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行動歷程與結果
由於行動研究的重點是要呈現教學行動歷程，因此本章內容第一 節和第二節分別深入探討日照和纖智兩位學生的的行動歷程。另外我 在四位學生的教學過程中，發現一些寫作困難的特徵，會在第三節加 以說明；第四節則是與四位亞症學生一起進行寫作課程之後，我們行 動經驗的分享。
第一節 日照行動歷程
日照是這個研究中唯一的高中生，基測時英語和數學得了滿分，
國文全部只錯兩題，但是寫作只拿到三級分。我原本擔心他的認知程 度太過優異，可能會不適合這個研究，結果在觀察日照寫作之後，我 毅然地邀請他加入研究，因為他的文章與他的認知水準差異太大。
從日照父親的前導問卷資料中顯示，他也是屬於喜歡閱讀但是討 厭寫作的學生，同時也討厭寫字。他的寫作過程除了理解作文題目和 聯想內容之外，全部都屬於非常困難。而且每一種作文題型對他而言 也都是非常困難。父親在指導寫作的過程中，比較常採用協助修改錯 字或句子、抄寫範本等協助策略。父親認為日照的作文字數太少，也 希望他能先增加作文字數。
我請日照寫了一篇「我的國中生活」的作文，這樣的作文對於亞
症的學生應該不難，因為都是已經經歷過的真實事件。結果日照歷時
一個小時，只寫出 432 個字(包含標點符號)，而且只有兩段，分別描
寫轉學前和轉學後的國中生活流水帳(附錄十四)。日照在整個寫作過
程中不斷搔頭，在身上東抓西抓，還不時吐一口大氣。他停頓思考的
時間很長，而且不限定在字詞、句子或段落。
日照「討厭寫作文」，從不寫大綱或草稿，因為「連草稿都寫不 好啊!」 、 「寫了大綱之後，還是沒有辦法把段落拉長」 ，寫作文的過程
「想跟寫花最多時間」 ，而且寫「作文的時候通常是不會修的」 ，也正 因為他幾乎都沒有回顧修正階段，因此常常「會被抓到很多錯字」 。 對他而言，增加作文字數是最重要的目標，他也因此寫完一句之後不 會馬上寫上標點符號，而是「有時候要先想下一句，想到要寫什麼才 打句號。就是說如果有想到可以拉長的話，就繼續拉下去。
（960908 日照師大訪談）
。若以圖 2-1 的寫作歷程圖做為參考，將日照在第一次觀察
中有出現的歷程以底線表示（第二節纖智的寫作歷程亦同） ，初步評 估日照的寫作歷程可能如圖 4-1，呈現直線發展，並且很不完整。
圖 4-1 日照研究前寫作歷程圖 註 1：底線部份為第一次觀察中已具備的歷程
爸爸形容他的作文「像是一攤肉」
（960908 日照父大訪談），也就是說 沒有骨架，只有雜亂堆砌的文字。以日照的認知及學業表現，他應該 要趕緊增加寫作的能力，才能應付即將到來的高等教育作業要求。因 此教學之初，我希望能活化他所學過的知識，引發他聯想的能力，才 能增加寫作材料，進而增加作文字數。另外他也需要先強化計畫的階
寫作前的計劃 觀念產出
組織 目標設定 (註 1)
計劃階段 轉譯階段
文章產出 謄寫 即興計劃 即興評估 即興修改
回顧階段
閱讀
評估
轉譯後的修改
段，才能使文章具有組織及連貫性。
一、 行動之始－先學計畫組織和想材料 1.不安心的耳機
日照從上課的第一天開始，就顯得非常沉默，總是戴著號稱「無 聲的隨身聽」，常常弄身上的耳機線
(961027 師大觀察記錄)，一直到第四 次上課，我忍不住沒收他的播放器
(961124 師大觀察記錄)，自此他就習慣 只戴沒有播放器的耳機
(961201 師大觀察記錄)，或是乾脆不戴耳機，只是 掛在脖子上
(961208 師大觀察記錄)。後來我才知道，耳機代表的是對環境 的不安心， 「因為在不熟悉的環境的時候，會忘記東西，所以要帶著」
(970125 日照師大訪談)，
當他「卸下心防」
(970119 日照父師大訪談)，就會願意摘 下。有趣的是，他摘下耳機的時候，確實也是他開始比較踴躍發言的 時候。
對他而言，「不知道要寫什麼」是最大的問題，他討厭寫作的原 因也是因為「一開始是因為想不到要寫什麼，後來就是覺得很累，所 以就不想寫」
(970125 日照師大訪談)；就連「我的父親」這種作文題目，
他都「交白卷」
(961027 師大觀察記錄)，因此我一開始就先處理他的材料發 想以及計畫組織材料的問題。
2.高中生的忙碌－沒時間寫作業
日照的另一項挑戰，就是他真的太忙了，他總是有「寫不完的參 考書」
(961027 師大觀察記錄)、而且「很忙耶！這星期每天幾乎都是兩點 才睡」
(961229 師大觀察記錄)，連我原本寄予厚望的寒假時間，他都說「寒 假都被我爸佔光了，都在寫參考書」
(970216 師大觀察記錄)。
由於我每週都會給學生一份小作業，有時只有簡短的 200 字作
業，而且多半都是針對他們寫作困難的部分，可是日照都會因為沒時 間而無法完成。我明白他自己學校的作業都自顧不暇了，於是後來我 改問他是否能夠早點來上課，或是晚點下課，利用在這裡的時間補作 業，日照也同意
(961229 師大觀察記錄)，從此日照總是會在教室裡面和我 一起共度日落的時間。
研究過程中，曾經想過是否就不要讓日照寫作業，也曾質疑過「自 己憑什麼強迫他寫作業?但是如果沒有多寫作，不僅難以察覺問題，
缺乏練習的文筆是絕對無法流暢的」
(961103 反省日誌)，究竟要求或不要 求，總是困擾著我。不過日照自己倒是處之泰然，有時候課堂練習比 較早結束，還會主動要求利用時間寫作業。我一方面心疼他已經習慣 和堆積如山的作業妥協，另一方面則是剛好利用時間單獨指導。日照 的作業，總是隔週下課後，才當場寫完交給我。
3.學習計畫組織和材料發想的過程 (1)光有計畫的骨架還不夠
第二次上課開始，我就利用好幾堂課先跟大家介紹完整的寫作過 程及口訣，採取 SRSD 的方式，用錄影帶示範如何運用組織單寫作(第 一版組織單請見附錄十五)，並教導口訣(寫作歷程口訣－想寫修、計 畫口訣－主旨、說明、說明、主旨)。原本以為有了思考的架構，日 照就應該可以順利依樣畫葫蘆，結果發現提供架構也沒用，當別人都 在組織作文時，他「寫沒幾個字又開始停筆，或是常常趴下用筆點頭。
停留好久一直沒動筆」
(961103 師大觀察記錄)，因為他連一開始的材料「意
象」都沒有。作文是離不開意象的，文學裡的意象，是歸根於人類的
思維，由於思維是人類一切知行活動活動的原動力，而思維的內容又
以意象為內容(陳滿銘，2007b)。簡單來說，意象就是看到文章以後
「想到要寫什麼」 ，這也是寫作計畫歷程中的「觀念產出」的部分。
日照連在學校國文課的作文，面對「回憶」這樣的題目，也「只寫了 兩百字就交了」，因為「寫童年後，就想不到其他東西」
(961208 師大觀 察記錄)。
他自己也認為「想出材料」最困難
(961208 師大觀察記錄)，這樣的狀 況令我不得不修正原本的計畫，在介紹過完整的寫作階段
(961124 師大觀 察記錄)，以及完成第一篇作文「假如我是一位警察」之後
(961201 師大觀 察記錄)，就轉而從材料發想和組織同步加強。
(2)開始活化腦筋囉!
寫作材料其實並不是天馬行空的聯想。材料不外情、理與事、物
（景） ，情與理為「意」 ，屬核心成份，情理涉及了文章的整體意象；
而事與物(景)為「象」 ，為外圍成分，寫作時必須要指導學生留意取 用的材料(象)所表達的意蘊(意)(陳滿銘，2007b)。這四種材料運用 的成分多寡，會造就文章敘「事」、寫「景」 、抒「情」、論「理」的 取向，因而產生不同的文體，因此我們常說的記敘文、抒情文、論說 文等彼此之間的是有互相重疊的(顏智英，2007)。如果能夠靈活運用 這四種材料，應該對於各種文體的寫作都會有幫助。
我參考中文意象學(取材，請見表 2-3)及相關教材(陳佳君，
2007)，設計了一份腦力激盪單(格式請見纖智歷程表 4-9)，準備用 一些符合學生經驗的題目，活化他聯想這四種類型材料的能力。同時 我也調整第一版組織單，成為特別著重這四種材料聯想的第二版組織 單(附錄十六)，尤其在材料聯想的部分，增加提示情、理、事、物四 種方向，提示聯想材料的角度。另外也新增加聯想材料的口訣－情、
理、事、物。
我們利用了三週的時間來進行這項練習，主題從「家庭、國中生 活、過年、暑假、老師、父親」
(961208 師大觀察記錄)，到「高中生活、
補習班、休閒活動、成功、回憶」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以及「考試」
等
(961222 師大觀察記錄)，練習了許多的腦力激盪和組織單，也就是說，
我們一面針對主題聯想四種材料，然後就立刻將這些材料進行組織。
從這些材料發想的過程，我才發現日照的生活經驗十分狹隘，聯 想力和觀察力也不足。像是當我們討論到「暑假」 ：
我：家裡暑假會看到什麼?
日照：看是哪一個暑假啊!
我：一般的暑假!
日照：我不知道，暑假我大部分都在圖書館，然後圖書館大部分都在 看參考書（生活經驗狹隘） 。
我大笑：你的人生怎麼離不開參考書啊?
日照無奈的說：我也不知道。
我：你可以想像一下其他暑假。
日照：那一般暑假是這樣子，像這個是國三升高一的暑假，就……。
我：那我問你，什麼會讓你想到是暑假?他跟寒假有什麼不一樣?
日照：暑假作業比寒假作業多。
我有點無奈：你先不要想學校的東西，你先想感覺，環境給你的感覺 弘曆和總統也在聽，總統甚至還說「熱」 。
日照：熱!
我：熱然後呢?
日照：會開冷氣!
我：所以呢?所以那也是一種景象。
日照：我寫冷氣。
我：你們怎麼都不會寫到夏天最容易出現的東西?你們都不會流汗嗎?
你們都不會臭嗎?
日照：耶?對喔!(然後補上去)(聯想力不足) 我：你們不會一上車就聞到汗的味道嗎?
日照：不會!
我：還有像總統說的蟬叫聲。
日照：沒有。
我：你們高中最多了，你跟我說沒有?
日照：喔好像有，拿橡皮筋射!(觀察力和聯想力不足) (此時纖智似乎在旁邊發出蟬叫聲，日照才恍然大悟)
我：這個也可以寫喔!兒時記趣是怎麼寫的?你光蟬就可以寫一篇很棒 的作文。
日照：哈哈，可是我又不是一個文學家，我只是一個學生而已。
日照才馬上把「射蟬」寫在材料裡面。
(961208 師大觀察記錄)然後他的「暑假」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材料。不過這還只是小問 題，真正造成他無法想到材料的原因，是立場不明的問題。所謂立場，
就是寫作的時候，必須要先確認自己的論點，才能依此貫穿全文，使 它維持一貫的思想情意(陳滿銘，2007b)。我究竟是贊成還是反對?
是站在頌揚還是貶抑的立場?如果沒有事先確認，會造成文章立場混 亂的情形。而日照，就碰上了這樣的難題。
3.處理寫作立場的問題
日照的第一篇作文「假如我是一位警察」就顯現出立場的問題。
像這樣充滿想像性的題目並不適合這麼早就讓亞症學生練習，雖然我 自己對於這個錯誤有些懊惱，不過另一方面卻剛好突顯出日照無法站 在別人的立場想像的問題。原本他想要寫「假如我是一位總統」 ，不 過他想到的內容竟然是「想變成總統，然後借用國務機要費」 、 「當總 統可以幹很多壞事，而且可以過四年安穩的日子」 、 「總統能寫的好事 不多，做壞事又會ㄍㄧㄠˊ的要死」。我看他老是想到負面的，於是 開玩笑說他乾脆變成證嚴法師好了，沒想到他又說「不要，吃素好難 過」
(961103 師大觀察記錄)。
最後他好不容易決定寫人民的保姆－警察，沒想到他竟然在作文
裡面稱呼警察為「條子」 ，我告訴他「『條子』可能會讓閱卷老師覺得 不舒服，可能要換個詞」
(961103 師大觀察記錄)，可是他接著想出來的材 料，全部都有立場的問題。
我：你要盡量寫正面的!
日照：原本第一段要寫負面的!
我嚇一跳：第一段寫負面的，那你還要變成他幹嘛?
日照不置可否。
日照：那寫警察吃票!
我：作文不要寫這麼黑暗的東西，除非你可以說服我，可是我還是覺 得不太好。
(961103 師大觀察記錄)(提醒角度)
我戰戰兢兢的把稿紙給他，正擔心他會寫出奇怪的論點，果然又 出現了好氣又好笑的句子。他在第二段寫著想變成警察的原因，因為
「身為人民的保母是有很多福利的，雖然不是每個警察的薪水都很 高，但警察可以少繳很多稅……，幾乎每一種稅都有折扣。而且就算 不小心拿到罰單也可以叫那些老鳥幫你吃票」
(961110 日照師大作文)。看 了這樣的句子，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詆毀警察還是想當警察。
我：你確定這樣寫會讓閱卷老師認同嗎?因為感覺上這些(我指著他寫 的福利部分)都是違法的?(提醒讀者覺察)
日照：沒有，稅可以折扣並沒有違法
我：喔!稅可以折扣沒有，可是這個(吃票)好像是比較不正當的感覺。
日照：可是好像很多人都在做耶!
我：好沒關係，你先寫，等最後我們再閱讀時，再看看要怎麼修…
日照：要怎麼刪?怕刪了以後文章就不夠長!
我：因為我一直覺得吃票這件事情好像是違法的，把違法的當作好處 怪怪的，或者是你把它當成是反諷也可以。你有沒有發現你講到 的好處好像都是在諷刺?
日照：不知道。
我：因為你看避稅又吃票，我覺得好像是諷刺的觀點，如果能掌握，
說不定也可以寫的不錯。
(961110 師大觀察紀錄)但是其實我心裡是存疑的。我又跟他討論：
我：警察在你眼裡只有錢嗎?(笑)你不能寫一些比較崇高的意義嗎?
日照：這一段(第二段)是在寫福利，不是寫崇高的事情。崇高是打擊 犯罪，這已經寫過了
我：那你有什麼地方會寫崇高意義嗎?總是要有一些高層次的意義，
別人才會認同你想的。警察高層次的意義是什麼?(提醒不同角 度、讀者覺察)
日照：高層次的意義……向錢看齊。
我笑：向錢看齊?警察在社會上的功能是什麼?
日照：開單!
纖智好奇的問：開單?
我提醒日照要站在說服的觀點。
日照：說服別人讓我當警察?
我：對啊，要說服別人認同當警察真是一件好事。(提醒主旨)
日照看著作文搔頭，調耳機，閱讀自己文章和計劃單思考，而且想很 久。
(961110 師大觀察紀錄)他似乎還不明白這篇文章應該有的主旨，應該要對讀者說明的內 容，才會寫出這些似是而非的東西。後來他寫第三段，要寫到警察的 辛苦面，可是他卻寫著：
很多警察都有配槍，只要稍有危險，立刻可以掏槍。雖然有這麼 多的福利，但人民不是白痴，身為人民的保母，除了晚上要加班，而 且只要有一點不好被發現，新聞馬上就會開始大力宣傳。……雖然警 察身上有槍，但大部分的搶匪身上也有槍，而且有的還比警察
好，……。
(961124 日照師大作文)我看木已成舟，只能從既有的材料中修改，只好試著提醒他。
我：如果我今天是閱卷老師，看到你寫「只要一有危險就可以掏槍」 ， 我會覺得基本上你想做警察的動機沒有很正當。(提醒讀者覺察) 日照自己也在笑。
我：你認為他有配槍做什麼?
日照：保護自己的安全(笑)!
我：可以啊!那你為什麼不寫他的配槍不僅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 護別人?你要轉回正途啊!對不對?(提醒要澄清立場)
日照則是一直低頭微笑。……
日照：我覺得這一段可以去宣傳警察(雙手比出對角四方，似乎是海 報的樣子)。
我：但是你現在是要作文，而不是做宣傳，對吧?你要確認誰會看，
他會怎麼想，如果他看到吃票，他可能會覺得你「思想歪斜」 。
(961124 日照師大作文)他的「假如我是警察」 ，就在這種弔詭的情形下完成。為了解決 他的立場問題，我們做了一些討論。我的回應策略，主要是先提醒他 讀者覺察的觀念(別人看了覺得怎麼樣)，以及確認主旨(說服別人當 警察是好事)，和澄清立場的部分。
到了聯想材料的課程時，這個問題更加嚴重影響材料的選取。討 論家庭材料時，家人關係的經營他說是「我給你五百塊你聽我的」
(961208 師大觀察記錄)
；討論父親時，他說「這個很難，不能把他寫太糟，
又不能寫太好」 、 「扮黑臉的你要我怎麼寫他好嘛」
(961208 師大觀察記錄)； 討論高中生活，他說「學校一天沒有圍牆就有自由」
(961215 師大觀察記 錄)、「上課的時候內容或許很重要，但是有些內容或許已經懂了，其 實是可以睡覺或是做其他事情」
(961222 師大觀察記錄)。他的論點完全無 法和題目的主旨相符合，他自己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難以下 筆，因為想到的東西都不能用。為了解決這些狀況，我們也進行做了 許多討論(表 4-1)，我主要都是針對提醒讀者覺察、澄清自己立場，
以及增加描述自己的看法這三種角度來糾正。
。
表 4-1 日照立場問題教學舉例 主
題 日照論點舉例 我的回應 策略
分析 家
庭
家人關係的經營是「我給你五百元你 聽我的」
(961208 師大觀察記錄)提醒他不要用諷刺的角度，其他同學(纖智)就提到家人對自己的照顧，
供日照參考。
(961208 師大觀察記錄)提醒正面角度
父 親
想一想都會變成負面的！我爸在我家 扮黒臉
(961208 師大觀察記錄)他是扮黑臉的你要我怎麼寫他好 嘛!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不否定負面感受，建議第三段就改寫他看到別人有慈愛的爸爸他很羨 慕，他也很希望自己跟爸爸能夠有這樣的互動。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增加自己感受
成 功
從國父革命的道理體會到「革命要在 人家蓋鐵路有問題的時候再革」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
我：你不要又站在這個觀點!現在要講的是成功!
然後請其他同學提出成功的主旨。
提醒主旨
學校是自由與混亂的聖地!
學校一天沒有圍牆就有自由
(961215 師 大觀察記錄)我：這樣會讓別人覺得你們學校很亂。你其實是想要稱讚學校校風自由!
那這樣校風自由對你的影響是什麼?你對這樣校風自由有什麼想法?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
增加自己想法 與感受 高
中 生 活
學校可以「翻牆、打電動」
(961215 師 大觀察記錄)我：我覺得你應該要多加一句說「一些違規的事情在我們學校常常出 現」 ，這樣別人再讀的時候別人才會知道你也認為這是不對的。
日照：喔!是這樣寫的!
我：這樣別人才不會以為你認為這是對的!
日照(搖頭)：沒有，我不認為這是對的!
我：所以你要寫啊!你要自清!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澄清自己立場
雖然都是一些違規的事情，但是只要 不要偷拐搶騙，燒殺擄掠，就是，不 會太過嚴重﹗
(961222 師大觀察記錄)我﹕所以你是不是應該要點出一個道理就是說，在……，在團體的規範 裡面，其實是可以有很大限度的自由，是這樣的意思都不對?
日照點頭。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澄清自己立場
休 閒 活 動
我爸說我的休閒活動都不務正業!
我爸說聽音樂是沒屁用的東西，叫我 不要聽!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我：我要你寫的是你最喜歡的休閒活動!不是你爸的休閒活動!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我：那為什麼不能寫打電動，看小說?看小說你可以寫為什麼你喜歡看?
什麼讓你記憶最深刻?為什麼?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我：只要你言之有理，你只要能夠講出你自己的道理，以打電動來說，
你可以寫說，我特別愛打什麼，我特別愛打那個遊戲的原因是因為我可 以在那個遊戲裡面怎麼樣怎麼樣，我每打完之後就會覺得很放鬆，我就 覺得我平常的壓力可以釋放，那站在這個觀點來講，那打電動當作休閒 活動並不是什麼壞事。
(961222 師大觀察記錄)提醒主旨 增加自己想法 與感受
回 憶
提到自己犯錯被爸爸打的事情，日照 說「這是壞事」 ，而且認為是爸爸的 錯，但是「後來想想我自己也有錯啦」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
我：可是這件事情是你當時就發現自己有錯嗎?
日照搖搖頭。
我：所以是你現在比較大了?
日照點頭：嗯
我告訴日照：我覺得前面事件你應該會寫，可是你後面可以放在描述當 時你還小不懂，只覺得被冤枉，但是現在比較大，所以知道自己不對。
日照頻頻點頭。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增加自己想法 與感受
考 試
考試的道理可能不多耶!就……只要，
只問結果不問過程!
考試就是你只要把答案搞到熟，不管 你是不是有偷懶，幾乎都算對
(961222 師大觀察記錄)我：所以你文章的道理如果可以寫出這個的話 日照：可能就要用諷刺考試。
我：對對對!可能就會很像一個高中生該寫的考試的作文，你把你剛剛 的想法把它寫出來，然後要批評，你想你要怎麼樣去批評，這樣可能就 會是一篇很棒的作文。
增加自己想法
與感受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討論之後，日照偶爾還是會出現立場問題。像 是有一份作業，是描述一位學生將撿到的公事包物歸原主的事件，我 請他們以新聞記者的角度來描述報導這件善事，結果日照竟然問我：
日照：新聞記者是要站在什麼角度？要寫好的還是寫壞的？
(我其實很納悶，這樣的事件可以寫什麼壞的？)
我：你覺得記者會用什麼樣的角度？就這件事情來看？
日照：記者有時候會把事情寫成爆料，有學生偷了公事包！
(970105 師大觀察記錄)
其實他講的那些根本就不是問題，雖然現實生活中，很多新聞常 常給人扭曲事實的感覺，但是這並不是這個作業裡面想要強調的部 分，所謂從新聞記者的角度來報導，只是要他用新聞的口吻來描述這 個事件而已。日照常常出現這種立場混淆的問題，有可能是因為他經 驗的關係，因為真實世界的確有許多負面的事件，像是高中生活自由 所造成的混亂、警察風紀問題、考試只重結果不重過程、新聞媒體喜 歡負面渲染等，雖然這些都是事實，可是不見得適合作為寫作的材 料，因為讀者會覺得奇怪。我透過一次次課程的討論與提醒，讓他明 白讀者覺察的重要性。
從一月份開始，日照的立場問題開始出現轉機，經過討論與修改 之後，他在描寫「一位影響我最深的家人」作文裡（附錄十七） ，將 父親刻畫出一個嚴格但溫暖的形象，比較少出現之前討論父親材料時 那些立場問題，只是描述還有些不通順。大家評閱完他的作文後：
我：大家覺得他寫出那個人(父親)對他影響很深刻嗎？因為這是主旨。
大家都覺得有，點頭表示同意。
我：對呀！所以這一篇文章感覺像是有符合主旨的。
日照笑說：對呀！害我現在打電動的技術跟同學落後一大截！(因為
爸爸不准他打電動)
我：你很不錯的是，你沒有在作文裡面寫到這個！
日照：寫了就毀了啊！
(970119 師大觀察記錄)連日照父親看了這篇文章，都說「言之有物」
(970119 日照父親師大訪 談)，不會覺得日照在文章中詆毀他。日照不僅自己的文章較少出現立 場的問題，就連其他同學提到不當的材料，他都會敏感的察覺出來。
像是纖智在討論「父親」的材料時，提到爸爸「不反對打手槍」這件 事：
我問纖智：可是你真的要在作文裏面寫打手槍的事情嗎？
纖智：我不會寫這個啦！我會寫別的！
日照：所以你的作文如果被以前的人看到的話，你的作文就毀了！
(961229 師大觀察記錄)
至此，我明白日照已經開始知道如何分辨材料適當與否，也知道 要使用讀者覺察的能力，因此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如何描述得當，才 不會令人覺得立場不明，這就牽涉到另一個描述問題，留待第二階段 再說明。既然立場不明的問題有開始解決的跡象，那麼是否代表聯想 材料能夠比較順利了呢?
5.突破想不到材料和組織的困境
經過十二月份一連串的材料聯想練習，以及立場問題的討論，日 照看起來比較能夠自己想材料和組織了。
他漸漸習慣了第二版組織單的使用方式，他會「先寫上面的材料
欄，再寫下面的組織欄，然後組織欄寫一寫會有新的東西，再放回材
料欄」
(970105 師大觀察記錄)。他也自己發展出先寫第一段和第四段的組
織，再寫第二段和第三段，因為「先把主題(一四段)填上去啊！然後
再想舉例(二三段)」
(970125 日照師大訪談)，也正因為他這樣的方式，使得
文章的主旨不太會偏離。而且他寫學校讀書心得報告時，也開始知道
要先組織， 「有先想想過一些」內容
(970125 日照師大訪談)，才會開始動筆。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覺得想出材料的困難度「有比較低」 ， 「之前 就是天馬行空，都想不到，然後就是想到，感覺上大部份都是離題，
就是感覺上完全不能用的東西」 ；現在則是想到材料「好像就可以把 它硬弄上去就對了」
(970125 日照師大訪談)。正因為取材(想材料)和運材 (組織材料)出現轉機，日照也開始認為寫作「應該是不會那麼痛苦」
的事情了
(970125 日照師大訪談)。
6.對於 SRSD 和作業單策略的看法
日照在第一階段的課程之後，對於我所提供的 SRSD 寫作歷程教 學和組織單、修正單等策略，他認為「有助於聯想和組織材料」 、 「能 知道每個段落要寫什麼」 、 「縮短下一句或下一段的思考時間」 、 「能注 意到段落之間的連貫性」 、 「知道寫文章要考慮讀者的感受」 、 「能增加 文章字數」 、 「能獨立完成一篇作文」以及「覺得寫作比較簡單」
(970126日照寫作策略回饋表)
。不過他對於「能把想到的內容寫成文字」 、 「讓句子
比較順」 、 「讓修辭更美化」 、 「減少錯字」 、 「減少標點符號錯誤」 、 「縮 短寫作時間」和「對寫作文更有信心」
(970126 日照寫作策略回饋表)這幾項 並沒有什麼感覺，可見這個組織的策略未能解決這些困難。
有了上述的資訊，我知道些微的進步並非行動的終點，我會繼續
關注材料、組織以及立場的問題。而且從日照的回饋表中，顯示著他
無法把想到的內容寫成文字，也沒辦法讓句子比較順，因此還存在著
描述的困難。
二、 接連而來的挑戰－有材料但是不會描寫 1.寫一句要想好久
其實早在第二次上課我就隱約察覺他描寫句子有困難。在寫「假 如我是一位警察」時，他明明已經寫出警察「會出現在很多地方，從 市政府到鄉公所」，卻無法繼續動筆，我提醒他既然上一句是由大到 小，那麼下一句就可以由遠到近，結果他說了「我就是還在想」，結 果又過了兩分鐘才有辦法繼續動筆
(961103 師大觀察記錄)。也就是說，他 明明知道要寫什麼材料，但是卻不知道怎麼說。
也就是因為如此，他即使可以自己想出作文的組織架構，還是無 法縮短思考的時間。除此之外，描寫困難也是造成他寫作字數不足的 原因，他為了要擴充字數，甚至連學校考作文，他都「湊字數，結果 句號通通打在第一行(行首)，寫完後想辦法把它(寫)到第一行去，結 果被扣一分」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除了想材料之外， 「把文章ㄌㄚˇ很 長」對他來說是很困難的事情
(961222 師大觀察記錄)。
他對於自己描寫能力也沒什麼信心，他表示「有時候拉一拉就發 現延長又延長會發現跟上面接不下去！這就是我不敢延長的原因」
(961201 師大觀察記錄)
。所以他除了不知道要怎麼描寫，也不知道如何連
貫。描寫能力除了和意象貧乏有關之外，和構詞組句(文、語法學) 及運用詞彙(詞彙學)也有關，因此同時牽涉形象思維和邏輯思維。
針對意象的部分，我參考相關限制式作文題型，設計了一份擴寫
練習－形容一個很帥的同學(附錄十八)
(961215 日照回家作業)，藉由提示
不同的角度，作人物描寫的練習。結果發現有了不同角度的提示，他
可以寫出適當份量的文章，只是缺乏適當的結論。因此我想猜測問題
的關鍵點應該是在於他描寫角度的狹隘，才會使描述內容貧乏。
另外他在「一個影響我最深的家人」作文中，他寫到父親「他是 負責『管理我所有言行舉止』的家人」，有時會幫他煮「泡麵，每天 晚上都不會『餓到』 」
(970105 日照師大作文)，這些句子形容並不適當，而 且使得文章讀起來不具美感。
2.開始描述人物課程
為了確認真正的問題，同時訓練不同角度的描寫，我開始進行為 期十次的描寫課程(1/19~4/19)，這也成為我整個研究課程之中最為 關鍵的部分。記敘文的方向不外乎記敘人、事、物，因此 1/19~2/23 主要是針對人物的描寫，3/1 之後到課程結束則是事件的描寫，而事 件當中必定有人物，所以可以說是人和事的綜合描述練習。
(1) 要怎麼寫人?
所謂描寫，就是要用各種不同的形容詞或描述句，讓描寫對象更 為鮮明。因此我在練習中要求他描寫不同的人，包括「胖」 、 「平凡」
的人
(970119 上課簡報)；「外向」 、 「焦慮」的人
(970126 上課簡報)； 「開心」 、 「生 氣」的人
(970126 回家作業)；看起來「捨不得離開」的人、看起來「謹 慎」的人
(970223 上課簡報)，另外還完成描述學校老師
(970126 回家作業)和 學校同學
(970216 日照師大作文)等作文。上述描寫練習，我故意安排很多 抽象形容詞，要求學生不能用引號內的形容詞來進行描寫，例如形 容「開心」的人，就不能直接用「開心」 、「快樂」 、「喜悅」等詞彙 來形容，強迫他聯想其他的形容方式，以增加不同角度、不同詞彙 的描寫。
c詞彙應用好複雜
經過這些課程，我不斷從他的練習中尋找問題，進而協助改進。
不得離開的人」，他寫著：
這人不停的把玩那個東西，並在離開前頻頻回頭，不停的望向 那個東西，眼神中透露著渴望。
(970216 日照師大作文)我要求的字數是 50~100 字，但是他連標點符號只有 41 個字。
他說他想不到還可以寫些什麼。
日照：寫得有點怪，不知道要寫什麼。
我：除了他的眼神之外呢？我們通常進到一間店裏面，看到一個喜歡 的東西，我們通常會怎麼做？然後可能摸一摸，走過去又會繞回來。
(我拿起他的寶特瓶，開始做出把玩的動作。) 日照：這個東西不可觸摸！
我和總統笑出來。
我假裝生氣：你給我寫多一點！你只有眼神沒有動作！
日照笑一笑，提筆開始繼續加上去。
雖然他最後也只加了一句，不過總是有比較好一點。
(970216 師大觀察記錄)而日照描寫人物的角度總是不夠，像是他描寫學校資源班周老 師，他寫著：
他非常的和善，好像對任何人都非常的友善，他從不說髒話，也 很少罵人。
最近因為沒遇到什麼大問題，也沒有什麼狀況發生，所以只有在 每週四的團體治療時才會見到他，他都會在一邊點名和紀錄一些東 西，雖然我並不清楚他記了什麼。
(970223 日照回家作業－描寫資源班老師)全文僅 105 字，離我要求的 200~250 還有一大段距離，而且人物 形象並不鮮明。我在題目中雖有提醒可以描寫老師個性、教學風格、
相處經驗、對老師的想法等，可能這些提示太抽象，他並沒有寫出這 些訊息。於是我告訴他，他缺少介紹老師背景(第一段)，也缺少他對 老師的想法(第四段)，結果他才補上，把字數湊齊。
從上述描述可發現除了描寫角度不足的問題之外，也殘存著立場
問題(他從不說髒話)、文法錯誤（他都會在一邊點名和紀錄一些東 西），以及詞彙應用的問題。
最後我進一步分析他的人物描寫，發現詞彙應用應該是最主要的 問題，尤其是在於沒有適當的形容詞或描寫句。因此他說自己是「白 話運動支持者」，而且認為一般詞彙「太文言了！詞藻華麗，矯揉造 作」
(970119 師大觀察記錄)。另外，立場不明的問題也和詞彙應用錯誤不 無關係。
像是他在「學校老師上講台」當中寫著：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好歹也有花費精神和體力在教導我們身 上……
(970126 日照回家作業「學校老師上講台」)「好歹」這個語詞有貶抑之義，原本應該要頌揚老師，結果因為 用錯詞彙，反而顯得有點怪異。我笑問日照「你一定要寫得這麼無奈 嗎?」
(970223 師大觀察記錄)，他自己倒是不好意思。後來為了不影響原作，
我只好建議他改為「畢竟」
(970223 師大觀察記錄)，至少聽起來是替老師 說話。
日照的詞彙常常有不夠精準或是過於白話的現象。像前面提過的
「一個看起來捨不得離開的人」 ，他寫「這人不停的把玩『那個東西」』
(970216 日照描寫捨不得)
，事實上與其用模糊的「那個東西」 ，倒不如假造 一個精確的物品，像是音樂盒之類的，才能讓讀者的腦海更有畫面。
另外像是這句「他大學時一直受到一位『不認識的人』幫助」
(970301日照師大作文)
， 「不認識的人」應該寫「陌生人」會比較好。
有一次他描寫衝突的事件，他寫著：
人難免會發生衝突……，小則吵起來，大則打起來。
(970308 日照回家我請他把「小則吵起來，大則打起來」兩句修正，請他聯想其他 的同義詞來替換，看是否不會那麼白話。結果他想半天想不出來，我 只好寫了上句「小則『引起爭執』」 ，結果他很快就把下一句改為「大 則『引發鬥毆』 」
(970322 師大觀察紀錄)。因此他其實知道有哪些同義詞，
可是不會靈活運用。而且我上一句寫了「引起」，下一句為了避免重 複感，他知道要改成「引發」，至少他是能夠透過閱讀去選擇適當的 詞彙。
以日照學校的白先勇臺北人心得報告來說，整篇就充斥著不當的 詞彙：
她的先生丟了飯碗又破了產，所以兩人就離婚了，之後她又弄到 了一棟房子。……
其中一位是個軍人，打過仗，差點就被幹掉了。……
金大班是一個有錢人，他開了一家特別的酒店，並在其中一位貨 腰娘身上投注了大量的心血，但那女人卻被睡了。
(960920 日照學校心得)這些詞彙不但使文章不具美感，連文章的格調都大打折扣。詞彙 的運用牽涉到是否有足夠的詞彙「知識」 ，以及是否對詞彙有正確的
「理解」 ，才能進一步「應用」 。由於日照有很好的國文學科知能(至 少基測國文只錯了兩題)，因此對於詞彙部分的應用，多半鼓勵他聯 想其他替代詞彙，或建議他修改其他詞彙，自己藉由閱讀來判斷將這 些詞彙置入句中是否適當(表 4-2)。不過從他應用詞彙的過程也發 現，日照雖然有詞彙知識，卻無法依照不同的對象適當運用，讓讀者 覺得有些詞彙分寸拿捏不當，因此詞彙運用困難和社會困難有很大的 關係。如果他在選擇詞彙之時，無法體會到讀者看到該詞彙的感受，
就比較難察覺詞彙運用的錯誤。
表 4-2 日照描述人物問題舉例 困
難 日照的寫作舉例 我的回應 策略
分析 他有著一雙左右成對的眼睛，一隻左右對稱的鼻子，一張常見嘴
和一對普通的耳朵，這是一張大眾臉。這樣的臉配合一百六十五 公分的身高，及六十五公斤的體重，好一個正常人。
(970119 日照師 大作文－描寫平凡)不否定原作，建議增加旁人的觀感。
日照補充「不管一天見到幾次，都不容易記得他」
增加他 人觀點 角
度
他那張凶惡的臉，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麼他已經殺了數百人。
(970126 日照回家作業－描寫生氣)
建議增加主角情緒描述，包括臉部表情和動作。建議 參考學校老師盛怒的樣子來描寫。
增加情 緒描寫 他有正常人的高度，只不過他的厚度和寬度約莫是他身高的
三分之二。
(970119 日照師大作文－描寫胖)指出厚度和寬度不能形容人體，建議改為「因為他的 身體比別人大上兩三倍」
替代 詞彙 所謂的好同學當然不是用功課好不好來分，而是看人品。
(970216 日照回家作業－親愛的同班同學)
過於白話。請他自行用替代詞彙修改。
日照自行修正為「所謂的好同學並非只是用功課好不 好來區分，而是藉由人品來判斷」
替代 詞彙 感
情 色
彩 損者三友，對於那一類的同學，該斷交的就斷交吧!他們只會 害你而已。
(970216 日照回家作業－親愛的同班同學)過於白話。請他自行用替代詞彙修改。
日照自行修正為「損者三友，對於那一類的同學，則 該要對他們敬而遠之」
替代 詞彙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一臉興奮的揮舞著手中的東西，並且大
聲的告訴別人自己得到什麼。
(970119 日照回家作業－描寫快樂)建議此處應使用精確詞彙，具體寫出東西的名稱。 精確 精 詞彙
確 與 模 糊
最近因為沒遇到什麼大問題，也沒有什麼狀況發生，所以只 有在週四的課程才會遇到她。
(970223 日照回家作業－描寫資源班 老師)建議此處應清楚描述，
我：像這邊「最近沒有遇到什麼大問題」 ，你可以寫說
「跟班上同學相處還算愉快，學業方面也沒有遇到什 麼困難」 ，可以講出那個點，不要講這麼籠統。
精確 描述
語畢，全班笑成一片。
(970126 日照回家作業－學校老師上講台)語體色彩不統一，白話文中夾雜文言文。建議修改「說 完」 。
詞 彙 應 用
語 體 色 彩
某日，老師不小心算錯了一題。
(970126 日照回家作業－學校老師 上講台)語體色彩不統一，白話文中夾雜文言文。建議修改「有 一次」 。
替代 詞彙 (同義
詞)
d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除了應用詞彙的問題之外，我發現他另一個問題，就是缺乏有 力的結論。這點和他過於白話的描述也有關係，另外就是他常常缺 少自己的想法與論點，因此才會令人覺得描寫角度不足，言猶未盡。
事實上結論不只會出現在第四段(最後一段)，每一段要結束之 前，都應該為該段做一個小結論，才會讓讀者容易明白各段內容。
而日照總是把每一段的小結論漏掉，然後讓大家覺得他的「描寫不 完整」
(970108 日照國文師電訪)。像他在「下課時間」這篇文章中，他寫 到：
下課時間的使用是非常自由的，我在國小時通常會在離教室不 遠的空地上跑跑跳跳，然後在上課鐘響時衝回教室。國中開始，因 為對小說和漫畫有了些興趣，所以常常會跑去圖書館看看小說和漫 畫，偶爾還會借個幾本小說回來。到了高中時，那就更自由了，光 是教室內能做的事就夠把一整天的下課時間全用光。
(970125 日照師大作文)這樣的第二段乍看之下沒什麼問題，但是讀者看完之後還是不 清楚，日照舉例說明這三個求學階段下課時間，究竟有何用意?主旨 為何?於是我和他討論：
我：你沒講完，不然你字數應該會更多。像你這邊，你說你國小下 課的時候，會到操場跑跑跳跳，然後呢？
日照：啊？然後我也不知道要幹嘛啦？
我：跑跑跳跳的感覺呢？
日照：喔！(然後不好意思的笑笑)，就這樣...
我：你會覺得怎麼樣？
日照：很開心！
我：對呀！這個你要寫，你要去寫怎麼樣的開心。
日照：喔。
我：那你國中的部份，寫到偶爾也會來個幾本小說，然後呢？
日照：啊？
我：你的感覺呢？
日照：爽！
我：當你在閱讀書籍的時候，怎麼樣讓你覺得很爽？你要講啊！例 如說你看了什麼書，你可以暫時把課業壓力給忘掉？
日照：好像就是國中的時候開始看倪匡。
我：對呀！所以你有講，但是你的東西又不見了。你的感覺又不見 了。
日照：這樣又不見了？
我：對呀！
我：然後到了高中，更妙了！「光是教室內可以作的事情，就足夠 把一整天的下課時間用光」，到底是什麼事情？
日照自己笑出來。
(970125 日照師大訪談)因為文章常常缺乏自己的想法，因此總是給人不完整的感覺。
即使有寫結論，也不是適當的結論。他在學校的臺北人心得報告結 論寫著：
以上就是這本書台北人的前五篇了，是本書前三分之一的大 綱，欲知詳情請盡速前往構(購)買，本書的平裝版只要兩百四十元，
只要兩百四十元就可以買到這本經典的懷舊小說。
(960920 日照學校心得)這樣的文句，應該比較適合出現在廣告文案，而不是心得報告。
針對他不會寫結論的問題，我不時跟他討論。
像他在「假如我是警察」中的結論寫著：
以上是我對警察這行業的拙見，雖然每個人對每個行業都有不同 的看法，也有不同的夢想，但完成夢想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努力，
所以，為自己的夢想加油吧!
(961124 日照師大作文)我：你前面有寫到要努力達成夢想的部分嗎?
日照：沒有!
我：那你就不要這種籠統的詞彙， 「努力為自己夢想加油」 ，前面你並 沒有提到這個，你應該要重新說明一次你想當警察的理由。
(961201 上 課觀察紀錄)其實無法寫出正確的結論，和中文裡面的運材和佈局能力有關
(章法學，請見表 2-3 辭章學體系)，因為寫結論的能力，就是涉及
如何將文章內容的重點安排在最後一段重整，以最常見的凡目法來 說，四段分別為「凡、目、目、凡」 ，也就是「總括、條分、條分、
總括」 ，如果能明白最後一段的「總括」 ，就是要統整敘述前面的「條 分」 ，就能夠讓主旨不至於偏離。因此我除了要求增加自己的想法之 外，另外也提供他「結論接力」的作業(舉例請見附錄十九)。所謂
「結論接力」 ，就是將別人的作文刪除各段的最末幾句或第四段，讓 他藉由閱讀前面的內容，整理出最後的結論，提升他總結的能力。
只要他能掌握結論其實就是要寫出之前內容的精華，然後安排適當 的材料，至少可以寫出中規中矩的結論。
有一次作業，我找了一篇文章，題目是收集的樂趣，作者描述 他喜歡收集卡片、記事本和芭比娃娃，並且逐段說明他喜愛的理由。
我故意將第二段的最後小結刪除，請日照補充，他最後寫了(底線處 是日照補充的)：
每逢到了聖誕節，大家爭相送著卡片，這時便可考驗出人際關 係的指數了，每一次，當我手中捧著堆積如山的卡片，心中的溫暖 有如海水漲潮般豐厚，足以抵禦冬季的天寒地凍。有一次心血來潮，
便將每一年收集的聖誕卡片，逐字、逐句地細細閱讀著，我甚至還 保存了小學三、四年級時與我形影不離的好友手工製作的聖誕卡 片，稚氣的字跡： 「聖誕快樂！」空白處還畫了兩位滿面笑容女孩手 牽著手，我不禁抿著嘴笑了一笑，心中也湧起了難以言語的感動。
雖然這只是一張小小的卡片，但他裡面蘊藏著同學間的感情，因此 我非常珍惜這些卡片。
(970216 日照回家作業)雖然結論不夠「有力」 ，但至少可以訓練他寫出各段小節的能
力。另外，我也在寒假之後，再次調整組織單，在各段的組織欄位
裡面，提醒他要加上自己的想法與感受作為小結論，並且將組織單
和為他量身調整的修正單合併為一張，成為第三版的組織修正單(附 錄二十)，讓他可以同時進行計畫組織、撰寫與修改的工作。而寫作 當中如果又發現他缺少結論，我也會當面提醒，或是給予建議請他 修改（舉例請見 4-3）。
經過這些人物描寫和加強結論練習之後，日照尚未真正克服人
物描寫的困難，不過一直反覆描寫人物，也容易產生詞窮和厭倦的
感受；更重要的是，文章裡面即使描寫人物，也常會借重一些事件
來呈現出人物的個性，因此增加事件的描寫，也可以增加描寫人物
的廣度。於是我們的課程就進入事件的描寫，同時繼續加強人物的
部分。
表 4-3 日照描述人物結論問題舉例
日照寫作舉例(結論) 我的回應 策略
分析 到了現在我已經不會害怕他，而對他言聽計從，因
為我知道他不會害我。
(970105 日照師大作文－一個影響 我最深的家人)結論過於白話與無力。請他自行用替代詞彙修改，並增加自己長大之後 的想法。
日照改為「現在我已經不會再對他的管教心存反抗，反而是努力達成，
因為我感受到這些管教之後，他所付出的父愛」
替代 詞彙 增加自己
想法 損者三友，對於那一類的同學，該斷交的就斷交吧!
他們只會害你而已。
(970216 日照師大作文－親愛的同班 同學)過於白話與無力。請他自行用替代詞彙修改，並加自己的想法完整描述。
日照自行修正為「損者三友，對於那一類的同學，則該要對他們敬而遠 之，我們必須要靠自己來分辨這些是非善惡，才不會交到不好的朋友，
做了不好的事，自己卻渾然不知」
增加自己 想法
收集是一種很隨性的事情，可以是因為大事情c才 蒐集，也可以因為一些小事情c，甚至沒有理由，
只要開心就好d。
(970216 日照回家作業－結論接力)c「大事情」「小事情」過於白話與模糊，建議修改替代詞彙。
日照修正為「收集是一種很隨性的事情，可以是因為某些目的才開始收 集，也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只因為開心」
d結論過短，沒有整理前三段並重申主旨
日照增加「不管什麼東西都有被收藏的價值，也會帶給收集者不同的感 覺，只要能令收藏者開心，它們就值得被收藏。」
c替代詞彙
d重申主旨
(說明作者想
法)
2.開始描述事件課程 (1)要怎麼寫事?
有了上述的經驗，我擔心日照描寫事件依然會有角度狹隘和詞 彙應用的問題，因此特別注意描寫事件的複雜度。我於是運用網路 上不同類型的影片作為媒介，呈現方式從有具體故事旁白的影片開 始(蜜蜜甜心派)，到由人物對話構成故事的卡通(我們這一家)，最 後是自身經驗的描寫，由易到難讓學生逐步練習描述事件(請見表 4-4 影片「內容特色」說明)。影片選取原則是一開始以只有一到兩 個場景為主的影片，第二部以後就會選取劇情會有多次轉折的影 片，甚至是訊息零碎或複雜的影片，影片介紹如下表 4-4：
表 4-4 描述事件說明
影片 內容特色 名稱 內容簡介 時間 難度
第 52 部 贊 助 人 的忠告
一位即將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因為 無法決定自己未來的出路而成到 茫然及困惑，於是他寫信去詢問贊 助他大學學費的好心人，他得到了 非常中肯的建議。
4 分 39 秒
低 兩次場 景轉換 蜜蜜
甜心 派第 一集 短片
(97030 1 上課 簡報)
動 畫 影 片 伴 隨 說 故 事 的 旁白，而旁白 的 內 容 呈 現 清 楚 的 事 件 脈絡，較少人 物對話，學生 只 要 理 解 旁 白 並 摘 要 寫 下 事 件 經 過 即可。
第 72 部 媽 媽 的 鞋
運動會比賽有一個項目是要穿著 媽媽的鞋子賽跑，每個同學媽媽的 鞋子都不一樣，其中有一個同學穿 來的鞋子特別髒又特別大，所有人 都嘲笑他，甚至還被同學欺負，後 來大家才知道原來這位同學穿的 是爸爸的鞋子。
5 分 09 秒
低 三次場 景轉換
陽 台 上 的 怪 異 事件
媽 媽 檢 回 家 的 盆 栽 結 了 三 顆 石 榴，但是一天比一天少一顆，後來 才知道小偷是隔壁淘氣的小嬰兒。
8 分 13 秒
中 三次場 景轉換 媽 媽 的
一 舉 三 得
媽媽喜歡在做家事時耍小聰明，但 是她看似一舉兩得的聰明，卻往往 是把事情搞的更糟。
7 分 19 秒
中 四次場 景轉換
「我 們這 一家」
卡通
(97030 8 上課 簡報、
970315 上課簡 報)
卡 通 是 由 人 物 對 話 和 互 動所構成，沒 有 旁 白 描 述 事件脈絡，學 生 必 須 要 消 化 這 些 事 件 經過，然後用 自 己 的 話 來 描寫事件
媽 媽 的 愛
媽 媽 用 盡 各 種 方 法 要 勸 爸 爸 戒 煙，原本以為媽媽的愛讓爸爸成功 戒煙，後來才發現都是誤會一場。
8 分 19 秒
中 三次場 景轉換 自身
經驗 的描
沒有任何參考影片，主要靠自己針對主題聯想與撰寫，結合自己感受 的描述。描寫快樂的事、一件令我感動的事、與家人衝突的事件等。
(970315 上課簡報、9703022 上課簡報、970329 上課簡報、970419 上課簡報、970426
高
c可以寫出事件脈絡
日照的事件描寫，就展現出和人物描寫截然不同的表現。在前 兩階段的影片描述練習中，他可以寫出事件完整的脈絡，而且能自 己創造出很好的開頭和結尾，只是偶爾還是會有詞彙應用以及訊息 交代的問題。像是他描寫「我們這一家」卡通的其中一段：
這一家的老媽非常的喜歡植物，每次看到被別人丟掉的盆栽都 會撿回家。某日。撿回來的其中一個盆栽結了果實，那是一盆石榴，
看著這些果實，老媽想到了過去那些美好的回憶，因此他非常的高 興。然而，隔天(他)卻發現到石榴少了一顆，這使得老媽非常的傷心，
為了找出兇手，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兒女。一天後，老媽早上起來 就看到石榴又少了一顆，這樣一來，就只剩最後一顆了，為了保護 這最後一顆石榴，老媽決定要守夜保護石榴，最後發現兇手是隔壁 的小嬰兒，老媽看著小嬰兒努力而可愛的行為，老媽就不再傷心，
也不想追究了。
(970308 日照師大作文「我們這一家 1」)上述文字可以理解大概的事件，但仍然有應用詞彙的問題，像 是「兇手」應該改成「小偷」 ， 「守夜」應該改成「徹夜」 ；另外還有 訊息交代的問題，像是前面少說明總共結了三顆石榴。不過日照該 省略的部分倒是處理的很好，像是主角媽媽透過石榴所回憶的往 事，日照就用一句話輕鬆帶過，而不會覺得脈絡不清，也就是說他 可以分清楚主要和次要材料的差異。這不免令我好奇，那為什麼他 描寫人物總是會漏掉重要的描述，而事件描寫卻不會呢?
我仔細思考這兩種作業的差異，最主要還是在聯想材料的範 圍，影片描述有具體範圍，材料份量是固定的，日照可以在此範圍 內選取材料描寫。但是人物描寫就沒有所謂的範圍，舉凡主角本身 或是身邊的事件，還有作者的觀感可能都是描寫的內容，範圍一廣，
他就無所適從。另外，描寫事件著重的是脈絡，但是描寫人物卻很
強調自己的想法，也就是自己對那個人的觀感，日照無法描寫人物，
是否代表他對「人」的覺知與感受有限呢?
d關鍵在於「沒感覺」
我的疑問，在第三階段的自身經驗描寫得到印證。日照的描述
「一件快樂的事情」
（970315 上課簡報），我原本期望他描述事件 300~350 字，但是他真正寫到快樂事件的只有下列這一段：
我非常的喜歡玩電動，一玩起來就六親不認，而玩的最兇的那 一次是在表哥家。那一天去玩時，除了吃飯的兩小時，睡覺的一小 時以外，其他的時間都在玩電動，有世紀帝國、小朋友齊打交、上 帝也抓狂……，眾多不同的遊戲，雖然玩的這麼久不是一件好事，
但這麼玩上一回，的確是挺快活的。
（970315 日照師大作文「快樂事件」）上述事件的描寫雖然有清楚的脈絡，不過他對於瘋狂打電動這 件事情的描寫還不夠深入，他和表哥究竟有那些行為?情緒如何起伏?
打電動的模樣是什麼?不同的電動是否有不同的痛快?因為描寫太 少，所以不容易將快樂的感受傳達給讀者。纖智老早就提到「日照 他寫到重點，但是他又寫很少」
(970223 師大觀察記錄)。而他寫很少的原 因，並不是單純因為不知道如何描寫，而是更上層的原因，那就是 覺察感受的問題。以中文辭章學來說，覺察感受的能力會影響到意 象，也就是取材的能力，這點倒是呼應了日照一開始的取材困難。
日照在聯想材料階段時，就已經顯露他覺察感受的問題。他在 聯想補習班生活的材料時，他說「我對補習班沒什麼情感耶!」
(961215師大觀察記錄)
，然後就想不到材料。聯想「一張舊照片」作文的材料
時，更呈現出困難：
日照：老師我對懷舊特別沒有辦法(他指一張舊照片)!
我：一張舊照片可能是慘痛的回憶，可能是快樂的，可能是……悲
日照搖搖頭：我沒有什麼照片!我不是很喜歡照相!
我：也可以不要是你的照片!可以是新聞的!可以是雜誌上看過的!讓 你記憶深刻的照片，我自己寫這一篇的時候我是寫我看到非洲難民 的照片，我是寫這個。
日照：我看到照片很難會有感觸!
結果他思考了一段時間，還是想不到「那張照片」 。 日照搓著頭髮苦惱地說：(一張舊照片)到底要怎麼寫?
日照：不知道，我有想過，可是很多照片讓我的印象都不深!我有想 過如果從風景照來寫的話，可以寫到環保那些!
我：確實!也不錯!
日照：可是不知道要以哪一張為主題……
我：通常一張舊照片都是講那種感情的比較多。你下次帶一張照片 來看看嗎?
日照將頭埋在右手裡，真的想不出來的樣子。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當我要求他寫回家作業「一件令我感動的事」作文，日照一聽 到這題目就皺眉搖頭嘖了一聲
(970315 師大觀察記錄)，還問我「有這種事 嗎?」
(970329 師大觀察記錄)。他在動筆之前思考很久，甚至認真的問我
「感動是一個什麼樣的感覺?」
(970419 日照師大訪談)，我舉例說明之後 才開始寫。對日照來說， 「沒感覺」是文章沒有生命力的主要原因。
日照寫作常常缺乏結論，應該也和覺察感受有關係，因為無法
查覺自己有什麼感受，所以無法總結自己的想法。因此接下來，第
三階段的課程就著重在感受的引發，增加意象的廣度，透過事件或
經驗的描寫來表現個人感受，也就是說，同步練習事件脈絡以及感
受描寫。
三、 最後的奮戰－不會寫自己的感受 1.怎麼寫感受?
文章之所以能夠感動人心，在於文字之間流露出的情感，在文 字產出之際，作者的思緒也會隨之起伏。日照不僅察覺不到自己的 感受，連他的文字包含情感自己都不知道。他那篇「一個影響我最 深的家人」 ，可以令讀者感到父子之間的親情，但是他說「不知道自 己的句子有沒有表達情感」 ，他都是「聽別人講有以後，才會講有！
寫作文常常是這樣」 ，因此他真的不清楚文章內容「算不算有情感」 ， 自己「到底寫了什麼也不太清楚」。
(970125 日照師大訪談)而「感受不到」和經驗不夠有很大的關聯，而且沒經驗，就更 不容易描寫。日照寫作是「憑感覺啊，就是，有些東西就是你經歷 了很多，就有辦法拉，就憑感覺去寫就就足夠長度，有些事情沒遇 過就不知道要寫什麼」
(970125 日照師大訪談)，有經驗「會比較容易舉例」
(970308 師大觀察記錄)
，他自認沒辦法假造經驗與感受，因為「寫假的寫
不長」
(961215 師大觀察記錄)。
但是奇怪的是，日照和父親相處經驗很多，但是也曾經在「我 的父親」的作文題目交白卷；天天到補習班報到，卻還是對補習班 沒感覺；另外他也覺得「親愛的同班同學」比「學校老師上講台」
還難寫，因為老師「發生的事件太多了，所以好寫」
(970308 師大觀察記 錄)，可是當我反問同學發生的事件不多嗎?，結果包括日照在內的所
有學生都一致搖頭，覺得和同學在一起的經驗不多。對他而言，相
處時間多的同學不一定有比較多的經驗，反而是每日出現短暫時間
的老師們才有相處經驗。這點除了反應亞症學生平日在校可能很孤
單之外，我開始懷疑他們「感受經驗」的能力，會不會某些事件即
使有經驗，他不會注意到，也不會帶給他任何感覺呢?
為了確認上述的疑問，恰巧其他同學也有描寫感受的問題，於 是我從 3/22 開始進行一個新的課程－描述「人生的滋味」 。所謂「人 生的滋味」 ，就是請日照聯想自身經驗或曾發生的事件，可以分別作 為酸、甜、苦、辣各種滋味的舉例。例如「人生中『甜』的滋味」，
可能就會寫到受人幫助或是獲得成功的經驗。從這個練習可以觀察 日照對經驗感受的狀況，也可以加強描寫能力。當然進行寫作之前，
大家會先討論一下有哪些經驗或感受可以作為材料，而老師也會一 起練習示範。
結果當大家在討論可能代表「酸」的滋味的經驗時，日照一改 平日的妙語如珠，大部分時間是「用手撐著頭，聽我們在討論」 ；談 到人生中「苦」的滋味時，他只提到「好想死」 ，但是卻想不出來什 麼事
(970322 師大觀察記錄)。當大家開始動筆時，他卻「好像想的很痛 苦，整個額頭貼在桌上思考。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有這個動作了」
(970322 師大觀察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