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作為人類交際工具的語言是社會生活的反映,社會政治、經濟、文 化背景以及社會心理等,都會對該時代的語言造成影響。語言是隨著社 會的變化而發展的,而語言要素中,“詞彙的發展”最能體現語言發展 的特殊面貌,可以說,詞彙是窺見社會發展的窗口。1社會發展是表現在 多方面的,諸如社會制度的變革、社會結構的變化;經濟、科技、文化、
教育、體育、衛生等各項事業的繁榮與進步;不同國家和民族間的相互 交往、不同地域之間的相互往來等等。這些因素都會從不同的方面推動 詞彙的發展變化。21964 年美國學者布賴特(J.B.Pride)在他的《社會語言 學》中提出了“語言和社會結構的共變”的理論:當社會生活發生漸變 或激變時,作為社會現象的語言會毫不含糊地隨著社會生活進展的步伐 而發生變化。3
社會的進步和發展使不同國家和民族間的相互交往引起語言間的相 互接觸。交際可以是友好或敵對的,可以在平凡的事務和交易關係的平
1 姚漢銘在《新詞語.社會.文化》說:「語音、詞彙、語法是構成語言的三個要素。
在這三個要素中,相對於語音、語法,詞彙是語言中最活躍、最敏感的要素,“幾 乎處在經常變動中”。」 (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8 年),頁 2。
2 郭伏良著,《新中國成立以來漢語詞彙發展變化研究》(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01 年 4 月),頁 6-7。
3 姚漢銘著,《新詞語.社會.文化》(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8 年),頁 1。
面上進行,也可以是精神價值──藝術、科學、宗教──的借貸或交換。
不論其程度或性質的實質內涵怎樣,一般都足以引起某種語言上的交互 影響4,從而促使外來詞的產生。目前,隨著社會發展的加快,外來詞在 現代漢語中的地位和作用也越來越重要,外來詞引入的數量和速度將遠 遠超過漢語本身新詞產生的數量和速度。尤其在 50 年代以後詞彙中產生 數量最多的是外來詞。
回溯漢語詞彙的發展歷史,受外民族語言影響而產生的各種外來詞 亦十分常見。譬如,漢武帝時期,中亞文化大量湧入中原,給中國帶來 了珍禽異獸、奇花異草、礦藏寶物,還從西域輸入音樂、舞蹈,隨著外 來事物的引進,相應產生了一批外來詞“葡萄”、“石榴”、“苜蓿”、
“獅子”,和各種樂器名稱。及至南北朝時期,佛教文化傳入中國,在 佛教傳入的過程中,大批佛教詞語融入了漢語。近代鴉片戰爭以後,西 方文化滲入了古老的中國。其中,表現西方科技和教育進步的外來詞源 源不斷地融入了漢語等等。5
這意味著外來詞是一個有著強大生命力的生生不息的存在,正如愛 德華.薩丕爾在《語言論》說:「語言,像文化一樣,很少是自給自足的。
交際的需要使說一種語言的人和說鄰近語言的或文化上佔優勢的語言的 人發生直接或間接接觸。交際可以是友好的或敵對的。可以在平凡的事 務和交易關係的平面上進行,也可以是精神價值──藝術、科學、宗教
──的借貸或交換。很難指出有完全孤立的語言或方言。6」,羅常培在
《語言與文化》也說:「中國和其他民族間的文化關係,幾乎可以從交互
4 薩杰爾著,《語言論》(中譯本)(北京:商務印書館,1985 年),頁 173。
5 參見陳建民著,《中國語言和中國社會》(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1999 年 12 月),
頁 302-303。
6 薩杰爾著,《語言論》(中譯本)(北京:商務印書館,1985 年 2 月第 2 版),頁 173。
借字的範圍廣狹估計出個大概來。」上述言論確實表明,外來詞的產生 並非僅是單純的語言現象,同時也是一種社會和文化現象。
但是,漢語雖然形成了約 6000 年,具有燦爛的文化,漢語外來詞的 數量,比起現在世界上其它主要語言來,依舊稀少。曹聰孫在《詞匯學 新研究》指出,英語詞彙量可達到一百萬之多。它的外來詞大約接近 50%。而漢語的外來詞跟英語的外來詞比較,漢語的外來詞少得很。像 劉正埮,高名凱等編的《漢語外來詞詞典》所收錄的外來詞雖範圍廣泛,
但其中大部分是一般不常見的,而且一共也不過 10000 條左右,以非罕 見詞 50 萬條計,比例也僅在 2%左右。7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是甚麼呢?第一,從歷史上看,中國一直是一 個政治統一、經濟繁榮、文化發達的大國,在與其他民族的交往中,中 華古代文明曾贏得其他民族的仰慕,漢民族文化曾廣泛而深刻地影響著 其他民族的文化和語言,因此,漢語輸出的詞彙比較多而輸入的詞彙比 較少。同其他語言相比較,漢語外來詞的絕對數量一直較少,這恐怕與 此有很大關係。第二,從地理上看,華夏文明是孕育於黃河流域的。這 個區域遠離地中海和印度河,位於亞洲的東部,距離其他較早興起的文 明人類的空間遙遠,地理環境不便於大規模交流,使華夏文明能夠一直 在獨立自成一體的環境與條件下成長。8第三,從文化上看,中國傳統文 化的特點之一就是封閉性,古老的中國閉關自守,民族意識十分強烈,
封閉保守的文化心理根深蒂固,所以漢語從其他語言中吸收的詞語相對 少些。
7 《詞匯學新研究》編輯組編,《詞彙學新研究-首屆全國現代漢語詞匯學術討論會選 集》(北京:語文出版社,1995 年 6 月第 1 版)。
8 參見吳禮權著,〈漢語外來詞音譯的特點及其文化心態探究〉,《復旦學報》,1994 年 第 3 期,頁 86。
愛德華.薩丕爾在說到語言交互影響時曾說過:「被看做文化中心的 人群的語言,自然更可能對附近的語言發生顯見的影響,而不那麼為它 們所影響。多少世紀以來,漢語在朝鮮語、日語和越南語的詞彙裡泛濫 著,可是反過來,沒有接受過甚麼。」9漢民族傳統文化觀念中的“文化 決定論”和“我族中心主義”決定了對外來詞的審慎態度。相反地,英 語民族屬開放型民族,人們在英語發展的整個歷史時期一直不斷借用外 來詞,對各種外來詞總是兼收並蓄。因此,美國語言學家 S.B 弗萊斯納 (S.B Flexner)認為英語詞彙豐富的主要原因是:「英語歷來都樂於吸收與 其接觸的每一種語言的詞語。」10以上種種原因導致現代漢語的外來詞 的數量還不多,漢語的吸收功能還沒有充分發揮出來。
然而,鴉片戰爭前後,隨著西方列強的入侵和一批有識之士學習西 方先進科學技術活動的開展,使得漢語中出現了大量的外來詞,尤其近 幾十年來,外來詞的吸收和引進出現了一些令人注意的現象。依據曹聰 孫〈漢語外來詞的數量增加與結構變化的取向〉一文,新的外來詞大約 為 5%左右。其中不包括日語引進的“借形詞”。歷史上的外來詞則只 在 1%至 2%,明顯地說明了現代漢語中新加入的外來詞的速度極快,數 量也很多。11
從以上可知,外來詞不但是一種語言向另一種語言借詞的產物,同 時亦是文化傳播的結果,而且目前激增的外來詞足夠引人注目。從這一 點出發,我們研究外來詞不僅要從語言的角度去探討,還要盡力從這些
9 薩丕爾著,《語言論》(北京:商務印書館,1985 年版),頁 173。
10 轉引伍卓著,〈試論外來詞的使用與翻譯〉,《山東師大外國語學院學報》,2001 年 第 1 期,頁 83。
11 轉引竺家寧著,《漢語詞彙學》(台北:五南圖書出版公司,1999 年 10 月),頁 487-488。
語言的表現形式中尋找到各民族之間文化交流的痕跡。然而,過去對於 漢語外來詞的研究在方法上往往帶有片面性和形式主義的傾向,亦即,
只注意外來詞的來源和傳入的時間,探討借用的原因和條件而已,但是 我 們 不 能 以 此 為 滿 足 。 我 們 不 僅 要 研 究 “ 一 個 外 來 詞 是 從 哪 裡 傳 來 的?”,“為甚麼傳來的?”和“怎樣傳來的?”,而且要研究“外來 詞是怎樣被同化的?”,也就是說外來詞是怎樣適應借入的語音系統和 語法結構的,它的意義發生了甚麼變化,這些變化是怎樣發生的,它的 出現引起了詞彙裡的哪些變化等等。只有這樣才可以說明詞彙之間發生 的種種現象及其原因,而且能對未來詞彙的變化做進一步展望,並掌握 這些詞語的翻譯所具有的規律性。12
第二節 外來詞的稱說方式與範圍
對於外來詞的稱說方式與範圍,學者們一直有相當多的討論,也持 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在稱說方式上,分別有“借詞”、“外來詞”13、
12 參見孟偉根著,〈漢語外來詞的詞義漢化及其回譯〉,《詞庫建設通訊》,1996 年 8 月第 9 期,頁 26。
13 有的學者將“外來詞”與“借詞”視為名異實同的概念,王力、周振鶴、游汝杰都 將借詞作為外來詞的別稱,對“外來詞”和“借詞”不做任何區分而同稱並用。與 此同時,有些學者將兩詞區別開來,用以指稱不同的涵義,這些不同的涵義卻各有 各的不同。高名凱、劉正埮曾指出:「我們認為有把外來詞和借詞區別開來的必要:
外來詞是外語來源的本語言的詞,而借詞則是借用外來語的詞;詞還是外語的,只 是借來用而已。」這種借詞顯然不是外來詞,兩位先生的“借詞”觀與眾不同。梁 曉虹將“借詞”視作音譯詞。田惠剛說:「國內的語言學領域一貫將“外來詞”和 “借詞”等同對待,從未有人指出它們之間的具體區別,以致大家都把這兩個詞當 成對等的語言學術語。大陸許多著作都將方言詞彙列入“外來詞”的範疇,這是不 恰當的。如上所述,“外來詞”的概念只適用於從“外國”或“異族”引進的詞
“外來語”14、“外來詞語”、“外來概念詞”15、“漢語外來影響詞”
16等等的稱說方式。使用“外來語”的學者早期有胡行之,他編纂了最
彙,而“方言”顯然與“外國”和“異族”無涉。所以,引入本族標準語的方言詞 彙只能當作“借詞”而不能當作“外來詞”看待,這是不能含混的。」。
14 田惠剛在〈漢語「外來詞」概念界定獻疑〉認為漢語語言文字體系和西方語言文字 體系大相徑庭,“外來詞”和“外來語”這兩個概念在漢語中略有不同,在一定條 件、一定場合下有所區別,不能混為一談。“外來詞”和“外來語”是兩個不同概 念。“外來詞“”是指「從別的語言吸收進來的詞」,如:邏輯、民主、卡車。「外 來語」是指「從別的語言吸收來的詞語」,還應包括從另一種語言借來的詞組,如:
“色拉油”(salad oil)、“冰激淋”(ice cream)、“道林紙”(dowling paper)等 等,並非嚴格意義上的“單詞”(word),而是和成詞或詞組。不過,在所見的外 來詞詞典,收詞內容往往是「外來詞語」,其特徵反而變得模糊起來了。再加上「詞」
與「詞組」在判定上歷來是多所困難。實際上,這類詞語用“外來詞語”這一術語 概括比較恰當。《詞庫建設通訊》,第 2 期,頁 19-21。
15 〈香港中國語文學會“外來概念詞詞庫”總說明〉在〈關於“外來概念詞”研究的 思考〉對“外來詞”和“外來概念詞”指出:「“外來詞”或“外來語”常給人一 種錯覺,以為這種詞的形、音、義均為外來的。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認為,將漢語 中的那些形、義和音、義外來的詞稱作外來詞是比較合理的,因為它們的形、音、
義三者中有一半以上是外來的。但對只是“義”為外來的詞,也稱“外來詞”就有 點勉強了,因為這類詞的形、音、義三者中已有一半以上是中式了,這種詞只能稱 其為“外來概念詞”,而“事物概念為外來的”這一特點又是這三種詞所共有的。
所以我們認為,用包容性更廣的“外來概念詞”來取代“外來詞”這一名稱,那是 更趨合理的。」《詞庫建設通訊》,1995 年 8 月,頁 27。
16 黃河清在〈漢語外來影響詞〉裏提出了: 「“外來詞”、“外來概念詞”這些名 稱有著種種不足。……筆者在此試著提出一種名稱,叫“漢語外來影響詞”,或簡 稱“外來影響詞”。所謂“漢語外來影響詞”,就是漢語中受外來影響的詞。這種 影響有來自外來的,如語音、詞義、詞形等方面,也有來自外來事物的。」《詞庫
早的漢語外來詞詞典《外來語辭典》(上海天馬書店,1936 年版)。呂叔 湘在《中國文法要略》(1992 年,再版)中叫“外來語”。羅常培《語言 與文化》(1950 年)稱“借詞”,孫常敘叫“外來詞語”,周祖謨叫“外 來詞”(或稱“借詞”),高名凱、劉正埮叫“外來詞”,其它如史有為、
武占坤、王勒、符淮青、葛本儀、劉叔新等都採用了“外來詞”一說。
從上面的說明可知,“外來詞”是一個含義頗廣的概念,同音詞和近意 詞又甚多,要對它下嚴格的定義殊非易事。17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就是,詞的來源是非本民族的,因此,本文採取最常被使用的稱說方式,
稱之為“外來詞”。
之所以造成上述種種歸屬不清的情況,除了上述的稱說方式的差異 以外,語言學界對於“外來詞”的範圍存在意見分歧也是一個主要原 因。音譯詞是外來詞,語言學界對此沒有任何爭議。主要分歧在於是否 把意譯詞,即吸收外語詞意義而產生的詞也看為外來詞。歸納起來,主 要有兩種意見,一種意見認為只有包含了借音成分的音譯詞,頂多加上 日語借形詞算是外來詞;另一種意見認為,凡是借用了其他民族語言中 某些詞語的形、音、義之一者,均屬外來詞。認為吸收外語詞意義而產 生的詞也算是外來詞的,其理由不外是認為這類詞所代表的概念是外來 的,儘管它們是用漢語的構詞材料和構詞法構造出來的。反對的意見則 主張,僅僅是其所代表的概念是外來的,而其構詞的材料和方法是本民 族的,不能視為外來詞。18
建設通訊》,1995 年總第 7 期,頁 16。
17 田惠剛著,〈漢語“外來詞”概念界定獻疑〉,《詞庫建設通訊》,1993 年 11 月第 2 期,頁 19。
18 武占坤、王勒著,《現代漢語詞彙概要》(呼和浩特: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83 年),
頁 217-218。
學者們對外來詞的範圍大抵有廣、狹兩類說法。首先對外來詞的範 圍採取廣義的態度的學者如下:19
1. 黃宣範在〈中國語文中的外來語〉一文中說:「某一種語言被借到另 一種語言中來用時,在語言學上就叫做外來語。」又說:「外來語依借 入的方式不同,可分成借音詞和借義詞。利用本國語的音去譯外國語的 音的外來語叫做借音詞。如果只譯它的意義而不借它的音,就是借義 詞。20」
2. 周法高在《中國語文研究》裡說:「語言形式從一個語言集團到另一 個語言集團中傳播並使用者叫借詞(loan word),……每一種借字通常可 分為音借(譯音)和義借(譯義)兩大類。」21
3. 潘允中在《漢語詞彙史概要》中認為意譯詞所代表的概念,在漢語裏 是沒有的,翻譯時按漢語構詞法創造新詞來表示這個新的概念,這類詞 也屬外來詞。
4. 史有為在《異文化的使者-外來詞》作解:「外來詞,從最初的發明 權來看,它們是外來的詞,是由外民族首先發明並凝聚了詞的概念,更 重要的,是由外民族賦予了特殊的形式,或者是語音形式,或者是文字 形式。而借入漢語之後,卻又經過不同程度的再創造,從而融入漢語的 詞彙,成為漢語的詞。這就是我們對外來詞的“定格”22」
5. 姚榮松在〈台灣現行外來語的問題〉曾指出:「所謂的外來語(alien word),應指「取自另一種語言的借詞(loan word)或者通過翻譯一個概
19 以下的說法則依出版年月先後排序。
20 梁實秋、黃宣範、施翠峰著,〈中國語文中的外來語〉,《綜合月刊》,1972 年 5 月,
頁 21-22。
21 周法高著,《中國語文研究》(台北:華岡出版有限公司,1973 年 10 月初版),頁 99。
22 史有為著,《異文化的使者-外來詞》(吉林:吉林教育出版社,1991 年 4 月),頁 3。
念或模仿一個概念,所取自另一種語言的外來成分(alienism)」。簡單說 來,即是借詞和譯詞兩類,借詞是連詞和音一起搬過來,譯詞則是僅僅 以漢字翻譯原來的詞義。23」
6. 黃河清在〈漢語外來詞研究中的若干問題〉中說:「外來詞是在本族 語言的語音、語義、文字等系統的制約下,從外族語言中吸收過來的詞。」
24也舉一些例子來說明,像“盤尼西林”(penicillin)(音譯)-“青霉素”
(意譯)、“歇斯底里”(hysteria)(音譯)-“ 病”(意譯)等,前者為 音譯,後者為意譯,無非是同一事物的兩種不同的譯名,而卻硬要把它 們本來屬於一起的東西離開來,說前者是外來詞,後者不是外來詞,這 是不妥當的。而且,追溯“青霉素”的詞源時,不可能說它始建於基本漢 語古籍,而必然要追尋到英語 penicillin,所以不管怎麼說,“青霉素”
這詞總有其外來的因素,因此,我們應當把它當作外來詞看待。25 7. 葛本儀在《現代漢語詞彙學》裏說:「受外族語言影響而產生的外來
詞。在社會發展過程中不同國家和民族的相互交往,必然會影響到各民 族之間語言詞彙的相互影響和吸收,通過這種原因和途徑產生的詞就叫 外來詞。」26
這類廣義的外來詞包括意譯詞、借形詞和音譯詞三種,所謂意譯詞 包括直接翻譯原詞語的意義和自創新詞去標示外來概念,所謂借形詞則 主要指向日語借用的漢字詞,譯音詞則是把原詞的語音形式經過漢化而 保留下來。
23 姚榮松著,〈台灣現行外來語的問題〉,《師大學報》,1992 年,第 37 期,頁 330。
24 黃河清著,〈漢語外來詞研究中的若干問題〉,《詞庫建設通訊》,1994 年,第 3 期,
頁 25。
25 黃河清著,〈漢語外來詞研究中的若干問題〉,《詞庫建設通訊》,1994 年 3 月第 3 期,頁 24。
26 葛本儀著,《現代漢語詞彙學》(山東:山東人民出版社,2001 年 4 月),頁 10-13。
對外來詞的範圍採取狹義的態度的學者如下:
1. 高名凱、劉正埮在《現代漢語外來詞研究》說:「把外語中具有非本 語言所有的意義的詞連音帶義搬到本語言裏來,這種詞才是外來詞,
因為它是把‘音義的結合物’整個的搬了過來。如果只將外語的詞所 表明的意義搬了過來,這就只是外來的概念所表現的意義,不是外來 的詞,因為我們並沒有把外語的詞(‘音義的結合體’)搬到本語言裏 來,只是把它的概念所表現的意義搬過來罷了。」27高名凱等除了承認 音譯及半音譯者為外來詞之外,借自日語的漢字詞亦在收羅之內,是 比較特殊的。
2. 梁容若在〈如何改善中文裏外來語的翻譯〉說:「外來語是指一國語 文中所使用的外族語或者外國語。凡是外族或外國的地名、人名、朝 代名、宗派名,新的特別的事物名、學術上的新術語等,不能意譯,
或不便於意譯,原則上需要照原詞的音搬移到國語裡面的,都稱為外 來語。」28
3. 王力在《漢語史稿》指出:「當我們把別的語言中的詞連音帶義都接 受過來的時候,就把這種詞叫做借詞,也就是一般所謂音譯;當我們 利用漢語原來的構詞方式把別的語言中的詞所代表的概念介紹到漢語 中來的時候,就把這種詞叫做譯詞,也就是一般所謂意譯。……我們 以為只有借詞才是外來語,而譯詞不應該算作外來語。」29
4. 周振鶴、游汝杰在《方言與中國文化》里說「外來詞的一個最基本的 特徵是譯音而不是譯意,如果完全譯意,那就不算外來詞了。……同 樣,日語中的用漢字意譯的歐美語言中的詞在日本也不算外來詞。只
27 高名凱、劉正埮著,《現代漢語外來詞研究》(北京: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年 2 月),頁 8-9。
28 梁容若著,〈如何改善中文裏外來語的翻譯〉,《東海學報》,1959 年第 1 期,頁 165。
29 王力著,《漢語史稿》(北京:中華書局,1980 年 6 月第 1 版),頁 507。
有音譯並用片假名寫的詞,才被看作外來詞。」30
5. 胡裕樹在《現代漢語》說:「外來詞是指本民族語言從外國或其他民 族語言裡吸收過來的詞。由於不同的民族互相交際,本民族語言往往 要從別的民族語言的詞彙裡借用過來一些需要的成份。所以外來詞的 吸收,也叫作詞語的借用。外來詞也叫做借詞。現代漢語裏借用進來 的外來詞,主要的有三種形式:1.音譯的外來詞,2.音譯兼表義的外來 詞,3.從日本文中吸收過來的借詞。」
6. 呂叔湘在《中國文法要略》說:「譯語有兩種,譯意的和譯音的。譯 意的詞,因為利用原語言裡固有的詞或詞根去湊合,應歸入合義複詞,
而且也不能算是嚴格的外來語。」31
7. 葉蜚聲、徐通鏘在《語言學綱要》說:「借詞也叫外來詞,它指的是 音與義都借自外語的詞。借詞和意譯詞不同。意譯詞是用本族語言的 構詞材料和規則構成新詞,把外語裏某個詞的意義移植進來。」32
這類狹義的外來詞包括所有的音譯詞、所謂音譯詞則是把外語原詞 的語音形式經過漢化而保留下來的,還有的學者承認借形詞為外來詞之 內。
由此看來,漢語外來詞的範圍,有廣、狹兩種。廣義的外來詞應包 括;純音譯、半音半意譯、音譯類名、音意兼譯、外文字母混合詞、借 形詞、直譯詞、意譯詞這八類。而狹義的外來詞,只著重在語音的模仿。
比較特殊的是對“借形詞”的認定有著不同的看法。有人主張我們 若從跨文化傳統的角度考慮便會發現,意譯詞並非是漢文化土壤中自然
30 周振鶴、游汝杰著,《方言與中國文化》(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 年 10 月第 1 版),
頁 263。
31 呂叔湘著,《中國文法要略》(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2 年再版),頁 12-13。
32 葉蜚聲、徐通鏘著,《語言學綱要》(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7 年 4 月),頁 198。
產生的,而是來自於兩種文化接觸的產物。日語來的借形詞也是如此,
這些漢字詞不管是日語意譯歐美詞或是日語自創,其創制權都在日方。
即使有些漢字詞,古代漢語中早已存在,但現代漢語使用的意義仍是日 方賦予的,漢語古、今意義毫無關聯。
但是他們的主張是比較不合理的。根據日語借詞的構詞語素和表現 的文字形式都是源於漢語,且引入時不是依照日語讀音,而是按照漢字 寫法搬入,因此,主張將日語借形詞排除在外來詞之外,這一派可以王 力為代表。王力在《漢語詞彙史》主張:「引用日本的譯名」不應該認為 漢語向日本語借詞。他主張:「這詞不是日本語所固有的,它只不過是向 西洋吸收過來的。」「日本人創造了一些詞來表達西洋傳來的新概念,我 們只不過是利用日本現成的翻譯,省得另起爐灶罷了。」至於像「場合」、
「手續」、「取締」這類日本自造詞借入漢語,「嚴格說來這些不是借詞,
而是譯詞。因為沒有借用日語原來的讀音,只是借用日語中的漢字而已。」
33因此,日語借形詞進入漢語不應視為一種外來詞。
還有的學者認為意譯的仿譯詞算是外來詞34。他們認為,從詞源上 考察,意譯的仿譯詞是道地的外來語源,翻譯時按原音節的意義選用漢 語語素,語素組合時,有的符合漢語的構詞法,有的也不盡然。例如:
“排球”(volleyball)、“熱狗”(hot dog)等就不太能用漢語的構詞法來確 定。從文化方面上考察,這些詞有很多在運用時明顯體現出的是外來文 化。而且意譯的方式一直是漢語接納外來詞的一種主要方法,而“意化”
又是意譯的主要手段。35但是他們的主張是有一點牽強的。至於那些只
33 王力著,《漢語詞彙史》(北京:商務印書館),頁 159。
34 把原詞組成部分都按語義逐字翻譯成漢字,再將其組合起來,例如:football,foot 譯為“足”, ball 譯為“球”,合起來就是“足球”,還有“白領”(white collar)、
“快餐”( fast food)、“代溝”( generation gap)等等。
35 田惠剛著,〈漢語“外來詞”概念界定獻疑〉,《詞庫建設通訊》,1993 年 11 月第 2
根據外語的字面意思翻譯過來,“仿譯詞”實際上也是一種特殊的意譯 詞,許多的“仿譯詞”和“新詞”已很難劃分。例如“蜜月”(honey moon)、的內部形式是“honey(蜜)+moon(月)”,仿譯為“蜜月”,
用“蜜”的味覺特性和表示時光的“月”組成偏正式新詞,暗喻新郎新 娘共度甜蜜時光的“新婚第一個月”。36它們是用漢語裡固有的詞彙改 變外來詞彙,使之具有中國特色,符合漢民族的新理特點。時間一長,
這些詞語很難看出其外來的蹤跡,如物理、化學、電視、電話等詞語。
因此,把外語原詞中具有非本語言所有的意義的詞連音帶義搬到本語言 裡來,這種詞才是外來詞。如果只將外語的詞所表明的意義搬了過來,
這就只是外來的概念所表現的意義,不是外來的詞,因為我們並沒有把 外語的詞搬到本語言裡來,只是把它的概念所表現的意義搬過來。37
以上種種原因,漢語外來詞的範圍,應包括“純音譯詞”、“半音 半意譯詞”、“音譯加類名詞”、“音意兼譯詞”、“外文字母混合 詞”、“借形詞”。為此,我們在本文可依照狹義的外來詞定出其範圍。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根據上文所述,外來詞的範圍應包括“純音譯詞”、“半音半意譯 詞”、“音譯加類名詞”、“音意兼譯詞”、“外文字母混合詞”、“借 形詞”總六類。但是如果要深入地進行研究,還需要作進一步的分類,
以便觀察現代漢語外來詞在各個方面的特色。因此,本文再選定其中具
期,頁 20。
36 黎昌抱著,〈外來詞的翻譯與內部形式化〉,《四川外語學院學報》,2000 年 10 月第 4 期,頁 83-84。
37 高名凱、劉正埮著,《現代漢語外來詞研究》(北京: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年 2 月),
頁 8-9。
有濃厚的外來色彩的外來詞特別加以說明。
第一:必須含有音譯詞成分的詞語,即不管是全部音譯詞,還是部 分音譯詞,都在研究對象之內。因此,除了“純音譯詞”是主要研 究的對象,“半音半意譯詞”、“音意兼譯詞”、“音譯加類名詞”
以及“外文字母混合詞”,它們也應該是可研究之對象。雖然這些 詞彙在外來詞所占比重不大,但涉及面較廣,而且有很多已成為漢 語中的基本詞彙,所以不可忽略。
第二:所謂的“意譯詞”,實際上它是運用漢語的構詞成分,根據 漢語的構詞方式組合起來的詞語,跟外語的語音沒有任何關係。如 果把它也算作研究對象,由於它的界限很難確定,所以研究對象的 範圍就無法控制。因此,只有憑藉一定的語音形式,才能確定研究 範圍。至於那些只根據外語的字面意思翻譯過來,“仿譯詞”實際 上也是一種特殊的意譯詞。它也像“意譯詞”很難確定它的界限,
許多的“仿譯詞”和“新詞”已很難劃分,例如,“馬力”、“廣 播”、“電視”、“導體”這些詞,已經變成漢語的一般詞彙,而 且它們並沒有反映外語的語音特徵。因此,所有的“意譯詞”不在 討論對象之內。但是,如果“意譯詞”與本論文所要討論的外來詞 問題有密切關係,為了行文需要,必要時仍會提及以為說明。
第三:元素名和化合物不在研究範圍之例。這類詞的造字原則,可 從 以 下 三 個 字 “ 鐿 ” ( ytterbium)、 “ 硒 ” ( selenium)、 “ 氟 ”
(fluorum)來說明。在這些新造的形聲字中,形旁“金”、“石”、
“气”分別表示金屬、非金屬、氣體;聲旁“意”、“西”、“弗”,
分別表示 ytterbium 、selenium、 fluorum 中的第一個音節的讀音(近 似音)。在化合物的名稱中,也有這類漢字。這些字的聲旁並不一定
都取自原詞的第一個音節,如“酮”取自 ketone 的第二個音節。38由 上可知,它們是用詞彙的一部分來翻譯,因此,不能說完全的音譯,
因此,也不在研究對象之例。
第四:只有把從英語引進的外來詞放在範圍之內。現代漢語的詞彙 中就隨著社會的發展,創造出許多以其他各語言的詞彙成分為來源 的外來詞。不過,在世界範圍內,把世界上一切語言的詞彙對現代 漢語外來詞的創造所生的影響都加以研究,還不是目前所能做到 的,本文只能就其對現代漢語外來詞的創造有較大的影響的情形,
做個初步的研究。近世以來,與西方國家,尤其是英語圈國家的往 來日益激增,由此帶來的就是在介紹西方科學技術、政治經濟的同 時,代表西方生活方式的日常用語也隨之而來,形成一大批來自英 語的外來詞。而且許多其他歐洲語言的詞彙成員也通過英語傳入了 現代漢語,被改造成現代漢語的外來詞。從現代漢語外來詞的來源 來說,這些由英語轉傳入現代漢語而被改造的其他語言的詞和英語 原有詞語占漢語外來詞的絕大部分。39例如,“tank”(源於葡萄牙 語)、“waltz”(源於德語)、“sofa”(源於法語),“brandy”(源於 荷蘭語)因為中國的譯者最初是從英語書籍報刊中譯出的,所以不少 詞書都把它們歸入英語外來詞中。40基於上述的原因,英語具有“世 界性詞匯”(cosmopolitan vocabulary)的稱呼。本文把這些從英語來 的外來詞當作研究對象。
38 參考黃河清著,〈漢語外來影響詞〉,《詞庫建設通訊》,1995 年 8 月第 7 期,頁 22。
39 高名凱、劉正埮著,《現代漢語外來詞研究》(北京:文字改革出版社,1958 年 2 月),
頁 34。
40 參見熊文華著,《漢英應用對比概論》(北京:北京語言文化大學出版社,1997 年),
頁 165。
第五:至於研究材料,從《國語日報外來語》和《現代漢語詞典》(修 訂本)中將語音與書面形式完全相同的外來詞選出來研究其特點及 影響。《國語日報外來語辭典》1986 年在台灣出版,最能反映台灣 外來詞的現況。該詞典只收全部或部分的音譯詞。《現代漢語詞典》
(修訂本)於 1996 年在大陸出版,《修訂本》在增收新詞語的同時,
及時刪除了《第二版》中一些過於陳舊的詞語和過於冷僻的專業詞 條,同時修改了那些詞語有變化、有發展,在詞義和用法上需要改 動或補充的詞條。41《現代漢語詞典》是目前影響最大、聲譽最高 的中型漢語語文詞典。42雖然實際使用的外來詞數量會超過該詞 典,但作為中型詞典其收入的語詞對各種類型應當是公平的,因此,
可以作為反映該時期外來詞情況的集合。43當然上述兩部詞典的出 版日期相差整整十年,不能做確實比較,但因目前台灣的詞書界至 今仍未出版一部包括八十與九十年代新引入的外來詞的詞典。為了 彌補這些缺點,本文除參考這些詞典外,一部分的外來詞則為筆者 由報刊、雜誌及各類書刊中蒐集來研究。
按照以上的標準,選定兩岸現代漢語中語音與書寫形式一樣的外來 詞如下:
“的士”(taxi)、“爾格”(erg)、“菲林”(film)、“巴士”(bus)、
“杯葛”(boycott)、“噸”(ton)、“圖騰”(totem)、“托拉斯”(trust)、
“坦克”(tank)、“沙發”(sofa)、 “凡士林”(vaseline)、“達因”
41 孟偉根著,〈評《現代漢語詞典》(修訂本)對外來詞的處裡〉,《詞庫建設通訊》,
1997 年 5 月,第 12 期,頁 10-12。
42 李如龍、蘇新春編,《詞彙學理論與實踐》(北京:商務印書館,2001 年 12 月),頁 296。
43 史有為著,《漢語外來詞》(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 年 1 月),頁 190。
(dyne)、“水門汀”(cement)、“那摩溫”(number one)、“盧比”
(rupee)、“令”(ream)、“泵”(pump)、“布丁”(pudding)、“撲 克”(poker)、“品脫”(pint)、“盤尼西林”(penicillin)、“便士”
(pence)、“派司”(pass)、“尼龍”(nylon)、“尼古丁”(nicotine)、
“馬賽克”(mosaic)、“嗎啡”(morphine)、“摩登”(modern)、“迷 你”(mini)、“邁”(mile)、“麥克風”(microphone)、“馬拉松”
(marathon)、“夾克”(jacket)、“歇斯底里”(hysteria)、“荷爾蒙”
(hormone)、“海洛因”(heroin)、“吉他”(guitar)、“加侖”(gallon)、
“拷貝”(copy)、“康拜因”(combine)、“咖啡”(coffee)、“可可”
(cocoa)、 “雪茄”(cigar)、“勃郎寧”(browning)、“巧克力”
(chocolate)、“賽璐珞”(celluloid)、“蒲式耳”(bushel)、“白蘭 地”(brandy)、“卡其”(khaki)、“三明治”(sandwich)、 “打”
(dozen)、“西西”(C.C)、“印第安(人)”(Indian)、“來復(線)”
(rifle)、“奧林匹克(運動會)”(Olympics)、“霓虹燈”(neon sign)、
“克里姆林宮”(Kremlin)、“爵士(樂)”(jazz)、“吉普(車)”
(jeep)、“高爾夫(球)”(golf)、“愛斯基摩(人)”(Eskimo)、
“達姆彈”(dumdum)、“大麗花”(dahlia)、“卡(片)”(card)、
“卡賓槍”(carbine)、“卡車”(car)、“啤酒”(beer)、“(酒)吧”
(bar)、“恤(衫)”(shirt)、“拓撲學”(topology)、“珂羅版”
(collotype)、“華爾街”(wall street)、“席夢思”(simmons)、“維 他命”(vitamin)、“托福”(TOEFL)、“雷達”(radar)、“邏輯”
(logic)、“引得”(index)、“幽默”(humor)、“滴滴涕”(DDT)、
“安琪兒”(angel)、“磅”(pound)、“鎊”(pound)、“芒果”
(mango)、“幽浮”(UFO)、“威士忌”(whisky)、“休克”(shock)、
“梵啞鈴”(violin)、“聲納”(sonar)、“流明”(lumen)、 “馬達”
(motor)、“基因”(gene)、“引擎”(engine)、“卡通”(cartoon)、
“瓦斯”(gas)、“俱樂部”(club)、 “漢堡 ”(hamburger)等總共 97 個。
另外,選定兩岸現代漢語中語音與書寫形式不一樣的外來詞如下:
“羅曼司-羅曼斯”(romance)、“盎司-盎斯”(ounce)、“迪斯科-狄 斯 可 ” (disco) 、 “ 排 - 派 ” (pie) 、 “ 哀 的 美 敦 ( 書 ) - 哀 的 美 頓 ( 書 )”
(ultimatum)、“華爾茲-華爾滋”(waltz)、“勒克斯-流克司”(lux)、
“咖喱-加喱”(curry)、“桑那浴-三溫暖”(sauna)、“吉卜賽(人)-吉 普賽(人)” (Gypsy)、 “冰激凌-冰淇淋”(ice cream)、“的確良-達克 龍”(dacron)、“萊塞-雷射”(laser)、“胎-輪胎”(tire)、“曼德琳-
曼多林(琴)”(mandolin)、“比基尼-比基尼泳裝”(bikini)、“卡-卡式”
(cassette)、“嬉皮士-嬉皮”(hippy;hippie) 、“色拉-沙拉”(salad)、
“閥-凡爾”(valve)、“密司脱-密斯特”(mister)、“密司-密斯”
(miss)、“可卡因-古柯鹼”(cocaine)、“開司米-卡什密阿(紗)”
( cashmere )、 “ 開 - 克 拉 ” ( karat )、 “ 香 檳 酒 - 香 賓 ( 酒 ) ”
(champagne)、“水汀-泗汀”(steam)、“羅曼蒂克-羅曼諦克”
(romantic)、“ -馬克”(mark)等。
前者為大陸用的外來詞,後者為台灣用的外來詞。這些詞用專章討論兩 岸之間語音與書面形式不同的外來詞的特點以及其形式的理由。
本文在對這些對象進行研究之時,亦會視情況需要而將大陸與台灣 的外來詞分別分析。因為,台灣和大陸有著共同的文化和血統,原本也 有相同的文字和語言。然而,由於政治及社會的種種原因產生了詞語異 化的現象,兩岸的外來詞就無可避免地各有特色。比如,譯名的選字上,
台灣較傾向典雅化,大陸則傾向通俗化。總體而言,大陸譯名雖較繁複,
在發音的對應上比較精確。台灣往往更重視實用性,因而發音上就比較 忽略。44這就造成了地區之間的譯名不統一現象。在這樣的形勢下,就
44 竺家寧著,〈兩岸外來詞的翻譯問題〉,《華文世界》,1996 年 9 月,頁 17。
應該搞清楚兩岸各自的現狀、差異的主要方面及其具體表現、造成差異 的原因等,我們可以而且應該進行這樣的研究。45這樣的研究工作,在 消極的意義上說,可以減少兩岸語文上的隔閡,消除交流過程中的種種 不便,以及溝通上的誤解。在積極的意義上說,它可以提供語言研究的 很好材料,使我們可以了解語言分途發展的種種現象,雙方在翻譯外來 詞時,所遵循的原則和規則,詞彙差異背後所反映的社會、文化、意識 諸方面因素。
45 刁晏斌著,〈海峽兩岸語言差異研究之我見〉,《華文世界》,1998 年 9 月,頁 70。