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 香 港 的 普 通 話 科 教 學 定 位

集思廣益：邁向二十一世紀的普通話科課程 為香港的普通話科教學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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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 香 港 的 普 通 話 科 教 學 定 位

黎 歐 陽 汝 穎 引 言

自香港港督在 1995 年底宣佈新普通話課程將於 1998 年在中小學 實施後，海內外從事語文教育的同工，紛紛向我提問有關普通話這個 學科的問題，其中最為他們關注的就是：從語言教學的角度來看，普 通話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學科？

他們的疑問，包括了下列幾點：第一，「普通話」是指漢民族的 共同語，在國內的中小學課程中，它是語文科課程的一個組成部分。

香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學生是中國人，母語是中文，為什麼教育署 既設語文(中國語文)科，又設普通話科？第二，香港人的母語口語是 粵 語 (廣 州 話 )，普通話是學生們在粵語、英語以外學習的第三種語 言，這就是說：普通話並不是學生的第一語言(母語)。那麼，普通話 是否他們的第二語言呢？第三，基於上述的疑問，普通話科的教學，

應採用哪些教學方法？

第一個疑問是頗為容易解釋的。香港教育署把普通話和中國語文 分成兩個學科，主要原因是中國語文科的教學語言是粵語(廣州話)，

該科的教學範疇包括了聽、說、讀、寫等四個範疇。普通話不能如中 國內地的行事，被納入語文科的教學範疇內，主要的原因是師資問題

能用普通話作為中國語文科的教學媒介語言的老師人數極為有

至於第二和第三個問題，內涵頗為複雜，但卻是十分需要正視和 關注的，因此，本文擬就該兩個問題作較詳盡的討論。

普 通 話 是 香 港 人 的 第 一 語 言 (母 語 )還 是 第 二 語 言 (外 語 )？ 抑 或 是 … ？

從 語 言 習 得 的 角 度 來 看 ， 第 一 語 言 ， 即 母 語 (Mother Tongue Language)，是指一個人從小時學會，也是最早學會的語言，一般是本 民 族 的 語 言 (Native Language)(河 北 師 範 學 院 ， 1985)。所謂外語(外國 語 )，往往是指不是本族語(Native Language)或本國語言的任何語言，

而第二語言，就是指母語以外，通過接受正規學習而學會的第一種語 言(Hartmann 等，1980)。

所謂第二語言或外語，它的聽、講、讀、寫系統一般都與學習者 的母語有明顯的分別，因此學習該種語言，必須從聽、講、讀、寫等 四方面入手。

對香港人來說，他們的第一語言(母語)是中文；他們的母語口語 是廣州話，書面語是現代漢語。在學校課程中，中國語文科就是培養 他們的聽、講、讀、寫能力，其中讀和寫均是以現代語體文為基礎，

聽和講則是以廣州話為主。英語是一般香港人的第二語言(外語)。英 語的聽、講、讀、寫系統都與漢語有明顯的不同，前者是漢藏語系，

文字是由方塊字組成，後者是拉丁語系，文字是以拉丁字母組成。那 麼，對香港人來說，學習普通話，到底是第一語言(母語)抑或是第二 語言(外語)的學習？

香港人學習普通話，並不是屬於母語的學習，因為普通話的語音 系統與粵語不一樣，普通話的口語與廣州話口語有明顯的分別。可 是，普通話也肯定不是香港人的第二語言(外語)，因為普通話的書面 語同樣是現代漢語，兩個語言的主要差異是在語音及口語表達方面。

因此，香港人學習普通話的重點是在說話和聆聽兩大範疇，而閱讀和 寫作能力的培養已由中國語文科擔起。基於上述原因，個人認為，普 通話對香港人來說，既不是第一語言(母語)又不是第二語言(外語)，

而是界乎其中的第一個半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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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上述這一個論點，對我等日後開展普通話教學，有極具關鍵性的 影響。

普 通 話 科 與 中 國 語 文 科 的 分 工 與 合 作

按照普通話科的課程大綱，普通話科的教學，包括了聽、說、讀、

寫四個範疇。普通話的主要教學範疇，是說聽能力的訓練。至於閱讀 及 譯 寫 (香港課程發展議會，1997)，個人認為是培養說聽能力和自學 能力的輔助工具。至於與普通話科有關的語言知識，以及對中國文化 的認識，是可以通過說、聽、朗讀和譯寫等四個範疇的教學達成的。

說聽能力既然是普通話科的主要教學任務，可是，中國語文科的 教學，亦包括了說聽能力的訓練，那麼我們必須好好的處理兩科說聽 教學的分工與合作。

從課程綱要的指引來看，兩科的教學目標有同亦有異。在小學階 段，普通話科聆聽教學的目標是：培養學生的聆聽能力，以理解話語 的內容；培養學生聆聽的興趣及良好的聆聽態度。說話教學的目標 是：培養學生的說話能力，以表達自己的思想感情；培養學生說話的 興趣及良好的說話態度和習慣(香港課程發展議會，1997a)。在中學階 段，普通話科的聽說教學目標是在小學的基礎上增強(香港課程發展 議會，1997b)。

至於中國語文科聽說教學目標，小學的是：能聽懂日常生活的話 題，簡單的演講和報告；說話要措詞恰當，條理清楚，有發表意見的 能力(香港課程發展議會，1990a)。初中的聆聽教學目標是：能聽懂日 常生活的話題、簡單的報告和演講，並能掌握講者說話的要點。初中 的說話教學目標是：能用正確的發音、恰當的語調、貼切的詞語、簡 單而完整的句子，清楚而有條理地表達自己的思想和感情(香港課程 發展議會，1990b)。

至於中國語文科高中的聆聽教學目標是：能聽懂理論性的話 題、一般的報告、演講和辯論。在聆聽時，既能掌握講者說話的要點，

領會講者的用意，又能對談話的內容作出正確的分析和判斷。高中的 說話教學目標是：能用準確扼要的言辭、適當的語氣，把抽象的思想、

複雜的事理。含蓄的感情，清楚，有條理而又得體地表達出來(香港 課程發展議會，1990b)。

從上述的資料看來，兩科教學主要的差異，是在於聽、說兩方面。

普通話科的教學重點，是培養學生聽說普通話的能力，而中國語文科 的教學重點，則是培養學生聽說廣州話的能力。兩科的共同目標，就 是培養學生的說話聆聽能力、興趣、態度和習慣，令他們能恰當地運 用不同的語言來獲取訊息，表情達意。兩科的教學都要求培養學生在 說話時能正確地發音、用恰當的語調、貼切的詞語、簡單而完整的句 子、清楚而有條理地表達自己的思想感情。在聆聽方面，則要求學生 能聽懂有關的話題，掌握講者說話的內容要點，領會講者的用意以及 良好的聆聽習慣。

這樣看來，中國的語文科和普通話的聽說教學任務，應該是相輔 相成的。

在理論上，由於語文科的教學語言是學生的母語，因此在說聽教 學方面，它的進度應走在普通話的前面，要求也應比普通話科為高。

由於學生在中國語文科的讀、寫的學習中積累了一定的現代漢語詞匯 和語法知識，而這些知識是絕對可以應用於普通話的表達，因此，普 通話科的說聽教學單元設計，應緊密參照語文科的教學範疇，把學生 在中國語文科的文體、詞匯、語法等知識作有機的組合，編寫教材及 教學活動，讓學生能學以致用，這也就是說，中國語文科的教學，為 普通話的教學提供了一定的先決條件。普通話的說聽教學仍需要建基 於中國語文科的讀寫教學上。

在現實的環境中，中國語文科的說聽教學一向不受重視，教師們 往往把絕大部分的課時用在培養學生的精讀、略讀和寫作能力上。普 通話科既以培養學生的聽說能力為教學重點，這正好補上中國語文科 聽說教學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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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因此，兩個學科既有分工，又須要合作，其中的緊密連繫是不容 否定的。

普 通 話 科 的 教 學 原 則 和 方 法

普通話科的教學目標，是培養學生運用普通話的能力，特別是口 頭交際能力。這也正是第二語言學習的主要目的之一(呂必松，1993)，

因此，在開展普通話科教學時，可以大量參照第二語言教學中說聽教 學的原則和方法。

按呂必松(1993)的觀點，第二語言教學的基本目的是培養學生的 語言能力和語言交際能力，那麼，要確定教學內容的範圍，必須首先 了解語言能力和語言交際能力的構成因素和形成過程。他認為語言能 力和語言交際能力至少是由語言要素，語用規則，相關的文化背景知 識，言語技能和言語交際技能五方面的因素構成，因此，要好好的開 展語言教學，必須清楚認識各因素之間的相關性和一致性。這一個論 點，在開展香港的普通話教學十分值得參考的。

香港的普通話科教學，與普通話作為第二語言的教學，原則有許 多相近之處，首先，第二語言教學要從培養學生最基本的言語能力開 始，也就是說，要首先教發音，教最常用的詞和基本語法等，香港的 普通話教學，正是朝著這些方向開展。

其次，從事第二語言教學，要面對第一語言對第二語言學習的影 響，這包括了第一語言的干擾(interference)和轉移(transfer)，也就是所 謂的負遷移和正遷移的作用。呂必松(1992)認為在第二語言教學中，

既要充份利用第一語言的正遷移作用，又要設法逐漸消除第一語言的 負遷移作用，逐漸培養學生用目的語思維和表達的能力。香港學生學 習普通話，既受到他們的母語粵語的干擾，以致他們在看到漢字 時 ， 往 往 會 先 唸 出 粵 語 讀 音 。 同 時 也 受 到 第二語言英語的干擾

學生們往往用英語的發音來唸漢語拼音的 bpmf，以致無法學拼出

普通話的教學要克服這些困難，是必須大量參考第二語言教學在 這方面所取得的經驗和心得。

還有，第二語言教學要面對不同語言文化之間的文化障礙和文化 衝突。學生在學習第二語言時，不可避免地要遇到第二語言中存在的 與第一語言不同的文化現象，其中有些是不容易為學習者所接受的，

因此形成語言學習中的文化障礙。粵語與普通話同屬中華民族的文 化，因此受到此方面的影響較微，但由於地理環境的差異和生活習慣 的不同，亦少不免會引起了類似的現象。因此，我們也可以參考第二 語言教學如何克服這些的難題。

在教學方法方面，中國對外漢語教學的最常用教學方法，大體上 可以分為三類：一、以語音、語法、詞匯等語言要素為綱的教學方法，

二、以言語交際技能為中心的教學方法，和三，以言語技能和言語交 際技能訓練為出發點的方法(呂必松，1993)。這三種方法，在香港的 普通話教學極具參考價值，因為這三類方法，分別能針對怎樣處理語 言要素、語言技能和語言交際技能的問題。這三者間的關係，也是香 港普通話科教學所必須重視的。

此 外 ， 劉 珣 (1996)提 出 了 漢 語 作 為 第二語言教學的十項基本原 則 ， 那 就 是 ： (1)培養運用漢語進行交際的能力，(2)以學生為中心，

教 師 為 主 導 ， (3)結構、功能、文化相結合，(4)強化漢語學習環境，

擴大學生對漢語的接觸面，(5)精講多練，以言語技能和交際技能訓練 為中心，(6)以句子和話語為重點，語音、語法、詞匯、漢字綜合教學，

(7) 聽、說、讀、寫全面要求，分階段側重，(8)利用但控制使用母語 或媒介語，(9)循序漸進，螺旋式提高，加強重現率，和(10)充份利用 現代化教學技術手段。這些教學原則，絕大部分也可以用諸香港的普 通話教學。這也正好說明，香港的普通話教學絕大部分都與漢語作為 第二語言教學的原則和方法，是有許多相近之處的，因此後者的經驗 是十分值得重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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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結 語

本 文 就 香 港 普 通 話 科 的 性 質 和 任 務 (教什麼)以及教學的原則和 方法(怎樣教)兩大範疇提出了個人意見。主要的目的是引起從事普通 話教育的同工對這些方面的關注。

作為第一個半語言的學科，香港的普通話科的教與學的有關研究 還是十分不足，在目前的階段，參照第二語言教學的原則和方法，是 個可行的方法。筆者希望從事普通話教育的同工，在開展新課程的教 學工作前，能正視上述的論點，好好的為普通話教學工作定位，以與 相關的學科作出呼應，並吸取相近學科的教學理論，作為參考。

參 考 書 目

1. Hartmann R. R. K., Stork, F. C.著，黃長春等譯(1980)：《語言與語言學詞典》，上海 辭書出版社。

2. 河北師範學院〈語文知識詞典〉編寫組(1985)：《語文知識詞典》，河北人民出版社。

3. 劉珣(1996)：《試論漢語作為第二語言教學的基本原則》，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入選第五 屆國際漢語教學討論會論文匯編，北京語言文化大學教務處編。

4. 呂必松著(1993)：《對外漢語教學研究》，北京語言學院出版社。

5. 呂必松著(1992)：《華語教學講習》，北京語言學院出版社。

6. 香港課程發展議會編訂(1997a)：《小學課程綱要普通話科》，香港政府印務局。

7. 香港課程發展議會編訂(1997b)：《中學課程綱要普通話科》，香港政府印務局。

8. 香港課程發展議會編訂(1990a)：《小學課程綱要中國語文科》，香港政府印務局。

9. 香港課程發展議會編訂(1990b)：《中學課程綱要中國語文科》，香港政府印務局。

作者簡介：

黎歐陽汝穎博士，現職香港大學課程學系副教授兼香港大學 香港普通話培訓測試中心主任。黎博士長期以來從事中、小學中 國語文科師資培訓及課程發展工作，曾參與教育署及考試局多個 科目小組的工作，目前為香港課程發展議會中學普通話科科目委 員會委員及香港考試局、課程發展議會中學會考普通話科聯合工 作小組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