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教育」性質的「小學

(1)

第二章清末民初的學制變遷 與歷史課程設置

咸豐、同治年間，清廷開始創辦新式教育，但直到甲午戰爭為止，國人所創辦的新式學校多以一技一藝的專門學堂為主，並未出現「小學堂」、「中學堂」等名義的學校，亦即此時國人尚無

「小學」、「中學」、「大學」等學校分級，逐年漸進的概念。具有現今「初等教育」、「中等教育」性質的「小學」、「中學」出現，一般公認始自天津中西學堂及南洋公學。

天津中西學堂是光緒二十一年 (1895)由盛宣懷奏報後設立，學堂內分為頭等學堂與二等學堂，頭等學堂相當於大學專科，二等學堂相當於後來的中學校。兩學堂內各分設四班 (即四個年級 )，學生逐年逐級依序遞升，修業年限均為四年¹。學堂課程亦仿外國，分學年設置不同科目，其中，歷史課程的設置，頭等學堂安排於第一學年，名稱為「各國史鑑」，二等學堂安排於第四學年，名稱亦同。²由於中西學堂以培育西學人才為主，故其歷史課程亦以外國史為重。到了光緒二十三年 (1897)，盛宣懷再度奏請設辦的南洋公學成立，分設外院 (即後來的小學堂 )、中院 (即中學堂 )、上院 (即大學堂 )，以及師範院 (師範學堂 )³。其中，

1 招收 13-15 歲學生。見盛宣懷〈擬設天津中西學堂稟•附章程、功課)，光緒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收於《歷代教育制度考》，1994 年，頁 1818。

2 盛宣懷〈擬設天津中西學堂稟•附章程、功課〉，光緒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收於

《歷代教育制度考》，1994 年，頁 1818-1820。

3 〈南洋公學堂章程〉，收於陳學恂主編《中國近代教育史教學參考資料》上冊，人民教育出版社，1986 年，頁 312。

(2)

中院四年畢業，相當於中學，而外、中、上三院在教育程度上互相銜接、逐級遞升，終於形成了中國近代學校三級制的雛型。至光緒二十四年 (1898)，清廷頒定《京師大學堂章程》，在學堂設置方面，將新式學堂分為大學堂、中學堂、小學堂，「小學」、「中學」之名稱從此確立，不過，《京師大學堂章程》所欲建構的學校體系因戊戌政變而未及實施。全國性學校系統的建立，是在《欽定學堂章程》及《奏定學堂章程》陸續頒布後，此時，歷史課程亦列入各級學堂課程之中，成為學校正式的課程之一。

第一節清末學制的變遷與歷史課程

一、《欽定學堂章程》規畫的學堂歷史課程

光緒二十八年 (1902 年 )，清廷公佈由管學大臣張百熙負責擬定的《欽定學堂章程》。章程中包括了《京師大學堂章程》、《高等學堂章程》、《中等學堂章程》、《小學堂章程》、《蒙養院章程》，

建立起一套完備的學校教育制度。這是中國近代第一個由國家頒布的學制，因為當年歲次壬寅，故一般通稱「壬寅學制」。

壬寅學制從縱的方面而言，可分為三段七級：第一階段為初等教育，其下又分三級，包括蒙學堂四年、尋常小學堂三年、高等小學堂三年。其中蒙學堂及尋常小學堂合計七年，定為義務教育。第二階段為中等教育，設中學堂四年，做為高等學堂之預備。

第三階段為高等教育，包括高等學堂或大學預科三年、大學堂三

(3)

年、大學院 (年限不定 )，共三級。各級學堂的課程設置為：蒙學堂科目共七門，其中歷史課程名稱為「史學」；尋常小學堂科目共八門，歷史課程為「史學」。高等小學堂則共十一門科目，其中，歷史課程亦為「史學」。中學堂共十二門，歷史課程為「中外史學」。高等學堂為大學堂之預科，課程分政 (文 )、藝 (理 )兩科。

不論政科、藝科，皆設有「中外史學」一科。現將《欽定學堂章程》中，歷史一科所佔之比重，及各學堂歷史科每週修習時數與教授內容，列表於下 (表 2-1、表 2-2)：

由〈表 2-1〉可知，在《欽定學堂章程》中，歷史課程還頗受到重視。其課程設置，自蒙學堂至高等學堂，皆列入「史學」一門。其課程設計，蒙學堂所授「歷代國號、帝王世系、帝王年數、興亡之大事及疆域及分割之情況」，可以說是學習中國歷史的概略。尋常小學堂與高等小學堂的課程雖名為「史學」，但所授內容實為起自上古三代以迄明代的本國史。中學堂課程名稱雖為「中外史學」，但其課程內容實為「外國史」。高等學堂所列教授內容則為：「中外史制度異同、中外史治亂得失、商業史」，內容傾向專史及中外史學比較。可以說，蒙學堂所授課程，是明瞭本國歷史的基礎知識，小學堂則以本國史為主，中學堂以外國史為主，高等學堂則為專史與中外史學比較研究。可見，《欽定學堂章程》中，對歷史課程設計是由基礎至高深，由本國史以迄外國史，逐層漸進發展的。

(4)

表 2-1：《欽定學堂章程》中，歷史一科所佔科目比例及總時數：

全部課程

每週歷史科課時/每週上課總時數

歷史科/全部科目

歷史科時數/總時數蒙學

堂

修身、字課、讀經、

史學、輿地、算學、

體操

3/36 1/7 8.3%

尋常小學

堂

修身、讀經、習字、

作文、史學、輿地、

算學、體操

6/36 1/8 16.7%

第一年 10/36 第二年 8/36 高等

小學堂

修身、讀經、習字、

作文、史學、輿地、

算學、體操、古文辭、理科、圖書

第三年 8/36 1/11 12%

第一年 3/37 第二年 3/37 第三年 3/38 中

學堂

修身、讀經、算學、

詞章、中外史學、中外輿地、外國文、圖畫、博物、物理、化

學、體操第四年 3/38

1/12 8%

※尋常小學堂及高等小學堂的上課方式是採用十二日一週制，故此處課程時數是將之換算成一星期上課六日的星期制；中學堂則採星期制。

※資料來源：《欽定學堂章程》。

表 2-2：《欽定學堂章程》中，各學堂歷史科每週修習時數及教授內容：

課程名稱學年每週上課時數教授內容

蒙學

堂史學

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

隔日一節/

一週(12 日)

歷代國號、帝王世系歷代帝王年數、建元歷代興亡之大事歷代疆域及分割之情況尋常

小學堂

史學

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

每日一節/

一週(12 日)

上古三代之大略秦漢之大略兩晉南北朝之大略高等

小學堂

史學

10 節/一週(12 日) 8 節/一週(12 日) 8 節/一週(12 日)

唐、五代之大略宋遼金元之大略明之大略

中學堂

中外史學

三三三三

外國上世史外國中世史外國近世史

外國史法沿革之大略

※尋常小學堂及高等小學堂的上課方式是採用十二日一週制；中學堂採星期制。

※資料來源：《欽定學堂章程》。

(5)

二、《奏定學堂章程》下的學堂歷史課程 1. 歷史課程設置及變遷

「壬寅學制」雖然正式公布，但因種種原因，並未付諸實行。

4第一個由國家頒布，並在全國實施的學校系統是光緒二十九年 (1903)，由張百熙、張之洞、榮慶擬定的《奏定學堂章程》。此章程因公布於光緒二十九年 (1903)，該年歲次正為癸卯，所以又稱為「癸卯學制」。《奏定學堂章程》明確地宣告了清朝的立學宗旨，並對學校系統、課程設置、學校管理等做了具體而微的規定，

且自公布後，一直實施到清廷滅亡方告終止，故其影響層面相當廣泛深遠，甚至連民初學制的建立，大體上還是沿襲癸卯學制的設計。

「癸卯學制」的課程安排，主要仿自日本的學制。自縱的方面而言，共包含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為初等教育，設初等小學堂五年、高等小學堂四年，另雖有蒙養院，但不在正式學制之內；第二階段為中等教育，設中學堂五年；第三階段為高等教育，設高等學堂或大學預科三年，分科大學堂三或四年、通儒院五年。至於各學堂內的歷史課程設計，初等小學堂、高等小學堂及中學堂皆安排了歷史課程，高等學堂內分三類組，其中只有第一類組的課程中有歷史。現將《奏定學堂章程》中，歷史一科所佔之比重，及各學堂歷史科每週修習時數與教授內容，列表於下 (表

4 壬寅學制未及實施的原因，已有多名學者探討，一般認為是因為清庭內部的權力之爭導致，詳參錢曼倩、金林祥主編《中國近代學制比較研究》，廣東教育出版社，

1996 年，頁 76-77。

(6)

2-3、表 2-4)。

《奏定學堂章程》的課程設置，自初等小學堂至中學堂，皆列入「歷史」一門。其課程設計，初小課程以鄉土史、本朝史及中國歷代概略為主；高小課程以中國史為主；中學堂課程前三年仍以中國史與本朝史為主，並旁及周邊鄰國，後二年方以外國史為主。以〈表 2-3〉與〈表 2-1〉中，歷史課程每週所佔時數比例來比較，可以看出《奏定學堂章程》中，歷史科教授時數不如

《欽定學堂章程》。

宣統年間，學部對癸卯學制進行修正，其修訂的重點為初等小學堂與中學堂。初等小學堂是因為科目過多，課程過重，師資又難尋，以致成效不佳，所以學部奏請變通初等小學堂章程，將歷史、地理、格致三科併入中國文學一門中。⁵中學堂課程的變革，主要是實施文 (文組 )、實 (理組 )分科。不論文組或實組，課程仍以奏定章程中之十二門科目為主，但依文、實二科教授重點不同，而分為主修與通習二類。文科以讀經、中國文學、外國語、

歷史、地理為主課，餘為通習；實科以外國語、算學、物理、化學、博物為主課，其餘為通習。茲將文、實科歷史教授之程度與授課時間列於下 (表 2-5)。

宣統年間的這兩項變革，後來皆因宣統三年辛亥革命而停頓。其後，民國成立，初等小學取消歷史、地理、格致的措施仍為民國政府所承繼，但中學文、實分科一案則無疾而終。

5 見學部《奏酌擬變通初等小學堂章程折》，宣統元年三月二十六日，收於陳學恂主編

《中國近代教育史教學參考資料》上冊，人民教育出版社，1986 年，頁 746-748。

(7)

表 2-3：《奏定學堂章程》中，歷史一科所佔科目比例及總時數：

全部課程每週歷史科課時/

每週上課總時數

歷史科所佔比

例

歷史科所佔時數比

例初等

小學堂

修身，讀經講經、中國文字、算術、歷史、地

理、格致、體操 1/30 1/8 3.3%

高等小學堂

修身，讀經講經、中國文字、算術、中國歷史、地理、格致、圖畫、

體操

2/36 1/9 5.6%

第一年 3/36 第二年 2/36 第三年 2/36 第四年 2/36 中學

堂

修身，讀經講經、中國文學、外國語、歷史、

地理、算學、博物、物理及化學、法制及理

財、圖畫、體操第五年 2/36

1/12 6.1%

※資料來源：《奏定學堂章程》。

表 2-4：《奏定學堂章程》中，各學堂歷史課程的設置：

課程名稱

學年每週鐘點

教授內容初

等小學堂

歷史

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一一一一一

講鄉土之大端故事及本地古先名人之事實

(同前學年)

講歷朝年代、國號及聖主賢君之大事 (同前學年)

講本朝開國大略及列聖仁政高

等小學堂

中國歷史

二二二二

中國歷史之大要 (續前學年) (續前學年)

補習中國歷史前三學年所未及講授者

中學堂

歷史

三二二二二

中國史

中國史及亞洲各國史中國本朝史及亞洲各國史東西洋各國史

(同前學年) ※資料來源：《奏定學堂章程》。

(8)

表 2-5：中學堂文、實科歷史教授之程度與授課時間表課程分科學年每週鐘點教授內容

文科

三三三三三

中國史中國史

中國史及亞洲各國史外國歷史

外國歷史中

學堂

歷

史實

科

一一一一一

中國史中國史中國史外國歷史外國歷史 ※資料來源：學部《奏酌擬變通初等小學堂章程折》。

2.教育宗旨與歷史教學目標的確立

欲探索課程安排的意義，勢必追究此一時期教育的宗旨與目標，方能了解其課程編排的深意。因為，課程安排受制於教學目的，依據不同的教學目的，就會出現不同的課程設計。一般而言，

「教育目的」(educational aims ; aims of education) ，或稱為「教育宗旨」⁶，是指教育的總體方向，其所體現的是普遍的、總體的、終極的教育價值，也反映了特定的價值觀。「教育目的」是最宏觀的教育價值，它具體表現在國家、地方、學校的教育哲學中，體現於各項教育法令之內。不過，無論以何種教育理念為依

6 黃武雄主編《教育概論》中提及：「教育目的就是教育預懸的鵠的和理想，它決定教育發展的方向，指引教育活動的歸趨，使教育成為有意義而循序漸進的活動，而不成為盲目零亂的活動」；又說「教育目的與教育宗旨意義相近，而習慣用法有別，

一般以『教育宗旨』來泛指國家法定的教育活動目的，而以『教育目的』來說明一般性教育活動鵠的」。由於本處主要探討的是國家教育政策對歷史教學目標及教材的影響，故不特意加以區分。見《教育概論》，師大書苑出版，1996 年，頁 31。

(9)

據，「教育目的」終究是種普遍性、觀念性的指導原則，對於有關課程內容的選擇、教學過程的開展、課程及教學的評價等等，

「教育目的」本身是無法提供具體的辦法來落實，因此，需有「教育目標」、「課程與教學目標」的訂定，才能將「教育目的」具體化，並能落實在課程、教學設計與教學活動等各方面。

「教育目標」 (educational goals ; goals of education)是「教育目的」的下位概念，其主要目的是揭示各級各類教育的價值，如基礎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等等，皆有不同的教育目標。「課程與教學目標」 (curricular objectives and

instructional objectives)是「教育目標」的下位概念，其具體體現在課程開發與教學設計中的教育價值，如歷史、數學、國文等不同學科的目標，或教學過程中的目標。「教育目的」、「教育目標」、

「課程與教學目標」這三者的關係，是「教育目的」決定了「教育目標」的內涵和方向，而「教育目標」決定了「課程與教學目標」的程度及內容。⁷

因此，《奏定學堂章程》中的歷史課程設計，必定是依照教育宗旨與辦學目標而來。以下即先說明清廷所定的教育目的，再闡明其與歷史教學目標之關連。

在光緒二十九年 ( 1903)的《奏定學堂章程》中，清廷所提之立學宗旨為：

至於立學宗旨，無論何等學堂，均以忠孝為本，以中國經史之學為基。俾學生心術壹歸於純正，而後以西學瀹其知識，

7 張華著《課程與教學論》，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 年，頁 150-152。

(10)

練其藝能，務其他日成材，各適實用，以仰副國家造就通才，

慎防流弊之意。⁸

並一再闡明各級學堂的教育目的：

此次遵旨修改各學堂章程，以忠孝為敷教之本，以禮法為訓俗之方，以練習藝能為致用治生之具 … … 京外大小文武各學堂均應遵諭旨，以端正趨向，造就通才為宗旨 … … 一切邪說詖詞，嚴拒力斥；使學生他日成就，無論為士為農為工為商，

均上知愛國，下足立身，使不負朝廷興學之意。⁹

明顯可見的是，學堂章程中揭櫫的教育宗旨，其核心仍是以傳統的忠孝思想為根本，強調對傳統禮教的維護，對於西學的吸收，目的不過是為了獲取新知、練其技能，以達致用之道。這種「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思想的體現，在光緒二十七年八月二日上諭中說得更清楚：

各省 … … 學堂，其教法常以四書五經綱常大義為主，以歷代史鑑及中外政治藝學為輔。¹⁰

於是，在強調忠孝為主、及中體西用的教育宗旨下，經學成為學校課程的重點，史學教材如「歷代史鑑」等不過為輔佐借鑑之用，

故《奏定學堂章程》中歷史課程的安排，明顯少於《欽定學堂章程》中的時數。且由於教學目的是以能使學童明瞭忠孝大義為主，因此，能達成此一目的的中國史課程，其份量也就遠遠超越

8 《奏定學堂章程》，台北，台聯國風出版社，民國 59 年(1970)影本，頁 5。

9 《奏定學堂章程•學務綱要》，台北，台聯國風出版社，民國 59 年(1970)影本，頁 47。

10 《大清教育新法令卷首》，轉引自陳啟天著《最近三十年中國教育史》，台北，文星書店，民國 51 年，頁 24。

(11)

外國史課程。以致於在《奏定學堂章程》中，世界史課程所佔的總時數比例還不如《欽定學堂章程》。

表 2-6：《奏定學堂章程》，初等、高等小學堂，中學堂歷史科程度及要義

學年學科程度歷史科教育要義

第一年歷史講鄉土之大端故事及本地古先名人之事實

第二年歷史 (同前學年)

第三年歷史講歷朝年代、國號及聖主賢君之大事第四年歷史 (同前學年)

初等小學堂

第五年歷史講本朝開國大略及列聖仁政

歷史其要義在略舉古來聖主賢君重大美善之事，俾知中國文化所由來及本朝列聖德政，以養國民忠愛之本源。尤當先講鄉土歷史，採本境內鄉賢名宦流寓諸名人之事跡，令人景仰嘆慕，增長志氣者為之解說，以動其希賢慕善之

心。

第一年中國歷史

中國歷史之大要第二年中國

歷史

(續前學年) 第三年中國

歷史

(續前學年) 高

等小學堂

第四年中國歷史

補習中國歷史前三學年所未及講授者

其要義在陳述黃帝堯舜以來歷朝治亂興衰大略，俾知古今世界之變遷，鄰國日多，新器日廣，尤宜多講本朝仁政，俾知歷聖德澤之深厚，以養成國民自強之志氣，忠愛之性情。

第一年歷史中國史

第二年歷史中國史及亞洲各國史

第三年歷史中國本朝史及亞洲各國史

第四年歷史東西洋各國史中

學堂

第五年歷史 (同前學年)

凡教歷史者，注意在發明實事之關係，辨文化之由來，使得省悟強弱興衰亡之故，以振發國民之志

氣……(下略)

(12)

表 2-7：《奏定學堂章程》中，初等、高等小學堂以及中學堂之辦學宗旨

辦學宗旨初等小

學堂

以啟人生應有之知識，立其明倫理、愛國家之根基，並調護兒童身體，令其發育為宗旨，以識字之民日多為成效。

高等小學堂

以培養國民之善性，擴充國民之知識，強壯國民之氣體為宗旨。

中學堂以施較深之普通教育，俾畢業後不仕者從事於各項事業，

進取者升入各高等專門學堂均有根柢為宗旨。

依各學堂教育目標 (表 2-7)的不同，各級學堂的歷史教育目標亦有差別。初等小學堂辦學宗旨在於：「以啟人生應有之知識，

立其明倫理、愛國家之根基」，故為了培養學生「明倫理、愛國家」，歷史教育務必：「略舉古來聖主賢君重大美善之事，俾知中國文化所由來及本朝列聖德政，以養國民忠愛之本源。」¹¹ 高等小學堂辦學宗旨為：「培養國民之善性，擴充國民之知識，強壯國民之氣體」。由於旨在「培養國民之善性」，故歷史教育「宜多講本朝仁政，俾知歷聖德澤之深厚，以養成國民自強之志氣，忠愛之性情。」；旨在「擴充國民之知識」，故歷史教育的要義在：「陳述黃帝堯舜以來歷朝治亂興衰大略，俾知古今世界之變遷，鄰國日多，新器日廣。」¹²

中學堂辦學宗旨為：「以施較深之普通教育，俾畢業後不仕者從事於各項事業，進取者升入各高等專門學堂均有根柢為宗

11 《初等小學堂章程》，見張之洞等撰《奏定學堂章程》，台北，台聯國風出版社，民國 59 年(1970)影本，頁 431-445。

12 《高等小學堂章程》，見張之洞等撰《奏定學堂章程》，台北，台聯國風出版社，民國 59 年(1970)影本，頁 387-399。

(13)

旨。」，就此而言，中學堂歷史教育目標可謂是高等小學堂歷史知識的深化。因此，在《中學堂章程》中的〈學科分科教法〉即提到：「凡教歷史者，注意在發明實事之關係，辨文化之由來，使得省悟強弱興衰亡之故，以振發國民之志氣」。並提到教授方法如下：

先講中國史，當專舉歷代帝王之大事，陳述本朝列聖之善政德澤，暨中國百年以內之大事；次則講古今忠良賢哲之事跡，以及學術、技藝之隆替，武備之弛張，政治之沿革，農、工、商業之進境，風俗之變遷等事。

次講亞州各國史，先就日本、朝鮮、安南、暹羅、緬甸、印度、波斯、中亞細亞諸小國，講其事實沿革之大略，宜詳於日本及朝鮮、安南、暹羅、緬甸，而略于餘國；詳于近代而略于遠年；五十年以內之事尤宜加詳，說近世事者十之九，說古事者十之一，並示以今日西方東侵東方諸國之危局。

次講歐洲、美洲史，宜就歐美諸國講其古今歷史中之重要事宜 (上古不必多講 )；詳于大國而略于小國，詳于近代而略于遠年；五十年以內之事尤宜加詳，說近世事者十之九，說古事者十之一。¹³

因此，歷史課程的教授要點有三，一是：先講中國史，次講亞洲史，再次才是歐美各國史；第二、就時間順序而言，詳近代 (佔教材十之九 )而略於古代 (佔教材十之一 )；第三、重中國史而輕

13 《中學堂章程》，見張之洞等撰《奏定學堂章程》，台北，台聯國風出版社，民國 59 年(1970)影本，頁 347、頁 357-359。

(14)

世界史。就歷史教學目標而言，講授外國史的目的，不過是讓學童明瞭現況之所由，以期能達到「使得省悟強弱興衰亡之故，以振發國民之志氣」而已，其精神訴求仍是忠君愛國教育。中國史則「專舉歷代帝王之大事，陳述本朝列聖之善政德澤」、「次則講古今忠良賢哲之事跡」，其所教授的課程範圍，還是限於傳統所謂「帝王將相」之史，其教授的目的，是以教化忠良為主。

以歷史課程設置的角度來看，在「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思想為主的癸卯學制設計下，歷史課程所受的重視沒有壬寅學制高。就歷史課程內容來看，壬寅學制教材分布較為平均，學習的層次由淺而深，相當符合現代的教學原理。課程所反映的特定教育目標和觀念，會決定了教材、教學內容、範圍和教學進程。《奏定學堂章程》中，歷史課程所反映的，正是清代統治者在面臨強敵威脅時，亟思以教育來救國保教、保衛政權的思想。在此種保國衛道的思想下，歷史知識除了認識現況所由來以外，更主要的是提供學童足堪仿效、足為借鑑的「致用」之道，以這點而言，

《學堂章程》中所涉及的歷史知識範疇其實相當狹礙。這是清末歷史課程設置的一大特色。

(15)

第二節北京政府時期學制的變遷與歷史課程設 置

一、民國初年的發展 (民國元年至民國十年 )

1.歷史課程設置

民國元年一月，南京臨時政府教育部成立後，先頒布《普通教育暫行辦法》與《普通教育暫行課程標準》作為教育政策的最高指導原則。其中，前者對民國的教育方針、學校課程做了簡單扼要的規範；後者則規畫了各級學校的修業年限及學習科目與節數。南京臨時政府的命令雖然只是權宜之策，但《暫行課程標準》所規劃的課程架構大致上為以後北京政府所沿襲，奠定了民國元年至十年，中小學和師範學校課程設置的基礎。

在《暫行課程標準》中，初等小學沒有歷史課程，高等小學校的歷史課程名稱為「中華歷史」，中學校名稱為「歷史」，其教授時數如下列〈表 2-8〉、〈表 2-9〉，多半與地理科合計時數¹⁴。大體而言，民初《暫行課程標準》中的歷史課程時數比例，與清末癸卯學制相較，差別其實不大。

14 《普通教育暫行課程標準》，舒新城編《近代中國教育史料》第二冊，上海，上海書店，據 1933 年中華書局版影印，1990 出版，頁 40。

(16)

表 2-8：民國元年《暫行課程標準》中，高等小學校歷史科每週教授時數

第一學年第二學年第三學年第四學年

中華歷史

中華地理 5 5 5 5

每週歷史科課時/

每週上課總時數

男 2.5/28 女 2.5/29

男 2.5/30 女 2.5/31

※ 資料來源：《普通教育暫行課程標準》，民國元年 1 月 19 日。

表 2-9：民國元年《暫行課程標準》中，中學校歷史科每週教授時數：

第一學年第二學年第三學年第四學年

歷史

地理 3 3

2 2

2 2 每週歷史科課時/

每週上課總時數 1.5/32 1.5/32

男 2/33 女 2/35

※ 資料來源：《普通教育暫行課程標準》，民國元年 1 月 19 日。

民初整體學制系統的確立，是在北京政府主政後。先是民國元年 (1912)九月，北京政府頒布了由「中華民國中央臨時教育會議」討論通過的《學制系統案》，這是中華民國的第一個學制系統，因該年歲次壬子，一般又稱為「壬子學制」。不過，「壬子學制」基本上只是描繪了一幅比較簡單的學校系統輪廓，故至民國二年 (1913)八月，教育部又陸續公布《小學校令》、《中學校令》、《師範教育令》、《大學令》等等各種學校法令及規程，明確規定各類學校的教育宗旨、修業年限、入學資格、課程及授課時數，這些法令與「壬子學制」形成一個完整一致的系統，因該年歲次癸丑，因而整個學制又稱「壬子癸丑學制」。大體上看來，

(17)

壬子癸丑學制與清末壬寅學制的基本形式並無太大差別，僅修業年限略為縮短¹⁵。故可謂仍深受日本學制影響。

從縱向看，「壬子癸丑學制」共分三段 (初等、中等、高等 ) 四級 (初等小學校、高等小學校、中學校、大學 )。其中，初等小學校學制四年，為義務教育；高等小學校三年；中學校四年；大學學制預科三年、本科三或四年。各級學校課程中，歷史課程設於高等小學以上。高等小學校歷史課程名稱為「本國歷史」，三年皆設，每週與地理合佔三課時。中學校歷史課程名稱為「歷史」，四年皆設，每週佔二課時。由〈表 2-11〉中可以見到，此時的歷史課程設計，高等小學是以本國歷史為主，中學校課程則是本國史、外國史各半。

表 2-10：〈壬子癸丑學制〉中，歷史一科所佔科目比例及總時數：

全部課程每週歷史科課時/每週上課總時數

歷史科/

總科目

歷史科時數/總時數高等

小學校

修身、國文、算術、本國歷史、地理、理科、

手工、圖畫、唱歌、體操

1.5/30 1/10 5%

中學校

修身、國文、外國語、

歷史、地理、數學、博物、物理、化學、法制經濟、圖畫、手工、樂歌、體操、家事園藝 (女)、縫紉(女)

男 2/34.2 女 2/33.2

男 1/13 女 1/15

5.8%

6%

※ 資料來源：《小學校教則及課程標準》，民國元年 12 月。

《中學校令施行規則》，民國元年 12 月。

15 清末壬寅學制自初等小學堂至大學堂，共計二十一年；壬子癸丑學制自初等小學校至大學，共計十八年，其中中學減少一年，小學減少兩年。

(18)

表 2-11：〈壬子癸丑學制〉中，對歷史課程的規畫：

課程名稱學年每週上課時數與教學內容

高等小學校本國歷史

1.5* (民國五年後調整為：1) 1.5* (民國五年後調整為：2) 1.5* (民國五年後調整為：2)

中學校歷史

2 2 2 2

本國史(上古、中古、近世) 本國史(近世、現代) 東亞各國史、西洋史西洋史

*高等小學校之「本國歷史」與「本國地理」合計每週 3 課時。

※ 資料來源：《小學校教則及課程標準》，民國元年 12 月。

《中學校歷史課程標準》，民國二年 3 月 19 日。

《高等小學校令施行細則》，民國五年 1 月。

2. 教育宗旨與歷史教學目標

民國建立後，教育宗旨隨之改變。民國元年九月，教育部頒行中華民國第一個教育宗旨，其內容為：「注重道德教育，以實利教育、軍國民教育輔之，更以美感教育完成其道德」¹⁶。與清末相比，民國元年的教育宗旨廢除「忠君」、「尊孔」等傳統政治意味濃厚的目標，而更為強調國民道德的培養與對民主政體的認識。這種教育思想具體的反應在小學與中學的教育宗旨上：

小學教育目標：「留意兒童身心之發育，培養國民道德之基礎，並授以生活所必須之知識技能為宗旨。」¹⁷

16 民國元年〈教育部公布教育宗旨令〉，見陳學恂主編《中國近代教育史教學參考資料》中冊，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6 初版，頁 178。

17《小學校令》，見陳學恂主編《中國近代教育史教學參考資料》，中冊，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6 初版，頁 187。

(19)

中學教育目標：「中學校以完足普通教育，造成健全公民為宗旨」¹⁸

為呼應教育宗旨與小學教育目標，小學校的歷史課程要旨為：本國歷史要旨，在使兒童知國體之大要，兼養成國民之志操。

本國歷史宜講授黃帝開國之功績，歷代偉人之言行，亞東文化之淵源，民國之建設，與近百年來中外之關係。教授本國歷史，宜用圖冊、標本、地圖等物，使兒童想見

當時之實況，尤宜與修身所授事項聯絡。¹⁹

中學歷史教育目標是以：「完足普通教育」為目的，故其課程亦為高小歷史的深化，其要旨在「使知歷史上重要事蹟，明于民族之進化、社會之變遷、邦國之盛衰」。又因以「造成健全公民」為目的，故「尤宜注意于政體之沿革，與民國建立之本。」²⁰。其具體的教學內容為：「本國歷史授以歷代政治文化遞演之現象與其重要事蹟，外國歷史授以世界大勢之變遷，著名各國之興亡、人文之發達，及與本國有關之事蹟。」

就「課程與教學目標」而言，其主要功能之一是為課程內容和教學方法的選擇提供依據。判斷 “ 何種知識最有價值 ” (課程內容的選擇 )，和 “ 何種方法最有價值 ” (教學方法的選擇 )，均應以「課程與教學目標」為依據。由此可見，清末時，統治者視為

18《中學校令實施細則》，見《教育雜誌》，第 4 卷第 8 號，民國元年(1912)11 月。

19《小學校教則及課程標準》，民國元年 12 月 (1912 年)，收於《20 世紀中國中小學課程標準•教學大綱匯編─第 12 卷：歷史卷》，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 年初版。

20《中學校歷史課程標準》，收於《20 世紀中國中小學課程標準•教學大綱匯編─第 12 卷：歷史卷》，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 年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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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價值』的忠君與尊孔，至民國肇建後，已轉為對民主共和政體的認識，讓學童明瞭「政體的沿革」、「國體的由來」，與「民國建立之本」，以進一步了解民主共和政治，成為歷史教學的重點。史學以「明現況之所由」的功能仍在，但已隨著局勢的演變而有不同的政治意涵。此外，「明于民族之進化、社會之變遷、邦國之盛衰」的進化思想也開始出現在歷史教學目標中。

表 2-12：民國初年，高等小學校與中學校歷史科教育要旨歷史要旨

小學校

「本國歷史要旨，在使兒童知國體之大要，兼養成國民之志操。」

「本國歷史宜講授黃帝開國之功績，歷代偉人之言行，亞東文化之淵源，民國之建設，與近百年來中外之關係。」

「教授本國歷史，宜用圖冊、標本、地圖等物，使兒童想見當時之實況，尤宜與修身所授事項聯絡。」

中學校

歷史要旨在使知歷史上重要事蹟，明于民族之進化、社會之變遷、邦國之盛衰，尤宜注意于政體之沿革，與民國建立之本。歷史分本國史、

外國歷史；本國歷史授以歷代政治文化遞演之現象與其重要事蹟，外國歷史授以世界大勢之變遷，著名各國之興亡、人文之發達，及與本國有關之事蹟。

※ 資料來源：《小學校教則及課程標準》，民國元年(1912)，12 月。

《中學校歷史課程標準》民國二年(1913)，3 月 19 日。

(21)

二、新學制下的設計 (民國十一年至十七年 ) 1.民國十一年新學制的公布與實施

民國十一年 (1922)公布的學制，原名「學校系統改革案」，

因為該年歲次壬戌，故一般稱為「壬戌學制」，或稱為「新學制」。又因為該學制下，小學、初級中學、高級中學、大學的修業年限分別為六年、三年、三年、四年²¹，所以也稱為「六三三四制」。

自「新學制」公布後，其關於各級學校系統的規劃與設置，大致上都為後來歷屆政府所沿用，使得「新學制」成為中國近代教育史上，實施期間最長、影響最大的一個學制。

「壬戌學制」雖正式頒布於民國十一年，然而改革舊學制，建立新學制的運動則是發軔於民國四年 (1915 年 )在天津召開的全國教育聯合會²²第一屆大會上，湖南省教育會首先提出了《改革學校教育系統案》，批評壬子癸丑學制「仿自日本，數年以來，不勝其弊」，並列舉壬子癸丑學制的六大弊害²³，提出改革的要求。從此，學制改革逐漸成為教育界關注的問題，並隨著新文化

21 壬戌學制下，初、高中設置較富彈性，可以初、高中各三年，或初中四年、高中二年。不過一般以前者居多。

22 全國教育會聯合會是由各省教育會及特別行政區教育會推派代表組成的全國性民間教育團體，民國四年在天津舉行第一屆年會，以後每年舉行一次，至民國十四年止，先後共召開年會十一次。全國教育聯合會歷屆年會所討論議決的提案，多為當時國內教育界重大問題，經政府採納、推行而得以實施，對當時的教育改革貢獻卓著，壬戌學制之制定即是其中最為人稱道的。

23 包括：「一是學校種類太簡，不足謀教育多方面的發展……。二是學校名稱不正確，

過份強調中小學的準備性，而失其獨立性……。三是學校目的不連貫……。四是學校教育不完善，即使是依規定的學科時間，罄其所學，學生仍不能獲得社會生活能力，畢業後反為社會之累。五是學校的階段相互不銜接……。六是學習年限過長，

且各階段分配不當。大學分預科和本科，共計六、七年之多，而中學只有四年，又太少。」見璩鑫圭、唐良炎編：《中國近代教育史資料匯編─學制演變》，上海教育

(22)

運動的推進而日受重視。

民國十年 (1921)十月，第七屆全國教育聯合會在廣州舉行，會議擬定了一套《學制系統草案》²⁴，並在會後將草案公布，廣徵各界意見。此後一年，專家學者紛紛發表文章評論²⁵，不但掀起討論學制的風潮，也開始帶動政府的改革步調。民國十一年 (1922)九月，教育部於北京召開「全國學制會議」，對全國教育聯合會的《學制系統草案》進行修改，成為《學校系統改革案》。

接著，教育部再將該案送達第八屆全國教育聯合會討論後，方由政府公布，頒行全國。

與之前的學制相較，新學制自有其突出之處。自晚清以來，中國的學制主要皆仿自日本，間或受到德國的影響。²⁶然而，新學制是新文化運動的產物，其內容深受美國教育思想的影響，這也意味著中國教育界效法的重心從日、德轉向美國。²⁷故新學制

出版社 1991 年版，頁 836。

24 〈第七屆全國教育聯合會議決案：學制系統草案〉，全文載《中國近代學制史料》

第三輯下冊，頁 760-763。

25 如俞大同刊登在《中華教育界》第十一卷第七、八期的〈評全國教育聯合會議決的學制改革案〉；舒新城在《教育雜誌》第十四卷第一號發表《中學學制問題》；蔡元培在《新教育》第四卷第二期著發表〈全國教育聯合會所議決之新學制系統草案評〉；此期(第四卷二期)的《新教育》上還有陶行知發表〈我們對於新學制草案應持之態度〉、〈評學制草案標準〉二文；廖世承的〈新學制與中等教育〉；陶孟和〈論學制系統〉；胡適〈對新學制的感想〉，及美國學者孟祿〈中國施行新學制應注意之點〉等等。

26 見錢曼倩，金林祥主編《中國近代學制比教研究》，廣東教育出版社。

27 關於這一轉變的形成，有其多方面的因素：第一，日、德教育精神傾向於紀律、服從和無條件忠誠的薰陶，學制高度劃一；而在新文化運動反對專制、培育共和國民的思潮下，知識份子更傾向於以個性解放、人格獨立的自由主義、民主主義教育。

美國式多元靈活的學校制度也更能適合中國幅員遼闊，各地發展不均的多重需要。

第二，美式的教育注重教育的實用，與社會生活的結合較緊密。第三，美國自以「庚款」創辦清華留美預備學校，資助中國學生赴美求學後，帶動中國學生留美風氣。

新文化運動時期，這批留美學生開始學成歸國，成為當時中國學術界、教育界、文化界乃至政法界的菁英。這種人事結構的變化也是教育改革取法美國的一個因素。

(23)

從誕生之始，即迥異於中國之前的學制，其破天荒的創舉主要有二：一是在教育思潮方面，深受杜威「教育歷程除其本身以外，別無目的」思想的影響，故不明定任何「教育宗旨」，改以七項標準，做為教育的指導原則；二是對中學課程大幅度的更動。在中學課程變動方面，主要是將中學校由一級制改為二級制 (初級中學與高級中學 )，中學課程實施選科制與學分制，並增設綜合中學課程。²⁸所謂選科制是指將課程分為必修和選修兩部份，由學生在必修課外，依個人興趣與需要自行選擇選修科目；綜合中學課程的設置，則是因為民國元年所擬定的中學教育目標注重基礎文化訓練，課程整齊劃一，以升學為主，忽視職業訓練，

因此，要求在中學增設「實科」(職業科 )以讓學生更能適性發展。

2.歷史課程設計

由於新學制頒布的同時，並沒有頒布新的課程標準。因此，民國十二年 (1923)六月，由全國教育聯合會組建的「新學制課程標準起草委員會」擬成《新學制課程標準綱要》一冊，包括《初級中學課程標準綱要》、《高級中學課程標準綱要》及初、高中各科課程綱要，作為各科課程設置與課程內容標準的規範。然《新學制課程標準綱要》呈報教育部後，並未得到批准。儘管如此，

第四、新文化運動前後，一批美國自由主義、實用主義教育學者，如杜威、孟祿等相繼訪華，在中國各地宣揚其教育主張。以上因素詳見李華興主編：《民國教育史》，上海教育出版社，頁 129~130。

28 關於中等教育的重要改革內容有：「中等學校修業年限六年，分為初、高兩級；高級中學分普通、農、工、商、師範、家事等科。但得酌量地方情形，單設一科，或兼設數科。中等教育得用選科制」等等。壬戌學制內容載於《中國近代學制史料》

第三輯下冊，頁 804~807。

(24)

由於全國教育聯合會及所屬課程標準委員會的代表性和權威，使

《新學制課程標準綱要》仍具有一定的參考意義，其所象徵的，是當時擬定綱要的知識份子對教育體制及各個學科知識系統的反思。故以下簡單分析《新學制課程標準綱要》中，初、高中的歷史課程設置與教學目標。

綱要中，關於初級中學的課程設置及學分相關規定如下：初級中學方面，課程分為社會科 (公民、歷史、地理 )、言文科 (國語、外國文 )、算學科、自然科、藝術科 (圖畫、手工、音樂 )、

體育科 (生理衛生、體育 )等六科。授課以學分計。並規定，初級中學畢業共需修滿一百八十學分，除必修科一百六十四學分外，所餘學分或補習必修科目。²⁹在此課程綱要安排下，歷史劃歸於必修科的社會科，三年總共修習八學分。 (參見表 2-13)

至於高中課程方面，依據《高級中學課程標準綱要》³⁰規定，

高中實施綜合中學制，其課程又分兩類，一類以升學為主，稱普通科，其中又分文理兩組，前者偏重文學及社會科學，後者偏重數學及自然科學。另一類以就業為主，包括農、工、商、家事、師範等科。各科各組課程分 “ 公共必修科 ” 、 “ 分科專修科目 ”、“ 純粹選修科目 ” 三種，各科課程以學分計，修滿一百五十學分方可畢業。現將普通科第一組 (文組 )、第二組 (理組 )課程列於附表 (表 2-14)。

29 《初級中學課程標準綱要》，收於《20 世紀中國中小學課程標準•教學大綱匯編─

第 12 卷：歷史卷》，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

30 《高級中學課程標準綱要》，收於《20 世紀中國中小學課程標準•教學大綱匯編─

第 12 卷：歷史卷》，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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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一課程綱要的內容可見，高中歷史課程名稱為「文化史」，迥異於先前中學校的「歷史」課程，這當然亦是受到新文化運動的影響。在課程安排中，文組修習九學分，理組修習六學分。以歷史課程設置而言，《新學制課程標準綱要》中，歷史課程所佔比例其實也不高。

表 2-13：「新學制」中，初級中學必修科目及學分表

學科學分該科學分/總學分

公民 6 3.6 %

歷史 8 4.8 % 社會科

地理 8 4.8 %

國語 32 19.5 % 言文科外國文 36 21.9 % 算學科 30 18.3 % 自然科 16 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