的 功用在於自娛以及藉以了解事物，稱為「自我中心語言」（egocentric speech）；8 歲之後語言功能增加，除了自言自語外，開始用來與別人互動，稱為「社會性語 言」（socialized speech）（張春興、林清山，1989：130-131）。
在有關人類語言習得的機制上，有兩種主要的理論。首先是行為主義理論。
最早是由俄國生物學家巴夫洛夫（Pavlov）所創建的。他所做的制約反應被稱為 古典制約（classical conditioning）。其實驗是這樣做的：將一隻狗用繩子固定，在 按鈴時同時出現食物。如此重複多次，狗只要聽見鈴聲的刺激就會開始分泌唾 液。在這個實驗中鈴聲是制約刺激，而食物則是非制約刺激；因為狗本來聽見鈴 聲並不會分泌唾液，而食物出現在狗的面前時，不用特別訓練自然會分泌唾液。
另外，狗聽到鈴聲分泌唾液是制約反應，看到食物分泌唾液是非制約反應。在制 約刺激與非制約刺激反覆同時出現時，漸漸的制約刺激變成能引起反應的刺激，
形成制約反應（張春興、林清山，1989：69-71）。在語言習得上可以做如下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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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教兒童學會「糖果」這兩個字，首先確認兒童已經會說ㄊㄤˊ ㄍㄨㄛˇ；糖 果實物是非制約刺激，ㄊㄤˊ ㄍㄨㄛˇ聲音是非制約反應。接著糖果實物出現 在兒童眼前時童時指著「糖果」這兩個字，並且發出ㄊㄤˊ ㄍㄨㄛˇ的語音。
將這樣的動作練習多次，兒童久而久之就學會「糖果」這兩個字了。
後來美國心理學家史金納（Skinner）提出與古典制約不太一樣的理論，稱為 操作制約（operant conditioning）。實驗方式如下：將一隻小白鼠關在特製的籠子 裡。這個特製的籠子裡有一個桿子，只要壓下桿子就會有食物掉落。小白鼠起先 不知道桿子的作用，肚子餓了在籠子裡跑來跑去。偶然之下，小白鼠觸碰到桿子，
發現有食物掉出來。再經過幾次偶然的碰觸都有食物掉出來，慢慢的小白鼠了解 到肚子餓時只要觸碰桿子食物就會掉下來。於是小白鼠便學會當肚子餓時就去壓 桿子。此理論重視的是反應後的結果，強調的是對結果的強化。如實驗中小白鼠 因為壓桿的操作而產生食物掉下來的結果。小白鼠因為壓桿的「操作」，產生食 物掉下來的「結果」，而操作後的強化刺激則是消除了饑餓感，於是小白鼠壓桿 的操作反應就這樣被制約出來了（張春興、林清山，1989：72-75）。史金納的操 作制約在語言習得上可用以下的例子來說明：要讓幼兒學會叫母親ㄇㄚ，一開始 在幼兒無意間發出ㄇㄚ的聲音時，母親給予幼兒大大的回應並鼓勵，在幼兒發其 他聲音時母親則不給予太大的回應。這樣時間一久，幼兒發出ㄇㄚ的聲音會被強 化，最後就了解ㄇㄚ代表的是母親。
另外一個理論則是語言天賦論。此理論的代表學者為美國的語言學家喬姆斯 基（Chomsky）。他認為人類有與生俱來的語言操作能力。自人類一出生就有擁有 學習語言的「語言獲得裝置」（Language acquisition device, LAD）（沈天鉦，1997：
7；盛炎，2006：32）。兒童的語言學習與智力沒有直接的關係，主要依靠的是天 生的「語言獲得裝置」。而「語言獲得裝置」則可以讓兒童在學習語言時能夠歸 納出一定的規則，使得兒童可以在短短幾年內學會十分複雜的語言系統。
由以上敘述可知，語言是人類用來互相溝通的工具，能夠細分為「口語」以 及「文字」，且是人類獨有的。而目前主要的語言學習理論有行為主義理論、操 作制約理論和語言天賦論，這些理論被用來解釋人類學習語言的過程，對於人類 的語言學習各有其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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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語言的特徵
語言除了一般人認知的「做為人類社會互相溝通的工具」以外，還有哪些特 徵呢？關於這點學者們提出多種看法，筆者認為主要有以下幾個特徵。
一、人類特有的：雖然很多動物也能發出聲音來彼此溝通，但是牠們的發音 機能簡單，不像人類有精細的發音；而且在發音時大多是直接的反應或簡單的情 感，很難說是有意義的使用符號；另外牠們的溝通內涵與人類語言相比顯得粗糙 許多（趙世開，1996：22-24；張世祿，1970：16）。例如：狼透過不同的叫聲通 知同伴發現獵物、發現敵人等訊息（張之傑，1985：536）；但是僅止於這些簡單 的訊息，不像人類可以透過語言溝通要怎樣包夾獵物、要怎樣逃脫敵人，這些較 為複雜的訊息。
二、任意的：語言跟語言所要表達的事物之間的關係完全是任意的、約定成 俗的（趙元任，1968：3）。例如：華語稱狗這種動物為「狗」，英語稱「dog」， 日語稱「いぬ」，法語稱「chien」。對於只懂華語的人來說就會覺得狗理所當然叫 做「狗」，相對地對於只懂英語的人來說，就會覺得狗應該叫做「dog」；各自覺 得自己語言稱呼狗這種動物的用語是最適合的。所以語言是任意的、約定成俗的。
三、社會的：語言必須有一群人聚居在一起，才可能形成（趙元任，1968：
4）。而一群人聚居在一起就是「社會」。如果沒有社會的產生，也就沒了溝通的 必要，那麼當然也就不會發展出語言了。可以說沒有社會就沒有語言（張世祿，
1970：15）。
四、可學習的：人類除了自己的母語之外，還可能學會另一種語言，甚至學 會多種語言（謝國平，1994：7-8）。這跟人類科技的進步造成不同種族間的交流 日益頻繁可能有關係，有需要自然會發展出一套學習的方法。另外也因為語言具 有一套完整的系統，利於學習。而其他動物，一則沒有需要，二則不像語言有這 麼完整的系統，不利於學習；所以通常只懂同類的溝通方式，無法學會其他種類 動物的溝通方式。
五、無限長度與無限多的句子：任何語言都沒有所謂的「最長句子」，句子 可以一直無限延伸下去（鄭錦全，1973 : 13）。例如：「他出門了」，可以加幾個字 變為「他昨天出門了」，還可以再加字「他昨天出門去玩了」，再加字「他昨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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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去臺南玩了」。如此可以一直增加句子的長度，而句子字數增加之後，就是跟 之前不同的新句子，所以也可以說句子是無限多的。
六、語言發展受成熟與學習影響：人類的語言不是天生的，是成於後天的教 育（張世祿，1970：16）。這裡的「成熟」指的是人類學習語言首先必備的是聽 力、發音能力以及大腦語言區（張春興、楊國樞，1987：273）。以上功能的成熟 缺一不可，若沒有成熟的聽力，將無法接收別人的聲音訊息，也就無法了解別人 的發音；若沒有成熟的發音，就無法講出話來，自然沒了口語能力；若無成熟的 大腦語言區，對於別人說的語言將無法理解，當然更談不上學習語言了。具備以 上條件後，接著就是學習了。人類從嬰兒時期開始接收週遭所有人說的話，之後 隨著年齡的增長，一個時期接著一個時期，不斷增加語言能力；一直到了 6、7 歲左右與成人間的溝通就沒有太大問題了（張春興、林清山，1989：126）。從以 下案例就可以明白語言是要學習的、非天生的。西元 1920 年在印度加爾各答發 現兩個被狼養大的女孩。一個約 8 歲，被取名為卡瑪拉；一個約 1 歲半，被取名 為阿瑪拉（王希杰，1996：29）。她們被發現的時候不會說話，不會發出人的聲 音。不會用手，也不會直立行走，而是依靠兩手、兩腳或兩手、兩膝爬行。她們 與狼的習性相近，白天睡覺、晚上活動。收養她們的辛格牧師夫婦希望她們能重 新成為人，而費了一番心思教導她們學習人的語言。遺憾的是阿瑪拉回到人間僅 僅 11 個月就過世了，而卡瑪拉一直到 17 歲過世前沒能真正學會說話，只學會一 些單字（周國興，1977：16-17）。
七、既保守又創新：語言是從已經會使用語言的人那裡學來的，自然而然是 一代傳一代具相當的保守性（史穎君，1973：14；謝國平，1994：6-7）。然而語 言卻又和其他事物一樣，處於經常變化發展之中（陳章太，1996：175）；例如：
中國的魏晉南北朝時期，北方胡人大舉進入中原，在胡漢夾雜混居下，胡音與中 原音相互融合形成新的口音。又例如：18 世英國在北美 13 個殖民地的移民，因 地域上的差距以及與當地原住民的混居，使得北美殖民地的英國移民通行的英語 跟英國通行的英語，出現了若干差異。其實就算在同一個國度裡面，也會因居住 區域的不同，語言有些微的差距。例如：臺灣的官方語言為華語，但北部的華語 與南部的華語，在某些發音上也稍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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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國語的意義
國語指的就是「國家語言」，也就是全國上下通行的語言。國語的概念與民 族國家的興起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從西元 476 年西羅馬帝國被日耳曼人滅亡，
一直到西元 1500 年左右，約有 1000 年的時間為歐洲的中古時期。這段期間由於 政治上沒有統一的政權，西羅馬帝國遺留下來的國教基督教就成為歐洲的精神支 柱。而基督教這個歐洲唯一的精神支柱則牢牢掌控在羅馬天主教會之下，因此羅 馬天主教會的權力凌駕於各國國王，對於歐洲的影響力十分龐大。此時的聖經由 拉丁語寫成，拉丁語因此自然形成歐洲通用的官方語言，以及知識階層所使用的 語言（孫治本，2001：8）。在這段漫長的中古時期裡，民族國家的種子於西元 800 年灑下，那年法蘭克國王查理曼大帝受教宗的加冕成為「羅馬人的皇帝」；其後，
帝國在查理曼大帝過世後 29 年，也就是西元 843 年旋即被他的孫子分割為 3 個 王國。這 3 個王國就是後來興起的民族國家法國、義大利、德國的雛形（顏玉強、
林貞貞，2006：14）。然而此時這些國家的人民並不存在民族意識，只覺得是國 王的隸民（轉引自孫治本，2001：11）。直到西元 1346 年到西元 1453 年這 100 多年的的英法百年戰爭期間，英格蘭人民與法蘭西人民出現了敵我意識，於是民 族意識開始萌芽，漸漸形成民族國家（王任光，2002：217；孫治本，2001：13）。
另外，雖然在中古時期就有方言著作，但只是零星的著作，整體而言並不興盛（段 昌國，2005：50）。直到西元 1311 年，義大利人但丁（Dante Alighieri）用義大利 塔斯卡尼語 (Italian Tuscan dialect) 寫作《神曲》一書，才真正式開啟了方言文學 的風潮（馮作民，1975：541）。後來接著有許多位作家，像是佩脫拉克（Francesco Petrarca）、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史賓塞（Edmund Spenser）、喬叟（Geoffrey Chaucer）、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埃帝安那（Robert Estienne & Henri Estienne）父子、瑪格莉特（Marguerite d’Angoulême）、拉伯雷（François Rabelais）、 沙克士（Hans Sachs）……等，持續使用方言創作；加上日耳曼人古騰堡（Johann Gutenberg）於 15 世紀中葉發明活字印刷，讓更多人能夠接觸文學作品（吳圳義，
2005：4）。文學作品深入大眾後，更加需要貼近大眾才有市場。於是用各國方言 寫作的文學作品更加盛行，各國的方言也就愈來愈受重視。接著於 16 世紀初，
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發表了「九十五條論綱」，為宗教改革打響了第一槍（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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圳義，2005：102）。之後各式教派紛紛出現，基督教不再由羅馬天主教會一手掌 控。如此歐洲各王國的王權上升，民族國家至此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各國的方言 也就變成各國的「國語」了。
中國在統一國家語言方面，從秦代開始做到了「書同文」，至於「語同音」
則從春秋時代開始可以看到一些端倪。論語述而篇裡說「子所雅言，詩書執禮，
皆雅言也。」這句話有以下注釋：一、何晏等人《論語集解》：「孔曰，雅言正言 也。」又引鄭玄注：「讀先王典法，必正言其音，然後義全，故不可有所諱也。
禮不誦，故言執也。」二、劉寶楠《論語正義》引劉台拱《論語駢枝》：「夫子生 長於魯，不能不魯語。惟誦詩讀書執禮，必正言其音。」又言：「昔周公著《爾 雅》，釋古今之異言，通方俗之殊語。以西周王都之音為正。」再言：「夫子凡讀 易及詩書執禮，皆用雅言，然後辭義明達。故鄭以為義全也。後世人作詩用官韻，
又居官臨民，必說官話，即雅言矣。」由以上注釋觀之，孔子提到的雅言就是「正 言」，也就是「標準語言」。說明春秋時代孔子就有了「標準語言」的想法了。到 了魏晉南北時期，由於「南染吳越，北雜夷虜」，原本的中原音受到影響，而變 得跟原來的音不一樣了。南齊太祖蕭道成有感於大臣胡諧之以及其家人語音不 正，派遣宮中人士數人到胡諧之家，希望導正胡諧之以及其家人的語音。3 年後，
太祖問胡諧之：「語音有沒有導正？」胡諧之回答：「家裡的人比宮中的人多，不 但沒能正音，連宮中的人語音都跟我家一樣了。」（方師鐸，1965：3-4）。北魏 孝文帝元宏是鮮卑人，然而他非常喜愛漢文化。在推行漢化措施前，先把首都從 平城南遷洛陽。接著推行以下漢化措施（黎傑，1973：216-217；王仲犖，1992）：
一、禁鮮卑服：孝文帝本身換上漢人的帝王服飾，並要求文武百官也都要穿 著漢服。
二、禁鮮卑語：凡官員三十歲以下者，禁止說鮮卑話改說漢語，並且免職繼 續說鮮卑語的官員。
三、與漢族通婚：鼓勵鮮卑人與漢人通婚，自己也娶漢族女子為后。
四、改漢姓：令皇族以及朝廷大小官員皆改鮮卑姓為漢姓，孝文帝自己的姓 氏就從「拓跋」改為「元」。
五、禁止歸葬：凡死於洛陽以及漢族居地的鮮卑人，必須就地埋葬，不得歸
17 葬北方。
六、建校徵書：設立各種學校，如國子學、太學、四門小學等，並向各州郡徵 求遺書，充實秘府。
七、改度量：廢棄鮮卑人的度量制度，改用漢人的度量制度。
到了清代雍正 6 年，則曾經有「正音書院」的設置。在《大清世宗憲皇帝實 錄》有以下記載：
上御經筵，講畢，賜大學士九卿詹事及講官等宴。 諭內閣官員有涖民之責，
其語言必使人人共曉，然後可以通達民情而辦理無誤。是以古者六書之制，
必使諧聲、會意，嫺習語音；所以成遵道之風、著同文之治也。朕每引見大 小臣工，凡陳奏履歷之時，惟有福建、廣東兩省之人仍係鄉音，不可通曉。
夫伊等以見登仕籍之人，經赴部演禮之後，其敷奏對揚，尚有不可通曉之語；
則赴任他省，又安能於宣讀訓諭、審斷詞訟，皆歷歷清楚，使小民共知而共 解乎？官民上下語言不通，必致吏胥從中代為傳述；於是添飾假借，百弊叢 生，而事理之貽誤者多矣。且此兩省之人，其語言既皆不可通曉；不但伊等 歷任他省不能深悉下民之情，即伊等身為編氓亦必不能明白官長之意。是上 下之情扞格不通，其為不便實甚。但語言自幼習成，驟難改易；必徐加訓導，
庶幾歷久可通。應令福建、廣東兩省督撫，轉飭所屬各府州縣有司及教官，
遍為傳示、多方教導；務期語言明白，使人通曉，不得仍前習為鄉音。則伊 等將來引見，殿陛奏對可得詳明；而出仕他方，民情亦易於通達矣。
從以上記載得知，於雍正 6 年皇帝接見臣子時，發現福建廣東兩省的官員不 會說官話，而且他們說的方言語音又與官話相差太多，實在聽不懂。於是皇帝認 為若福建廣東兩省的官員往後調派至其他省份時，在宣達政令、審判斷案必定會 因語言不通產生問題。在皇帝的命令下，福建省各縣相繼設立「正音書院」，讓 福建省的官員學習標準官話（卓文義，1973：6）。
雖然從以上歷史事件來看，中國曾經有「語同音」的政策，但是這些政策僅 止於「官話」階段。也就是說語同音只用來約束官員，對於平民百姓並沒有強力 要求語同音。中國真正開始推行全國「語同音」，也就是「國語」，要一直等到清 末民初，受到西方國家的衝擊之後才開始慢慢的展開。
以上簡要述說了國語的起源以及國語在中國古代的情形。那麼國語的重要性 為何？據行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員會（1982：11-13）「國語推行政策及措施之檢
18 討與改進」研究指出國語有以下重要性：
一、政治的需要：建設現代化的國家，首要條件就是國家語言的統一。尤其對 於多民族的國家來說更是重要。統一的語言使不同種族間溝通無礙，達成 政治上的融洽。
二、經濟的需要：在經濟活動頻繁的今日，必須經常接觸各個地區的人，統一 的語言讓人們有良好的交流。同時繁忙的經濟活動經常要利用電話聯繫，
此時統一的語言方便人們作直接溝通，不必透過費時的翻譯。
三、教育的需要：學校的教學過程，要透過統一的語言來進行師生間的學習與 討論，否則雞同鴨講，教學品質勢必低落。還有學術間的交流活動，也須 藉由統一的語言作為交流的工具。另外，在強調終身學習的今天，利用電 視以及網路等科技產品，讓任何人都可以在家中輕鬆的學習；然而這也要 有統一的語言作為後盾才能達到，不然儘管有先進的傳播科技，面對自己 不懂的語言，再怎麼樣也無法達到學習效果。
四、社會的需要：統一的語言除了有助於國民間的相互溝通與增進融洽氣氛 外，在各級法院訴訟進行時，於法官、檢察官、律師、被告人、原告人、
證人之間的對話也不會因語言的不同而造成誤會，有利於訴訟的進行與判 決。
由以上的各種敘述，對於國語應該有相當的了解。從國語的發展歷史來看，
國語對於近代國家的形成有著很大的助力。雖然現今社會呈現多元化的趨勢，對 於各種族群的語言必須有相當的尊重；然而國語對於現代國家的各項發展仍是不 可或缺的。因此除了給予各族群語言生存的空間之外，一個能讓全國人民互相溝 通的國語，還是有其存在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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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臺灣的國語運動產生之背景
西元 1945 年戰後，臺灣主權再度易主，由中華民國接收了臺灣。新一波的 語言政策隨即展開，「華語」取代「日語」成為臺灣新的「國語」。這一波的華語 推行被稱為「國語運動」。而臺灣的國語運動可以追溯至清帝國末年的官話運動，
以及中華民國在大陸的國語運動。清帝國晚期內憂外患不斷，國家面臨分崩離析 的危機。於是有識之士紛紛提出救國方略。最初的方略在於兵器上的革新，例如：
李鴻章向世界各國購置新型軍艦，組成船艦總噸數世界第 8 的北洋艦隊（西元 1891 年時的排名）；然而卻在甲午戰爭中遭日本海軍擊敗（王家儉，2000：544）。
接著由光緒皇帝全力支持的康有為等人積極推動制度上的改革，但是由於改革措 施過於激烈，觸動守舊派的利益，以慈禧太后為首的守舊派發動了戊戌政變重掌 大權，維新變法百日而終。最後在 8 國聯軍的重擊下，清帝國才不得不進行一連 串重大改革。其中包括啟迪民智的工作，而這項工作需要普及的教育以及統一的 語言為基礎。於是清帝國選定了官話為全國統一的語言，並採取勞乃宣發展出來 的「簡字全譜」作為官話教育的方案（勞乃宣之前有盧戆章的「切音新字」與王 照的「官話字母」，勞乃宣的「合聲簡字譜」是以王照的「官話字母」為基礎發 展而來）。然而還來不及實施這些改革方案，清帝國就在革命的砲火中結束，但 也為中國語言的統一揭開序幕。取代清帝國的中華民國接續清帝國未完成的語言 統一工作，官方以及民間先後成立讀音統一會、讀音統一期成會、中華民國國語 研究會、國語統一籌備會、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等，持續推動中國語言的統一。
明治維新使的日本具備了近代民族國家的條件——統一的語言。而臺灣在甲 午戰爭之後成為日本的第一個殖民地，理所當然日語就成為了「國語」。日本治 臺初期日語的推行並不那麼順利，畢竟許多臺灣人還不認同日本的統治。後來「國 語講習所」的成立，開始讓能說日語者的比例每年上升。到了對華戰爭全面開啟 時，日本對臺的日語推行又有更積極的動作——皇民化運動。皇民化運動的目的 在於將臺灣人改造為日本人。成為日本人的首要條件就是能夠說日語，因此日語 的推行就顯得十分重要。於是除了先前的「國語講習所」之外，還推出各項措施，
例如：國語家庭、國語州、國語市、國語部落……等。到了西元 1944 年，臺灣 能說日語者的比例迅速飆升，已有超過 70％的人會說日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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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清帝國末年的官話運動
（西元 1892-1912 年）
民國初期的國語運動從清帝國末年開始萌芽。自西元 1840 年鴉片戰爭以 降，清帝國經歷一連串戰爭的失敗，一再的割地、賠款以及簽署不平等條約，國 勢岌岌可危，有識之士紛紛起而救國。其中一些人認為要使中國振作起來，不能 僅靠船堅砲利，更重要的是啟迪全國人民的知識，所以首先必須讓人民學會認 字。但漢字為象形文字，不易掌握；對照西方的切音文字則簡單易學（王東杰，
2010：84）。於是始有以切音字來改良漢字，便利全民學習之議。而首開此風者 為盧戇章，接著陸續有許多人出版各種切音字著作，如表 3-1-1 所示。
表 3-1-1
清末切音字方案拼音標準一覽表
作者 出版
年代 著作 拼音標準
盧戇章 1892 《一目了然初階》、《新字初階》 廈門音、漳州音、泉州音
蔡錫勇 1896 《傳音快字》 官話音
沈學 1896 《盛世元音》 吳音
力捷三 1896 《閩腔快字》 福州音
王炳耀 1897 《拼音字譜》 粵音
蔡元培 1898 《切音課本》 浙(紹興)音
王照 1900 《官話合聲字母》 官話音
田廷俊 1901 《數目代字訣》 湖北音
力捷三 1902 《無師自通切音官話字書》 官話音
陳虯 1903 《新字甌文七音鐸》、《甌文音匯》 浙(溫州)音 李元勳 1904 《代聲術》
劉孟揚 1904 《天籟痕》 官話音
楊瓊、李文志 1905 《形聲通》 韻書
勞乃宣 1905 《增訂合聲簡字譜》 官話音、寧音、吳音、閩廣音
勞乃宣 1906 《重定合聲簡字譜》、《簡字譜錄》、
《簡字叢錄》 官話音、寧音、吳音、閩廣音
盧戇章 1906 《中國切音字母北京切音教科書》、
《中國字母北京切音合訂》 官話音、泉州音、漳州音、福州音、廣州音
朱文雄 1906 《江蘇新字母》 吳音
田廷俊 1906 《拼音代字訣》、《正音新法》 湖北音
沈韶和 1906 《新編簡字特別課本》 韻書
勞乃宣 1907 《簡字全譜》 官話音、寧音、吳音、閩廣音
貴翰香 1907 浙音
江亢虎 1908 《通字》 官話音
劉孟揚 1908 《中國音標字書》 官話音
馬體乾 1908 《串音字標》 官話音
宋恕 1909 《宋平子新字》 浙(溫州)音
劉世恩 1909 《音韻記號》 官話音
黃虛白 1909 《漢文音和簡易識字法》、
《拉丁文臆解》 官話音
鄭東湖 1910 《切字說明書》 韻書
資料來源：修改自王東杰（2010）。聲入心通：清末切音字運動和國語統一運動 的糾結。近代史研究，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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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表 3-1-1 可見清末許多人創造了各式各樣的切音字，令人眼花撩亂。而其 中較具代表性的則為盧戇章、王照、勞乃宣等 3 人所創的切音字。以下分別介紹 此 3 人的事蹟。
盧戇章（西元 1854-1928），字雪樵，福建同安人。21 歲時到新加坡學習英文。
25 歲回到廈門協助英國傳教士馬約翰（John MacGowan）翻譯「英華字典」。當時 在閩南的西洋傳教士，已經利用羅馬字母創造了「話音字」。盧戇章就以「話音 字」為藍本，進行漢字的改良。到了西元 1892 年，以 55 個記號製作而成的改良 漢字終於完成，稱為「中國第一快切新字」。當年出刊的書籍名為「一目了然初 階（中國切音新字廈腔）」，次年又刊行「新字初階廈腔」。盧戇章所創之「切音 新字」對當時的人來說好學易懂，頗受好評，至西元 1896 年已售出 2000 餘冊。
然最終沒被清帝國採納（黎錦熙，1934：11；王爾敏，1982：17）。
王照（西元 1859-1933），字小航，河北寧河人。其發明的官話字母模仿日本 的「片假名」，採漢字的一部分作為字母。例如：現今注音符號的「ㄆ」，他採「撲」
字的偏旁，作為「扌」；注音符號「ㄚ」，他採「阿」字的首筆，作為「了」（方 師鐸，1965）。另外官話字母有凡聲母 50 個，稱為「字母」；韻母 12 個，名為「喉 音」，共有 62 個拼音符號（卓文義，1973：17）。王照於西元 1898 年參與由光緒 皇帝主持的「戊戌變法」，然而變法不到百日即遭慈禧太后等守舊派發動「戊戌 政變」，而草草作收。且變法的主要人物不是被殺就是逃亡海外，王照幸運地逃 到日本避難，成為「奉旨嚴拿之罪犯。」（王照，1975：85）西元 1900 年王照悄 悄回國，所著《官話合聲字母》在天津成書。而後「詭稱趙姓，舊友皆呼為趙先 生。潛踪京津保一帶，宣傳拼音新字，冒險已極。」（王照，1975：85）這段冒 險宣傳官話字母期間，王照於西元 1903 年創辦「官話字母義塾」，用木刻活字排 印書報，例如：拼音官話報，在漢字旁邊加注字母（方祖燊、鄭奮鵬、張孝裕，
1972：470）。身為朝廷要犯必須躲躲藏藏、隱姓埋名地宣傳官話字母，理應難以 推展，然由於官話字母好學易懂，宣傳情況頗為順利。當時第一個對官話字母有 興趣者為翰林院編修嚴修，他讓家人以及僕人都熟讀官話字母，使的家裡的人都 能讀拼音官話報，並且能以官話字母書寫（黎錦熙，1934：24-25）。而後還有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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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派名作家，時任京師大學堂總教習的吳汝綸，也很推崇王照的官話字母（黃溫 良，2005：140）；西元 1902 年，吳氏自日本考察學政回國後，隨即上書吏部尚 書兼京師大學堂管學大臣張百熙，書信中提到：
中國書文淵懿，幼童不能通曉，不似外國言文一致。若小學盡教國人，似宜 為求捷速塗徑。近天津有省筆字書，自編修嚴範孫傳出。其法用支微魚虞等 字為母益，以喉音字十五字、母四十九皆損筆寫之，略如日本之假名字。婦 孺學之兼旬即能自拼字畫，彼此溝通。此音近是京城聲口，尤可使天下語音 一律。今教育名家，率謂一國之民，不可使與因參差不通，此為國民團體最 要之義。日本學校必有國語讀本，吾若效之，則省筆字不可不仿辦矣。（吳 汝綸，1973：56）
此封書信中提到，中國的文言文太過深奧，兒童無法了解其意義，不像外國 說的話與寫出來的文章用語一致。從嚴範孫那裡流傳出來的拼音字母，類似日本 的平假名。這種官話字母連婦孺都只要 10 天就能學會。且其發音為京城口音，
能夠藉此統一天下語音。今日教育國民使其能互相溝通是件重要的事情。而在日 本的學校裡一定有國語讀本供學生學習，如果我們要仿效日本，那麼就必須也使 用較為省筆畫的字體。可見吳汝綸極力推崇官話字母的好處，並遊說張百熙接受 官話字母，將之推行到全國，再藉由官話字母使全國語音統一以及啟迪民智，達 到富國強兵的終極目標。
另外，太子少保、北洋大臣、直隸總督袁世凱，則因年紀尚小的兒子袁克文，
竟然很快就學會官話字母，於是始有推行官話字母的意願（方師鐸，1965：11）。
於西元 1903 年底，袁氏令督署學務處擬定辦法；很快地學務處即通令全省啟蒙 學堂傳習，接著又設義塾推廣、撥款拼譯書報、師範與小學課程加入官話字母、
於天津設簡字學堂（方祖燊等人，1972：470-471）。由於官話字母受到許多大臣、
名家的推崇，西元 1904 年 1 月 13 日，張百熙等人奏定學堂章程時，於學務綱要 第 24 條規定：「各國語言，全國歸一至，故同國之人，其情易治，時有小學堂教 字母拼音始。茲官話統一天下之語言，故自師範以及高等小學堂，均於國文一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