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異 象 》所表 現 出 的 東 正 教 保 守 性
《 異 象 》 在 形 式 上 是 屬 於 異 象 式 體 裁 ， 而 此 纇 體 裁 在 功 能 與 結 構 上 ， 呈 顯 了 宗 教 教 諭 的 目 的 ， 強 調 信 徒 需 要 與 上 帝 合 一 ， 揭 開 人 類 意 識 無 法 理 解 的 真 理 。 諾 索 夫 的 《 異 象 》 便 是 遵 循 了 古 俄 時 期 之 異 象 式 體 裁 運 用 的 意 義 與 精 神 ， 保 留 了 原 初 的 教 諭 功 能 ， 在 二 十 世 紀 世 俗 環 境 的 背 景 下 ， 藉 他 的 神 秘 經 驗 作 了 信 仰 宣 告 ， 留 給 後 人 的 精 神 糧 食 。 再 者 ， 異 象 式 體 裁 結 構 發 展 首 先 是 ： 一 、 與 上 帝 的 交 通 與 合 一 ； 二 、 發 生 啟 示 事 件 ； 三 、 推 動 看 見 異 象 者 去 宣 告 這 啟 示 。 透 過 啟 示 的 宣 告 ， 使 得 接 受 宣 告 的 信 徒 們 ， 也 產 生 如 同「 看 見 異 象 者 」的 與 神 交 通 的 感 受，並 藉 此 提 醒 信 徒 在 俗 世 生 活 中 ， 應 當 避 免 與 世 俗 同 化 。 因 此 ， 這 個 結 構 說 明 了 在 此 結 構 下 發 生 互 動 與 對 話 的 人 ， 一 如 受 到 上 帝 的 應 允 與 保 護 ， 要 他 們 去 為 信 仰 作 見 證 ， 並 去 捍 衛 信 仰 的 純 正 性 。 顯 然 地 ， 在 形 式 上 ， 諾 索 夫 透 過 這 個 體 裁 的 結 構 ， 表 現 出 了 捍 衛 東 正 教 信 仰 的 純 正 性，同 時 也 展 露 了 信 仰 的 保 守 性。《 異 象 》在 內 容 上，
諾 索 夫 藉 由 自 己 的 末 世 事 件 ， 重 述 末 世 論 思 想 對 信 仰 的 重 要 性 ， 警 示 信 徒 末 世 必 定 來 臨 ， 需 堅 定 自 己 的 信 仰 ， 否 則 審 判 後 將 是 永 罰 。 因 此 ， 本 章 第 一 節 就 諾 索 夫 《 異 象 》 中 的 末 世 論 所 表 現 出 信 仰 之 對 內 保 守 性 作 一 探 討 。 第 二 節 的 部 分 ， 藉 由 諾 索 夫 重 新 接 受 對 聖 經 教 諭 與 教 會 傳 統 的 教 誨 ， 警 示 信 友 離 開 迷 惑 的 生 活 ， 返 回 信 仰 倫 理 所 要 求 的 行 為 規 範 ， 以 堅 定 純 正 的 信 仰 與 度 合 於 傳 統 教 誨 的 生 活 ， 討 論 《 異 象 》 中 的 聖 經 教 諭 與 教 會 傳 統 所 表 現 的 東 正 教 保 守 性 。
第 一 節 《 異 象 》 中 的 末 世 論 所 表 現 的 東 正 教 保 守 性
一 、 基 督 信 仰 之 末 世 論 在 俄 國 文 學 中 的 發 揮
基 督 信 仰 中 ， 世 界 必 有 終 結 的 一 日 ， 對 於 末 世 的 期 待 本 身 而 言 ， 便 成 為 基 督 信 仰 的 主 要 教 義 之 一 ， 這 是 耶 穌 聖 訓 所 固 有 ， 也 包 含 在 原 始 基 督 教 團 體 的 宗 徒 教 義 之 中。1俄 國 象 徵 主 義 理 論 與 實 踐 的 奠 基 者 梅 烈 日 科 夫 斯 基
1翁 紹 軍 譯 ， 帕 利 坎 著 ，《 基 督 教 傳 統 — 大 公 傳 統 的 形 成 》。 香 港 ： 道 風 書 社 ，2 0 0 2 年 ，
(Мережковсий Д.С.) 在 他 著 名 的 《 托 爾 斯 泰 與 杜 斯 托 也 夫 斯 基 》 研 究 中 («Толстой и До стоевский»)， 也 曾 說 ：「 基 督 教 的 主 要 思 想 就 是 世 界 終 結 的 思 想 。 」2所 謂 的 末 世 是 指 ， 藉 著 耶 穌 基 督 的 來 臨 及 其 死 亡 與 復 活 ， 上 帝 的 救 贖 工 程 已 來 到 最 後 的 階 段 ， 在 這 個 階 段 上 帝 的 啟 示 已 經 在 基 督 身 上 完 全 展 露 。 從 基 督 身 上 我 們 可 以 得 到 一 個 答 覆 ， 就 是 上 帝 的 救 贖 不 會 取 消 ， 雖 然 它 尚 未 達 到 圓 滿 彰 顯 的 時 刻 。3因 此 ， 啟 示 錄 作 為 聖 經 的 最 末 一 部 ， 雖 是 歸 結 舊 約、福 音、與 保 羅 書 信 對 末 世 的 預 言，但 仍 給 了 一 個「 已 經(already) 」 而 「 尚 未(not yet)」 完 成 的 救 贖 圖 像 ，4這 使 得 救 贖 工 程 呈 現 出 一 種 張 力 的 情 態 。 這 種 張 力 情 態 ， 便 造 成 解 經 上 與 神 學 上 的 疑 難 ， 使 得 解 釋 聖 經 中 帶 有 末 世 論 含 義 的 章 節 ， 在 不 同 時 代 中 ， 有 不 同 的 ， 適 合 當 時 信 仰 生 活 的 詮 釋 。5然 而 即 便 如 此 ， 末 世 論 作 為 論 及 人 類 生 命 ， 人 類 歷 史 圓 滿 終 結 的 一 門 學 問，主 要 的 基 本 內 容 仍 在 於 千 禧 年 的 概 念，6反 基 督 王 國 的 掌 權 與 基 督 的 二 次 來 臨 ，7審 判 ，8世 界 終 結 與 新 天 新 地 的 誕 生 。9根 據 上 述 內 容 ， 末 世 論
頁 19 1。
2Beth ea David M., The shap e of apocalypse in modern Russian fiction. Princeton Univ ersity Press, 1989. p.109.
3張 春 申 ，《 基 督 信 仰 中 的 末 世 論 》， 前 言 。
4參 閱 張 春 申 ，《 基 督 信 仰 中 的 末 世 論 》， 前 言 ； 帕 利 坎 著 ， 翁 紹 軍 譯 ，《 基 督 教 傳 統 — 大 公 傳 統 的 形 成 》，191 頁 ； 楊 牧 谷 ，《 基 督 書 簡 ： 啟 示 錄 的 七 教 會 書 信 》， 頁 4 9 。
5帕 利 坎 著 ， 翁 紹 軍 譯 ，《 基 督 教 傳 統 — 大 公 傳 統 的 形 成 》， 頁 19 1 。
6根 據 啟 示 錄 第 二 十 章 ， 千 年 王 國 的 圖 像 ， 使 得 教 會 初 期 形 成 千 禧 年 的 概 念 ， 意 指 末 日 來 臨 前 的 一 段 時 間 ， 一 段 圓 滿 的 時 間 。 基 督 彌 賽 亞 的 來 臨 和 藉 著 他 的 戰 勝 死 亡 ， 已 經 建 立 了 他 的 王 國 ， 這 王 國 將 歷 經 千 年 之 久 。 這 段 期 間 ， 人 間 該 審 判 的 都 審 判 了 ， 也 在 期 待 肉 身 的 復 活 。 但 在 這 千 年 的 末 期 ， 魔 鬼 ， 反 基 督 和 基 督 再 度 交 戰 ， 這 是 最 後 的 一 次 戰 爭 ， 戰 爭 完 結 時 ， 一 切 都 進 入 圓 滿 之 中 。 然 而 ，「 千 」 這 個 數 字 ， 固 然 不 能 單 就 字 面 意 思 解 釋，但 在 人 類 歷 史 中，有 些 時 候 確 實 會 引 發 某 些 預 言 與 騷 動。參 閱 張 春 申，《 基 督 信 仰 中 的 末 世 論 》， 頁 12 4 。
7聖 經 記 載，世 界 終 結 前，會 有 反 基 督 王 國 的 掌 權，它 會 出 現 在 基 督 再 來 前 的 一 段 時 間 ， 並 將 率 領 黑 暗 的 勢 力 來 反 抗 基 督 ， 但 是 最 終 當 它 與 基 督 對 面 時 ， 將 被 毀 滅 。 根 據 聖 經 的 新 約 ， 反 基 督 者 是 指 喪 亡 之 子 ， 撒 旦 的 追 隨 者 ， 順 其 教 導 並 化 身 否 定 基 督 信 仰 。 反 基 督 所 引 起 的 迫 害 的 時 間 是 三 年 半 ， 而 「 真 正 基 督 」 的 宣 傳 沒 有 停 止 ， 將 會 長 時 間 的 如 鏡 像 般 的 回 應 著 。 在 地 上 的 這 段 時 間 是 反 基 督 的 王 國 ， 道 德 邪 惡 的 王 國 。 人 們 自 私 、 貪 財 、 驕 傲 、 目 空 一 切 、 惡 言 相 向 、 違 背 父 母 、 不 感 恩 、 不 誠 實 、 不 仁 和 、 不 信 任 。 他 們 是 毀 謗 者 ， 不 自 制 、 殘 酷 、 不 喜 歡 善 、 背 叛 、 放 肆 無 禮 ， 縱 樂 無 度 等 。 反 基 督 王 國 在 某 程 度 上 就 是 回 到 混 亂 ， 他 將 全 然 的 否 定 社 會 、 道 德 、 宗 教 的 價 值 ， 並 結 束 於 上 帝 和 魔 鬼 的 爭 戰 中 。 反 基 督 的 助 手 是 所 謂 的 假 先 知 ， 當 反 基 督 掌 權 時 ， 人 們 背 離 信 仰 投 向 罪 惡 ， 只 有 藏 匿 在 橄 欖 山 的 一 少 部 分 堅 持 信 仰 者 ， 被 稱 為 「 正 義 之 子 」， 或 是 「 正 義 的 餘 種 」( Re mn a n t)。 追 隨 正 義 的 人 ， 與 那 些 壓 迫 人 者 和 屈 服 其 壓 迫 而 成 反 基 督 的 ， 是 跟 隨 黑 暗 勢 力 的 「 黑 暗 之 子 」， 雙 方 勢 不 兩 立 。 雖 然 公 義 之 子 必 遭 受 苦 難 ， 但 最 終 ， 公 義 的 神 將 要 戰 勝 一 切 邪 惡 的 勢 力 ， 此 時 黑 暗 勢 力 和 黑 暗 之 子 就 要 受 到 最 嚴 厲 的 審 判 ， 因 為 基 督 復 活 升 天 後 ， 曾 許 諾 會 再 回 來 。 當 基 督 再 來 時 ， 便 是 救 贖 工 程 完 就 的 時 刻 。 參 閱 楊 牧 谷 ，《 基 督 書 簡 ： 啟 示 錄 的 七 教 會 書 信 》， 頁 36 -3 7 ,48 ；“Антихр ист”,
本 身 表 現 出 三 個 面 向 的 關 涉 ： 個 人 、 人 類 團 體 和 整 個 世 界 。
末 世 論 串 連 了 今 世 與 來 世 ， 時 間 與 世 界 成 了 一 個 舞 台 ， 神 的 救 贖 工 程 在 這 舞 台 扮 演 了 重 要 角 色 。 人 類 在 其 中 的 歷 史 ， 帶 有 背 逆 與 不 幸 ， 等 待 神 的 救 贖 與 審 判 。 因 此 ， 末 世 論 是 要 人 去 回 應 神 的 審 判 與 救 贖 ， 而 神 的 救 贖 與 審 判，以 及 人 的 回 應 早 已 展 開，要 一 直 到 將 來 世 界 終 結 時 才 會 完 全 成 就。
1 0
而 當 歷 史 呈 現 黑 暗 痛 苦 、 社 會 動 盪 不 安 以 及 前 景 不 明 時 ， 末 世 論 又 提 供 了 空 間，讓 人 來 解 釋 苦 難（ 讓 人 受 苦 的 是 撒 旦 的 作 為 ），寄 望 光 明 的 前 景
（ 神 將 會 大 展 權 能 來 擊 敗 撒 旦 ）。今 世 已 經 落 在 撒 旦 的 權 下，尤 其 是 假 宗 教 與 政 權 ， 寄 望 的 來 世 是 全 新 的 創 造 ， 今 世 一 切 不 義 與 不 法 的 勢 力 和 它 的 追 隨 者 都 將 接 受 審 判 ， 接 著 才 是 新 世 界 的 來 到 。1 1俄 國 偉 大 的 宗 教 哲 學 家 索 洛 維 也 夫(Соловьёв В.С.,1853-1900)， 在 他 生 命 的 晚 期 也 轉 向 了 末 世 論 。 他 不 再 關 心 在 人 間 建 立 一 個 理 想 國 的 神 權 政 治 理 論 ， 重 新 思 考 「 惡 」 的 因 素 在 人 類 生 命 理 的 地 位 和 作 用 。 索 洛 維 也 夫 最 後 的 一 本 著 作 《 關 於 戰 爭 、 進 步 和 世 界 歷 史 終 結 的 三 次 對 話 》( «Три разговора о войне,прогре ссе,и конце всемирной истории») 的 附 錄 《 關 於 反 基 督 的 小 故 事 》 («краткой
h ttp ://www.ex p ress.irk .ru /10 00 /relig io n /chr/d ict/a/an t ich r.h t m
8在 個 人 與 人 類 團 體 的 審 判 猶 如 救 贖 工 程 中 必 經 之 路 。 為 了 獲 致 永 生 ， 及 公 義 得 以 伸 張 ， 上 帝 介 入 了 人 類 的 救 贖 ， 同 時 帶 來 了 危 機(crisis) ， 於 是 ， 人 類 必 須 自 由 地 做 出 抉 擇 ： 是 選 擇 永 火 的 地 獄 ， 還 是 福 樂 的 天 堂 ？ 審 判 在 基 督 信 仰 中 分 為 兩 個 層 次 ， 一 是 私 審 判 ， 另 一 是 公 審 判 。 所 謂 的 私 審 判 ， 一 方 面 是 出 於 上 帝 的 愛 ， 在 死 亡 中 進 入 個 人 的 生 命 終 點 ； 人 若 願 意 接 受 上 帝 的 愛 ， 便 得 救 援 ， 反 之 則 喪 亡 。 因 此 在 死 亡 中 ， 上 帝 的 愛 是 人 的 審 判 ， 判 明 人 的 接 受 與 拒 絕 。 另 一 方 面 ， 私 審 判 也 是 人 一 生 的 功 過 受 到 檢 驗 ， 因 為 死 亡 中 接 受 或 拒 絕 上 帝 之 愛 的 人 ， 具 有 自 由 抉 擇 的 權 利 ， 不 論 在 過 去 他 的 一 切 自 由 抉 擇 與 最 後 的 接 受 與 拒 絕 中 ， 整 個 人 都 將 受 到 上 帝 的 審 判 。 基 督 帶 來 的 救 恩 ， 不 僅 僅 是 為 個 人 ， 也 是 為 整 個 人 類 生 命 與 宇 宙 萬 物 。 而 人 類 整 體 與 世 界 ， 也 需 面 對 接 受 與 拒 絕 的 審 判 的 選 擇 。 公 審 判 的 完 成 ， 便 是 世 界 的 終 結 與 新 天 新 地 的 來 臨 ， 因 此 ， 公 審 判 作 為 救 贖 的 工 程，其 意 義 在 於 上 帝 的 權 能 在 人 類 歷 史 中 全 然 的 彰 顯。參 閱 張 春 申，《 基 督 信 仰 中 的 末 世 論 》， 頁 11 0 ,16 0。
9審 判 過 後 ， 正 義 伸 張 ， 救 恩 完 成 ， 時 間 進 入 了 永 恆 。 因 為 起 初 ， 當 上 帝 和 人 之 間 的 關 係 和 諧 時 ， 人 是 在 恩 寵 之 中 ， 世 界 也 在 和 諧 之 中 。 但 由 於 人 的 犯 罪 墮 落 ， 失 去 了 恩 寵 ， 世 界 也 因 而 失 去 了 和 諧 的 秩 序 ， 破 壞 了 原 有 的 面 貌 。 而 救 贖 工 程 是 為 了 修 合 這 破 壞 的 關 係 。 人 類 與 世 界 藉 著 基 督 重 新 與 上 帝 和 好 ， 從 一 個 有 罪 的 境 界 ， 進 入 一 個 嶄 新 的 、 得 救 與 恩 寵 的 境 界 中 。 這 個 新 天 新 地 是 指 受 到 破 壞 的 世 界 ， 作 了 更 新 ， 再 次 回 到 了 和 諧 的 秩 序 。 這 也 是 末 世 論 中 ， 最 後 所 要 指 明 的 終 結 。 參 閱 張 春 申 ，《 基 督 信 仰 中 的 末 世 論 》， 頁 117。
1 0楊 牧 谷 ，《 基 督 書 簡 ： 啟 示 錄 的 七 教 會 書 信 》， 頁 41 。
1 1同 前 註 ， 頁 35 -36 。
пове сти об антихристе»)， 體 現 了 他 的 末 世 思 想 。 他 的 精 神 弟 子 ， 象 徵 主 義 作 家 別 雷 • 安 德 烈(Белый Андрей, 1880-1934)的 長 篇 著 名 小 說《 彼 得 堡 》 («Петербург») ， 更 是 藉 由 自 己 對 啟 示 錄 的 詮 釋 ， 反 映 了 當 時 的 社 會 情 景
（1905 年 ）。1 2至 於 舊 禮 儀 派 的 信 徒，在 脫 離 政 府 的 官 方 教 會 之 後，更 是 將 致 力 西 化 的 彼 得 大 帝 貼 上 反 基 督 的 標 籤 ，1 3足 見 末 世 論 在 俄 國 的 社 會 中 ， 有 著 舉 足 輕 重 的 重 要 性 。
二 、 舊 禮 儀 派 的 末 世 論 文 學
（ 一 ） 舊 禮 儀 派 末 世 思 想 的 背 景
在 談 及 舊 禮 儀 派 末 世 論 文 學 之 前 ， 先 簡 短 說 明 在 尼 康 教 改 以 前 ， 俄 國 末 世 論 思 想 的 情 況 。
西 元 1453 年 拜 占 庭 帝 國 滅 亡 後，東 正 教 會 面 臨 了 危 機，在「 第 三 羅 馬 」 尚 未 確 定 前，當 時 俄 國 社 會 瀰 漫 著 末 世 終 結 來 臨 的 思 想，而 1492 年 成 為 一 個 標 誌 ， 因 為 這 年 是 上 帝 創 造 世 界 後 ， 第 八 個 千 年 的 開 始 。1 41492 年 後 ， 雖 然 世 界 仍 未 終 結 ， 但 末 世 思 想 並 未 因 此 而 消 失 。 十 六 世 紀 三 ０ 年 代 神 學 家 格 列 克 • 馬 克 西 姆(Грек Максим)曾 提 到 ：
「 從 聖 經 得 到 的 教 導 ， 反 基 督 王 國 的 時 間 已 經 近 了 ， 就 如 聖
1 2正 如 在 索 洛 維 也 夫 筆 下 那 不 信 神 的 毀 滅 必 然 地 暗 示 了 正 義 餘 民 得 救 的 明 證，對 別 雷 而 言 ， 舊 秩 序 的 崩 解 暗 示 最 終 將 出 現 一 個 全 然 淨 化 和 重 整 的 新 秩 序 。 反 基 督 的 角 色 ， 在 兩 部 作 品 中 分 別 以 「 超 人 」 和 「 青 銅 騎 士 」 的 形 象 出 現 ， 雖 然 像 是 控 制 了 整 個 故 事 的 進 展 ， 然 而 實 際 上 卻 如 工 具 一 般 被 操 控 在 一 更 高 的 敘 事 者 的 手 中 。 他 們 的 角 色 是 帶 來 審 判 、 懲 罰 與 重 建 ， 也 只 有 透 過 這 些 印 跡 ， 才 能 達 致 屬 於 上 帝 圓 滿 的 終 結 。 這 是 另 一 種 方 式 說 明 了 基 督 論 的 「 宣 講 福 音 、 十 字 架 苦 刑 、 復 活(trail-cru cifix io n-resurrectio n )」
典 型 與 啟 示 錄 的 「 危 機 、 審 判 、 與 自 證(crisis-judgment-vindication)」 典 型 的 相 似 ， 因 為 後 者 在 宇 宙 的 範 圍 下 ， 重 述 了 基 督 的 歷 史 核 心 事 件 — 人 子 戰 勝 死 亡 — 呈 現 了 前 者 。 因 此 ， 對 索 洛 維 也 夫 或 別 雷 而 言 ， 重 要 的 是 在 混 亂 的 時 代 ， 人 必 須 小 心 地 解 讀 訊 息 ， 為 了 在 令 人 生 畏 的 騙 子 的 揭 穿 中 ， 憋 見 神 聖 意 象 的 「 浮 水 印 」。 參 閱 Beth ea David M. , The sh ap e of apocalypse in modern Russian fictio n. p.115； 有 關 索 洛 維 也 夫 的 末 世 論 思 想 請 參 閱 張 百 春 ，《 當 代 東 正 教 神 學 思 想 》， 頁 96 -1 01； 有 關 別 雷 的 創 作 與 生 平 可 參 閱 靳 戈 • 楊 光 譯 ， 安 德 烈 • 別 雷 著 ，《 彼 得 堡 》。 北 京 ： 作 家 出 版 社 ，1 9 9 7 年 ， 頁 6 7 8 - 6 9 0 。
1 3Bethea David M., Th e sh ap e of apocalypse in modern Ru ssian fictio n. p.117.
1 4此 處 便 是 帶 有 千 禧 年 的 思 想 ， 來 衡 斷 當 時 的 世 界 。
經 所 告 訴 我 們 的 ， 已 經 在 門 外 了 。 我 確 確 實 實 的 說 ： 在 第 八 個 千 年 裡 ，1 5會 有 一 些 情 況 出 現 ， 例 如 希 臘 教 會 的 消 失 ， 反 基 督 招 致 的 災 難 ， 最 後 是 耶 穌 基 督 的 再 來 。 」1 6
到 了 十 七 世 紀 前 葉 ， 是 俄 國 史 上 的 混 亂 時 期 ， 再 次 引 發 反 基 督 王 國 的 來 臨 與 不 久 即 將 到 來 的 基 督 復 臨 和 末 世 審 判 的 熱 烈 討 論 。 關 於 前 述 課 題 有 兩 本 在 莫 斯 科 出 版 的 選 集 可 作 代 表 ：1644 年 基 輔 都 主 教 的 《 基 利 爾 之 書 》 («Кириллова книга»)與 1648 年 的 《 信 仰 書 》 («Книга о вере») 。
十 七 世 紀 下 半 葉 ， 因 尼 康 改 革 而 出 現 的 宗 教 分 裂 使 得 等 待 末 世 事 件 更 形 迫 切 。上 述 《 信 仰 書 》的 第 三 十 章 ， 標 題 為 ：「 來 自 聖 經 的 證 明 — 有 關 反 基 督 和 世 界 終 結 與 公 審 判 」， 論 及 1666 年1 7反 基 督 王 國 的 來 臨 。「 當 來 到 了 一 千 六 百 六 十 六 年 的 時 候 ， 為 了 得 救 ， 我 們 要 遠 離 罪 惡 ， 就 如 聖 經 說 言 ， 我 們 會 因 那 些 罪 惡 而 受 苦 。 並 如 宗 徒 們 所 言 ， 耶 穌 基 督 會 再 來 ， 我 們 必 須 做 好 準 備 ， 假 如 那 時 我 們 還 活 著 的 話 ， 就 必 須 起 來 和 撒 旦 作 戰 。 」 舊 禮 儀 派 信 徒 也 將 1666 年 與 當 年 的 宗 教 會 議 作 連 結，會 議 成 了 分 裂 的 開 始，而 上 述 兩 本 書 成 了 舊 信 徒 證 明 反 基 督 王 國 來 臨 的 基 本 論 述 根 據 。1 8
（ 二 ） 舊 禮 儀 派 末 世 論 文 學 的 發 展
宗 教 改 革 分 裂 後 ， 首 批 舊 禮 儀 派 信 徒 ， 如 司 祭 長 阿 瓦 庫 姆 、 輔 祭 費 道 爾 等 ， 面 對 時 局 ， 雖 然 對 末 世 教 義 仍 沒 有 相 當 完 整 的 論 述 ， 但 對 基 本 問 題 的 提 出 與 解 決 之 道 已 有 跡 可 見 。 直 到 教 堂 派 與 反 教 堂 派 分 裂 時 ， 關 於 末 世
1 5東 正 教 教 會 計 算 年 的 方 法 除 了 現 行 西 元 記 年，另 一 是 依 照 上 帝 創 世 後 的 記 年 方 式。以 現 今 西 元 年 份 加 上 55 08 年 又 三 個 月 ， 因 此 ， 1 492 年 加 上 55 08 年 正 好 是 70 00 年 ， 也 是 第 八 個 千 年 的 開 始 。
1 6Гр ек Максим , Сл о во 2-е о том же к бл аговерным , на бо гобо рц а п са Моа мефа , в нем же и сказание отча сти о ко нчине века сего . Ч .1, Казань, 1859, с,1 32 . цит. Гурьянова Н.С., “Ст арообядче ские эсхатологиче ские сочинения нача ла XVIII века ”, Сбор ни к научных трудо в: «Общ ественное сознани е и литература XVI-XX вв.» . Но во сибир ск :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СО РАН», 20 01 . с.85.
1 7一 個 關 於 反 基 督 的 觀 念：反 基 督 是 那 殘 暴 壓 迫 的 羅 馬 皇 帝 尼 祿 的 再 生 復 活，根 據 一 份 廣 為 流 傳 的 資 料，皇 帝 名 字 以 當 時 人 們 通 用 的 希 臘、拉 丁、希 伯 來 字 母 譯 成 密 碼 是 66 6，
因 此 66 6 是 反 基 督 的 代 表 數 字 ， 而 尼 康 的 希 臘 文 譯 出 後 也 是 6 6 6， 加 上 千 禧 年 的 概 念 ， 所 以 有 了 關 於 16 66 年 將 是 世 界 末 日 到 來 的 預 言 。 參 閱 啟 示 錄 第 十 三 章 。
1 8Гур ьянова Н.С., “Ст арообядче ские эсхатоло гиче ские сочинения н ач а ла XVIII века ”, с.8 4-85 .
論 問 題 的 討 論 便 顯 得 非 常 急 迫 。 如 北 方 沿 海 派 主 要 領 導 人 安 得 烈 • 杰 尼 索 夫 著 有 《 有 關 反 基 督 》(Слова «О Антихристе»)， 費 道 謝 耶 夫 派 的 創 始 者 費 奧 多 西 • 瓦 西 里 耶 夫(Феодо сий Васильев)所 著 《 有 關 尼 康 派 反 基 督 的 問 題 以 及 其 他 來 自 聖 人 與 啟 示 的 選 集 或 文 章 中 為 基 督 徒 之 要 事 》 («Книга о Антихристе на вопро сы никонианина и о прочих хрсистианину нужных вещех, от многих и различных святых и богодухновенных книг собранная и сочинениная»)（ 簡 稱 《 有 關 尼 康 派 反 基 督 問 題 》），1 9都 仔 細 地 討 論 了 末 世 論 的 問 題 。
以 下 將 探 討 十 八 至 二 十 世 紀 的 舊 禮 儀 派 末 世 論 文 學 中 ， 具 有 中 重 要 影 響 的 作 品：包 括 十 八 世 紀 的《 有 關 尼 康 派 反 基 督 問 題 》，十 九 世 紀 反 教 堂 派 聖 愚 彼 得2 0(Петр Юродивый)的 主 要 三 部 著 作 《 號 角 》(«Труба») 、《 磨 利 的 雙 刃 利 劍 》( «Меч обоюду о стр изо стрен»)、《 無 花 果 》2 1(«Смоковница»)，
以 及 本 論 文 主 要 研 究 對 象 諾 索 夫 的 作 品 《 異 象 》。
1 .《 有 關 尼 康 派 反 基 督 問 題 》
這 本 集 錄 是 以 問 答 集 方 式 寫 成 ， 回 答 俄 羅 斯 東 正 教 會 高 級 神 職 人 員 雅 沃 爾 斯 基 • 史 蒂 芬(Яворский Стефан)的 《 反 基 督 來 臨 的 徵 兆 與 世 界 終 結 》 («Знамения прише ствия Антихристова и кончины века»)對 末 世 論 的 問 題 。 以 問 題 九 為 例 ， 費 奧 多 西 • 瓦 西 里 耶 夫 回 答 史 蒂 芬 • 雅 沃 爾 斯 基 的 《 反 基 督 來 臨 的 徵 兆 與 世 界 終 結 》 書 中 第 一 章 有 關 其 引 自 保 羅 書 信 （ 帖 撒 羅 尼 迦
1 9因 為 此 書 與 北 方 沿 海 派 安 德 列 • 杰 尼 索 夫 的《 有 關 反 基 督 》在 在 末 世 教 義 沒 有 爭 議 ， 兩 派 分 裂 是 因 為 在 決 定 是 否 為 沙 皇 祈 禱 有 意 見 紛 歧 ， 故 可 以 藉 此 書 代 表 反 教 堂 派 的 末 世 論 代 表 。 參 閱 尼 • 米 • 尼 科 利 斯 基 ，《 俄 國 教 會 史 》， 頁 29 7 。
2 0聖 愚 彼 得 在 還 未 皈 依 為 舊 禮 儀 派 信 徒 前 ， 名 叫 基 利 爾(Кирилл)，並 在 政 府 的 一 間 文 書 學 校 教 書 。 一 日 因 一 位 學 生 的 升 級 與 否 和 同 事 起 爭 執 ， 最 後 受 誣 告 而 離 職 。 他 選 擇 再 次 受 洗 ， 並 成 為 反 教 堂 派 的 信 徒 。 他 更 選 擇 以 聖 愚 的 身 份 ， 來 宣 揚 他 的 信 仰 。 經 歷 一 些 異 象 以 及 對 啟 示 錄 的 推 論 ， 使 得 他 轉 為 反 教 堂 派 的 信 徒 。 在 《 磨 利 的 雙 刃 利 劍 》 寫 到 ：「 在 神 視 中 我 看 到 了 我 心 靈 的 污 穢 ， 並 知 道 這 是 反 基 督 的 作 為 ， 我 滿 身 是 血 。 我 說
『 為 什 麼 我 要 為 反 基 督 服 務 ， 親 吻 毀 滅 者 呢 ？ 為 什 麼 我 沒 有 注 視 賜 我 生 命 氣 息 的 上 帝 呢 ？ 』 又 說 ：『 我 不 要 再 這 樣 子 了 ！ 』」 有 關 聖 愚 彼 得 的 生 平 請 參 閱 см . Рыков Ю.Д.,
“Неизве стный ст арообрядче ский пис ате ль 1 9 в. Пет р юродивый и его эсхатоло гиче ские сочинения ”, С т ар ообядчество в Ро ссии .(XVII-XX вв.) Мо сква: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Языки русско й культур ы», 19 99 . с.1 50-15 5 .
2 1本 書 是 作 者 對 啟 示 錄 第 十 二 章 的 推 論 。
後 書 第 二 章 1-3 節2 2）， 有 關 解 讀 末 世 的 徵 兆 的 爭 論 。 奧 多 西 • 瓦 西 里 耶 夫 藉 著 在 對 答 中 ， 除 了 重 述 史 蒂 芬 的 論 點 外 ， 並 引 證 明 確 的 聖 經 、 聖 傳 、 先 輩 的 論 述（ 如 前 述《 基 利 爾 羅 書 》與 《 信 仰 書 》， 以 及 金 口 約 翰 的 《 談 論 宗 徒 保 羅 的 十 四 封 書 信 》(«Бе сед на 14 по сланий св. Павла»)等 ）以 駁 斥 史 蒂 芬 的 解 經 不 正 確 與 論 證 錯 誤 。 這 本 集 錄 的 重 要 性 在 於 它 引 述 了 宗 教 分 裂 前 神 學 論 著 的 權 威 ， 使 得 在 十 八 世 紀 初 期 ， 形 成 舊 禮 儀 派 論 述 末 世 論 教 義 的 典 範 ， 提 供 了 舊 禮 儀 派 在 與 政 府 教 會 論 辯 時 一 個 明 確 的 根 據 。2 3
2 .聖 愚 彼 得 的 三 部 書
當 聖 愚 彼 得 改 宗 舊 禮 儀 派 後 ， 由 於 強 烈 的 信 仰 與 對 自 己 孩 子 的 關 愛 ， 決 定 選 擇 聖 愚 的 方 式 來 生 活 。 他 的 主 要 任 務 是 要 透 過 宣 講 自 我 受 洗 與 懺 悔 的 道 理 來 關 切 人 們 的 得 救 。 聖 愚 彼 得 白 天 佯 裝 瘋 癲 ， 晚 上 的 時 間 則 從 事 祈 禱 禱 詞 與 未 來 預 言 的 寫 作 ， 其 作 品 中 的 核 心 是 對 當 代 的 末 世 論 觀 點 ， 這 種 對 末 世 論 的 觀 點 是 來 自 聖 經 中 的 啟 示 錄 和 其 餘 論 及 末 世 的 書 。 聖 愚 彼 得 將 宣 揚 自 己 的 觀 點 與 推 論 ， 視 為 自 己 精 神 道 德 的 義 務 ， 因 為 這 些 觀 點 與 推 論 是 上 帝 力 量 作 用 於 他 的 結 果 ， 他 被 揀 選 並 帶 有 伊 利 亞 先 知 的 精 神 ， 要 來 揭 發 反 基 督 王 國 。因 此，他 在 第 一 本 書《 號 角 》中，就 對 未 來 之 事 作 了 預 言 ， 希 望 眾 人 悔 改 ， 因 為 世 界 快 要 終 結 ， 而 審 判 也 準 備 好 了 。 第 二 本 書 《 磨 利 的 雙 刃 利 劍 》 中 ， 彼 得 更 將 自 己 朋 友 費 道 爾 比 喻 為 啟 示 錄 第 十 一 章 中 的 兩 位 先 知2 4的 角 色 ， 猶 如 劍 的 雙 刃 。 因 為 他 們 擁 有 先 知 的 精 神 ， 揭 發 世 人 的 罪 惡，並 指 明 反 基 督 王 國，卻 遭 受 世 界 的 迫 害，最 後 被 殺 害 。第 三 本 書《 無 花 果 》 接 續 第 二 本 書 的 主 題 發 展 ， 當 人 子 光 榮 地 從 天 乘 坐 雲 彩 降 來 時 ， 復 活 兩 位 先 驅 者，並 手 拿 鐮 刀，收 割 地 上 的 莊 稼。聖 愚 彼 得 從 1859 年 到 1860 年 完 成 的 這 三 部 書 ， 其 中 心 主 題 是 ： 沒 有 收 穫 的 土 地 、 世 界 的 饑 荒 和 即 將 到 來 的 末 世 審 判 。2 5
2 2經 文 如 下 ： 弟 兄 們 ， 關 於 我 們 的 主 耶 穌 基 督 的 來 臨 ， 和 我 們 聚 集 到 他 前 的 事 ， 我 們 請 求 你 們 ， 不 要 因 著 什 麼 神 恩 ， 或 什 麼 言 論 ， 或 什 麼 似 乎 出 自 我 們 的 書 信 ， 好 像 說 主 的 日 子 迫 近 了 ， 就 迅 速 失 去 理 智 ， 驚 慌 失 措 。 不 要 讓 人 用 任 何 方 法 欺 騙 你 們 ， 因 為 在 那 日 子 來 臨 前 ， 必 有 背 叛 之 事 ， 那 無 法 無 天 的 人 ， 及 喪 亡 之 子 必 先 出 現 。
2 3Гур ьянова Н.С., “Ст арообядче ские эсхатоло гиче ские сочинения н ач а ла XVIII века ”, с.101.
2 4指 先 知 伊 利 亞 與 摩 西
2 5см . Рыко в Ю.Д., “Неизве стный ст арообрядче ский пис атель 1 9 в. Пет р юродивый и
三 、《 異 象 》 中 的 末 世 事 件
相 對 於 前 期 末 世 論 文 章 著 重 於 世 界 終 結 的 論 證 ， 與 反 基 督 徵 兆 的 闡 述 ， 諾 索 夫 的 末 世 論 觀 點 較 強 調 個 人 的 末 世 事 件 ， 其 原 因 可 能 在 於 ， 諾 索 夫 經 歷 異 象 與 寫 作 的 年 代 是 在 蘇 聯 時 代 的 中 期 ， 除 了 反 應 無 神 論 的 狂 妄 之 外 ， 實 無 面 對 時 局 動 盪 或 前 景 不 明 的 情 況 ； 也 因 為 無 神 論 的 社 會 ， 以 致 個 人 失 去 信 仰，藉 著 個 人 所 遭 遇 的 苦 難 異 象，給 大 家 作 了 最 佳 的 範 例。此 外 ， 諾 索 夫 的 個 性 溫 和 ， 不 好 爭 辯 ， 既 無 舊 禮 儀 派 初 期 的 與 政 府 教 會 的 爭 辯 ， 也 無 聖 愚 彼 得 選 擇 背 棄 政 府 教 會 而 加 入 反 教 堂 派 行 列 的 自 我 證 明 ， 反 倒 是 個 人 的 末 世 事 件 警 醒 了 他 重 回 舊 信 仰 的 道 路 。 以 下 將 透 過 《 異 象 》 原 文 分 析 《 異 象 》 中 諾 索 夫 經 歷 的 個 人 末 世 事 件 。
（ 一 ） 千 禧 年 的 概 念 、反 基 督 的 掌 權 與 基 督 的 第 二 次 來 臨
諾 索 夫 在 異 象 中 ， 想 要 求 至 高 者 給 予 延 長 生 命 ， 但 至 高 者 以 巨 大 輪 子 的 圖 像 告 知 其 世 界 已 經 來 到 終 結 的 邊 緣 。 這 個 景 象 是 讓 諾 索 夫 相 當 詫 異 的 ， 也 呈 現 末 世 的 急 迫 性
…… 我 算 著 它 們 的 數 量 ， 有 七 個 站 著 不 動 ， 而 第 八 個 輪 子 勉 強 用 眼 睛 可 以 看 到 還 在 動 著 。 我 驚 訝 為 什 麼 我 以 前 都 沒 見 過 ， 畢 竟 它 們 都 自 己 靠 著 窗 站 著 ？ 因 此 我 看 著 輪 子 ， 有 想 法 這 樣 暗 示 著 我 ： 七 個 站 著 的 輪 子 可 能 意 謂 著 過 去 的 七 千 年 ， 第 八 個 稍 稍 動 著 的 輪 子 ， 看 來 是 正 來 臨 著 的 第 八 個 一 千 年 …… 〈 在 林 木 工 廠 的 異 象 〉
諾 索 夫 藉 由 殉 道 聖 者 的 話 ， 來 提 醒 這 個 世 代 反 基 督 的 掌 權 。 雖 然 他 沒 有 明 說 蘇 聯 時 期 的 無 神 統 治，以 及 對 集 體 主 義 的 痛 恨。但 對 反 基 督 的 勢 力，
他 仍 希 望 後 輩 能 多 加 留 意 提 防 。
……殉 難 者 伊 波 利 特 曾 寫 到：「 看 看 我 親 愛 的 孩 子 們 ，邪 惡 的 時 候
его эсхатоло гиче ские сочинения ”, С т ар ообядчество в Ро ссии .(XVII-XX вв.) Мо сква: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Языки русско й культур ы», 19 99 . с. 15 5-1 59
到 了 ， 當 奸 巧 的 人 在 上 位 時 ， 不 管 是 善 人 或 惡 人 ， 房 子 和 村 子 都 被 拿 走。當 這 事 發 生 時，要 知 道，這 是 結 束 了 。聖 經 將 不 被 珍 惜 ， 魔 鬼 的 歌 到 處 傳 唱 。」 ……〈 代 序 〉
當 諾 索 夫 想 逃 脫 在 海 底 的 痛 苦 時 ，「 至 高 者 」 向 他 指 示 ， 可 以 等 待 來 回 擺 動 的 大 鐘 舌，抱 緊 鐘 舌，脫 離 苦 海 。但 鐘 舌 相 當 不 好 抱 緊，第 一 次 時 ， 諾 索 夫 錯 失 機 會 ， 但 第 二 次 奮 力 緊 握 ， 終 能 離 開 海 中 。 因 為 鐘 舌 擺 動 就 來 回 一 次 ， 似 乎 隱 藏 著 基 督 在 救 贖 工 程 中 會 兩 次 來 到 人 間 的 意 義 。 同 時 ， 追 隨 基 督 的 道 路 ， 並 非 是 一 條 易 路 。
……過 了 不 久 ， 聲 音 對 我 說 ：「 還 有 最 後 一 個 可 能 來 離 開 這 裡 ， 鐘 舌 將 會 返 回 來，再 經 過 此 處，之 後 它 的 擺 動 會 永 遠 停 下 來。」……
〈 在 海 之 底 〉
（ 二 ） 諾 索 夫 的 審 判
個 人 在 末 世 過 程 中 ， 自 由 意 志 的 自 我 抉 擇 終 點 是 死 亡 的 剎 那 ， 然 而 死 亡 也 是 救 恩 的 決 定 點，2 6因 為 死 亡 讓 人 面 臨 危 機 與 焦 慮 。所 以，異 象 之 初 ， 便 是 死 神 來 找 諾 索 夫 。〈 門 的 異 象 〉中 ， 更 清 楚 顯 明 自 由 抉 擇 的 自 由 度 ， 和 用 來 選 擇 的 時 間 是 短 暫 與 迫 切 。
…… 我 看 見 ： 死 神 慢 慢 移 動 自 己 面 頰 的 乾 骨 ， 勉 強 可 聽 見 地 那 彷 彿 從 墳 墓 發 出 的 低 沈 聲 音 說：「 準 備 好 了 嗎 ？ 」……〈 死 神 的 異 象 〉
…… 門 是 如 此 的 巨 大 ， 人 世 間 沒 有 像 這 樣 的 門 。 從 上 面 有 聽 見 聲 音：「 所 有 人 間 的 東 西 都 走 進 兩 門 中 之 一，就 不 再 走 出。請 你 選 擇 永 遠 地 走 進 兩 門 的 其 中 之 一 ， 在 此 之 時 不 要 過 了 所 給 的 期 限 ， 請 從 在 你 面 前 的 花 朵 確 定 你 的 時 間：花 朵 枯 萎 是 最 後 的 景 象。」……
〈 門 的 異 象 〉
自 由 選 擇 之 後 ， 便 是 至 高 者 對 這 選 擇 的 審 判 。 諾 索 夫 一 見 到 法 庭 的 審
2 6張 春 申 ，《 基 督 信 仰 中 的 末 世 論 》， 頁 12 7 ， 1 38。
判 的 景 象 ， 便 顯 露 了 焦 慮 的 心 情 。 審 判 者 詢 問 諾 索 夫 小 孩 的 名 字 是 否 有 紀 錄 在 生 命 簿 上 ， 因 為 沒 有 在 生 命 簿 上 的 ， 便 要 面 臨 第 二 次 的 死 亡 ， 失 去 永 恆 的 生 命 。 諾 索 夫 在 〈 又 見 死 神 的 異 象 〉 以 死 神 的 砍 斷 寓 意 了 二 次 死 亡 ， 那 不 義 的 ， 將 成 為 永 遠 畸 形 的 痛 苦 。 當 然 ， 審 判 中 ， 諾 索 夫 一 生 的 功 過 ， 也 將 被 檢 閱 。
…… 立 刻 就 出 現 了 審 判 官 ， 確 定 全 部 安 靜 後 ， 只 剩 我 心 靈 感 受 的 不 安 。 我 想 起 了 我 的 罪 過 ， 知 道 這 是 為 我 準 備 的 ， 和 人 世 間 一 般 的 審 判 不 盡 然 相 同 。……審 判 官 針 對 現 代 名 字 回 應 我 說：「 這 些 名 字 不 在 生 命 簿 中 。 」 ……我 聽 著 法 官 對 書 記 問 說 ：「 查 看 一 下 這 名 受 審 者 生 平 所 做 的 事 。 」 …… 〈 在 冰 冷 地 獄 的 審 判 和 定 罪 〉
…… 死 神 對 正 義 之 人 是 安 祥 的 。 通 常 死 亡 就 像 閃 電 一 般 砍 斷 東 西 ， 但 你 不 必 害 怕 被 砍 斷 ， 平 心 以 對 ， 就 像 綿 羊 在 祭 獻 …… 但 聲 音 因 我 的 思 索 預 示 我 說：「 假 如 你 不 接 受 砍 斷，那 就 當 永 遠 畸 形 的 人 ， 因 為 你 的 頭 會 不 在 位 置 上 。 砍 斷 會 重 新 給 頭 種 在 它 的 位 置 上 。 」 …… 〈 又 見 死 神 的 異 象 〉
（ 三 ） 經 驗 地 獄 的 情 景
對 諾 索 夫 而 言 ， 地 獄 中 是 永 無 止 盡 的 火 。 雖 然 冀 求 免 于 永 火 的 折 磨 ， 但 是 冰 冷 的 地 獄 ， 何 嘗 不 也 是 難 以 忍 受 ， 痛 苦 萬 分 呢 ？ 當 諾 所 夫 在 地 獄 邊 時 ， 聽 見 受 苦 人 們 的 慘 叫 哀 嚎 ， 當 脫 離 獲 得 自 由 後 ， 仍 無 法 忘 記 那 是 多 麼 的 可 怕 情 景 。
… … 我 勉 強 地 流 著 眼 淚 回 答 說 ：「 上 主 呀 ， 審 判 者 ， 禰 是 公 義 的 ， 你 知 道 我 受 所 有 折 磨 都 是 應 當 ！ 但 我 只 懇 求 一 事 ， 就 是 讓 我 免 於 永 火 。 」 …… 審 判 官 就 說 ：「 將 他 帶 下 去 到 灰 燼 的 地 獄 吧 ！ 」 這 些 話 使 我 的 靈 魂 雀 躍 ， 我 希 望 免 於 永 火 的 祈 求 之 言 因 上 帝 的 仁 慈 被 傾 聽 了 。…… 人 的 身 體 圍 繞 著 天 空，並 將 要 掉 下 到 火 熱 的 無 底 洞 。 在 那 天 空 不 停 的 發 出 人 們 的 哀 嚎 與 慘 叫 ， 有 如 深 陷 轟 隆 的 火 焰 中。 …… 我 聽 見 聲 音 說：「 這 裡 就 是 冰 冷 的 地 獄 ！ 」……〈 在 冰
冷 地 獄 的 審 判 和 定 罪 〉
…… 他 們 在 說 些 什 麼 ， 無 法 分 辨 ， 只 有 在 地 板 燒 到 火 紅 時 ， 才 聽 清 楚 哀 嚎 些 什 麼：這 就 像 是 在 玩 牌。粗 獷 的 聲 音 說 著：「 再 拿 ！ 」，
細 小 的 聲 音 哀 求 的 回 答 ：「 我 們 無 法 拿 著 所 選 的 東 西 了 ： 燙 呀 ！ 」 從 粗 獷 的 那 兒 聽 到 這 話 後 ： 牙 齒 吱 吱 作 響 ， 某 個 人 伴 隨 著 尖 叫 被 用 某 種 工 具 可 怕 地 打 了 ， 就 像 在 我 腳 下 的 地 板 要 毀 壞 似 的 。 之 後 我 便 想 到 ， 人 同 撒 旦 魔 鬼 們 一 起 在 地 獄 受 牌 戲 的 折 磨 痛 苦 。 那 實 在 驚 恐 ！ 悲 傷 ！ …… 我 自 由 地 鬆 了 一 口 氣 ， 我 明 白 了 地 獄 之 苦 ， 想 了 想，我 告 訴 自 己：「 地 獄 就 是 地 獄， 在 世 間 沒 有 像 它 一 樣 的 東 西 ， 任 何 人 都 無 法 拿 什 麼 東 西 來 比 較 在 地 獄 的 折 磨 。 」 …… 〈 在 冰 冷 地 獄 的 審 判 和 定 罪 〉
（ 四 ） 重 回 人 間 的 新 造 之 人
上 帝 的 恩 寵 應 允 了 經 歷 異 象 的 諾 索 夫 ， 在 受 盡 折 磨 後 ， 賜 給 他 一 顆 新 造 的 心 ， 猶 如 個 人 的 新 天 新 地 。 因 為 這 顆 心 是 擁 有 故 鄉 熱 情 的 心 ， 故 鄉 可 以 意 指 早 年 諾 索 夫 所 受 的 宗 教 教 育 ， 對 信 仰 仍 是 熱 誠 。 但 長 大 後 失 落 了 信 仰 ， 這 顆 故 鄉 的 心 便 不 見 了 。 當 他 重 回 世 間 時 ， 藉 著 與 上 帝 再 次 修 和 ， 恢 復 信 仰 熱 誠 ， 帶 著 上 帝 的 使 命 ， 承 接 了 宣 揚 上 帝 仁 慈 的 工 作 。
…… 一 顆 擁 有 故 鄉 熱 情 的 心 會 給 你 ， 而 且 沒 有 冷 卻 …… 聲 音 從 上 頭 講 述 說 ：「 等 一 下 ！ 不 久 真 摯 的 心 將 造 訪 你 ！ 」 ……〈 在 空 中 的 空 間 〉
（ 五 ） 對 世 界 的 預 言
在 末 世 文 學 中 ， 作 者 常 會 用 數 字 或 圖 像 來 表 示 上 帝 的 啟 示 ， 表 達 時 代 更 換 的 次 序 ， 或 是 暗 示 預 言 某 種 政 治 勢 力 的 邪 惡 等 等 。 在 異 象 中 ， 起 初 諾 索 夫 雖 不 解 地 球 南 北 兩 端 出 現 拖 拉 機 的 意 涵 ， 但 在 此 之 後 ， 卻 應 驗 了 南 極 被 開 發 的 事 實 ， 更 驗 證 了 異 象 的 真 實 性 。 而 牆 上 陰 影 呈 現 的 數 字 ， 配 合 諾 索 夫 讀 了 啟 示 錄 ， 解 出 了 反 基 督 王 國 的 意 涵 。 另 外 燈 泡 下 的 政 治 人 物 的 變
換 ， 也 說 明 了 蘇 聯 政 權 的 鬥 爭 不 已 。
……在 北 極 看 見 在 木 桿 上 有 旗 子，在 南 極 上 則 有 白 色 的 區 域。2 7時 間 過 了 不 久 ， 白 色 的 地 方 變 小 了 ， 在 極 點 的 中 心 來 了 拖 拉 機 ， 縮 小 了 白 色 的 區 域 。 很 快 地 在 極 點 的 上 頭 出 現 了 旗 子 。 …… 〈 在 林 木 工 廠 的 異 象 〉
…… 這 事 後 ， 過 了 幾 個 月 ， 我 拿 了 斯 拉 夫 文 的 書 ， 讀 了 啟 示 錄 ， 我 看 到 了 那 些 在 林 木 工 廠 房 間 中 給 我 看 到 的 陰 影 中 的 數 字 。 我 便 能 理 解 那 些 數 字 ， 當 反 基 督 王 國 來 臨 ， 在 不 同 的 時 候 和 年 代 ， 反 基 督 王 國 會 分 佈 四 方 …… 〈 在 陰 影 裡 的 數 字 和 字 母 〉
…… 燈 泡 內 顯 現 出 些 許 人 形 。 起 先 是 列 寧 ， 爾 後 是 史 達 林 ， 就 躲 起 來。之 後，成 對 地 走 出 來 其 他 的 領 導 — 馬 林 可 夫 和 赫 魯 雪 夫 。 我 聽 見，在 耳 邊 輕 聲 說：「 他 們 將 會 出 現 敵 人，你 很 快 就 會 知 道 那 敵 人 。 」 …… 〈 燈 泡 內 的 異 象 〉
四 、《 異 象 》 中 的 末 世 論 所 表 現 的 東 正 教 保 守 性
末 世 論 文 學 寫 作 的 心 思 意 念 是 專 注 於 末 世 和 審 判 ， 啟 示 一 切 事 物 的 途 徑、緣 由 和 最 終 結 果。作 家 特 別 集 中 焦 點 在 今 世 的 邪 惡，以 及 來 世 的 救 贖 。 從 前 述 部 分 可 以 知 道 ， 舊 禮 儀 派 作 家 使 用 末 世 論 文 學 常 是 為 自 己 的 教 派 辯 護 並 指 稱 其 他 團 體 是 反 基 督 的 追 隨 者 ， 從 而 為 自 己 的 信 仰 ， 取 得 教 義 上 的 詮 釋 。 因 為 世 界 已 被 反 基 督 王 國 所 污 染 ， 到 處 都 是 破 壞 與 罪 惡 ， 因 此 ， 末 世 論 文 學 還 能 激 發 苦 難 時 期 的 信 心。只 要 不 同 反 基 督 妥 協，為 反 基 督 服 務，
最 後 便 能 獲 得 豐 厚 的 賞 報 。
諾 索 夫 的 《 異 象 》 藉 由 末 世 論 文 學 的 類 型 ， 呼 籲 眾 人 注 意 自 己 靈 魂 的 得 救 ， 和 罪 惡 的 後 果 。 末 世 論 的 教 義 ， 是 信 徒 必 定 熟 知 的 教 義 。 諾 索 夫 藉 著 自 己 的 末 世 事 件 ， 符 應 了 末 世 教 義 ， 向 信 徒 宣 告 末 世 必 定 來 臨 。 而 末 世
2 7南 極 尚 未 開 發 研 究 的 地 方 ， 白 色 是 指 雪 。
來 臨 時 ， 必 定 會 發 生 如 諾 索 夫 在 《 異 象 》 生 動 鮮 明 描 寫 的 個 人 末 世 事 件 一 般 ： 在 千 禧 圓 滿 的 時 刻 ， 反 基 督 的 掌 權 和 基 督 光 榮 的 二 次 降 來 。 眾 人 要 接 受 審 判 ， 有 永 恆 的 痛 苦 與 永 恆 的 喜 樂 等 著 眾 人 的 抉 擇 ， 最 後 將 是 救 贖 工 程 的 完 成 ， 人 與 上 帝 的 再 次 修 合 。 如 此 的 宣 告 ， 是 要 警 示 所 有 信 徒 ， 應 當 維 持 信 仰 ， 不 輕 易 與 俗 世 的 世 界 同 流 ， 特 別 是 在 這 信 仰 薄 弱 的 時 代 。 諾 索 夫 藉 著 末 世 論 所 形 成 的 未 來 圖 像，批 判 了 現 今 信 仰 失 落 的 年 代，要 人 們 警 惕。
在 時 間 的 幅 度 上 ， 是 以 未 來 批 判 了 現 在 。 諾 索 夫 的 《 異 象 》 主 要 是 展 現 了 保 守 性 的 對 內 向 度 ， 希 望 信 徒 在 人 生 的 終 極 關 懷 上 ， 感 受 到 強 烈 的 時 代 終 結 之 急 迫 性 與 必 然 性 。
第 二 節 《 異 象 》 中 的 聖 經 教 諭 與 教 會 傳 統 所 表 現 的 東 正 教 保 守 性
二 十 世 紀 的 知 名 舊 禮 儀 派 作 家 基 林2 8(Килин А.К.)，在 其《 舊 禮 儀 派 信 徒 的 思 想 與 思 維 方 式 》 中 曾 說 到 ：
「 俄 羅 斯 舊 禮 儀 派 的 生 活 現 象 中 ， 令 人 覺 得 有 意 思 的 是 ， 富 有 十 分 明 顯 的 智 性 活 動(умственная деятельно сть)。 這 個 現 象 是 實 現 教 會 信 仰 生 活 很 重 要 的 現 象 ， 因 為 那 些 沒 有 神 職 的 、 被 驅 趕 的 ， 務 農 又 虔 信 的 舊 禮 儀 派 信 徒 ， 憑 藉 己 力 及 自 身 的 智 性 活 動 ， 根 據 聖 經 的 教 誨 ， 發 展 了 教 會 信 仰 生 活 的 內 在 意 念 。 不 隨 意 增 添 也 不 任 意 刪 除 ， 行 為 既 不 偏 左 也 不 偏 右 ， 而 是 行 向 唯 一 的 真 理 之 路 。 」2 9
2 8基 林 相 當 熟 知 教 父 們 的 著 作 以 及 舊 有 的 傳 統，自 己 也 是 教 派 裡 的 教 諭 者，收 集 舊 禮 儀 派 書 籍 與 手 稿 的 收 藏 家 ， 居 住 在 別 洛 列 琴 斯 克(Белореченск) 的 庫 班 (Кубань) 。 基 林 花 了 超 過 二 十 年 的 時 間 ， 在 各 種 體 裁 投 注 許 多 心 力 ： 如 神 學 作 品 、 教 諭 性 作 品 、 論 辯 性 作 品 、 書 信 ， 甚 至 是 詩 作 等 。 基 林 所 屬 的 舊 禮 儀 派 ， 是 反 教 堂 派 的 一 支 ， 但 目 前 並 沒 有 稱 名 。 他 們 沒 有 固 定 的 聚 會 教 堂 ， 也 不 屬 於 北 方 沿 海 派 。 他 們 非 常 嚴 格 遵 守 祖 先 的 傳 統 與 舊 時 信 仰 的 規 定 。 有 關 基 林 的 生 平 請 參 閱 Агеева Е.А., “Мысль и мышление ст ароверов на по р о ге XXI в. (по турдам ст арообрядче ских пис ателей)”, Уральски й сбор ни к. Истор ия . Культур а. Рели гия . Вып. IV. Екатер инбур г: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Ур а л.
ун-т а, 2001.с.5-6. ; Бахтина О.Н., С т аро обрядческа я ли тер атура и тр а диц ии христианского понимания сл о ва. с.2 07 -2 09 .
2 9см . Килин А.К. Мысль и мышл ение ст ароверов. Кн. 3. Л. 40-40 о б. цит. Агеева Е.А.,
“Мысль и мышление ст ароверов на по р о ге XXI в. (по турдам ст арообрядче ских пис ателей) ”, с.3.
從 基 林 的 話 中 ， 我 們 至 少 可 以 看 出 舊 禮 儀 派 的 信 仰 生 活 中 的 三 個 特 點 。 首 先 是 ， 在 反 教 堂 派 的 信 仰 團 體 中 沒 有 神 職 人 員 ， 雖 然 是 農 民 身 份 ， 但 卻 是 飽 含 學 識 與 人 生 經 驗 的 長 者 ， 在 團 體 中 扮 演 教 諭 者 的 重 要 角 色 。 這 些 教 諭 者 是 團 體 生 活 中 ， 信 仰 倫 理 的 闡 明 者 ， 也 是 舊 有 傳 統 的 維 護 者 。 第 二 是 ， 教 諭 眾 人 的 內 容 是 根 據 聖 經 的 教 誨 以 及 先 人 長 期 留 下 的 傳 統 與 生 活 理 念 ， 而 非 任 意 憑 空 捏 造 。 雖 然 這 裡 存 有 對 聖 經 詮 釋 不 同 而 產 生 歧 義 紛 爭 的 問 題 ， 以 及 對 傳 統 面 臨 時 代 抉 擇 的 考 驗 ， 但 重 要 的 是 ， 均 表 現 出 尊 重 傳 統 與 嚴 守 聖 經 教 誨 的 態 度 。 第 三 是 ， 在 追 尋 真 理 的 道 路 上 ， 展 現 出 對 教 誨 嚴 格 遵 守 的 保 守 性 ， 不 輕 易 的 增 加 或 減 少 意 見 。 藉 著 上 述 三 個 特 點 的 相 互 影 響 ， 舊 禮 儀 派 的 信 仰 倫 理 生 活 ， 不 論 在 自 身 信 仰 團 體 的 表 現 ， 或 相 較 現 今 的 文 明 世 界 ， 確 實 有 著 濃 厚 的 保 守 性 格 。3 0因 此 ， 當 諾 索 夫 從 異 象 中 得 到 啟 示，決 心 回 到 傳 統 時，也 扮 演 了 教 導 信 徒 的 角 色 。在 作 品《 異 象 》中 ， 處 處 藉 著 聖 經 或 教 會 傳 統 的 教 誨 ， 表 現 出 相 當 保 守 的 態 度 。
因 此 下 面 將 探 討 兩 個 主 題 ： 一 、 東 正 教 對 聖 經 、 聖 傳(священное предание)與 教 會 傳 統 (церковное предание)的 重 視 ； 二 、《 異 象 》中 表 現 出 對 世 俗 文 明 與 舊 禮 儀 派 傳 統 的 看 法 ， 以 及 諾 索 夫 是 以 何 種 態 度 回 應 信 仰 的 保 守 程 度 ， 並 比 較 於 基 林 所 屬 教 派 的 情 形 。
一 、 東 正 教 所 重 視 的 聖 經 、 聖 傳 、 與 教 會 傳 統
基 林 認 為 代 代 相 傳 ， 於 歷 史 上 形 成 的 規 範 與 秩 序 ， 在 聖 經 指 示 下 以 文 字 書 面 記 錄 起 來 ， 或 只 是 一 種 實 際 生 活 的 道 路 方 向 、 仿 效 留 下 的 ， 都 視 之
3 0祖 先 們 藉 以 發 展 文 明 的 「 傳 統 」， 不 僅 是 單 方 面 要 嚴 守 維 持 的 重 要 資 產 ， 還 得 是 在 與 其 他 文 明 接 觸 時 ， 做 出 回 絕 或 減 少 對 傳 統 大 有 影 響 的 決 定 。 例 如 在 實 際 是 否 運 用 物 質 文 明 的 例 子 中 ， 接 受 馬 達 的 使 用 ， 在 舊 禮 儀 派 社 會 中 所 進 行 嚴 格 的 討 論 。 長 老 們 聚 集 在 宗 教 法 書(Ко рмчая )的 面 前 ， 一 般 的 信 徒 們 也 都 參 與 集 會 ， 但 沒 有 人 是 因 為 要 圖 利 而 隨 便 發 言，他 們 的 態 度 都 十 分 嚴 謹。因 為 法 書 上 並 沒 有 直 接 的 明 文 禁 止 不 能 使 用 馬 達 ， 所 以 為 了 方 便 性 ， 最 終 也 接 受 了 這 項 物 質 文 明 。 社 會 學 家 卡 西 亞 諾 娃(Касьяно ва К.)認 為，此 種 新 事 物 進 入 一 個 文 明 系 統 中，必 須 嚴 謹 思 維 下 新 事 物 服 從 於 舊 有 的 文 化 系 統 。 也 就 是 不 與 舊 傳 統 有 矛 盾 。 如 此 一 來 ， 使 的 信 徒 在 使 用 物 質 文 明 時 ， 也 能 夠 不 再 害 怕 焦 慮 。 參 閱 Агеева Е.А., “Мысль и мышление ст ароверов на пор о ге XXI в. (по турдам ст арообрядче ских пис ателей)”, с.1 2-13 .
為 傳 統 。3 1因 此 ， 傳 統 是 多 種 多 樣 的 ， 它 的 形 式 無 窮 無 盡 ： 書 面 的 、 口 傳 的 、紀 念 意 義 的 等 。3 2不 過 傳 統 有 一 個 佔 一 定 地 位 的 來 源 ， 那 就 是 聖 經 。3 3 當 西 方 發 生 宗 教 改 革 時，新 教 提 出 的「 唯 一 聖 經 」，突 顯 了 聖 經 的 獨 尊 性 與 重 要 性 。 在 此 同 時 ， 為 了 某 些 特 定 的 理 由 ， 卻 忽 視 了 聖 傳 。 相 反 的 ， 在 東 正 教 的 傳 統 中 ， 是 不 會 力 圖 靠 犧 牲 聖 傳 來 高 舉 聖 經 ， 或 是 藉 犧 牲 聖 經 來 高 舉 聖 傳，兩 者 並 不 會 處 在 對 立 的 狀 況 下。因 為 不 論 是 聖 經 也 好，或 是 聖 傳 ， 都 同 屬 一 個 聖 靈 推 動 的 教 會 統 一 生 命，聖 靈 是 領 導 教 會，行 動 於 教 會 的。3 4 雖 然 聖 經 本 身 成 為 書 面 的 傳 統 ， 也 透 過 在 教 會 內 的 聖 傳 證 明 ， 是 聖 傳 的 組 成 部 分 ， 但 是 這 不 意 味 聖 經 的 獨 立 性 有 被 貶 抑 與 削 弱 。 因 為 作 為 上 帝 之 言 的 本 性 ， 於 某 時 刻 透 過 傳 統 被 認 識 和 證 明 ， 所 以 是 信 仰 和 勸 善 的 特 殊 主 要 根 源 。 聖 經 列 入 聖 傳 ， 成 為 正 典 而 得 到 證 明 ， 絲 毫 沒 有 降 低 其 獨 特 性 和 作 為 上 帝 之 言 的 意 義 。 因 為 上 帝 之 言 高 於 教 義 ， 特 別 是 高 於 整 個 聖 傳 及 其 各 種 形 式 的 來 源 。 如 果 說 各 種 型 式 的 聖 傳 具 有 相 對 的 歷 史 意 義 ， 因 而 適 用 於 不 同 時 代 極 其 需 要 ， 那 麼 聖 經 便 是 上 帝 對 人 的 感 召 ， 具 有 絕 對 意 義 ， 成 為 神 靈 的 永 恆 啟 示 。 從 此 層 面 看 來 ， 聖 經 與 聖 傳 的 意 義 並 不 相 等 ， 上 帝 之 言 佔 了 頭 等 地 位 。 因 而 不 是 聖 經 要 根 據 聖 傳 來 檢 驗 ， 相 反 地 ， 聖 傳 要 由 聖 經 來 檢 驗 ， 聖 傳 無 法 離 開 聖 經 。 這 樣 一 來 ， 聖 傳 依 據 於 聖 經 ， 卻 又 成 為 理 解 聖 經 的 基 礎 。 上 帝 之 言 對 於 聖 傳 是 有 著 監 督 之 實 ， 因 為 聖 傳 不 可 能 與 聖 言 發 生 矛 盾 ， 另 一 方 面 又 加 以 肯 定 ， 因 為 聖 傳 以 上 帝 之 言 為 根 據 。 聖 經 猶 如 一 種 子 ， 在 聖 傳 的 園 地 中 發 芽 生 長 ， 若 沒 有 這 種 子 ， 園 地 也 是 荒 蕪 無 用 。 同 樣 ， 若 沒 有 園 地 ， 種 子 也 無 法 發 芽 生 長 。3 5
與 宗 徒 的 聖 傳 有 所 不 同 ， 教 會 傳 統 是 指 各 地 方 教 會 歷 來 所 產 生 的 神 學 、 紀 律 、 禮 儀 或 敬 禮 方 面 的 傳 統 。 教 會 傳 統 構 成 了 具 體 的 模 式 ， 透 過 這
3 1Агеева Е.А., “Мысль и мышление ст ароверов на по р о ге XXI в. (по турдам ст арообрядче ских пис ателей)”, с.12.
3 2宗 徒 們 受 聖 靈 的 啟 示 後 ， 去 普 天 下 傳 揚 福 恩 ， 依 照 上 帝 的 命 令 ， 常 有 口 傳 與 筆 錄 兩 種 方 式 。 口 傳 是 指 宗 徒 們 以 口 頭 宣 講 、 以 榜 樣 和 制 度 ， 將 他 們 從 基 督 的 口 授 、 生 活 和 行 事 上 所 承 受 的 ， 或 他 們 從 聖 靈 的 提 示 所 學 來 的 傳 授 給 人 ； 而 筆 錄 是 宗 徒 及 他 們 的 弟 子 們，在 聖 靈 的 默 感 下，把 救 恩 的 喜 訊 輯 錄 成 書，那 就 是 聖 經。參 閱 中 國 主 教 團 編 著，《 天 主 教 教 理 》。 台 北 ： 天 主 教 教 協 協 進 會 出 版 社 ，1 996 年 ， 頁 26； 布 爾 加 科 夫 著 ，《 東 正 教—東 正 教 教 義 綱 要 》， 頁 17 。
3 3布 爾 加 科 夫 著 ，《 東 正 教—東 正 教 教 義 綱 要 》， 頁 17 。
3 4同 上 註 。
3 5同 上 註 ， 頁 25 -27 。
些 模 式 ， 偉 大 的 聖 傳 就 能 以 適 當 的 方 式 在 不 同 的 地 區 和 不 同 的 時 代 表 達 。 在 宗 徒 聖 傳 的 光 照 下 ， 這 些 傳 統 可 以 被 保 存 、 修 改 ， 甚 或 依 照 教 會 訓 導 的 指 示 予 以 放 棄 。3 6所 以 ， 教 會 傳 統 是 依 循 宗 徒 聖 傳 的 教 誨 ， 成 為 教 會 生 活 的 具 體 實 踐 ， 有 的 教 會 傳 統 成 為 某 個 地 區 或 某 個 時 代 強 而 有 力 的 教 規 約 束 力 。 那 麼 許 多 教 會 傳 統 便 帶 有 歷 史 的 侷 限 性 與 規 定 性 的 印 記 ， 會 隨 著 時 代 或 環 境 有 所 更 動 ， 不 若 聖 言 或 宗 徒 聖 傳 至 高 的 永 恆 性 。 舊 有 的 教 規 可 能 被 後 來 的 教 規 所 取 代 ， 空 有 形 式 但 沒 有 廢 除 的 教 規 也 不 再 被 遵 守 ， 因 為 它 們 已 不 再 是 教 會 活 的 傳 統，只 是 教 會 歷 史 與 考 古 研 究 的 領 域 了。3 7藉 由 上 述 ， 我 們 可 以 理 解 ，「 聖 經 、聖 傳 」與「 教 會 傳 統 」的 密 切 關 係 ， 前 者 為 後 者 的 依 據 ， 和 後 者 又 為 前 者 的 發 皇 與 保 存 。 如 果 說 聖 經 、 聖 傳 的 永 恆 性 與 不 可 窮 究 是 屬 於 神 秘 性 的 傳 統 ， 那 麼 教 會 傳 統 的 法 規 約 束 就 展 現 了 保 守 性 的 一 面 ， 但 兩 者 是 密 不 可 分 的 。 更 重 要 的 是 ， 這 一 切 是 由 同 一 個 聖 靈 的 帶 領 。
二 、《 異 象 》 中 所 承 繼 的 聖 經 教 諭 與 教 會 傳 統
（ 一 ） 異 象 對 聖 經 教 諭 的 重 視
為 了 使 上 帝 之 言 的 永 恆 神 秘 得 以 正 確 的 被 認 識 ， 教 父 們 的 格 言 ：「 與 其 說 聖 經 寫 在 書 卷 上 ， 毋 寧 說 首 先 寫 在 教 會 的 心 頭 上 。(Sacra Scriptura principalius est in corde Ecclesiae quam in materialibus instrumentis scripta) 」 強 調 我 們 該 在 整 個 教 會 的 生 活 聖 傳 中 閱 讀 聖 經 。3 8依 照 傳 統 ， 聖 經 的 意 義 可 分 為 兩 種 ： 字 面 意 義 和 屬 靈 的 意 義 ， 後 者 又 分 為 寓 意 、 倫 理 及 末 世 的 意 義 。 此 四 種 意 義 彼 此 深 深 地 互 相 協 調 ， 確 保 教 會 有 生 命 地 讀 經 ， 獲 致 豐 富 的 內 涵 。
1.字 面 意 義 ： 來 自 聖 經 言 詞 所 表 達 、 透 過 釋 經 學 的 正 確 解 釋 規 則 所 發 掘 的 的 意 義 ， 也 就 是 說 ， 聖 經 的 所 有 意 義 都 以 字 面 的 意 義 為 基 礎 。2.屬 靈 的 意 義 ： 基 於 上 帝 計 畫 的 一 致 性 ， 不 但 聖 經 的 文 字 ， 連 它 所 敘 述 的 事 實 和 事 件 也 可 成 為 標 記 。a .寓 意 意 義 ： 如 果 我 們 在 基 督 身 上 認 出 事 件 的 意 義 ，
3 6《 天 主 教 教 理 》， 頁 2 8。
3 7布 爾 加 科 夫 著 ，《 東 正 教—東 正 教 教 義 綱 要 》， 頁 38 。
3 8《 天 主 教 教 理 》， 頁 3 3
就 能 對 事 件 有 更 深 入 的 了 解 ； 例 如 摩 西 經 過 紅 海 是 基 督 勝 利 的 象 徵 ， 因 此 也 是 洗 禮 的 寓 意 。（ 格 前 ； 十 章 2 節 ）b.倫 理 意 義 ： 聖 經 所 記 載 的 事 跡 能 引 導 我 們 正 直 地 行 事。它 們 是 為 勸 戒 我 們 而 記 載 下 來 的。（ 格 前；十 章 11 節 ， 希 伯 來 書 ； 三 章 1 節 ∼ 四 章 11 節 ）c.末 世 意 義 ： 我 們 可 以 從 事 實 和 事 件 中 看 出 永 恆 的 意 義 ， 讓 它 們 引 領 我 們 邁 向 天 鄉 。 這 樣 一 來 ， 塵 世 的 教 會 是 天 上 耶 路 撒 冷 的 標 記 。3 9（ 啟 示 錄 ； 二 一 章 1 節 ∼ 二 二 章 5 節 ）
在 諾 索 夫 的 《 異 象 》 中 ， 其 教 導 的 來 源 主 要 仍 是 根 據 聖 經 ， 以 及 由 此 而 來 的 教 會 傳 統。雖 然 諾 索 夫 在《 異 象 》中 沒 有 表 明 自 己 理 解 聖 經 的 態 度 ， 但 我 們 從 《 異 象 》 能 知 道 他 是 重 視 屬 靈 的 意 義 ， 對 聖 經 的 重 視 ， 表 現 在 異 象 的 序 言 及 描 述 因 罪 過 而 受 的 懲 罰 的 一 開 始 ， 在 〈 門 的 異 象 〉 中 對 聖 經 帶 來 之 「 自 由 」 的 至 高 肯 定 。 並 以 自 己 為 例 ， 說 明 不 重 視 聖 經 的 後 果 ， 是 喪 失 了 一 切 努 力 的 成 果 。
…… 但 是 現 在 必 須 說 ， 藉 著 聖 經 我 們 能 瞭 解 世 界 的 末 期 時 ， 會 有 這 樣 的 預 示 ： 有 人 聽 了 聖 經 的 話 ， 卻 沒 有 信 仰 ； 甚 至 指 出 ： 在 最 後 的 時 刻 ， 黃 金 和 銀 散 落 在 路 途 上 ， 卻 沒 有 人 拿 走 它 。 黃 金 和 銀 就 是 意 謂 著 聖 經 的 話 。 ……〈 代 序 〉
……耶 穌 基 督 在 福 音 中 也 為 此 曾 說：「 天 父 為 那 些 愛 他 的 人 所 準 備 的 ， 是 眼 所 未 見 ， 耳 所 未 聞 ， 人 心 所 未 想 到 的 。」4 0……〈 代 序 〉
…… 因 為 不 珍 視 聖 經 而 讓 我 失 去 了 在 克 利 斯 托 夫 卡 十 年 來 的 努 力 。 就 是 當 在 林 木 工 廠 的 房 間 發 生 死 亡 的 事 情 時 ， 我 才 恍 然 理 解：「 你 無 法 享 受 超 過 七 年 的 勞 動 成 果，是 因 為 沒 有 在 一 週 的 第 七 天 ， 就 是 星 期 日 ， 來 作 敬 拜 。 」 確 實 如 此 ， 無 話 可 說 。 對 此 必 須 作 個 結 論 ， 我 沒 有 照 聖 經 所 說 的 去 尋 找 上 帝 的 國 ， 就 是 「 你 先 尋 求 上 帝 的 國 ， 一 切 都 會 給 你 。」 ……〈 代 序 〉
…… 門 隨 著 快 速 上 升 的 太 陽 往 上 升 起 。 門 內 的 書 打 開 了 ， 一 頁 一
3 9同 上 註 ， 頁 34 。
4 0聖 經 格 林 多 林 前 書 第 二 章 第 9 節 。
頁 的 翻 動 著 ， 在 每 一 頁 中 是 福 音 書 中 的 金 字 ， 人 可 以 在 每 一 頁 中 自 由 進 出 著 ， 而 這 是 難 以 理 解 的 。 …… 〈 門 的 異 象 〉
基 林 在 與 同 一 教 派 的 信 徒 爭 辨 解 經 的 態 度 時 ， 不 贊 成 只 以 字 面 來 理 解 聖 經 ， 而 十 分 強 調 屬 靈 的 意 義 ， 這 精 神 貫 穿 了 他 的 所 有 著 作 。 因 為 他 認 為 屬 靈 的 、 寓 意 的 、 智 觀 的 理 解 準 則 ， 不 僅 能 理 解 聖 經 ， 更 能 明 白 歷 史 與 人 類 生 活 。4 1
神 學 家 布 爾 加 科 夫 也 認 為 ， 基 督 徒 對 聖 經 可 以 也 應 當 有 個 人 的 態 度 ， 好 比 有 私 人 的 祈 禱 生 活 一 般 ， 是 自 己 與 聖 經 的 共 處 。 透 過 與 聖 經 來 往 滋 養 心 靈 ， 教 父 們 的 教 導 總 是 以 聖 經 為 據 。 他 們 按 照 聖 經 的 立 場 去 思 索 ， 與 聖 經 共 處 ， 聖 經 成 為 他 們 教 導 取 之 不 盡 的 源 泉 。 這 種 個 人 的 態 度 ， 從 理 解 聖 經 看 來 ， 沒 有 因 此 變 成 個 人 特 有 的 態 度 ， 他 仍 然 需 相 融 於 教 會 的 態 度 。 但 教 會 的 態 度 也 非 強 制 抵 銷 個 人 的 態 度，相 反 地，協 助 個 人 態 度 更 為 明 確。4 2
（ 二 ）《異 象 》中 對 教 會 倫 理 信 仰 傳 統 的 重 視
在 序 言 中 ， 諾 索 夫 也 直 言 不 諱 地 告 白 出 在 經 歷 異 象 前 ， 忘 了 傳 統 教 誨 的 世 俗 生 活。也 因 為 多 年 生 活 在 罪 過 中，使 得 他 在 異 象 中 受 盡 折 磨 與 痛 苦。
接 受 異 象 的 啟 示 ， 重 新 走 回 傳 統 的 諾 索 夫 ， 於 往 後 的 生 活 中 ， 遵 守 了 聖 經 教 誨 的 倫 理 信 仰 生 活 。 在 東 正 教 看 來 ， 倫 理 學 是 宗 教 倫 理 ， 藉 著 宗 教 禁 欲 論 指 出 解 救 靈 魂 的 方 式 — 苦 行 生 活 。 通 過 苦 行 生 活 ， 即 背 著 自 己 的 十 字 架 和 棄 絕 私 利 而 完 全 仿 效 基 督 ， 達 到 倫 理 信 仰 生 活 的 極 致 。 換 言 之 ， 苦 行 生 活 的 最 高 美 德 ， 就 是 通 過 棄 絕 自 己 意 志 而 達 到 溫 順 並 保 持 心 靈 純 潔 。4 3在 羅 曼 丹 諾 斯 卡 雅(Ромодановская Е.К.)所 寫 的《 西 伯 利 亞 農 民 敘 說 的 異 象 — 有 關 異 象 式 體 裁 特 點 的 問 題 》 一 文 中 ， 分 析 了 十 七 世 紀 末 到 十 八 世 紀 ， 西 伯 利 亞 農 民 所 見 的 諸 異 象。其 中 提 到 異 象 中 上 帝、聖 母 或 聖 徒 的 顯 現 啟 示，
要 求 見 到 異 象 者 呼 籲 人 民 要 悔 改 ， 否 則 上 帝 將 降 災 禍 於 百 姓 ， 因 為 他 們 犯
4 1Агеева Е.А., “Мысль и мышление ст ароверов на по р о ге XXI в. (по турдам ст арообрядче ских пис ателей)”, с.9.
4 2布 爾 加 科 夫 著 ，《 東 正 教—東 正 教 教 義 綱 要 》， 頁 30 。
4 3同 上 註 ， 頁 21 4 。
罪 ， 諸 如 ： 惡 言 爭 吵 、 不 遵 守 教 會 的 儀 式 與 祈 禱 規 定 、 抽 煙 或 是 在 彼 得 大 帝 改 革 後 換 新 式 的 衣 服 等 等 。4 4這 些 異 象 中 的 啟 示 ， 也 是 在 呼 籲 回 歸 信 仰 倫 理 生 活 的 重 要 。 因 此 ， 下 面 試 圖 羅 列 沒 有 遵 照 傳 統 教 誨 的 罪 過 與 責 罰 ， 並 敘 述 遵 守 傳 統 的 原 因 ， 以 及 面 對 現 代 文 明 時 ， 傳 統 做 出 的 回 應 。 現 在 我 們 就 從 食 衣 住 行 育 樂 的 生 活 層 面 ， 共 同 參 與 諾 索 夫 的 懲 罰 。
1 . 飲 食 方 面
東 正 教 會 要 求 信 徒 嚴 格 守 齋 ， 在 守 齋 期 間 ， 禁 食 肉 類 、 乳 酪 、 黃 油 與 雞 蛋 。4 5諾 索 夫 在 序 言 中 ， 描 寫 因 為 飢 荒 時 期 ， 人 們 缺 乏 食 物 因 而 沒 有 嚴 守 齋 誡 ， 他 的 母 親 還 難 過 地 哭 了 。 而 饑 荒 年 歲 過 後 ， 也 忽 視 了 守 齋 的 重 要 性 。
…… 尤 其 是 到 了 不 豐 收 的 年 歲 ： 早 到 的 寒 冷 和 夏 天 的 雪 使 得 穀 物 不 成 熟 ， 只 能 拾 取 麥 稈 和 乾 草 ， 在 這 境 況 下 ， 人 們 便 停 止 遵 守 齋 戒 。 我 記 得 ， 除 了 牛 奶 ， 沒 別 的 可 吃 。 媽 媽 拿 牛 奶 到 桌 上 （ 在 齋 戒 日 ）， 轉 身 ， 離 開 ， 難 過 地 哭 了 起 來 。 饑 荒 了 不 止 一 年 ， 因 此 人 們 也 停 止 談 論 齋 戒 ， 只 想 如 何 才 能 有 可 吃 的 。 等 到 後 來 已 是 豐 收 的 年 頭 ， 不 過 依 照 習 慣 的 齋 戒 已 經 不 被 討 論 了 。 …… 〈 代 序 〉
在 異 象 中 諾 索 夫 因 為 飢 餓 的 痛 苦 ， 迫 切 尋 找 食 物 來 吃 ， 但 是 香 腸 在 世 俗 中 像 是 美 味 的 ， 但 在 另 一 個 世 界 卻 顯 露 了 他 真 正 的 味 道 ， 如 同 廁 所 出 來 的 糞 便 。 而 飲 用 的 茶 食 ， 頓 時 也 成 了 尿 液 。4 6
…… 在 靠 近 山 坡 處 看 見 了 毀 壞 的 房 子 ， 在 屋 旁 是 老 舊 的 廁 所 ， 木 板 周 圍 長 滿 青 苔 。 在 廁 所 的 亭 子 立 著 稍 微 發 綠 的 銅 製 茶 壺 ， 是 我 眼 熟 的 ， 那 個 茶 壺 正 是 我 在 十 七 歲 ， 還 是 農 場 主 人 時 ， 第 一 次 買
4 4Ромодано вская Е.К., “Рассказы сибирских кре стьян о видениях : к во пр о су о специфике жанр а ви дений”, Труды Отд ел а др евнерусско й ли тературы. Т.49, СПб, 1 99 6 , с.142.
4 5樂 峰 ，《 東 正 教 史 》， 頁 41 。
4 6Бахтина О.Н., С т арообрядческая литература и тра дици и христианского по ни ма ния сл ова . с.223 .
的 。 茶 壺 旁 邊 ， 是 廁 所 出 來 的 大 便 ， 塞 進 肥 厚 的 腸 子 有 如 香 腸 ， 卻 是 大 便 的 味 道 ， 而 茶 壺 裡 的 水 ， 就 像 尿 液 。 …… 我 知 道 了 ： 我 又 再 次 陷 於 折 磨 ， 無 法 逃 避 ， 直 到 細 細 品 嚐 這 可 吃 的 香 腸 ， 這 是 我 生 平 愛 吃 的 ， 而 現 在 擺 在 廁 所 的 踏 板 上 ， 甚 至 美 好 的 茶 壺 裡 。 ……〈 在 冰 冷 地 獄 的 審 判 和 定 罪 〉
為 什 麼 在 現 代 人 看 來 的 飲 茶 ， 在 舊 禮 儀 派 的 信 仰 中 卻 是 一 項 罪 過 呢 ？ 若 以 現 代 人 的 角 度 ， 自 然 不 可 思 議 。 但 是 對 信 徒 而 言 ， 有 飲 茶 的 功 夫 ， 代 表 著 在 經 濟 生 活 上 的 富 裕 與 安 逸 ， 而 這 樣 的 富 裕 卻 是 進 入 天 國 的 阻 礙 。 所 以 ， 諾 索 夫 在 異 象 中 所 遇 到 兩 個 愁 苦 面 容 的 婦 人 ， 其 中 一 位 因 喝 茶 而 受 到 折 磨 。 另 外 ， 當 諾 索 夫 的 女 兒 拿 了 巧 克 力 給 他 吃 ， 和 在 異 象 中 命 令 他 不 食 看 似 貝 殼 、 圓 球 的 糖 果 的 情 形 ， 便 不 難 理 解 節 制 慾 望 的 重 要 。
…… 在 門 旁 坐 著 兩 個 女 人 ， 都 是 中 年 了 ， 但 我 認 識 她 們 ， 她 們 十 分 悲 傷 地 坐 著 ， 痛 苦 地 說 著 話 ， 為 她 們（ 準 備 ）的 門 關 了 。4 7……
一 個 女 人 說 ， 她 應 該 受 洗 ， 但 到 今 日 她 都 沒 有 受 洗 ； 另 一 個 是 受 洗 了 ， 但 我 想 他 因 喝 茶 之 罪 而 受 罰 …… 〈 聖 誕 樹 下 悲 苦 的 人 們 〉
…… 有 的 是 一 塊 塊 糖 塊 ， 有 的 像 糖 果 ： 小 枕 頭 糖 果 、 水 果 糖 塊 、 球 型 糖 果 各 種 顏 色 的 豌 豆。聲 音 對 我 說：「 一 生 中 不 要 吃 這 些 小 貝 殼 ， 因 為 它 們 的 毒 會 在 你 的 喉 嚨 形 成 堅 硬 的 痕 跡 …… 〈 在 洪 水 淹 沒 的 房 間 〉
……我 的 一 個 女 兒 拿 來 了 巧 克 力（ 一 小 塊 巧 克 力 ）。我 習 慣 地 拿 過 來 想 吃 一 口 ， 拆 掉 包 裝 紙 ， 靠 近 嘴 邊 ， 我 被 糞 便 的 氣 味 嚇 了 一 跳。……巧 克 力 裂 成 幾 塊，不 過 一 樣 是 糞 便。這 裡 明 白 指 出 信 仰 ， 這 就 是 將 來 愛 甜 食 的 罪 過 的 變 化 結 果 。…… 〈 關 於 巧 克 力 〉
2.衣 著 方 面
4 7可 參 照 諾 索 夫 的 〈 門 的 異 象 〉。
彼 得 大 帝 的 西 化 ， 蓄 鬍 子 成 了 落 後 的 現 象 。 但 是 舊 禮 儀 派 的 信 徒 ， 鬍 子 不 僅 是 區 分 性 別 核 對 長 者 的 尊 敬 ，4 8更 有 耶 穌 形 象 的 象 徵 意 義 。
…… 在 我 二 十 五 歲 的 時 候 第 一 次 長 出 鬍 子 ， 爾 後 ， 留 成 小 小 的 鬍 子 就 像 兔 子 的 小 尾 巴 ， 但 是 這 個 世 界 刮 掉 鬍 子 的 習 俗 卻 像 波 浪 ， 罪 惡 的 波 浪 卻 將 我 打 進 去 ， 在 這 波 浪 中 遊 走 三 十 載 。 …… 〈 在 冰 原 上 〉
華 美 的 衣 服 ， 代 表 著 尊 貴 的 社 會 地 位 ， 雖 然 光 鮮 ， 但 在 上 帝 的 眼 中 ， 卻 毫 無 所 值 ， 甚 至 還 為 此 付 出 折 磨 的 代 價 。
…… 在 峭 壁 ， 在 寒 霧 中 出 現 了 人 們 ， 發 抖 著 ， 搖 擺 著 ， 皎 好 的 衣 服 和 皮 毛 也 無 法 護 禦 他 們。……上 帝 為 那 些 不 是 平 常 百 姓、富 有 、 豐 腧 的 人 們 ， 為 達 官 顯 貴 們 「 準 備 了 這 樣 的 地 方 」。 ……〈 在 冰 原 上 〉
……原 來，是 父 母 為 孩 子 哭，他 們 說：「 你 們 是 我 們 最 愛 的 孩 子 們 ！ 可 憐 的 你 們 ， 怎 麼 使 自 己 醜 陋 和 像 野 獸 一 般 ？ 確 實 ： 孩 子 們 盛 裝 打 扮 ， 穿 著 皮 毛 的 現 代 大 衣 ， 女 短 上 衣 ， 頭 上 帶 著 五 顏 六 色 的 帽 子 ， 腳 上 穿 著 新 穎 的 襪 子 ， 鞋 子 因 陽 光 閃 閃 發 亮 ， 總 而 言 之 ， 看 來 非 常 吸 引 人 。 然 而 悲 傷 的 是 ： 孩 子 們 本 身 沒 有 人 的 面 貌 ， 簡 言 之 ， 成 了 穿 著 服 裝 的 野 獸 們 。 因 為 很 多 人 是 熊 的 耳 朵 ， 或 頭 上 是 公 雞 冠 ， 狗 的 鼻 子 ， 手 像 狐 狸 或 是 猴 子 的 手 掌 。 總 言 之 ， 成 了 全 然 的 怪 模 怪 樣 。 尤 其 是 那 些 成 年 的 人 們 正 滋 長 自 己 無 法 補 救 的 苦 痛 ： 就 是 在 每 人 手 上 纏 繞 依 附 著 水 蛭 般 的 蛇 ， 他 們 的 樣 子 就 像 今 天 到 處 戴 著 的 錶 ， 實 際 上 牠 們 是 活 著 的 兩 棲 類 ： 張 開 嘴 巴 ， 咬 食 著 手 ， 就 像 樹 上 的 蠕 蟲 ， 而 聲 音 有 如 錶 的 滴 答 聲 響 。 …… 〈 在 冰 冷 地 獄 的 審 判 和 定 罪 〉
4 8Агеева Е.А., “Мысль и мышление ст ароверов на по р о ге XXI в. (по турдам ст арообрядче ских пис ателей)”, с.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