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與產業的交會:
清末臺灣蓪草之運銷
洪麗雯 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研究生
【摘 要】
臺灣蓪草出口市場的第一波高度商品化階段,是由於清代廣東地區蓪草紙外銷畫的興盛。也因 為外銷畫對臺灣蓪草產業具有關鍵性的影響,所以,分析臺灣在清領時期蓪草出口狀況時,就不得 不先對蓪草紙外銷畫的意義進行陳述。不過,清領時期臺灣蓪草產業的市場需求相對於日治時期而 言,是較為被動且消極的,其交易過程不僅透明化程度不高,就連其需求的帶動也是依附在外銷畫 的光環之下。但不可否認的,清領時期臺灣蓪草的外銷已為該產業的國際化開啟了一扇窗。有鑑於 此,本文在回顧 18、19 世紀期間蓪草紙外銷畫對廣東歷史意義的同時,會將焦點鎖定在蓪草紙外 銷畫所帶動的臺灣蓪草產業,以及作為一項國際性商品,西方人又對其產生怎樣的認知。並在臺灣 蓪草產業在清領時期的被動式需求基礎下,觀看該產業的能見度如何向上提升,逐步拓展其出口市 場,進而達到其產品生命期的第一波顛峰。
【關鍵詞】蓪草、外銷畫、廣州十三行、米紙
壹、外銷畫帶動下的臺灣蓪草紙
15 世紀時,隨著大航海時代的來臨,西方世界對中國文明有了更深的接觸。另 一方面,西方的寫實繪畫和透視法也伴隨著中西貿易的興盛逐漸傳入中國。到了 18、19 世紀,已有不少西方畫家來到廣州作畫,並影響著當時的職業畫師1。於是在
1 賴孟君,〈清代廣州地區海景商館圖像貿易畫之研究〉,東海大學美術學系碩士論文,1999 年,頁 41~42。
廣東,這些混合中西技法的繪畫,展現了中國東方文明古國淳厚的風土人情,以及廣 州這個中西交融的商埠的民情風物。它們具有一種獨特的魅力,極度的滿足了西方人 對中國這個神秘異域的好奇心。這些掌握了西方繪畫技法又熟悉本地風土人情的廣州 畫師,專門製作迎合西方人口味的畫銷往海外。於是乾隆22 年(西元 1757 年)時,
清政府唯一開放對外貿易的港口--廣州,在其珠江北岸專營中西貿易的十三行範圍 內,出現了一間又一間專售外銷畫的商鋪2。當時廣州畫師們用西畫材料,以及蓪草 紙、綾絹等媒材,憑藉著高度分工的方式大量複製,投入各類外銷貿易品的創作3。 詳細紀載廣東一帶各行各業的形態、各類生產的製程、婚喪喜慶、寺廟神佛、官員服 飾、刑罰內容,甚至是動物、花卉、山水、蔬果、魚類,以及廣州街道商舖內中外人 士交易的情景等,充分展現中國風土民情4。
蓪草紙畫紙市場需求日益增加,另外一個原因可能與價格便宜、畫幅小便於攜帶 有關5。畢竟大尺寸的油畫不僅昂貴而且很難攜帶,只有船長或是貴族等上流社會才 有能力購買。而且蓪草紙畫作成相片簿的形式在長途旅行中也是較為輕巧便於攜帶 的。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促使許多來華的商人、軍人、水手、遊客等購買外銷畫回 國作為餽贈親友或轉售之用。於是,深受西方人喜愛的蓪草紙畫,隨著中國近代海外 貿易的開展而展露頭角6。至於臺灣,則因為和中國處於區域分工的關係,所以,作 為當時暢銷商品的原料提供者,臺灣的蓪草產業自然被蓪草紙外銷畫的市況所帶動。
蓪草紙畫的全盛期大約是在西元1830 年代和西元 1840 年代之間。之後,隨著鴉 片戰爭(西元 1839~1841 年)爆發,廣州許多商行在戰火中被破壞,再加上西元 1856 年大火的影響,原本位於廣州的外國行商陸續移到廈門。而且隨著南京條約的 簽訂,中國上海、寧波、福州、廈門等港口大開,香港也在此時逐漸成為國際貿易的 重要港口,一些原本在廣州的畫家也陸續到香港開立工作室。另一方面,當西元
2 中山大學歷史學系、廣州博物館,《西方人眼裡的中國情調》(北京:中華書局,2001 年),頁 50。
3 貿易畫的分工繪製是將畫面的每一部分內容由數位畫師獨立描繪,每位畫師僅各自負責畫面的某部分。阮榮春、胡 光華,《中國近代美術史1911-1949》(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97 年),頁 9。
4 Craig Clunas, Chinese Export Watercolours London: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1984, p.200.
5 根據《臺灣日日新報》的記載,用以製作外銷畫的蓪草紙寬約 5 至 6 寸,長約 1 尺,製作好的蓪草紙畫被放置於玻 璃箱內,或是編製成畫冊。《臺灣日日新報》,1906 年 3 月 13 日,3 版。
6 同註 2,頁 13。
1846 年攝影技術傳入香港後,蓪草紙畫紀錄性的功能逐漸被取代,更為寫實且方 便、快速、便宜的相片成為西方人認識東方的媒介。於是廣東的外銷畫從業者紛紛轉 行,除了改營攝影的業者之外,大部分畫店乏人問津,只能在不斷虧損之後停業。加 以中西貿易往來的日益頻繁,東方的神秘色彩也在西方人眼中逐漸褪去,蓪草紙畫的 銷售量在 1850 年代呈現下降7。不過,這並不表示說蓪草紙外銷畫就完全停產。因為 當時就曾有人試圖將臺灣的蓪草移植至福州,以應付大量的蓪草紙需求8。而且,西 元 1854 年時,福鈞(Rober Fortune 1812~1880)也曾記載,當時臺 灣 蓪 草 紙 仍 以 廣 東 、 福 建 為 主 要 市 場 , 每 年 至 少 也 還 有 超 過 3 萬 元 價 值 蓪 草 紙 供 應 福 州 等 地 ,並在臺灣的許多地方被大量地栽種著,甚至說其與稻米、樟腦同為臺灣主要 的輸出品9。可見在西方人眼中,蓪草仍是臺灣重要的出口商品。到了 1885 年時周呱 在上海,19 世紀末時,周培春在北京都仍有積極的創作,被裝置在玻璃盒中的蓪草 紙畫也可在香港購買得到。可見到了19 世紀末蓪草畫仍有相當的市場需求10。
另一方面,基於蓪草紙外銷畫在西方世界拓展的因素,西方人對這運用在外銷畫 的媒材連帶的產生了好奇和興趣。不過,在 19 世紀中葉,西方人對蓪草的相關資訊 仍是一知半解,他們稱蓪草紙為「米紙」,只因當時的人普遍認為它是從米製造而 來。甚至將蓪草和東印度生產的「Shola」(AESCHYNOMENE PALUDOSA)混為一 談 , 而 且 , 由 於 當 時 的 植 物 學 家 們 所 獲 得 的 蓪 草 標 本 , 是 從 駐 廈 門 領 事 萊 頓
(Layton, H. B. M.)寄來的未開花、結果的蓪草,所以在有限的資訊下,連該把蓪草 歸類於哪一科屬,他們也還無定論11。雖然英國皇家植物園(Royal Botanic Gardens, Kew)曾收藏由中國藝術家繪製,從蓪草種子的準備到蓪草紙包裝出口的一系列圖 組,這些圖組也提供十分詳盡且有用的訊息,但在這些畫作當中,蓪草的尺寸明顯被 誇大,使蓪草真實的形象和西方人的想像間仍存在著某些距離12。直到英國皇家植物
7 Craig Clunas, Chinese Export Watercolours, London: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 1984, pp.97~102。
8 W. J. Hooker, ‘The Rice-Paper Plant.’ Hooker's Journal of Botany and Kew Garden Miscellany, Vol. V, 1853, p.83。
9 R. Fortune, A Residence among the Chinese, Taipei: Cheng Wen Publishing, 1971, pp.232~235.
10 http://www.chinese-porcelain-art.com/Chinese-Watercolours.htm。
11 W.J. Hooker, ‘Chinese Rice Paper, or Bok-Shung.’ Hooker's Journal of Botany and Kew Garden Miscellany, Vol. II, 1850, pp.28-29.
12 同註 11,頁 251~253。
園於西元 1852 年接收了第一株蓪草的活體後,虎克(W.J. Hooker)才根據蓪草植物 的葉、莖、根等植物特性,將蓪草歸類為五加科,並命名為 Tetrapanax papyriferus
(Hook.)K. Koch。不過,虎克(W.J. Hooker)看到的蓪草活體,仍舊不是直接從臺 灣採集而來,和同時代的西方人一樣,他對蓪草的了解多來自住在香港、廈門等地的 英國人所提供的訊息13。直到西元1854 年,福鈞(Rober Fortune)到臺灣採集植物標 本後,臺灣的蓪草才算真正和西方人有了最直接的接觸。不過,截至臺灣割讓給日本 以前,對臺灣蓪草產生濃厚興趣的,大多是來臺採集蓪草植物標本的植物學家,因 此,對蓪草的描述和紀錄也多僅限於其植物特性。蓪草紙製作的過程雖有記載,卻也 只限於耳聞的程度,根本不是實查所得。對蓪草製品的貿易運銷狀況,不僅缺乏,更 是流於以訛傳訛。
事實上,蓪草適應環境的能力相當良好,生長於海拔 300 至 2,000 公尺之間的副 熱帶氣候區,只要有充足的日照,在地力的需求上,不論是在腐植壤土、沙質壤土、
礫質壤土、沖積層或是較為貧瘠的洪積層等皆可見其蹤跡。因此,其原產地包括有琉 球、日本八重山列島,以及中國南部的福建、雲南、四川、貴州、海南、臺灣等地,
分布範圍主要在亞洲南部一帶14。其中,蓪草在臺灣的分布雖亦遍及全島,但由於氣 候和土壤等自然因素的影響下,品質上以新竹以北一帶的山區所產出的蓪草品質最為 優,特別是新竹關西和桃園大溪地區;中部和南部方面則質地堅硬,陳色低劣,尤其 是高山地帶和花蓮地區出產的蓪草,雖然表面看來莖幹肥碩,但實際上品質遠不如西 部地區,所以其製品多以蓪草屑為主15。
不過,清領初期,嘉義以北尚屬於初墾階段,漢人聚落有限,港口規模亦小。除 了少數移民偷渡外,幾乎未與大陸有所往來,因此,其蓪草交易量畢竟有限。後來則 因外銷畫的帶動使得蓪草出口量漸增,賦予了蓪草新的商機和契機,並因此受到國際 市場的重視。惟清領時期,蓪草生長的番地開發有限,在番情上亦呈現不穩定狀態,
再加以當時蓪草無人工栽培,完全仰賴野生品種採集的狀況下,蓪草原料數量和品質
13 W. J. Hooker,‘On the Chinese rice paper’, Hooker's Journal of Botany and Kew Garden Miscellany, Vol. IV,1852, pp.50- 54.
14 《臺灣時報》,1910 年 8 月,頁 8;島田彌氏,《蓪草栽培法》(新竹州:山中印刷所,1925 年),頁 6、15。
15 臺灣慣習研究會,《臺灣慣習記事(中譯本)》第 7 卷(南投縣: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3 年),頁 392。
的提供自然有限。所幸臺灣蓪草輸出需求雖然日漸殷切,但在原料供應方面尚足以應 付,所以在供需的平衡,基本上仍能維持相當的和諧。因此,終至清末為止,蓪草在 臺灣仍屬於野生植物。
至於臺灣本地的蓪草業者,其生產的貨品則是由船郊,甚至是後來居上的洋行進 行轉口貿易,他們根本不知道銷售的對象為誰,更遑論主動積極的推銷了。因此,在 清領時期,蓪草製品的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可說毫無任何進行溝通的管道。直到日 治時期,在日本政府的極力推動下,臺灣蓪草產業才逐漸跳脫過去和大陸區域分工下 的被動式行銷,邁入另一個商品化的階段。
貳、蓪草島內交易的肇始及演變
在臺灣早期文獻中,最早出現蓪草紀錄的為康熙23 年(西元 1684 年)高拱乾的
《臺灣府志》,內容提到:「通草(性利水,染色製花)。」16簡短點出其藥性及用 途。在《諸羅縣志》則進一步提及「通草:性利水,兼通乳竅。染以綵色製花,鮮明 可愛。出淡水雞籠諸山。」17說明蓪草之特性、用途及產地。而且從阮蔡文〈淡水紀 行詩〉中,我們亦可獲知當時臺灣蓪草生長的盛況18。
至於蓪草作為原住民生計的交易貨品,《諸羅縣志》中亦明確的提到:
各社於夏、秋時,划蟒甲(船名,見「山川」註),載土產(如鹿脯、通草、
水籐之類),順流出近社之旁,與漢人互市。漢人亦用蟒甲載貨以入,灘流迅 急,蟒甲多覆溺破碎;雖利可倍蓰,必通事熟於地理、稍通其語者,乃敢孤注 一擲19。
另外,從「淡水至雞籠諸番……無稻梁之屬,間植禾秫,多黍、多薯芋。佐以捕
16 高拱乾,《臺灣府志》(1696),臺灣文獻叢刊 65 種(以下簡稱文叢),頁 201。
17 周鍾瑄,《諸羅縣志》(1719),文叢 141 種,頁 226。
18 「淡水北盡頭,番居之所紀;……。南顧蛤仔難(社名),北顧金包裏(社名);突入紅毛城;顧似東流砥。南港武
灣(社名),科籐、通草侈。」周鍾瑄,《諸羅縣志》(1719),(文叢 141 種),頁 268。
19 周鍾瑄,《諸羅縣志》(1719),文叢 141 種,頁 173。
鹿、射魚,採紫菜、通草、水籐貿易為日用且輸餉。」20的紀錄當中,我們可推知至 少在康熙末年以前,蓪草是漢番交易的貨品。
至於黃叔璥在《臺海使槎錄》中則提到:
貨物自南而北者,如鹽、如糖、如煙、如布匹衣線;自北而南者,如鹿脯、鹿 筋、鹿角、鹿皮、芝麻、水藤、紫菜、通草之類21。
可知在康熙末年,蓪草主要為北部的貨物,而且已具有相當明顯的地域性貿易特 徵。不過當時嘉義以北上屬於初墾階段,漢人聚落有限,港口規模亦小,因此,其蓪 草交易量畢竟有限。加以蓪草主要生長地位於海拔 300 至 2,000 公尺之間的山區,以 及清康熙時即採取封山劃界的做法,使早期山區開發較緩等因素22,蓪草的採集自然 大為受限,相對的亦影響蓪草紙的產量。
同治 13 年(西元 1874 年)牡丹社事件爆發之後,清政府開始積極建設臺灣,並 於翌年(西元 1875 年)採取開山撫番政策,解除漢人進入番地的禁令,並獎勵番地 的開發。然而,對於部分物產的開發,清政府仍有相當程度的限制。光緒 12 年(西 元1886 年)的《淡新檔案》中即指出:
竊本月十七日,據撫墾局丁勇劉壽等稟稱:「本月十八,前往截阻出山籐草各 物,適有打牛崎庄民人許阿十,仝伊姪許阿戇,率帶三十餘人,挑籐出山。丁 等向阻,該民人竟敢逞兇拒捕;並丁等截獲籐條二十九擔,均被砍碎。稟請拿 辦」等情。據此,因思此次辦理撫墾事宜,憲諭:「所有各番社樹籐、通草,
禁止附近民人入山採取。均令化番自行採伐,由官收賣,使化番獲價。稍有贏 餘,撥濟撫番經費,俾各化番亦可藉資生計」等因。奉此,遵經會商設局,次 第舉辦。詎邇日竟有不法庄民,相率入山,割取籐條,砍伐樹木,當飭敝營弁 勇,協仝局丁,擇要阻拿……23。
20 周鍾瑄,《諸羅縣志》(1719),文叢 141 種,頁 172。
21 黃叔璥,《臺海使槎錄》(1722),文叢 4 種,頁 134。
22 「內山生番,野性難馴,焚廬殺人,視為故常;其實啟釁多由漢人。如業主管事輩利在開墾,不論生番、熟番,越 界侵佔,不奪不饜;復勾引夥黨,入山搭寮,見番弋取鹿麂,往往竊為己有,以故多遭殺戮。又或小民深入內山,
抽藤鋸板,為其所害者亦有之。康熙六十一年,官斯土者,議凡逼近生番處所相去數十里或十餘里,豎石以限之;
越入者有禁」黃叔璥,《臺海使槎錄》(南投縣: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6 年),頁 167。
23 《淡新檔案》,11710-1 號,光緒 12 年 2 月。
可見清領時期依規定蓪草必須由番人進行採伐,並經官方收買,其目的除了消極 的避免漢番之間的爭利外,更是極積的藉此達成番人維持生計,防止番人因經濟困頓 造成的社會不安。
光緒 12 年(西元 1886 年)4 月,劉銘傳奏設臺灣撫墾大臣,以在籍太僕寺正卿 林維源為幫辦,駐大嵙崁,並在全臺廣置撫墾局及其分局24。自此,番產物的交易有 了官方的專責機構。之後,又在撫墾局各支局下有官市局的設置,由官方統一辦理與 番人交易之業務,禁止人民私下交易,再由官市局將貨物轉賣給一般商人25。不過,
事實上,民間的私下交易仍然存在26。番割以鐵鍋、鹽布及硝、藥等物品,和番人換 取鹿茸、鹿筋、鹿脯、鹿角、金線蓮、蓪草、水籐、薯榔、番布等出售,獲利甚豐27。 雖然如此,番割卻得承受相當大的風險,除了官方的種種規定、限制、懲戒外28,還 得面對番人的武力威脅29。
參、蓪草紙之出口分析
清代臺海之間貿易雖然往來頻繁,但是有關蓪草貿易資料的詳細紀錄卻不得而 知,只能從一些旅遊日記中,甚至是外國商行的統計資料30,找到零散的記錄。直到
24 連橫,《臺灣通史》,1921 年,文叢 128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頁 449~450。
25 陳錦榮,《日本據臺初期重要檔案》(南投縣: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78 年),頁 147。
26 清代從事漢番交易的商人分為社商、通事及番割等三種。不過清康熙 53 年(1714)裁撤社商後,經官方許可從事 漢番交易的商人就僅剩通事,民間的漢番交易則由進入沿山一帶和番人熟稔,能通番語,並於番地貿易的番割進行 了。關於漢番交易的商人參見林玉茹,《清代竹地區的在地商人及其活動網絡》(臺北市:聯經,2005 年),頁 139~144。
27 鄭鵬雲、曾逢辰,《新竹縣志初稿》,1897 年,文叢 61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頁 190。
28 「邇年以來,日漸廢弛,遂有一種不法奸民,學習番語,偷越定界,散髮改裝,謀娶番女,各為『番割』。……是 欲治生番,先治番割。……查民番結親,本屬違制,偷越番界,例應滿杖, 乃該奸民等竟敢創立番割名目,散髮 改裝,擅娶番女,以圖漁利,實屬形同化外。應請嗣後拿獲番割,除實犯死罪外,但經訊有改裝散髮、擅娶番女情 事,即以臺灣無籍游民、獷悍不法、犯該徒罪以上例,酌量情節輕重,分別充軍。其僅止擅娶番女,並無散髮改裝 情節,比照偷越深山、抽籐鉤鹿、伐木採棕例,杖一百,徒三年。至熟番向化既久,一切均與漢人無異,現雖尚無 娶民婦者,而民娶番婦實已不少,居處毘連,勢難禁止。應請聽從民便。務使隘口無從偷越,番割亦自斂跡,而閩 粵居民,即可免生番出山焚殺之慘矣。」《臺案彙錄甲集》,文叢31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1959 年),頁 119~120。
29 鄭鵬雲、曾逢辰,《新竹縣志初稿》,1897 年,文叢 61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頁 190。
30 根據 1851 年英國駐福州領事統計紀錄,當年英國船隻從臺灣出口的 7 艘船中,蓪草紙級圍棋載運的貨物之一。葉 振輝,〈1860 年代英國與臺灣貿易概況〉,《高市文獻》,8 卷 4 期(1996 年 6 月),頁 1~2。
咸豐8 年(西元 1858 年)天津條約簽訂,臺灣依據天津條約附款於咸豐 10 年(西元 1860 年)至同治 2 年(西元 1863 年)陸續開淡水、雞籠、安平等港口通商後,海關 才有船隻出入等紀錄。不過,其紀錄的帆船乃為大帆船(Sailing vessels),而非戎克 船(Junk)。加以當時大約有 3/4 的戎克船往來貿易於臺灣沿岸的各個港口,而不僅 限於條約港31。因此,使得我們更無法確切的了解蓪草貿易的資料。但從《清末臺灣 海關歷年資料》的紀錄,我們已可從中略察出清末蓪草紙輸出的概況了。不過,要注 意的是,雖然該史料自西元 1859 年開始統計,但其中和蓪草較直接相關的淡水海 關,則從同治 4 年(西元 1865 年)始有較為完整貿易統計32。因此,有關蓪草輸出 價額的分析亦僅能始於同治5 年(西元 1866 年)。
總的來說,由於清代文獻資料較缺乏完整的數據,若進行深入的量化分析恐有其 侷限性,故將以描述性的討論為主。另外,從歷年貨物出口總值和蓪草紙歷年出口值 的比較看來(表1,圖 1),可知兩者走勢大約一致,且大體呈現歷年成長之趨勢。可 見蓪草紙歷年出口量的變化受到大環境牽引的力量相當強烈。故而以下將就蓪草紙歷 年出口量的變化緊扣清末政治、經濟、社會、國際關係等背景加以討論。
表1 淡水海關蓪草製品出口量價一覽表(1867~1895 年) 蓪草加工品 年代
貨物 出口 總值 (海關兩)
蓪草加工品 出口值 (海關兩)
蓪草加工 品合計 (海關兩)
占 出口 總值 (%)
出口量
(擔) 合計 定基 指數 (%)
成 長 率 (%)
每擔價格 (海關兩)
1866 - 蓪草紙 1,727 1,727 - 蓪草紙 44.55 44.55 100 - 蓪草紙 38.77 蓪草紙 759 蓪草紙 14.59 蓪草紙 52.02 1867 136542
蓪草屑 590 1,349 0.99
蓪草屑 38.32 52.91 119 19
蓪草屑 15.4 蓪草紙 7,235 蓪草紙122.84 蓪草紙 58.9 1868 269136
蓪草屑 117 7,352 2.73
蓪草屑 32.09 154.93 348 172
蓪草屑 3.65
31 戴寶村,〈近代臺灣港口市鎮之發展-清末至日據時期〉,臺北:師大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1988 年,頁 141。
32 在此之前,1863 年英國駐福州領事統計中,紀錄英船以外的洋船載運了 5,681 斤,價值 336 銀元的蓪草紙從臺灣出 口。葉振輝,〈1860 年代英國與臺灣貿易概況〉,《高市文獻》,8 卷 4 期(1996 年 6 月),頁 17~18。
蓪草加工品 年代
貨物 出口 總值 (海關兩)
蓪草加工品 出口值 (海關兩)
蓪草加工 品合計 (海關兩)
占 出口 總值 (%)
出口量
(擔) 合計 定基 指數
(%) 成 長 (%) 率
每擔價格 (海關兩)
蓪草紙 3,861 蓪草紙 65.08 蓪草紙59.33 蓪草屑 196 蓪草屑 30.88 蓪草屑 6.35 1869 243784
蓪草 132
4,189 1.72
蓪草 8.1
104.06 234 -33
蓪草 16.3 1872 772112 蓪草紙 2,099 2,099 0.27 蓪草紙 48.06 48.06 108 -54 蓪草紙43.67
蓪草紙 1,291 蓪草紙 31.44 蓪草紙41.06 1873 547987
蓪草屑 44 1,335 2.43
蓪草屑 6.53 37.97 85 -21
蓪草屑 6.74 蓪草紙 2,267 蓪草紙 55.45 蓪草紙40.88 1874 609556
蓪草屑 23 2,290 0.38
蓪草屑 1.83 57.28 129 52
蓪草屑12.57 1875 815353 蓪草紙 1,557 1,557 0.19 蓪草紙 37.12 37.12 83 -36 蓪草紙41.95 蓪草紙 2,961 蓪草紙 84.99 蓪草紙 34.8 1877 1432395
蓪草屑 31 2,992 0.21
蓪草屑 2.2 87.19 196 136
蓪草屑14.09 1878 1668269 蓪草紙 1,037 1,037 0.06 蓪草紙 27.94 27.94 63 -68 蓪草紙37.12 1879 2085858 蓪草紙 3,973 3,973 0.19 蓪草紙 82.71 82.71 186 195 蓪草紙48.04 1880 2314018 蓪草紙 4,855 4,855 0.21 蓪草紙 121.25 121.25 272 46 蓪草紙40.04 1881 2409086 蓪草紙 3,553 3,553 0.15 蓪草紙 76.6 76.6 172 -37 蓪草紙46.38 1882 2540839 蓪草紙 3,648 3,648 0.14 蓪草紙 91.26 91.26 205 19 蓪草紙39.97 1883 2345013 蓪草紙 6,203 6,203 0.26 蓪草紙 139.03 139.03 312 52 蓪草紙44.62 1884 2402476 蓪草紙 3,512 3,512 0.15 蓪草紙 59.62 59.62 134 -57 蓪草紙58.91 1885 2742098 蓪草紙 6,017 6,917 0.25 蓪草紙 103.06 103.06 231 72 蓪草紙58.38 1886 3416025 蓪草紙 3,768 3,768 0.11 蓪草紙 74.33 74.33 167 -28 蓪草紙50.69 1887 3373517 蓪草紙 5,264 5,264 0.16 蓪草紙 105.07 105.07 236 41 蓪草紙 50.1 1888 3060062 蓪草紙 6,444 6,444 0.21 蓪草紙 134.34 134.34 302 28 蓪草紙47.97 1889 3086935 蓪草紙 5,784 5,784 0.19 蓪草紙 138.9 138.9 312 3 蓪草紙41.64 1890 3312712 蓪草紙 8,187 8,187 0.25 蓪草紙 213 213 478 53 蓪草紙38.44 1891 3103199 蓪草紙 6,427 6,427 0.21 蓪草紙 151.45 151.45 340 -29 蓪草紙42.44 1892 3431065 蓪草紙 7,462 7,462 0.22 蓪草紙 161.91 161.91 363 7 蓪草紙46.09 1893 4779101 蓪草紙 9,696 9,696 0.20 蓪草紙 220.78 220.78 496 37 蓪草紙43.92
蓪草加工品 年代
貨物 出口 總值 (海關兩)
蓪草加工品 出口值 (海關兩)
蓪草加工 品合計 (海關兩)
占 出口 總值 (%)
出口量
(擔) 合計 定基 指數 (%)
成 長 (%) 率
每擔價格 (海關兩)
1894 4915637 蓪草紙 6,419 6,419 0.13 蓪草紙 130.11 130.11 292 -41 蓪草紙 49.34 1895 1886030 蓪草紙 2,558 2,558 0.14 蓪草紙 55.5 55.5 125 -57 蓪草紙 46.09 資料來源:黃富三、林滿紅、翁佳音,《清末臺灣海關歷年資料》(中央研究院臺灣史 研究所籌備處,1997 年),總頁 8、22、38、76、111、170、235、289、
371、424、477、508、592、624、656、726、761、800、839、880、
926、970、1013、1057、1098。
說明:
1. 西元 1869 年以前紀錄以元為單位紀錄,按當時匯率 1 海關兩=1.53 元。
2. 西元 1872~1874 年之間紀錄以兩為單位紀錄,按當時匯率 1 海關兩=1.114 兩。
3. 西元 1875 年以後紀錄以海關兩為單位紀錄。
4. 1 擔=133 磅=60.45 公斤。
5. 西元 1870、1871、1876 年之原始資料缺乏。
6. 定基指數=各年輸出量÷1866 年輸出量×100﹪
7. 成長率=(本期輸出量÷前期輸出量-1)×100﹪
圖 1 淡水海關蓪草紙出口量(1867~1895)
註:1870、1871、1876 年之原始資料缺乏。
資料來源:同表一。
自臺灣納入清版圖後,即長期處於被忽視的邊緣地帶,直到同治 13 年(西元
1874 年)3 月 22 日,日軍在屏東社寮地方登陸,爆發「牡丹社事件」後,臺灣始引 起清政府的重視,並逐漸正視臺灣所面臨的問題。臺灣蓪草的能見度也因沈葆楨於該 事件後,提出「開山撫番」作為番地政策的要點後漸步拓展開來。雖然說此一政策並 未完全落實,僅限於開鑿山路而已33,但交通所帶來的便利已或多或少為番地的經濟 帶來影響。加以光緒元年(西元 1875 年)渡海限令的廢除,使得臺灣經濟獲得更進 一步的開展,兩岸經貿關係亦較以往頻繁,於是蓪草的輸出量呈現增加的趨勢。光緒 3 年(西元 1877 年)3 月,丁日昌公佈撫番善後章程二十一條,不僅促使番地開發增 加,也使得番產物的交易過程更形安全,於是造成蓪草的產量大為躍進34。光緒 7 年
(西元 1881 年)作為蓪草主要集散地之一的大嵙崁地區在番人的數度侵擾下,許多 漢人紛紛放棄其在大嵙崁附近開墾的土地,大嵙崁市況自然因漢人的離去面臨不振,
所以,原本以大嵙崁集散的蓪草自是無法運出,產量也就大受影響35。
光緒 10 年(西元 1884 年)4 月,因越南問題引發中法戰爭,閩海成為海上主要 戰場。同年6 月法軍侵擾基隆;8 月宣布封鎖臺灣西部海岸;10 月攻擊淡水;後雖於 翌年6 月媾和,但戰爭期間臺海貿易已嚴重受阻,造成當年度蓪草輸出量大幅減少36。
光緒 12 年(西元 1886 年)正月,大嵙崁番亂,劉銘傳雖率兵討伐37,但已使得 漸次恢復往日水準的蓪草輸出量再次受到打擊,造成蓪草出口減少。加以當年清政府 在臺灣實行釐金制,中式帆船因出口釐金稅率減半,導致臺灣非通商口岸與大陸各港 的中式帆船貿易相當盛行38。不過,隨著同年 4 月劉銘傳奏設臺灣撫墾大臣,並在全 臺廣置撫墾局及其分局39,使得番地的開發更進一步,同時亦刺激了蓪草生產和輸出 量。
光緒 17 年(西元 1891 年)3、4 月間起,臺灣北部大嵙崁附近三角湧(今臺北
33 吳密察,《臺灣小事典》(臺北市:遠流出版社,2000 年),頁 78-80。
34 《劉銘傳撫臺前後檔案》,文叢 276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頁 6~10。
35 廖希珍,〈大嵙崁沿革志〉,1904 年,收錄於江宏一主持,《大溪鎮老城區歷史資源調查計劃》(財團法人國家文化 藝術基金會,1999 年),頁 249~252。
36 周憲文,《清代臺灣經濟史》,文叢 45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頁 10。
37 連橫,《臺灣通史》,文叢 128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頁 85。
38 B. P. P., Taiwan, 1887, p.459;B. P. P., Taiwan, 1891, p.456。
39 連橫,《臺灣通史》,文叢 128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頁 449~450。
縣三峽鎮)與雙溪口地方的原住民與漢人之間陸續發生爭鬥40,使出口量從 213 擔驟 降至151.45 擔。之後,蓪草產量則隨著漢番衝突的減緩,而在光緒 19 年(西元 1893 年)達到日本據臺以前的高峰。爾後,才又因乙未割臺戰事緣故使得蓪草出口量減 少。
總之,從西元1867~1895 年淡水海關蓪草製品的出口量中,我們可得知蓪草製品 之出口量呈現高度不穩定的狀態。這現象多受制於國際局勢、政府政策、漢番關係等 非經濟因素之影響。不過若僅從蓪草紙歷年單價來看(圖 2),由於該產業的市場競 爭 型 態 屬 於 純 粹 寡 佔 市 場 (Pure Oligopoly Market )41, 具 有 價 格 僵 固 性(price rigidity)。所以不論市場供給面或是需求面產生變化時,產品的價格不一定會有所調 整,寡占廠商也不會馬上將此一變化反映到價格,因此使得蓪草市場價格相當穩定,
不容易產生變化,蓪草紙之價格和出口量自然呈現無絕對的正相關。若進一步從蓪草 紙單價的統計變異數(variance)42來看,其數値僅為 0.14,和西元 1868~1895 年間糖 的0.1 不相上下,不過和樟腦的 29.7,以及茶的 14.5 相較,波動幅度可說相當細微43。
在蓪草製品的運銷方面,清領時期,蓪草的貿易權掌主要握在郊商之手44。樹杞 林堡一帶,甚至因離蓪草產量多的山區較近,還有郊商雇用工人把蓪草搬運至港口出 口45。除了傳統的郊商之外,隨著西元 1860 年臺灣的開港,外國的船隻也加入了運
40 詳見 H.B. Morse,〈1882~1891 年臺灣淡水海關報告書〉,《臺灣經濟史六集》(臺北市: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57 年),頁102。
41 寡佔市場是指由少數幾家大公司生產範圍廣泛的產品所組成的一種產業結構,其產範圍從高度差異化到標準化都 有。因此,寡佔又可分為純粹寡佔和差異寡佔兩種型態。至於純粹寡佔則指的是椰一些生產相似產品的少數幾家公 司所組成。在這種產業結構下,每家公司都很難抬高價格賺取額外利潤,除非它可提共某些差異化的服務。但若競 爭者也跟著提供類似的服務,則獲取競爭優勢的唯一方法便是尋求較低的成本。Philip Kotlor 著,方世榮譯,《行 銷管理學-分析,計劃,執行與控制》(臺北:臺灣東華,1998 年),頁 261。
42 統計變異數(variance)計算公式: ,S2=Σ(X- X )2/ n-1。S=樣本變異數,n=總年數,X=
任一年之單價, X=歷年單價平均數, =總和。 ∑
43 林滿紅,《茶、糖、樟腦業與臺灣之社會經濟變遷,1860-1895》(臺北市:聯經,2003 年),頁 40。
44 「曰商賈,估客輳集,以淡為臺郡第一。貨之大者莫如油米,次麻豆,次糖菁。至樟栳、茄籐、薯榔、通草、籐、
苧之屬,多出內山。……。有郊戶焉,或贌船,或自置船,赴福州江浙者曰『北郊』,赴泉州者曰『泉郊』。亦稱
『頂郊』,赴廈門者曰『廈郊』,統稱為『三郊』。」陳培桂,《淡水廳志》,1871 年,文叢 72 種(臺北市:臺灣銀 行),頁297~299。
45 「惟樟腦、茄籐、薯榔、通草、籐、苧等件,樹杞林堡離山未遠,故此物最盛。各商販若遇價昂,爭相貿易。所買
送蓪草的行列。其中,西元 1871 年開始加入臺灣與華南沿岸地區海運的英商道格拉 斯(Douglas),開闢了香港-淡水間的定期航線46,使蓪草的運輸多了一項管道。
圖 2 淡水海關蓪草紙每擔價格(1867~1895)
資料來源:同表1。
在輸入港方面,在鄭用錫的《淡水廳志稿》中則提及:
淡廳貨之大者,莫如油、米,次麻、豆,次糖、菁;至茄籐、薯榔、通草、
籐、苧之屬,多出內山。樟腦、茶葉惟淡北內港始有之,商人僱船裝載,擇內 地可售之處,本省則運至漳、泉、福州,往北則運至乍浦、寧波、上海,往南 則運至蔗林、澳門等處,幾港路可通者,無不爭相貿易47。
可見至少在道光中葉,蓪草的輸出已相當重要,且輸出地遍及中國各港口。另 外,在《清末臺灣海關歷年資料》中,紀錄西元 1872 年以前輸入港口蓪草紙的港口 為上海、寧波、汕頭等地(表 2)。這和中國蘇吳一帶自明清以來即是紙花手工業發 達之處的狀況相符。至於西元 1872 年以後,由於《清末臺灣海關歷年資料》並無將 輸入中國各港口的蓪草紙量詳列,所以,西元 1872 年以後無法判別輸入中國各港口 蓪草紙量的變化,僅能大略知道當時的蓪草紙是輸往中國各港口及香港。其中,同治 10 年(西元 1871 年),開闢臺灣定期航路的英商道格拉斯(Douglas)汽船公司,更
之貨,各雇工運至港口,乃商自傳,視船先後到限,以若干日滿,以次出口也。」林百川、林學源,《樹杞林志》,
1899 年,文叢 63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頁 88~89。
46 片山邦雄,《近代日本海運とアジア》(東京都:御茶水書房,1996 年),頁 212。
47 鄭用錫,《淡水廳志稿》,1834 年,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藏本,卷二,頁 14。
是以香港為根據地,每兩星期往來於安平、淡水、廈門、汕頭、香港之間一次48。因 此,香 港 可 說 是 明治 39 年( 西 元 1905 年) 在 大阪商船會社接受臺灣總督府補助 命令航路前,中 國 及 日 本 到 東 南 亞 、 大 西 洋 、 歐 美 各 國 的 重 要 轉 口 站49。 當 然 , 此 時 期 運往香港的蓪草製品就如同其他商品一般,不但轉出口往中國廣東一 帶,還和西 方 市 場 有 所 連 結50。
表2 中國沿海各港口進口蓪草紙一覽表(西元 1867~1895 年)
年代 出口量(擔) 中國 % 香港 %
1866 44.55 - - - -
1867 14.59 6.05 41.47 8.54 58.53 1868 122.84 122.84 100.00 - -
1869 65.08 65.08 100.00 - -
1872 48.06 2.8 5.83 45.26 94.17 1873 31.44 - - 31.44 100.00 1874 55.45 - - 55.45 100.00 1875 37.12 1.29 3.48 35.83 96.52 1877 84.99 5.74 6.75 79.25 93.25 1878 27.94 3.22 11.52 24.72 88.48 1879 82.71 - - 82.71 100.00 1880 121.25 2 1.65 119.3 98.39
1881 76.6 - - 76.6 100.00
1882 91.26 4.52 4.95 86.74 95.05 1883 139.03 44.78 32.21 94.25 67.79 1884 59.62 5.04 8.45 54.58 91.55
48 連橫,《臺灣通史》,文叢 128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1918 年),頁 530。
49 臺灣總督府官房調查課,《香港要覽/南支那及南洋調查第 55 輯》(臺灣總督府官房調查課,1936 年),頁 125。
50 James W. Davidson 著,蔡啟恆譯,《臺灣島之過去與現在》(The Island of Formosa ,past and present ,1903),文叢 107 種(臺北市:臺灣銀行,1972 年),頁 377。
年代 出口量(擔) 中國 % 香港 % 1885 103.06 7.2 6.99 95.86 93.01 1886 74.33 11.92 16.04 62.41 83.96 1887 105.07 23.03 21.92 82.04 78.08 1888 134.34 14.74 10.97 119.6 89.03 1889 138.9 35.61 25.64 103.3 74.37 1890 213 116 54.46 97 45.54 1891 151.45 58.12 38.38 93.33 61.62 1892 161.91 54.22 33.49 107.7 66.52 1893 220.78 104.66 47.40 116.1 52.59 1894 130.11 58 44.58 72.11 55.42 1895 55.5 20.1 36.22 35.4 63.78 資料來源:黃富三、林滿紅、翁佳音,《清末臺灣海關歷年資料》,中央研究院臺灣史
研究所籌備處,1997 年,總頁 7、8、37、38、76、111、170、235、
289、371、424、477、508、592、624、656、726、761、800、839、
880、926、970、1013、1057、1098。
註:1. 西元 1869 年以前紀錄以元為單位紀錄,按當時匯率 1 海關兩=1.53 元。
2. 西元 1872~1874 年之間紀錄以兩為單位紀錄,按當時匯率 1 海關兩=1.114 兩。
3. 西元 1875 以後紀錄以海關兩為單位紀錄。
4. 西元 1867 年進口蓪草紙上海 0.6 擔,寧波 5.4 擔。
5. 西元 1869 年進口蓪草紙上海 1.47 擔,寧波 44.77 擔,汕頭 18.84 擔。
6. 西元 1870、1871、1876 年之原始資料缺乏。
肆、結語
臺灣的蓪草產業自 18 世紀以來,即因外銷畫的帶動,使得其在國際市場上初試
啼聲。18 世紀中葉,隨著西方人士的陸續抵臺,臺灣蓪草的神秘面紗也逐漸被解 開。這一不符合利用植物纖維加工製造的蓪草「紙」,其製作工序更是藉由中國藝術 家的巧筆,以繪畫的方式被記錄下來,讓人一窺蓪草製作的神祕樣貌。不過,此時期 的西方世界對臺灣蓪草的認識,除了植物學家在植物本身多所著墨之外,對於蓪草紙 加工程序及其應用方式的知識,仍然是透過間接耳聞的方式獲得。當位於廣州十三行 的外銷畫店鋪陸續停業不久,這一輝煌一時的行業,也在人們的記憶中逐漸淡出。就 連官方和文人的出版物中,也幾乎不見任何有關外銷畫的史料記載,卷帙浩繁的清代 畫史同樣對廣東外銷畫家不著一字。其中除了傳統歷史書寫取材原因,將外銷畫視為 藝匠的雕蟲小技而摒除於主流藝術外,一方面也是因為外銷畫的從業者大都抱持急功 近利態度,缺乏長遠的文化和商業眼光,無法建立起自己的藝術風格和樣式。因此,
當商品價值無法拓展時,一旦面臨攝影技術的競爭和挑戰,必然被市場的浪潮所淘 汰。
但不可否認的,崛起於 18 世紀,盛行於 19 世紀的蓪草紙外銷畫,不僅見證和記 錄了廣州的歷史及社會文化,為中國繪畫史上留下嶄新的一頁。對臺灣而言,更是將 一地方性特產推向國際舞臺,使西方世界除了認知內的米、糖、茶、樟腦等臺灣主要 外銷產品外,更多了一項認識臺灣的媒介。因此,無論是廣州的外銷畫,亦或臺灣的 蓪草產業,在世界的舞臺上皆有其不可抹滅的歷史意義和文化意涵,值得後續研究者 再進一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